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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兽美食园-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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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吃小鸟和鸡蛋?这的确不是普通人类能干出的事儿。祁砚忽然联想到了此前看过的关于“狼孩”的新闻,那在狼群中长大的野孩子就是这样,不会说话,而且喜欢吃生肉。
  不过这个少年穿着打扮倒是规规矩矩、不像“野人”,自进屋以来都老老实实地跟在乐弘后面,没有在一开始便表露出放纵的野性。只有在一人独处的时候才偷偷地搞破坏,还差点吃掉了小鸟,自己醒来时身上留着的怪异黏液可能就是他的口水。更加诡异的是那一脸僵硬的假笑,看得鸟大白天也汗毛倒竖,不知是何情况。
  乐夫人一边收拾着他们打架时撞落了满地的东西,一边对司冬墨说道:“对了,弘儿昨天是从老康那里打猎回来的,老康说不准知道这男孩的事儿。冬墨,不如你等会去老康家里看看,听听他怎么说。”
  “哎,知道了。”
  司冬墨匆匆出门,临走时嘱咐母亲照看好祁砚:“小鸟刚才差点被那个少年吃掉了,麻烦您帮我看着它。”
  乐夫人在院子里收拾完毕之后,进屋盛了一小碗米酒,又拿了一个馒头放在小鸟面前。看着鸟儿蹲在馒头前,小嘴在白花花的面皮上一口一口地乖乖啄着,乐夫人悠悠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弘儿那个孩子……唉,现在可如何是好……”
  一个多钟头之后,司冬墨回到屋里来,面色阴沉。
  “怎么,弘儿呢?”
  “他一早跑到老康家里躲着了,一个劲儿地跟我闹,就是不肯回家。我怕闹大了让老康他们也难堪,便也不强求他回来,任他跟着老康进山里去了。”司冬墨安慰母亲道,“放心,这回他们一起去的人很多,老康答应了会好好管着他的。跟他们一大帮老爷们在一起,弘儿的性命会更安全。”
  乐夫人听罢,疑惑道:“冬墨,你说的‘更安全’是什么意思呀?”
  司冬墨并未立刻答话,他领着母亲走进屋里,把门关上,然后才低低地说道:“昨晚乐弘领回来的那个男孩,恐怕不是人。”
  “不是……人?”
  乐夫人神色迷茫,在一边旁听的祁砚也有些惊呆。他确认司冬墨这句话不是在骂人,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司冬墨道:“老康告诉我,昨天他们进山里打猎的时候,乐弘眼睛尖,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像是个人参娃娃。他寻宝心切,一时冲动就跟着追了过去,没想到那跑过去的不是一只山参精,而是一匹狼……”
  祁砚骤然瞪大了眼睛。
  一模一样的套路——和自己跟司冬墨进山时遭遇的狼群伏击那次一模一样!上次被“人参娃娃”蒙蔽的是阿财,而这次上当的居然是司冬墨的弟弟,乐弘!
  司冬墨瞥了祁砚一眼,又继续道:“乐弘被狼群诱骗,老康他们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他救回来的,总算是有惊无险。但弘儿自己却吓得不轻,口里一直念叨着‘山参山参,我要山参’,别人跟他说什么都没反应。
  就在他们返程的那天早上,老康醒来时就发现乐弘手里抱着满满一筐子山参,望着他们呵呵傻笑,而他旁边站着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男孩。老康奇怪山参和男孩的来历,但弘儿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们说,这男孩是山里的参客,也就是专门挖山参的人,他们是在晚上碰巧遇见的。”
  “老康他们相信了?”乐夫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所以就看着弘儿把那个‘参客’带回到了家里来?”
  “老康说,他们一开始也很怀疑,但看到弘儿终于不再念叨着‘山参山参要山参’了,看上去恢复了正常,便也暂时放松了警惕。回村之后,弘儿什么也没说就把那个‘参客’带回了家,老康他们就算觉得奇怪,也没办法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强行赶那男孩走。”
  “所以……”乐夫人弱弱地说着,祁砚感觉她听得都快晕过去了,“那个男孩,究竟是何人?”
  司冬墨走到乐弘的卧房里,把他当宝贝一样好好藏着的装着山参的筐子拿了出来。
  “我倒要看看,那个‘参客’送了他什么好东西。”
  “昨晚弘儿给我看过了,里边是五只白白胖胖的大山参。”乐夫人扶着桌子,小声说道。
  司冬墨揭开筐子的盖子,往里看去。他的脸色猛地一沉。
  “是什么?”乐夫人惊惶地上前去看,司冬墨来不及合上盖子,她便完完全全地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只听“啊”的一声尖叫,乐夫人捂住眼睛后退了几步,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到地上。好在司冬墨及时扶了她一把,筐子顺势一歪,祁砚也看到了装在里面的东西。
  不是山参,是……满满一筐子的骨头和灰土。森森的白骨七横八竖地堆在筐子地面,在屋里黯淡光线的衬托下,显得分外诡异。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乐夫人吓得语无伦次,捂住脸颊和嘴,惊慌失措地在屋里打起转来。不要说她,就连瞥见了里面事物的祁砚都吓得差点栽到地上。
  “娘,别怕,别慌,冷静!”
  司冬墨握住母亲的胳膊,轻轻拍着她的背,“娘,这只是牲畜的骨头,您别害怕……”
  乐夫人忍不住抽泣起来:“这,这可如何是好?那个男孩不是参客,那会是什么,难、难道是……山鬼吗?”她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应该不是山鬼,而是山里的凶兽搞的恶作剧。您先别慌,来,喝口水……”
  乐夫人轻轻拭着眼泪,脸上满是惊惧和担忧:“这可怎么办,被这种东西缠住了,弘儿他该如何是好……”
  =====
  夜晚,卧房内。
  司冬墨手脚麻利地从床板底下拖出一只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件件物什:弓。弩、箭筒、羽毛箭、小型火。铳,还有一块锋锐的刀刃。他把这些一一摆放在桌面之上,然后细心地擦拭上面覆着的灰尘,每一样都仔细地查看和挑选。
  他的身后,一只小鸟笨拙地顺着他的衣服爬了上去,用小翅膀抱紧了他的脖子。不多时,只听轻轻的“笃笃笃”三声,司冬墨感到后脑勺上传来轻微的撞击感,接着,身后的地面上传来脚步落地的声音。
  他一回头,发现小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简朴青衫的俊秀少年。
  “你又化人形了?身子还吃得消吗?”
  “嗯,我没事。你家里出了事情,我袖手旁观可不道义。”祁砚理了理衣襟,看着司冬墨手里摆弄着的那一堆冷兵器,“你拿了这么多武器出来,是要……”
  司冬墨沉默了片刻,继续手上的动作。“我答应了母亲,要把乐弘完完整整地带回家来。今早去找老康的时候,我已约好了和他过两天在山里会合。”
  祁砚有些忧心地望着他,“你知道你要对付的是谁吗?”
  司冬墨一点头,“十之八。九就是上次那只画皮狼。”
  祁砚道:“何以见得?你是觉得,乐弘带回来的那个参客男孩,就是画皮狼伪装的吗?”
  司冬墨阐述道:“只是猜测。上次画皮狼也是这样设下圈套诱骗伏击我们,但被我们险中逃脱了。这回老康他们在山里遇上狼之后并没有立刻出山,而是在林子里歇了一晚才走,这一晚上给了画皮狼可乘之机。它假扮成挖参的少年带着一筐山参前去接近乐弘,而那时候乐弘依然中了画皮狼的迷魂术还未解开,迷迷糊糊地就带着画皮狼回到了我们的家里。”
  画皮狼跟着弟弟回家,而且还和他们几人“相安无事”地住了一整个晚上,这可是真正的“引狼入室”,祁砚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不寒而栗。
  他回忆道:“那晚上乐弘的确看起来挺不正常。不过,既然画皮狼跟着回来了,它倒是没有在和乐弘独处的时候动手杀害他,而是选择按兵不动,我觉得这才是最反常的。”
  司冬墨闷声道:“我也想不通。画皮狼在我们家不动声色,这一点才是最诡异的。”
  祁砚琢磨着,“大约是想要长期潜伏。你说,它回这家里之后,发现我们两个是曾经从它手底下逃脱过的,会不会想要顺带着报仇雪恨?但我们对它的警惕心又很强,让它找不到空子,它便没有立刻对乐弘下手,只是寻找着万全的机会,把咱们几个一网打尽。
  只有在今早菜圃的时候,它大概是没忍住肚子饿,跑过来抓着我就往嘴里扔,还生吃了几个鸡蛋,这才露了馅儿。”
  这么一分析完,祁砚觉得自己的猜测倒是颇有几分道理,也因着这想法而更加胆寒。他回想起那少年皮笑肉不笑的僵硬脸皮,那分明就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表情,再加上它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走路的姿势也有点一瘸一拐。
  祁砚叹了口气,其实这画皮狼的伪装是破绽百出,蹊跷无处不在,但他们却失了追究到底的决心,让它钻了空子,差点害了一条人命。
  乐弘有一个从画皮狼手下逃脱过的哥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祁砚看着男人拿出一块薄薄的刀片,把箭头一个个认真地打磨锐利,又试着弹了几下弓。弩的箭弦,确认武器都完好无缺后,把它们一一装进了箭筒。然后拿起那块锋锐的刀刃,用棉布慢慢擦拭着。
  祁砚注意到他手里熟悉的武器,说了一句:“你好像一直都带着这块刀刃。无论是在江上漂流,还是上次遭遇狼群,你都一直带着它。”
  “嗯,这是我……大概是我的亲人留给我的,唯一的纪念吧。”
  “亲人?你是指,乐夫人?还是……”
  “不,是我的血缘亲人。”司冬墨微微歪着脑袋,似乎陷入了回忆,“我七岁那年,乐家还是这乡镇里有名的大户人家。有一天哗哗下着大雨,乐家的仆从打开院子门,正发现我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昏倒在门前,身上被雨淋得透湿。他把我捡进了乐家,家里的夫人和老太太让仆人们煮了药膏给我服用,愣是把我给救起来了。”
  司冬墨的指尖慢慢摩挲着刀背,低沉的嗓音慢慢讲述道:“我醒来之后,她们问我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可是我一问三不知,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想我可能是被自己的亲人所抛弃了,他们将我放到了乐家的大院门口,大概是希望有人能够救我一命。而他们留给我的东西……除了身上的衣服之外,就只有外衣夹层里裹着的这把刀刃了。”
  “这是我唯一寻找家人的线索。”他两眼亮晶晶地望着祁砚,有些淡淡的哀伤,但同时也含着一丝希望,“这块刀刃注定不凡。它是精工细活所锻造出的上等钢刃,几乎削铁如泥。我用了它将近十二年,如今的它正如十二年前一样,寒光四起,没有丝毫的瑕疵或缺口。”
  “这可真是神了。”祁砚惊讶得张大嘴巴,“品质这么好的刀刃,它的制作或者前任的拥有着必定身份不寻常。你或许能从这方面入手来查到刀前主人的身份。”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司冬墨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转动着刀刃,在他的指间舞出一片凌厉的光影。“查人的事情我这十多年来一直在做。不过,当务之急——”他骤然反手向下,将刀刃深深地钉入桌面的裂缝中,引起一阵震颤与波荡。
  “我必须找到我弟弟,然后宰了那匹狼。”
  祁砚静静地看着他的侧颜。有一瞬间他被深深地震撼到了,这个“霸道村夫”,不论是身世来历,还是性格、实力,都彰显出他绝不是一般人。
  司冬墨转过脸。见祁砚呆望着他,男人温柔地笑了笑,“这次进山不光是为了采松子。如你所见,这趟行程可能会非常危险。你可以留在家里,等我回来。”
  “我同你一起去。”祁砚平静地说道,见司冬墨欲开口说话,他又补充道,“我可不是什么弱到需要安放在家里的‘弱兽’,上次你遇到画皮狼,我也有帮你脱险的。”
  “成,你也跟去吧。”司冬墨收起了武器,将它们搁在房门口,“不过你得答应我,得好好跟着我。”
  “放心,我可不是你那个弟弟,我没胆子敢单独行动。我还得采好多好多的松子带给兰老板呢,才不会乱跑。”祁砚冲他俏皮地做了个鬼脸。清理完东西之后,他们一人占了半边床铺,早早便睡下了。


第29章 进山采松塔
  “来来; 大夏天里山中蛇虫特多; 都把腿绑上,绑紧了; 一点皮也露不得!”
  进山之前; 身为山货行当老前辈的乐伯反复地叮嘱随行的几个年轻后生; 叫他们老老实实地把腿扎上。这样; 走在杂草丛生的山道上的时候; 他们就不会被蛇虫猝不及防地来上几口; 然后悲惨中毒、躺地不起。
  司冬墨迅速绑好了自己的腿部之后; 又蹲下来,帮着祁砚去扎好他的裤腿。
  祁砚是第一次作为人形进山,对他们绑腿的手法完全摸不着头脑,有些窘迫地蹲在原地,不知所措。
  幸好司冬墨很快走了过来,半跪在地上; 仔仔细细地帮他包裹严实; 还谨慎地检查了一圈,确认无漏洞之后便轻轻拍了下他:“可以了,咱们走。”
  “嘿嘿……”祁砚听到阿进在自己身后偷笑; 还冲哥哥挤眉弄眼,一脸八卦的模样。他干咳两声,然后跟着乐伯往前走去。
  对于进山队伍里多出来的新人; 乐家两兄弟都是见过的; 而乐伯是头一次看到祁砚; 这位热心肠的大叔乐呵呵地同这个俊俏的少年讲着山里的事情。
  什么时候采什么果子,什么时候能弄到哪种动物的皮子,乐伯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们这行人采集的对象以果子和草药为主,偶尔也会打些小猎物。但乐伯告诉祁砚,这山里采货的人其实分为很多个种类。有的专门猎杀较为大型和凶猛的异兽,这种被称为异兽猎户,也就是老康那样的猎人;有的则专门采集草药,比方说村里赤脚大夫的徒弟们;还有的只专门采集某一种山货,比如参客。
  “至于老夫我啊,当然是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一点,‘山货杂学家’啦!”乐伯开玩笑地说着。
  祁砚也脆脆地笑了起来:“乐伯您什么都懂,这是‘百事通’啊!”
  “哈哈。”被可爱的少年夸赞,老大叔很是受用地晃了晃脑袋。他说:“后生啊,这山里边的宝贝可多,上次咱们进山弄了些干货,这回还是去采松子。到时候一人拿一套脚扎子绑在腿上,噗噗地爬上树,要爬好几十丈高,一直爬到大松树的树顶上才能采得到松果!”
  “这么高!”祁砚吃了一惊。他以前没见过采松子,还以为只是爬到大概十几米的地方就可以摘到手,不曾想这松子居然在那么高的地方。也难怪,这里的松树都是上百米高,比地球上的松树要高大得多。这样一路爬到顶,岂不是非常危险?
  “往年每年进山,都有人不小心从松树上落下来,就算摔不死也得半残废。唉,这一行当是个危险活儿,哪怕不被野兽吃掉,也保不齐会自己把自己作死……”
  乐伯幽幽地叹了口气,沙哑的嗓音中似乎有些哽咽。祁砚低下头,他知道这古代没有所谓的教科书,更没有什么系统的安全防护措施,所有的经验都是从老一辈那里一代一代地传下来的,可谓之言传身教。
  在山里跋涉了快大半天,直到日头偏西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一片松林。仰头望去,上面是看不见尽头的参天大树,层层叠叠的密集树叶把树干的上部严实地遮挡住。
  “来,趁着天还没黑,先上去采着试试。”
  阿进不由分说便穿上了用于攀爬树干的特制脚扎子。这种特殊的“鞋”就像钩爪一样,能让人的双足扒在松树粗糙的树干上,不会轻易下落。
  “来嘿嘿,看我给你们表演一个‘垂直上树’。”
  阿进自告奋勇要给新加入的美人做示范。他背上背一根粗竹竿子,来到其中一棵树下,在周围的地面上观察了一圈。
  “嗯,这底下有掉落的松塔,上面的肯定也都成熟了。”
  说着,他便摩拳擦掌了一番,又在原地呼呼哈嘿地喊了几声壮胆子,接着便朝着大树干飞扑过去,像只考拉熊一样抱在上面,吭哧吭哧地就开始往上爬。
  “小心脚底下,眼睛盯着树上!”见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乐伯担忧地站在树下不断地叮嘱,“专注点!”
  “老爹你就放心吧!”阿进大笑着,像猴子一样嗖嗖往上爬,“您呐,就等着在树下接松塔吧……啊呀!”
  正笑着,半空里的男子在粗糙的树皮上一脚踩空,猛地滑了一下,把树底下的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阿进,你这个娃子,怎么这么莽!”乐伯气得直跺脚,“给我看着树上面!”
  “哎哎,好,好,知道了……”阿进心虚地笑了笑。再往上越爬越高了,就连他的笑声也渐渐隐没在高高的树叶中,再也听不见了。
  采松子真的很危险。祁砚看阿升手里提着的脚扎子,那种特殊的“鞋子”纯属手工制作,上面有很多肉眼可见的修补痕迹。穿着这简陋的装备往百米高的树上攀爬,这事儿确实需要相当的勇气和技术。
  “窸窸窣窣……”
  松树间活动着的生物,不只有他们这几个人类。
  比如说——
  “松鼠!”
  司冬墨瞅见了从树林间一闪而过的小巧身影,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松鼠是松树上的小动物,它主要以松子为食,也是采松果的一把好手。不需要像人那么麻烦,松鼠天生就会采松果,在树林中来去自如。
  松鼠胆子挺小,它在远处的树上瞅了瞅地下的几个人类,然后抱着自己的松果嗤一下跑远了。
  “梆,梆——”
  忽然,从上面传来一阵敲击树干的声响。乐伯打起精神来,示意他们退后:“阿进要拿竹竿子敲松塔下来了,你们都站远点,小心砸着脑袋。等他敲完了,我们再上去捡。”
  不多时,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细响,硕大的松塔从树顶上被打落了下来,纷纷向着地面坠落而去。
  由于密集树叶的遮蔽,他们看不到阿进的动作,只有一阵又一阵的“松塔雨”从上方降下,零零散散地落了一地。
  “数量差不多了,他应该采完了。”
  熟能生巧,乐伯只扫了一眼掉落在地的松塔数量,便能知道阿进在树顶上的“工作进度”。
  “一棵松树大概能采一百多颗松塔。身手熟练的采摘者,一天能爬十多棵松树,采一千多颗松塔。松树长得慢,每次不能把松塔全部摘完了,还得留一些在树上,给松鼠吃。”
  祁砚惊异于这个时空的普通农夫也有“可持续发展”的理念。采一半留一半,绝不开采殆尽,赶尽杀绝——或许这就是山货行当里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规矩,是一代又一代山中人流传的默契。
  过了一刻钟,阿进从树上气喘吁吁地倒退着爬下来。下树比上树还要艰难,阿进的体力已经大量消耗,落地的时候身上前后的衣衫已经尽数透湿。
  “累死了。”狠狠地喘了几口气,阿进一屁股坐到地上,下一秒就尖叫着跳起来:“我的老天!疼死我了!”
  祁砚一看,发现他正好一屁股坐在了一颗硬邦邦的松塔上,上面硬邦邦的纹路硌得他龇牙咧嘴。
  乐伯在他屁股后边拍了几下,“傻小子,去那边坐着休息。”
  剩下的人则把阿进从树上敲落下来的松塔捡进袋子里装好。摘完一棵树之后,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去,他们便拾掇拾掇,在林子里生起火堆,准备夜间露营。
  祁砚跟着司冬墨去捡拾柴火。夜晚的树林子格外阴森,四处都是奇怪的虫鸣,偶尔还有刺耳的鸟叫声。他紧紧地跟在男人身后,不住地回头张望,生怕自己的身后突然蹿出一只什么怪物来,给他的脖子来上一口。
  “祁砚,你走在我的斜前方吧。”司冬墨见他紧张得几乎草木皆兵,便把他拉到自己的左前方走着。这样一来,司冬墨既能够给他看路,又能警戒后方。
  “司冬墨,你觉得今晚会有危险吗?”
  “说不准,如果你指的是画皮狼的话。上次狼群出现的地方离松树林相当远。不过,根据弘儿上次的遭遇来看,画皮狼会伪装起来在山林里游走,并不局限于它的老巢。”
  “唔。”祁砚皱起眉头,感觉事情并不简单。画皮狼不但会打伏击,还会打游击,真是成了精了。
  拾到足够多的木柴之后,两人迅速折返,回到了营地附近。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打猎,便就着从家里带来的干粮和肉还有果脯零食,围着火堆匆匆吃了起来。
  “哎……哎呦我的老哥啊,轻、轻点儿……”
  阿进躺在自家兄长的大腿上,一边承受着哥哥手法任性的按摩,一边哼哼唧唧,嘀咕个不停。
  “臭小子,让你逞能,爬得那么快。”阿升小心地给他捶着腿,揉捏背部和肩膀上的肌肉,“今天不给你‘修好’,明天你就别想上树了。”
  “哎呀我的哥,就你这按法,我没伤都能被你按出毛病来!轻点,疼疼疼嗷……”
  阿进痛得呼哧喘气。一旁的乐伯给他递了一小把草叶,让他嚼着吃了。
  “明天还要爬几十棵树,好好歇着吧。”
  阿进一边吧唧吧唧地嚼着药草,一边笑嘻嘻地对父兄说道:“其实今儿个运气可好,我一路爬到树顶上去,都没有看见松树仙儿。”
  一听他这话,气氛忽然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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