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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佩-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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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他做不到自杀,第一是因为心魔不允许他做。
第二则是若他强行自损,被他封印住的范匀瑞定会来一阵翻云覆雨的闹腾,自杀未遂,反而耳膜先被喊破了。
丛容见他迟疑,劝道:“你不愿意吗,这可是最好的办法了,虽然修为没了,但至少至此以后你们都可以安安心心的生活了,不用再隐藏,也不用在担惊受怕。”
齐子乐压低声音道:“他说的没错。”
可能是心里生愧,他声音如同蚊蝇一样,很是轻。
曲凌垂落在身旁两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担忧地道:“……范匀瑞他现在的情绪状态都不太好,若是没了修为,不会有事吧。”
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这个难说。”丛容托着下巴,做出思考姿势道,“毕竟他魂魄受损不小,今后还能不能恢复,还难成定数。”
他又拍了拍曲凌的肩,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泄气了,世界这么大,总有什么懂得修复魂魄的人,你再让他给范匀瑞治治就行了。”
曲凌浅浅颔首,答应道:“嗯。”
“说出来不就轻松了吗。”丛容抱着手臂笑道,“你要不要先跟戴青钰说几句话再随我们离开?”
曲凌踌躇片刻道:“不了,我想等我回来的时候,再向他郑重道歉。”
他自认为现在他没有资格去见他。
丛容淡然道:“也好。”
镇魔盒开,曲凌敛上双眸,从嵌在眉间的红色印记中飘出一道黑色乌烟,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尽数吸入,盒子一关,范匀瑞已然被关了进去。
齐子乐扶着额头,唉声叹气道:“我虽然不满戴青钰,可是也不曾想到这底下的人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转身道:“我去一步向戴青钰道歉,因为我还差点害了他。”说完他也不管曲凌有没有表态就破门冲了出去。
丛容看向曲凌道:“那我们也去和戴青钰解释一下,你……”
“我在通往山下的那条路口处等你们。”曲凌拢了拢袖子道,“谢谢你们帮我,但是,不必对他说太多。”
他浅浅的一笑叫人看的心里发酸,这分明就是硬撑出来的笑容。
望着那纤瘦单薄的身影朝远处走去,逐渐的消失在视线当中,丛容眼睑微敛,沉寂半晌后轻轻叫着身边人名字:“白渊。”
白渊道:“何事。”
丛容无声的叹了口气道:“我说真的,有时我真心觉得人类的心比魔还要恶毒许多,你……怎么觉得?”
曲凌明明曾经是个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绕道而行的心地善良的妖,最后却被命运所捉弄,落得心性皆崩溃,由杀戮而成魔的下场。
原本他是不相信命运并非不能改变,若是一个人有着强烈的信念与动力,诸多事情都会变得不同。
然而曲凌身上的这件事看出,有的事真的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白渊盯着丛容的背影,对他的话不敢苟同,淡泊道:“或者是,或人非,勿以偏概全。”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丛容微感诧异的停顿片刻,缓缓抬起头来,兀然讪笑道:“嗯,你说的没错。”
他说的没错啊,九霄山里的一些人就很好。
邱清玄肯收留照顾他,白渊肯教他剑法陪伴他,段穹虽然表面上对他嗤之以鼻,除了第一次见外也到底没再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
除了他们还有墨夜楠,姜琉璃……
这都是他为数不多,却对他们颇有好感的人了。
他转过身,一手托住镇魔盒一手牵住白渊的手,笑嘻嘻地道:“走吧,师尊。”
白渊眼睛微微睁大,脚步愣了愣,似乎刚才说听到的竟是如海市蜃楼般的幻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反应怎么还是这么呆?”丛容瞧他呆愣的模样,毫不留情的嘲笑一通,“你放心,我就叫你这几次,以后说不定就不叫了,你若想听就求我啊,我还可以多叫几声给你听听。”
他真的就只是想叫一声而已,正正经经的叫一声。
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变得安静,相继无言起来。
为了不让周边的温度继续往下降,丛容拉着白渊就是一个大步流星,脚下生风地快步赶到戴青钰的寝宫――千庭宫内。
此刻的戴青钰已经将卧房里的陈设家具砸了个稀巴烂,一片的遍地狼籍。而他此人正兀自趴倒在一圆桌上,闷声不响。而手底下不少人前来安抚无一不被他臭骂一顿,赶了出去。
被赶出来的这些人里包括齐子乐。他一看丛容白渊二人前来,连忙恭候他们,说戴青钰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被毒死,只在乎曲凌怎么样了,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让丛容和白渊二人出面去调节一下戴青钰的情绪。
第38章 三人
两人扫视了一下屋子,丛容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道:“你这样发脾气有用吗?”
戴青钰一听到丛容的声音,猛然触电般的叹气头,起身把他二人拉进屋内,关上了门,他追问道:“怎么样,快说!曲凌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丛容掰开他紧攥住自己肩膀的手指,让他先别动手动脚,耐心的听他诉说后,便一五一十的将所有事情向戴青钰复述了一遍。
戴青钰原本怒火中烧的心顿时被冰水扑了个透心凉。
他直接软坐在了凳子上,声音颇显颤抖:“怎么会……是这样。”
如果说他之前对曲凌只有满满的怒火,斥责,愤怒和不满,而现在那就只剩下了心疼与后悔。
戴青钰对曲凌的本性性格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是会到怎么样的地步,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才会因杀戮而成魔的。
他恨,恨自己就像一个傻子,竟然在这五年来,对此丝毫没有察觉。说什么挚友,结果在关键时刻根本没为曲凌尽到一份力,不仅如此,还总是责备他。
戴青钰两眼泛红,他道:“那他为什么他不来见我,连跟我道别都不肯吗?”
丛容道:“曲凌不愿意让你看到他入魔的样子。他说,等他回来再向你好好道歉。希望能让你看到一个与现在的处境不同的他。”
“本王难道在乎这些?”戴青钰先是微微一愣,面露苦色道,“本王只不过是单纯的想和他说几句话而已。”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相继无言。
戴青钰郑重又道:“本王要跟你们一起去天禅寺。”
“你别傻了。”丛容听闻他这句荒缪的话语,干笑着道,“你可是青阴山妖王啊,你若是离开了,那青阴山可怎么办,由谁来管理?”
戴青钰还想挣扎:“可是等你们历练结束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本王也可以帮你们出份力抓几个魔修!”
“我非常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恕我直言,历练只限制于九霄山的人,你这样我们会被判作弊的。”丛容打断他道,“而且曲凌他说过,他希望等他心魔全除后再见你,在此之前,他是不论如何都不敢见你的,所以,你去了真心起不到什么作用。”
的确,青阴山需要他是事实,曲凌现在不想见他也是事实。
他多么能希望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当个混吃等死的王,只在意曲凌就好了。
可是,就在他的世界只剩下曲凌时,发现其实他连他一人都不能保护好,他自认为了解他的全部,可结果呢?
他该成长了,该去尝试做个好王了。
至少,也要装模作样到曲凌回来,也让他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戴青钰看向白渊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白渊见戴青钰问他,侧首看着丛容,丛容与他刚一对视后呼吸一滞,慌忙移开视线道:“这个嘛……天气这么好,大白天的又不用借宿,现在就可以走啦。”
他可不想带到晚上,要是再与白渊相处在一间屋子里,定会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种种,既尴尬到要死,又要迎接一次不眠之夜。
更何况,曲凌还在下山路口等着他们。
白渊点了点头后就转身出门,丛容跟着离开时,忽然想起什么,留下一句道:“这下那团雾气应该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了,报酬记得在下个月之前送到九霄山啊。”
戴青钰:“……”
他才刚对这小子有所改观,正准备在他们走时斟酌一下,想着怎么对他道谢才听起来不别扭,此刻生生把脑海里的这个想法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下山路上。
丛容双臂枕着后脑,脚底步伐悠闲自得,嘴里哼着小曲儿道:“这一行就是两个魔,我看要不了多久,我们这历练就可以结束了。”
而且,都说魔修最难搞定,其实也没什么难搞定的嘛……
好吧,丛容承认自己是运气好,恰巧碰上了个性格温顺的曲凌与受伤受制的范匀瑞。
曲凌道:“就你们两人历练,如遇到危险应付的过来么?”
比如说碰到什么修为在他们之上的大魔修。
“放心放心。”丛容一脸傲气的仰起头,指了指白渊道,“这人无敌厉害,有他在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就放心好了。”
一旁的白渊与他们并道通行,听了他的话后脸色寻常,一言不发。
丛容偷偷瞄了他一眼,虽然早上白渊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异状,此时的表情也没有什么不对,依旧是一张冰山脸,但心底里总尤发的觉得白渊好像有一点儿的不开心。
丛容停下脚步,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曲凌疑惑的看向丛容,顺着目光又看向了白渊。
他认为从昨夜第一次看见白渊这个人开始,从头到尾面部表情,行为举止都很淡漠,并没露出什么像有心事的表情啊。
白渊也跟着他脚下微顿,沉声道:“没有。”
丛容心道,有他也不会说,莫等于白问。
而曲凌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心道,果然没有心事。
“好吧。”丛容放弃纠结在这问题上,他道,“那接下来去哪里?”
白渊应道:“不知。”
魔修行踪本就漂泊不定,若是会有确切的目标,且容易找寻,那九霄山百年来的讨伐魔修这个历练,又怎会如此艰难到没有几人能完成。
所以除了会本事,还要靠运气与广范围的搜捕能力。况且完成了此历练的人,有的花了一年,有的花了三年,乃至五年以上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要想完成这个历练,绝非轻而易举之事。
丛容看了眼曲凌道:“要不先去天禅寺,尽量早点帮曲凌清除心魔。”
白渊浅浅颔首,曲凌微微笑道:“谢谢。”
一个时辰过去,这次丛容白渊乃至曲凌都没有用任何交通工具,只靠着脚下一双腿行走。
白渊走再长的路也一样心平气和,分毫不喘。曲凌虽然颇感疲累,但还未到不能撑下去的地步,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可丛容的画风则与他们俩天差地别,他的两条腿就像是打了钢筋水泥一样沉重,一路上拖拖拉拉,逶迤前行,明明累得半死嘴里却还在不停的说三道四。
眼神一晃,碰巧瞄到一不知从何而来的野马,丛容也不管这马什么来历,只道它能载着自己跑,立刻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二话不说就向那匹马扑腾过去,却被白渊一把扯住后领给拎了回来。
他一脸憋屈,欲哭无泪地冲那匹马挥挥双手告别,白渊无声地叹了口气,对他那夸张的表情视若无睹,无情将他拖走。
这一下丛容的表情更加不舍,张着嘴巴支支吾吾,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那马儿,犹如经历生离死别,看得曲凌一阵无言。
各类妖修精怪布满在青阴山中,方才那匹马旁边没人也没车夫,怎么看也知道不是正经的马,若擅自骑乘,免得又惹出一点麻烦。
拖着拖着,忽然一双手不知不觉的环住了白渊的腰,他朝身下望去,只见丛容抱着他哭着嗓子道:“这过的不是人的日子!”
白渊与曲凌皆停下脚步,看着他无理取闹。
“御剑不行,连头马都不让骑!”
“我要告诉掌门师伯说你虐待我!”
“不仅虐待我,连觉都不让我睡好!”
“你心情再不好也不能折磨我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
“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
百般委屈霎时涌上心头,丛容每说完一句都埋头斟酌一遍再继续倾吐,双手死死扣住白渊的腰不让他移动,更是让他没法装作听不到自己说的话。
曲凌干笑几声道:“丛公子,御剑耗费体力更大,你连这点路都撑不下去,更别说是御剑飞行了,到时候你会脱力的。”
丛容看着白渊,一笑置之的道:“让他带我飞不就好了?”
白渊无奈叹息道:“你两年来都学了些什么。”
上次走了两个时辰多才开始说累,这次怎么才一个时辰就叫苦喊累成这样了?
丛容理直气壮道:“早上我和那条蛇打架打累了,你在一边看着当然不会觉得累。我不管,你背我走。”
白渊:“……”
曲凌:“……”
这疲劳感现在才爆发呢,这什么反射弧?
“不然我就不走。”丛容干脆和他对干到底,盘腿一屁股坐在地上道,“你要么背我要么就允许我御剑,不然我说什么也不走了。”
这副幼稚的行为连丛容自己都颇感不适,如若是对墨夜楠亦或者别人,他是万万不可能会做出来的。
可奈何他就是想对白渊这样,也许是因为对白渊亲近,也许是他总是对自己百般包容,又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白渊无奈之下闭眼长叹口气,道:“上来。”
丛容笑眯眯的站起身来,默默等着他拿出渊冰剑带他腾云驾雾。
半晌,渊冰剑没被拔|出,白渊率先背对着他躬身半蹲下来。
丛容:“……”
卧槽!
似有一道惊雷劈下,丛容面部表情阴沉道:“我只是想飞一飞,你能不能不要抹杀我这个小愿望。”
他以为白渊会答应带他御剑飞行,也不知道白渊哪根筋搭错了选择了前者——背他走。
虽说丛容自以为和白渊生活了两年,现在的关系已经能算熟了,但他还是不敢想象这么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的一个人,会屈尊降贵地来背他!而且还是以他撒泼无赖,腿酸了走不动为由。
更天杀的是偏偏这个人还是他的师尊,丛容尤发的觉得自己简直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是你说的要背。”白渊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快点。”
曲凌也推搡他道:“你师尊都这番诚意了,你就上去吧。”
丛容:“……”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曲凌,心里怀疑这货没准是脸上笑嘻嘻,心里再一个劲儿嘲笑他跟个屁孩一样,走点路还要人背。但一看曲凌淡淡的笑容恬静又治愈,不像是会有这种想法的人,对此是万般庆幸。
第39章 酒香
丛容嘴角一撇,暗暗想道:反正这一路上又没什么人,大不了一下山再从白渊身上下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扶住白渊的肩膀,两腿往他身侧一跨,重心向前,胸膛贴在了他的后背上,轻声道:“好了。”
这一声让白渊稍微愣了一秒后才若无其事地勾住他两只脚立了起来,因为丛容的脸几乎是贴在白渊的左后颈,唇部与耳垂不过相差几厘米的距离。
丛容索性将脸埋入白渊的肩膀,举起一只手臂指向天空,再落到他宽大的肩膀上,闷声道:“出发!”
清风徐来,使得周边气氛恬静无比。
白渊乌黑的发丝拂过脸颊,他微微撇头低看着埋在自己肩上的丛容,眉眼弯弯,其貌摄人心魂,那纹丝不动的唇角十年如一日,此刻却浅浅一勾,他柔声答应道:“好。”
一人一走,又一人背另一人走。
一条说宽不宽说窄不窄的道路上,这三人的组合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数个时辰过去,丛容趴在白渊的背上,时不时地问他累不累,却一点没有要下来的样子。
白渊呼吸平稳,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丛容随即就会意道:他不累,让我继续趴着。
红墙绿瓦,车水马龙,这如四面抄手的游廊不用多想就猜到是骆铭街。
丛容一发现目的地眼疾手快的从白渊身上跳下,抱着双臂对他和曲凌道:“要不找家酒楼坐坐?”
为了曲凌的事,他和白渊从早上到现在一粒米都没进,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饿意。
更何况他们也才刚解决完青阴山的事,现在手头上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还不趁此机会吃点东西放松放松。
丛容带路在街上逛,曲凌和白渊“嗯”了声后便跟在他身后。
从东走到西,那摆货的小摊儿一个挨一个坐贾行商,无一不在热情地向客人们介绍自己的产品,生意好生兴隆。
看到这里,丛容忍不住想起两年前与墨夜楠二人在这里的所作所为,顿时一股罪恶感涌上心头。
但是后来想想,如果不是干了那种事,或许他此生永远不会遇见白渊,此刻更不会与他同处在这里。
对此,丛容竟还有点沾沾自喜。
曲凌因是已有五年没下过山,对这久久未见的骆铭街喜闻乐见,眼珠子环顾得都要瞪出来了,自然是没察觉到丛容的反应。
而白渊瞥见身边人肩头微微耸动,捂着嘴不知道在笑些什么,把手轻轻拍在他肩膀上,窃窃的笑声戛然而止,丛容恍然回过神来,指向眼前的一幢酒楼道:“就这里吧?”
雕檐映日,画栋飞云。
相隔十里,阵阵酒香四溢。
三人踏步而入,就有一位装扮靓丽的年轻女子来招呼他们,那女子谦恭地道:“三位客观,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呢。”
这女子一双纤手皓肤如玉,身着鹅黄色的绫罗绸缎,也是恰当好处的淡妆浓抹,两颗明亮眼珠好似都能从中散发出光芒来。盘起来的发簪上插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的流苏垂落下来,她一说话,那流苏就摇摇曳曳的。
丛容想这要么是这家酒楼老板的女儿,要么就是从哪里偷跑过来扮起了小二的富家小姐。
丛容莞尔道:“吃饭。”
能不能敬业点,大白天住什么店。
没听到那姑娘回应,丛容疑惑的看向她,发现她眼睛无缘无故的又明亮了三分,还以为她是不是要哭了,撇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这姑娘从刚刚开始就目不斜视地盯着白渊看。
瞧这眼神,根本就是春心萌动,心猿意马了已经。
也不管白渊是否还是面无表情地负手站立着,丛容拽过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东张西望的曲凌,拿他挡住了这女子的视线,再次道:“吃饭!”
那女子陡然回神,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曲凌,注意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尴尬了笑了声道:“抱歉抱歉,奴家是对长得帅个子又高的男子没有抵抗力的,实在是失礼了,客官们这边请。”
丛容:“……”
曲凌:“……”
是太敏感了么?
为什么觉得这是在变相的说他们矮。
说完便这女子脸又红了,引路来到一酒桌前,丛容胡乱点了几道平时没吃过的菜后,一股说不出道不来的想起嗅入鼻中,他就想着要不要来壶酒喝喝。
小时候看父亲和别人对喝的时候都是有说有笑的,丛容自己看的眼睛发亮,也想用手指沾点尝尝,可每次偷偷摸摸的要行动时都被丛权给发现,说小孩子不能喝,然后就严令禁止了。
而现在他都十八岁了都还未曾有机会一品,这让他更加好奇这被称之为酒的东西吃起来会是个什么滋味。
丛容挥了挥手,表面淡定的道:“再来两壶酒。”
曲凌听后不禁咽了口口水。除了人世间的繁华,他对着人间的酒也是充满了好奇,想着这人间的美味是否也与青阴山上盛产的清酒那样美味。
想到这里,曲凌的两只狐狸耳朵就快要藏不住,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了。
而与之相对,白渊听闻后眉梢却微微一挑,等那姑娘下去准备菜肴时,他看向丛容,问道:“你要喝酒?”
“不然嘞?”丛容手肘撑在桌子上,一条腿跷到身旁的木凳上道,“别告诉我你连喝酒都要禁止我。”
他在竹林居里可是喝了两年的井水雨露,就连饭菜也是清汤寡水的,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下山品尝下这山下美食,想着白渊总不会刻薄到连这点小事都要拘束吧。
白渊看着面前两个人,一个半眯着眼,满脸笑嘻嘻的拖着腮帮子看他,另一个两眼发出金光般的一手握一根筷子摆在桌前,半张着口,只差从里面流出一地的哈喇子。
瞧他们对酒的兴趣盎然,他也不好对此加以打击,他道:“少喝点。”
他一点头允许,先前那姑娘就端了几碟小菜以及二壶酒上了桌,那女子满怀笑容地道:“三位客官请慢用。”
这姑娘把盘子送上饭桌后,面带桃花地朝白渊抛了个媚眼后走掉了。
丛容无意瞟到后装作没看到的模样,兀自地给自己斟了杯酒,递到买单的白渊面前,问心无愧地道:“你也喝,别客气。”
把倒满的酒杯递给白渊后,丛容又倒了两杯分别给曲凌和他自己。
一旁的曲凌乃是眉花眼笑地欣然接过,如同珠宝贵物,捧着手上的这杯酒,唇部悄悄贴近酒杯细密地嘬了一口。
这与在青阴山喝的清酒是完全不同的口感风味。
清酒是清朗爽口,而他现在喝的这杯却是涵盖了许多种味道。入口即甜,甘甜淳浓,等稍过许久,兴许是因为这酒里有花瓣的成分,到最后竟还油然而生了几分淡淡的苦涩。
半晌后,那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上就染上了一层浅薄的红晕,曲凌那心花怒放,满是惬意的神情毫无遮拦的表现在了脸上,丛容见状后却对此松了口气。
他轻轻晃着手里的酒杯,心念自从与曲凌第一次见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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