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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修-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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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果然转身而去。
宋顾追见那几个人走得远了,把手里的少年交给他的兄长,低声向道:“听魂的人这么难找,水行门未必会善罢甘休。”
计青岩没说话,转头看了看那抖得如同筛子的少年,说道:“回上清宫。” 再看那少年实在弱不经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你照顾他吧,我先走一步。”
计青岩向来不爱管凡间的事,独自去白屏镇外十里之外的溪边等候去了。
少年听说这就要走,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的兄长。兄弟两个互挽着手,少年犹豫了片刻,说道:“宋执事,我兄长从小照顾我,我欠他不少,能不能求你们一件事?”
宋顾追问道:“何事?”
“是这样……兄长前几日无意间救了白员外的孙女,却被镇里的人耻笑,说他……总之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我一时间气不过,去找他们理论,这才被他们绑着在镇里游行,他们说我是个鬼胎子,从小听得见鬼声,是个不详之人,闹得沸沸扬扬。我这次一走,想必他们又要欺负我兄长,我实在是……”
白屏镇上下住了数百人,原本是个普通的小村子,却因为几十年前有户白姓人家懂得经商之道,家势渐大,年长日久成了一个小镇。家主在城里也有宅子家业,却喜欢白屏镇的清净凉爽,又是老家亲切,大多时候便带了家人在这里居住。镇里的人见钱眼开,羡慕他家里有,无不以他唯首是瞻,平时阿谀奉承,尊称他为白员外。
这白员外儿孙不少,南朝民风开放,姑娘家平时也能出门。前几日白员外的一个孙女去镇头庙里还愿,不小心脚滑跌下水,正巧被这路过的侏儒看到,侏儒便奋不顾身地将她救了。
侏儒听宋仲贤说起自己,神情有些古怪,不知不觉间有些红了脸,拉着宋仲贤的衣服。宋仲贤低头看他一眼,不安尴尬地说道:“我兄长救了白家小姐之后,两人、两人有了些情愫,但白员外不愿意,你看、你看能不能帮助他们在一块儿?”
宋顾追皱眉:“当真两情相悦?”
“不错。”
宋顾追只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但这时候直说不信他们两情相悦却也太伤人,斟酌之下说道:“我上门替你说说,真要是白员外不愿意也只能作罢。”
其实这时候不远处早已经围了不少村民,窃窃私语着不知道这些修仙者来这里做什么。宋顾追朗声问道:“可有哪位镇民带我们去白员外家中?”
人群中一开始没人敢说话,后来有个胆大的说:“我带你们去。”
第15章 第二个故事
白员外住在镇西,听说有上清宫修仙者到来,大为惊讶,亲自出门把他们迎到家中,客气地询问来意。宋顾追指着莫伯贤笑道:“这位莫兄弟前几日自水中救了白家的小姐,爱慕不已,我特来做个媒,请白员外将小姐许配给他。”
白员外料不到竟然是这件事,抬眼扫了一眼三四尺高的莫伯贤,脸上的表情骤然难看,没有说话。他的儿子见父亲不喜,说道:“所谓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小女兰心虽说不上是天姿国色,却也是姿貌难得,且会吟诗,会作画,是在下的掌上明珠。这莫兄弟想娶小女为妻,实在是强人所难。”
宋顾追也知道此事难成,但他想要莫仲贤为上清宫尽心尽力,总得登门试试。宋顾追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玉盒:“既然要下聘,自然有聘礼,这是上清宫炼制的仙丹一枚,修仙者吃了可增进修为,凡人吃了可延寿三十载,且一生无病。伯贤相貌家世都及不上白家小姐,自己也心知肚明,却贵在有赤诚之心。所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希望白员外再考虑考虑。”
在座的人眼见这玉盒落在桌上,清香隐隐飘出,一个一个都艳羡不已。白员外儿子平时身有病痛,听说这仙丹能让人一生无病,不禁为之心动。满厅里都在窃窃私语,唯独白员外的脸色冷淡,看不出任何喜怒。
这时候莫伯贤实在是等不得,跑到白员外面前跪了下来:“白员外可记得十四年前出门时马发狂,摔倒在地上,命在旦夕?那时你让一个玩耍的小孩跑回家中替你报信,还说将来愿意把孙女许配给他?那个小孩就是我!”
此言一出,满厅里都安静下来,白员外的脸色微变:“老朽一生最重信诺,当年伤好之后我曾到处找这小孩的下落,却是怎么也找不到。”
侏儒满脸通红:“我平时被关在家中不出门,那日是偷跑出去的,生怕父母知道,便什么也没敢说。后来我长大后在白员外家中做木工活,因长成这副模样,当年的事就没敢再提。想不到白小姐对我甚好,我情难自控,日思夜想,早已经、早已经爱慕了两年有余。几日前我将白小姐救了,自此实在难以入睡,日日夜夜想的都是白小姐的身影。我虽然长成侏儒,却也是个有手艺的男人,足可以养家糊口。我一生愿对白小姐呵护有加,不让她吃一点苦,望白员外成全!”
说到最后,已经是声音哽咽,情绪激动。满厅里的人以前都以为这侏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谁没有取笑过他?众人都不知道他心中竟然有这许多心事,一时间全都安静下来,等候白员外的反应。
白员外苍老的脸上不禁露出些愧意,看出来有些动容。他这一生白手起家,见过风浪无数,何曾失信于人过?他起身把这侏儒扶起来,似乎是想了许久,终于缓缓地说:“老朽一生最重承诺,你是老朽的救命恩人,我又曾经承诺过你,自然不会食言。”
厅里的人立刻议论纷纷,窃窃私语,侏儒有些难以置信,磕磕绊绊地说道:“多谢、多谢白员外。”
白员外又笑着说:“只不过我家兰心却不会去住你的小茅屋,你需得入赘到我家。”
众人大笑,侏儒有些不知所措,拧着自己的衣服傻笑:“是、是,入赘没问题,没问题!”
窗外飘来一声女子难过的哭泣,却被厅里的哄堂大笑遮盖,无人听到。
宋顾追也想不到这件事竟然能这样解决,不禁也有些意外,莫仲贤更是为兄长高兴,不住地向宋顾追低声道谢。白员外笑着说:“既然已经说好,你们就回家筹备婚事罢,改些天我用八抬大轿把你接进门!”
众人又是哄笑,侏儒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顾追见没有自己什么事了,照样把丹药留下来,向白员外告了辞,领着两兄弟回到镇外茅屋里。仲贤明白该走了,把自己的几件破衣服收拾好,几年前他的床上突然出现了一块蓝色灵石,仲贤向来稀罕,于是也带在身上。
他与伯贤抱头痛哭一阵,说道:“我走了,哥哥你好生照顾自己。”
兄弟离别,自然是心痛难受,但是想到兄长从此生活幸福,也不禁心中宽慰。两人各自叮咛一阵,再次痛哭流泪,仲贤终于跟着宋顾追走了。
伯贤在家里收拾着东西,又生上火吃了一顿晚饭,家中没有了弟弟,自然是有些凄清孤独,但想到从此能跟白兰心长厢厮守,心中又幸福不已。翌日清晨刚起床,外面突然传来敲门之声,伯贤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早来,一开门,却见一个面熟的白府下人笑着站在门口。
伯贤有些讶异,问道:“白员外有事找我?”
那人笑着说:“不错,白员外今天外出踏青,想请你去陪他走走,顺便商议婚礼当天的事。”
伯贤受宠若惊,赶紧胡乱扒拉了几口早饭,高采烈地跟着那下人出了门,往临近的山间野外而去。在山路上走了许久,果然见到两个下人提着几只躁动不安的狗站在半山腰,身后跟着的下人却不知何时不在了。伯贤问道:“白员外在哪——”
话未说完,只听见一声胡哨,两个男人把手中的绳子松开。
几只饥饿的狗跳上来,伯贤睁着双目没有反应过来,咽喉已被咬断。他往后倒在地上,身上各处都被撕咬着,传来剧烈的疼痛,神智逐渐不清。
恍惚中,只听见那引着他来的下人说:“白员外吩咐,把他丢在三十里外的山里,十几天后再发现他的身体,就说大概是他想替白小姐做衣柜砍树时,不小心被狼咬死的。”
第16章 第二个故事
从秦未明处捧书回来的翌日清晨,关灵道就出事了。
他错过了木折宫弟子每隔十日一次的朝会。
朝会的时间清清楚楚地记在门规当中,照理关灵道不应该错过。计青岩和宋顾追不在,由莫白齐代为主持,莫白齐派两个弟子满山里找他,找了许久,最终把他从木折宫的后山带了回来。
那时他正在湖边晒清晨的太阳。
关灵道心里不禁古怪之极:“不是每月初一、十五才有朝会?”
“你听谁说的?朝会每隔十天一次,就记在门规的第七条,你别说第七条还没读到。” 弟子找人找得有些生气,“别的弟子从没犯过这种错。”
似乎是有这么一条,可是他记得是每月的初一跟十五。
从莫白齐处领罚出来,他赶紧回到自己房中翻开门规。
竟然跟自己背得完全不一样!
他遍体冷汗端着卷轴细读,这上面所写的门规倒也有印象,似乎昨天看到的确实是这样,但是早上醒来之后,怎么突然变了样?
不但天差地别,而且记忆深刻,就像是有人硬硬逼迫他记似的。
怎么回事?
这天夜里他又重新把上清门规记诵一次,闭上眼睛睡了觉。
不对!怎么又不一样了?
明明前一夜背好的门规,翌日清晨醒来时竟然会无缘无故地变了,跟自己前一晚背的压根不一样。比如门规说辰时起身,他醒来时背的却是卯时起身,朝会的时间对不上,其余的章节段落也完全不同。
他有些小聪明,背起书来也不慢,但醒来之后记得的门规就变得不一样,背了等于没背,谁经得起这种折腾?
这天夜里,子时过后,关灵道摸着考题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闭上眼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庄严凝重,断断续续,关灵道骤然清醒。
这声音飘飘忽忽,游游荡荡,没有丝毫的实感。
关灵道从小跟着师父在山间偏僻的地方住,夜里很少听到声音,偶尔在城镇里停留时才会听到鬼魂的动静。这声音跟他以前所听到的不同,说话很有条理,不紧不慢,不断地念着什么。细听之下,这声音所念的正是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门规,关灵道静听片刻,心里面不禁有些发毛。
上清宫竟然有个鬼魂,日复一日地背诵着不知是什么门派的门规。这是怎么了?
他悄然无声地起了身,打开窗户望过去,那声音的来源正是上清宫后面、石敲声不许他进入的数座山峰。那里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声响传出来?
声音虽然不高,却执着得很,像是死死要把门规嵌在关灵道的脑海之中。
这天晚上他不敢入睡,临到天明打了个盹,不想清醒时太阳当头,已经到了晌午,而脑海中纷繁复杂,上清的门规和半夜听到的门规掺合在一起,分不清楚对错,已经是又变了样。
头顶的太阳已经略微滑到西边,关灵道苦不堪言,也来不及多想,急匆匆地穿好衣服,赶到雪岭的接引厅。秦未明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关灵道赶紧笑着拦住他:“秦执事,我来找你考试!”
秦未明瞄了他一眼,不声不响地坐下来,重新取出考题。纸自动在关灵道面前的桌上铺开,关灵道埋下头不再出声,勉强把记得的答案写出来,总算是交了差。
这天夜里关灵道静静在房间里坐着,那扰人清静的声音实在让他受不了。他咬牙切齿地爬起来,把心一横:现在夜深人静,整个木折宫都在休息,就算出去也未必人发现,不如出去探探。要不这样下去,每天晚上都被人灌输这乱七八糟的门规,谁受得了?
今夜无论如何都要去后山探探虚实!
关灵道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夜色把后面的山峰笼罩在黑暗里,影影绰绰,像是木折宫刑罚厅里直冲入天的上清刑棒。
苍老的声音似乎离得很远,夜里雾气浓重,关灵道浑身湿漉漉的。渐渐的飞入几座山峰之间,越行越深,突然间,空气中飘来一阵不知从哪里而来的清香。气味初时很淡,慢慢地浓了些,关灵道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这气息怕是什么罕见的灵草,也许就在附近,摘还是不摘?
反正那灵草跑不了,不如回来时再看。他心无旁骛地继续朝着老人的声音而去。又飞了几十丈,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关灵道顿时不知道何去何从。这是老人中间休息的时候,他只好落在山间等着。过了许久,老人的声音还没出现,关灵道黑着脸调转头向着那山间的香气飞过去。
此乃天意,等待那声音再出现的空,不如先去采采花。
关灵道低了头踩着山间的石头路,附近流水潺潺,淅淅沥沥,他能借着不太清明的月色看到一个湖。他转过一株古树,被阻挡的视线豁然开朗,突然间停下脚步。
这里竟然有人!
那个人自然也看见了他,两个人就此无声的对望。
紧接着,关灵道头也不回地转身飞,心脏狂跳,眼泪都几乎要流出来。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关灵道身体微抖,恐惧地叫起来:“三宫主,三宫主,我今晚什么也没看到!我也没在这里出现,你看错人了啊,看错人了啊!”
周身被若有似无的清香环绕,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让关灵道遍体生寒:“你在这里做什么?”
关灵道几乎要哭出来了:“我晚上睡不着,睡不着,出来逛逛!”
计青岩面无表情地拉着他的衣领往后撤,关灵道一个趔趄倒在他的怀里,顿时发现计青岩的衣衫散开,清香袭来,不由得心猿意马。
老天,这时候竟然想这些!
坏了,他今晚运气太差,竟然撞上计青岩犯门规,这下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了。
计青岩把他扔在草地上,眸底寒得叫人血液凝固,面无表情。关灵道对上他的目光,也不清楚是不是下意识地往坏处想,总觉得计青岩就像在看一个死人,心底顿时冰凉成一片。他为什么这么可怕,那目光里分明就是有些杀人灭口的意思,自己究竟发现了他什么事?
关灵道多次想过自己死时的场景,可就是没想到过这种,他勉强笑着站起来:“三公主,好几日不见,你又俊雅些了。”
计青岩不为所动地看着他,神色冷静。
关灵道不明不白地有些心灰意冷,他难受时就是笑,这时候脸上的笑意更深:“三公主,你下手时干脆一点,我其实挺怕疼,更怕那种拖拖拉拉死不了的疼。师父说人死时要是不干不脆,容易生出怨气,死之后也会阴魂不散,变成邪灵。三公主你看我长得这么好,变成邪灵该有多丑,你行行好,让我魂飞魄散也好,转世投胎也好,别让我死得太难受。”
计青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眸色微动。这人脸上的笑真是叫人讨厌,笑得没心没肺,临死前还在贫嘴,叫人心里面生恨。
关灵道见他没有动静,不由得心里的希望又不甘心地钻出来。或者他想太多了,其实也就是不小心撞上他了,只要保证不随便乱说话,他也不至于非要自己的命?
计青岩垂眸望着他,突然间冷冷说道:“你灵根尽毁,不多想想今后该怎么办,还有闲情到处游逛,不务正业。”
关灵道忍气吞声地说:“是,三公主教训得是。”
计青岩什么话也没再说,突然间,关灵道身边一阵寒风骤起,抬头看时面前空空如也。
关灵道微怔片刻,这才发现身体冷汗遍布,站在原地连根手指头也动不了。好险,今晚真的好险,计青岩刚才那副模样简直是可怖,他究竟得知了什么?
远处老人的声音仍在断断续续,关灵道今夜却是不敢再继续往深山里去了,站起身来往回走。
还没回到木折宫,只听见落河的方向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喧哗之声。
第17章 第二个故事
两天之前。
宋顾追带着莫仲贤离开白屏镇,在十里外的溪边与计青岩见面,把事情的前后说了个大概。计青岩没多说什么话,只是问道:“白员外平时为人如何?”
莫仲贤连忙说:“虽然经商,却性情豪爽,在乡里颇有信用。”
白家小姐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会喜欢上他的兄长,这件事有些不着边,但是白员外愿意恪守诺言,莫仲贤和莫伯贤又都愿意,他们外人自然不能说什么。计青岩思沉片刻,说:“让青衣去报信,听魂的人找到了。再让青衣探探白员外的底,查查白家小姐对莫伯贤如何。”
宋顾追知道计青岩做事向来谨慎,从怀中取出一张青色的纸片,写了几行字,烧了。那纸片化作一阵青烟,飘飘荡荡往东方散去,莫仲贤不敢乱出声,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
因为带着莫仲贤这个没有修为的人,行动自然是慢了许多,来到落河之外时,已经是两天之后的深夜。莫仲贤依照门规不得进入上清宫,计青岩便让宋顾追陪着他暂住在落河之外,等他回去禀告了老宫主之后再带他进来。
莫仲贤乖巧地很,不出声不言语,却看得出来心情非常期待,只是在宋顾追的身边安静待着。
两人在山间的密林里夜宿,宋顾追燃起了火把,说道:“魂修杀人时极其残酷,慢慢渗透到人的魂魄当中,有时要折磨一个多时辰才让人身死。魂魄受不住煎熬,凄厉嘶喊,多半成为厉鬼想要对魂修索命,那时你随着声音带我们追过去,就能找到魂修的下落。”
“你是说,你们自己找不到?”
“难找。死的人外表没什么特别,家人只以为是生病猝死,大都草草埋葬。只要不是魂修毫无忌惮地在周围连续杀人,很少人会怀疑他们死得蹊跷,即便觉得有问题,也查不出什么来。魂修外表上与平常人没什么不同,躲在人群中难以追查,因此你这样能听魂的人,才是我们一直以来需要的。”
莫仲贤羞赧地说:“我从小都以为自己是半个鬼胎,想不到还能有用处。” 说完睁了大眼睛,本来很是可怖消瘦的脸,此刻却有了光华,变得动人了些。
突然间,周围一阵落叶飞动,簌簌的风声传来,宋顾追的头一偏,远处出现一片火光,正有人疾速飞过来。宋顾追离了拉着他站起来,在风中立着。他们此刻就在上清之外,宋顾追倒也不担心安危,把莫仲贤护在身后,只是望着来人的方向。
不过片刻,周围火光映天,两人的附近已经来了十几个人。
为首的那人蒙着半边面,身穿紫色束身长衣,左耳挂着一只奇形怪状的吊坠,声音凉淡,没有一丝感情:“宋执事,这就是听魂的人?”
宋顾追心里暗道不好,脸上却不露出什么情绪:“原来是紫檀使。”
紫檀宫的人竟然到了。
“听说你们得到了一个听魂的人,紫檀宫特派我们来接人。”
莫仲贤见到这群人早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宋顾追紧捏着他的手腕,如同铁钳一样,莫仲贤疼得牙齿打颤,不敢言语。
宋顾追这时候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紫檀使远道而来,必定是劳累不堪,不如等我们宫主出来,也好招待你们一番。”
紫檀使没出声,手中突然间多出一条锁链,轻晃之下套住莫仲贤的脚踝,轻轻朝着自己一拉。
莫仲贤恐惧地叫了一声,身体飞在空中,左手腕被宋顾追握住,右脚踝却被锁链拉着朝紫檀使而去。
宋顾追宽大的袖袍飞动,把莫仲贤抱在怀里,声音低沉了些:“紫檀使不要着急,一切等我们宫主来,自有决断。”
莫仲贤惊吓得直甩脚,却没办法把脚踝上的锁链踢掉,紧搂着宋顾追的脖子:“他们是什么人?我不去,我不去!”
“我也不让你去。” 宋顾追轻声低语,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以他一己之力断不能与这么多人抗衡,上清宫巡逻的弟子这时候应该已经看到了这里的火光,不多时就能前来。
他拉着那锁链朗声道:“紫檀宫想必也是要这个人囫囵的,你我争抢之下他必定会受伤,紫檀使何不和和气气地说话?”
正在这时,上清宫的方向传来风声呼啸,紫檀使抬头而望,只见浓不见底的悠悠深山中出现了二三十个弟子,为首的一身白色道袍,外面套着厚重黑衣,身形高大,神色冷冽,手持一柄黑色断剑,正是从渊宫主莫白齐。
紫檀使把锁链收了:“上清宫找到一个听魂之人,我们来接他去中原。”
紫檀宫咄咄逼人,当时散尘不愿多生枝节,的确曾答应过如果找到听魂之人,会把他送去中原。没想到人还没进来,这么快就有人上门讨他。
莫白齐道:“此事还需老宫主决断,我已经派弟子去请了。不知道紫檀使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说我们找到了听魂的人?”
紫檀使一个字也不回答,只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等老宫主出来。”
说完,十几个人一动不动地原地站着,长衣随着夜风飘动,那景象本来极美,却不知怎的有些怕人,活像是提线木偶被人挂住一般,一点声响也没有。
就在这时,计青岩也从落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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