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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见过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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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微有些抗拒地抓住了夏戟的手臂,他不愿意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伤展示在这个人面前。他可以丑陋得人尽皆知,却希望这个人能蒙在鼓里。
  谢微垂眸,神色黯然,“不要看我……”
  一圈圈白色绷带落在地上,与黄沙缠绵出柔和的痕迹。
  夏戟捧起谢微的脸,仔细看了看,指腹轻轻摩挲脸颊,弯眼笑了笑:“师哥,你抬头,看看我的眼睛。”
  谢微艰难地把视线移到夏戟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很美,笑起来的时候似乎能瞧见草长莺飞。寻了一生春天,才发现那人一笑便是了。
  谢微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无处可躲,无处可藏,无处可安放一身的伤。
  夏戟的指尖抚摸过那两瓣柔软的唇,眼神愈发深了,温柔道:“你从我眼里看见了什么?”
  谢微认真答:“春天。”
  夏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双肩轻颤。谢微不明所以,可他看见夏戟笑,心里便欢喜。
  “傻哥哥,我眼里是你呀。”
  谢微还未反应过来,柔软的唇印在了自己唇上。谢微的心瞬间狂跳起来,瞳孔骤然缩至最小。
  谢微看见夏戟安然垂下的眼睫毛,长长的,卷卷的,鸦羽般浓黑。
  心跳彼此可听,呼吸彼此可闻。
  谢微的大脑一片惨绝人寰的空白,下意识推了推夏戟的肩,两人分开一点,“我……”
  夏戟的食指放在谢微的唇边,轻声道:“嘘,做温柔的事情时,不要说话。”
  唇又贴到一起。
  夏戟压在谢微身上,舔着他的唇,纠缠着他的舌,双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点火。
  谢微的神识堕入花海,在一片嚣张又浓烈的浪潮里迷乱,沉沉浮浮,情难自禁发出一声低吟。
  两人吻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谢微头发散了,衣衫凌乱,靠在夏戟怀里轻轻喘息,闭着双眼,脸上一片异样的潮红。
  夏戟抚摸着谢微的脸,抚过眉心,鼻尖,嘴唇,低头笑问:“师哥,喜欢吗?”
  谢微脸色愈加红了。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装死。
  “要不要再吻一次?”
  谢微猝然睁眼,他看见夏戟笑意盈盈的眼睛,觉察到自己反应太大,脸烫得要烧起来。
  “好啦,不逗你了。”夏戟给谢微梳理长发,“你脸上的伤痕已经很淡了,再涂一次药,应该会完全消去。从今开始尝试着不缠绷带,习惯后再尝试着不戴兜帽。师哥,你觉得如何?”
  谢微眼睛有些酸涩,道:“甚好。”默了默,问:“我现在……是怎样的模样?”
  “好看,瞧着便喜欢。”夏戟从身后圈住谢微的脖子,凑近亲了亲谢微的耳垂,“情人眼里出西施,能不好看么。”
  鬼界。
  莫殇君看着鉴世镜里缠绵悱恻的一双人影皱了皱眉。可好,莫殇君特意挑了一个十年一遇的无风之夜,盼着两人趁夜色进入晚笙城,谁料他们竟……
  罢了罢了,良辰美景本是用来虚度的。
  一道稚气的声音斥道:“变态!偷窥别人私事的变态!”
  莫殇君一把握住樱雪刀,冷冷道:“你怎么醒了?”
  “你管我!小七要去告诉夏戟哥哥!”
  莫殇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匹养不熟的白眼狼,养了上千年还抵不过别人一串莫须有的糖葫芦。
  “你看看他可眼熟?”莫殇君折扇指着鉴世镜里的白衣少年,未待小七回答,道,“此人和玉珩君有七八分相似,是玉珩君之子。”
  小七嘻嘻:“难怪我瞧着夏戟哥哥就欢喜呢,原先在仙界,我瞧着玉珩君也十分欢喜。他们家的人,长得都好看。”
  莫殇君又指了指黑衣少年。
  小七一看那黑衣少年,忍不住一个寒颤。他当时紧紧是被谢微抓了一下手臂,那手臂却忽然一阵阵灼烧般的痛感,盖天灭地的痛感从手臂传向全身,灵力不由控制爆发。若非当场卸掉一条胳膊,恐怕已灰飞烟灭。
  往日别人碰小七,遭受反噬的都是别人。而这次,差点魂飞魄散的是小七。
  小七弱弱道:“我不明白为什么碰不得他。”
  莹光石散发清辉。莫殇君立在窗前,神色若有所思。
  四武神堕落为四凶煞,寻不到那逃出的恶灵,便不能戴罪立功位列仙班。
  辨别恶灵的方式有两种。
  其一,大肆放出凶煞之气,遭受凶煞之气却能活下来的人,即为恶灵。这种方法简单粗暴且效果不佳,六界生灵何其多,难不成要杀戮殆尽么?况且一些奇珍异宝能压制煞气,普通人也能活下来,这给寻出恶灵增添了难度。
  其二,四凶煞若是怀疑何人是恶灵,可上前摸一摸。
  莫殇君想起白日那一幕,不禁后背一凉。假若谢微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怕是当场化为飞灰。
  小七细声细气道:“难道谢微便是恶灵吗?”
  莫殇君弹了弹刀鞘,“想你也不是太笨。”
  “难怪我碰不得他呢。我们要动手了吗?”
  “迟了。”天帝只给了每个凶煞一次出手的机会。那个不知何名的暗影拿了恶灵的一丝魂魄,等于把莫殇君的机会用完了。
  莫殇君轻笑了声:“罢了,重回仙界的重任,还是让其他三位仙君……不,三只凶煞去挑吧。”


第7章 第一仙
  无风之夜过后,风穴境的风刮得愈加猛烈。
  谢微发现一件不妙的事情,灵力以缓慢的速度流失,风穴境里的灵气却不能为自己所用。
  谢微道:“久待无益,走吧。”
  夏戟点了点头,两人刚刚出洞口,便被风沙迷住了眼。隐隐约约可看见天边一个巨大的影子,混混沌沌里,那影子每前行一步,便扬起一片黄沙。
  “那是什么?”谢微以手搭眉,眯着眼睛看。
  夏戟:“狼魂。”
  莫殇君看着鉴世镜里,和沙漠狼魂缠斗的两个少年,脑袋有些疼。
  狼魂以风为食,灵力源源不断。而两少年的灵力消耗极快,俨然处于被吊打的劣势。
  樱雪刀直直地立在鉴世镜前,小七从刀刃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哀怨道:“你为什么不给夏戟哥哥一块通灵玉?你好歹告诉他狼魂的破绽啊!你什么都不说,这叫他怎么打?”
  莫殇君漠然道:“我只有一块通灵玉,而且给了你。”
  小七看了眼樱雪刀上坠着的白色镂空圆形玉佩,发现自己理亏,脸红了红,可是心里不舒坦,小声道:“哼,莫殇鬼,小气鬼。”
  莫殇君捏诀,让刀魂沉睡,耳边才清净了些。
  风穴境,谢微和夏戟两人都颇狼狈,灵力几乎耗尽,毫无还手之力,躲进山洞里。
  那狼魂体型极其庞大,黑色毛发锋利如钢针,嚎叫声震天动地。狼魂顺着风的指引,寻到了那蝼蚁般大小的山洞,两三下把山洞捣毁了。
  残破一角,缩着两个小小的人影。谢微靠在石壁上,转头看了那四下寻找的狼魂一眼,隐藏了气息。
  那狼魂靠风里的气息寻人,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们。
  夏戟的脸色有些难看,闭着眼睛喘息,手掌缓缓蜷曲。
  谢微轻轻地握了握夏戟的手,不免担忧,“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夏戟抿了抿唇,艰难道,“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苏玦十八岁成名,二十四岁娶妻,二十九岁抛妻弃子,修仙成痴。
  夏戟还记得苏玦离开时,是黄昏。他的爹爹白衣如雪,衣袂飘飘,像超脱凡俗的仙。
  骨子里有风的人,注定是漂泊。
  苏玦说:“照顾好你娘。”
  小夏戟握着拳头大喊:“为什么是我照顾!为什么你不肯留下来!为什么你有妻有子,还贪恋长生不死!”
  “饥肠辘辘时,渴望吃饱饭;衣食无忧时,渴望大富大贵;卑贱时想要往上爬;尊贵时想要得到天下。阿戟,你可以把这看成欲望,也可以看成追求。人人都有所求,而我求长生。”
  “不能等一等吗?”小夏戟抓着苏玦的衣角,抬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爹,你等一等,我和娘都是凡人,活不过百年,你等我和娘都死了,再离开。”
  夏氏扶着墙无声垂泪,她看了苏玦一眼,走过来抱住小夏戟,哽咽着安抚:“好孩子,别让你爹为难了。你爹的归宿在天地,不在我们这里。”
  火红的太阳滚落山头,霞光铺满天际。
  “你还小,等你长大一些,会想要反抗,叫人间的规则和疾苦都压不住你。爹不能陪你了,只能送你一句念咒。”苏玦抚了抚小夏戟的脑袋,微微一笑,“来日我儿想要掀翻这天地,为父助你一臂之力。”
  小夏戟打开苏玦的手,“我不稀罕!”
  苏玦看着眼眶湿润的夏氏,替她把碎发拨到脑后,此生最后一次吻了她。
  夏氏眼含热泪,“妾愿夫君来日成仙,去人间生死轮回苦,享仙界万古长生欢。届时妾乃一介老妇,或为一棺白骨,夫君若见,莫要为妾垂泪。”
  君有鸿鹄之志,妾岂敢拦之。
  苏玦走了。一袭白衣,皎皎如月,两袖清风,洒脱人间。
  小夏戟一眨不眨盯着那道雪色的背影,双拳紧握,一股恨意直冲脑门。他忽然撒腿狂奔起来,树影往后奔跑,长长的影子天旋地转。
  幼小的孩童站在绵延起伏的山上哽咽大喊:“爹!”
  那道身影没有回头。
  不急不缓,却永远都追不上。
  他涉了三条河,追了两座山,直到苍穹布满璀璨繁星。
  小夏戟趴在青山上,哭成一个泪人。
  追不上,永远都追不上。
  苏玦成仙之时,千鸟鸣叫,万兽嘶鸣,人间癫狂。
  苏玦成仙之时,夏氏逝世之时。
  那个曾经被万年来第一个仙人钟爱的女子病床上含泪闭眼,再也不看一眼人间。
  清风明月伴君侧,妾便化为一缕明月清风。
  君求长生,妾之心意亦永恒。
  风沙滚滚,狼魂嘶吼。夏戟忽然低头吻住谢微,粗暴而狂乱。
  谢微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一紧张忘记敛息,睁大眼睛看着那跃地而起的狼魂,“它过来了……唔……”
  谢微的唇被咬破了,夏戟贪婪地把血液含进嘴里,咽入腹中。
  莫殇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扶了扶额头。鬼王刀尖舔血数百年,也练就了一身处险境而波澜不惊的本事,却没见过夏戟这样的!
  这不叫处变不惊,这叫色令智昏。
  莫殇君心道,玉珩君薄情寡欲,却生了个情种。
  鉴世镜忽然发出一阵夺目白光。
  白光熄灭后,那道狼魂呜咽消散。
  鉴世镜里,白衣少年弓着身子艰难喘息,右臂衣衫裂开,整条手臂都是血淋淋的。
  莫殇君瞬间想到了通灵念咒。凭夏戟一人之力,绝对打不出震天动地的一拳,唯一的可能性是有人把自己的力量借通灵念咒渡给了他。
  修士极看重修为,恨不得把别人的力量都变成自己的,哪里肯把力量无偿地给别人。故而虽然有那么一条念咒,却极少有人愿意使用。
  想来是视夏戟为性命的某人,送出的一句通灵念咒吧。
  莫殇君兀自思索着,忽闻一句脆脆的声音,“为什么你总是偷窥夏戟哥哥亲恶灵哥哥呀?”
  莫殇君:“……你怎么又醒了?”
  “哼,小七越来越厉害了呀,才不会总是受你控制呢!”小七从樱雪刀探出大半个身子,怜悯道,“没人亲你,你只好偷窥别人亲,真可怜。”
  莫殇君:“……”尝试过嗜睡咒、长眠咒、封魂咒的鬼王决定想新的办法来堵住那张嘴了。
  狼魂已亡,风穴境趋于平静。
  夏戟疲累地躺在谢微怀里,眉心痛苦地蹙起。苏玦的力量根本不是他的身体可以承受得住的,他只念了一遍咒,灵力疯狂地涌入,身体就像要炸裂一样。
  追不上,永远都追不上。
  谢微为夏戟包扎好手臂,没有问刚刚那一击是怎么回事。谢微大抵能猜到是何人借夏戟力量,依靠抛弃自己的人,那种感觉不是太好过吧。
  谢微抚平夏戟的眉,低声道:“我给你吹首曲子吧。”
  夏戟虚弱地睁开眼,牵起嘴角笑了笑,“好,洗耳恭听。”
  谢微从腰间拿出一只木箫,放到唇边吹响。
  曲调轻柔,山高水长,幽幽倾泻,有安神之效。
  夏戟微微一笑,“甚是好听。”
  谢微垂眸:“你喜欢就好。”
  两人歇息半日,恢复些力气,走了片刻,又见遥遥天际一只庞然大物,金光闪闪,不怒而威,冲着两人直直冲来。
  黄历一定有写:今日不宜出门。


第8章 玄铁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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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风玄日
  谢微终于醒来。
  夏戟眼圈红红的,一眨不眨盯着谢微的眼睛。
  长长久久,相顾无言。
  夏戟的怀抱很温暖,谢微却有些想要逃开。谢微挣扎着起身,身体某一处一阵剧痛,脸色一白,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夏戟固执地抱着谢微,固执地盯着他看,固执地闭口不言,眼眶愈发红了。
  谢微沉默地靠在夏戟的胸口,垂下眼睛。
  一滴泪落在谢微脸上。
  谢微抬头,看见眼眶里蓄满泪水的夏戟。
  夏戟撑着额头,双肩颤抖,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他找不到其他办法宣泄哀伤,只能放肆地无声哭泣。
  谢微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想要掘开一片坟墓,把自己埋进去,又想尝一尝为他而落的那颗泪,忍下一身的伤而活下来。
  十四岁的谢微年少轻狂,艳阳里鲜衣怒马扬唇浅笑,下深海上冰山只为青梅求一个如意结。
  十七岁的谢微却孱弱地如同孩童,对心上那人望而却步,只敢瞻仰,不能走近一步。
  他一身脏污,怎能污了那人似雪洁白。
  谢微拭去夏戟的泪,轻声道:“阿戟乖,不哭了。”
  夏戟手背抹着眼角,压下心头大痛,奈何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尽。
  夏戟极少哭,可一旦哭了,便是撕心裂肺。第一次,为苏玦离去;第二次,为母亲逝去;第三次,在此时。
  视如珍宝的人被蹂…躏践…踏,他痛得想发疯,恨得想屠城。
  谢微拍着夏戟的后背,轻声地哄:“阿戟乖,我没事,好得很,你别哭了。”
  夏戟一抹眼睛,哽咽道:“……你哄我做什么,该我哄你才对!”
  谢微顿了顿,轻轻笑了笑,“好罢,你哄。”
  谢微说完这句话,柔软的红唇覆盖在自己的唇上。
  夏戟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
  夏戟把额头贴在谢微的额头上,哽咽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狠意,“胆敢欺辱你的人,都得死。”
  谢微心里有些酸涩。他在不为人知的时光受过更多的欺辱,起初难以忍受,而后渐渐麻木,到最后竟然觉得也不过如此。
  曾经的“不过如此,”最终酿成了“满腹委屈,”只愿扑在那人的怀里大哭一场才好。
  谢微余光瞟过墙边,才发现不远处坐着一个紫衣少年。
  夏戟道:“此人百里弦之。”正是莫殇君要寻的那人。
  百里弦之微微笑道:“谢兄有礼。”
  谢微道:“有礼。”谢微觉察自己窝在夏戟怀里的姿势实在不妥当,想坐起来,却被夏戟不客气地按了回去。
  “躺着,伤好之前不许乱动。”
  谢微:“……”这孩子真是愈发不讲道理了。
  谢微和夏戟在一块儿,基本都是夏戟全权处理事情,谢微只需负责当一个合格的白痴就好。但此时夏戟不太愿意说话,低垂着眸子,认认真真地把玩着谢微的一缕头发。
  谢微与百里弦之攀谈,得知此处正是晚笙城的一座地下囚牢,一共二十个牢房,每个里面住着六七人,总共百余人。
  百里弦之道:“他们都是奴隶,注定用来填风穴。”
  谢微不解,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先不说为什么要以肉身填风穴,风穴境由无数风穴构成,真要填的话,怎么填得尽?
  “平时风穴散落在各处,但是逢百年一次的风玄日,风穴会聚集在一处,万万千千的风穴凝聚为风魂。风魂食百人魂魄,保风穴境百年安稳。”
  “假若不以魂魄喂风魂会如何?”
  百里弦之苦笑道:“亡城。许久之前这里有许多城邦,如今只剩晚笙城。那些忤逆风魂的人,都成了黄沙下的白骨。”
  谢微问:“既然不能反抗,为何不逃出去?”
  逃出去……百里弦之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背影,那背影一闪而逝,无法抓住。百里弦之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所有降生在这片土地的人,一旦离开便会受风魂诅咒而死去。”
  撑过这个百年,还有下一个百年等着。终有一天,献祭人数不足百人,无可避免地走向衰亡,时光何至于变得那么漫长和嚣张。
  谢微叹了口气,想起什么,问道:“百里兄,你可识得莫殇君?”
  百里弦之想了想,摇头:“未曾听过。”
  囚牢里有少数误入风穴境的人,他们一听莫殇君,惊呼道:“那不是鬼王吗?”
  百里弦之喃喃道:“鬼王……不认识。”
  “哎呀你们这穷山僻壤,怎么连鬼王的名号都没有听过?”对面牢房的中年男子侃侃而谈,“想当年莫殇君横空出世,推翻北方鬼王统治,率领万千暗影连接扫平了东方鬼界、南方鬼界、西方鬼界,成了鬼界唯一的鬼王。”
  那男子兴致勃勃细数着莫殇君往日的辉煌,百里弦之默默地从袖子掏出一只手绢,看着上面氤氲的鲜血,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压抑。
  半月后,谢微伤口已经痊愈,可夏戟还抱着他不肯撒手,那股倔强又可爱的劲儿,绝无仅有。
  谢微笑了笑:“下辈子我就投胎成一块玉佩,挂在你身上好不好?”
  夏戟搂着谢微,认真地想了想,摇头:“不好。你要是掉了,我都觉察不到。这样吧,你做我的一颗虫牙,时不时让我好好疼一疼。”
  谢微忍不住逗他,“牙也会掉,那你怎么办?”
  夏戟低头瞧了瞧谢微乌黑的发,心道你就一颗虫牙还怎么那么多事啊,思索了一番道:“那你就做我的一颗心吧,你累了,跳不动了,我就捧着你睡一觉。”
  百里弦之简直酸得牙疼,神色别提多微妙了。
  夏戟捧起谢微的脸,谢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躲了躲,眼神瞟过其他人,示意有人看着,还是不要……
  夏戟扫过一圈,触碰到他视线的人立刻把眼睛移开或者低下头去,那些人都见识过夏戟一拳断玄铁、百剑捅七人,被夏戟盯着不禁毛骨悚然。
  夏戟小声道:“师哥,没有人看呀。”瞧瞧那张小脸,多么天真无邪人畜无害。
  夏戟和谢微正欲接吻,牢门口来了一排小兵,啪嗒一声打开了锁,指着夏戟,粗声粗气道:“你,出来!”
  夏戟面色不悦,谢微起身问道:“何事?”
  “去望离台!”
  此语一出,囚牢立刻如沸油里浇水般炸了。
  “他的力量被城主看上了!他能得救了!”
  “就算望离台上九死一生,这也是唯一摆脱宿命的机会啊!”
  “啊呜我什么时候也能出去,我也想得到自由啊!”
  小兵道:“城主在等你,走吧。”
  夏戟起身,抚了抚佩剑,长眉一挑,“那我师哥呢?”
  “填风穴。”
  三字落地,血溅当场。
  犯人们惊骇至极,还未反应过来,那白衣少年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两个身影消失于黑黢黢的过道尽头。
  犯人们为夏戟惋惜良久,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反而杀人越狱。在风穴境,怎么逃也逃不出城主的手掌心啊。
  剩下的小兵面面相觑,正欲锁好牢门再向城主禀告此事,从昏暗的牢房里走出一个紫衣少年。
  百里弦之道:“哥哥关了我这么久,也该消气了,带我去见他。”
  小兵恭顺道:“是。”


第10章 望离台
  望离台百丈见方,两个戴着兽面的青年赤膊相斗。看台上人头攒动,时不时发出叫好声。
  百里纱奈坐在首座,两娇美婢女侍立左右。
  望离台上,胜利的青年绕着赛场跑了一圈,大笑道:“还有谁来挑战于我!”
  青年戴着一张白虎兽面,赤着上身,身躯健美,浑身充满力量的美感。
  看台上人群欢呼,裁判扬声道:“白虎胜,黑狐败。”
  青年摘了白虎面具,放进一个篓子里,他本十分畅快,可是看见重新被拖入囚牢的黑狐,不禁有些怅然。
  胜败又如何,都是他人的玩物罢了。
  裁判道:“下一场,放两名奴隶上台。”
  从南边窄门走出一个狂狮兽面的高壮青年,青年一入场,立即引起一阵兴奋欢呼。
  “狂狮,百战仅一败!”
  “兽面枭雄!”
  “狂狮必胜!”
  众人欢呼片刻,发现北边窄门的对手迟迟不来,疑惑声四起。
  百里纱奈皱了皱眉,差使随从去问问怎么回事,随从回来悄声道:“那个新来的越狱了。”
  百里纱奈面色一沉,神识探出去,道:“无妨。先换别人上。”
  本应下一场的奴隶被推上赛场,一看见狂狮双腿发颤。这一场实力碾压,说不上较量,而是一边倒的狂虐。虽说没什么悬念,但喷涌的鲜血还是点燃了氛围,看客挥着胳膊叫好。
  裁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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