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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兽美食园-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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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督官站在离这里较远的门边上,他对鼓风兽“说人话”的事儿并不知悉。看到鼓风兽被摆上了桌; 他谨慎地绕了过来; 低头打量着熟睡的皮球:“鼓风兽似乎喝醉了酒。”又蹙眉,“不过,这酒的气味; 有些独特……”
兰老板双手扳开鼓风兽的嘴巴; 仔细地查看了一会儿。旁边被熏倒在地的两人也颤巍巍地支起了身子,就听兰老板严肃道:“不; 这不是普通的酒; 而是放在我屋子里的药酒; 用来治病的。平常鼓风兽最是讨厌这药酒的味道,这会儿却喝得醉醺醺的,绝非是自己偷了酒喝。”
祁砚晕乎乎地坐起身,嗅闻到周身苦涩的药草味儿; 再看了看醉得不省人事的鼓风兽; 心下也存有同样的疑惑。
再贪嘴的人或兽; 也不会想要喝这种味道极苦的药酒来解馋。
“难道; 是有人给它灌了酒?”
这样的猜测倒是更离谱了。谁会没事干; 拿药酒去灌给一只傻乎乎的异兽来喝呢?
突然; 兰老板猛地从地上弹起身,大叫一声:“不好!”他拔腿就往屋外冲去,屋里的人也急忙跟了出来:“兰老板,你去哪儿?”
兰老板一边提着衣袍的下摆匆忙下楼,一边说道:“苏大人,或许正如你所言,最近镇子上不太平。鼓风兽喝下的药酒是我储藏多年的秘药,专用于医治引起大量失血的重伤。我现今得赶回屋子一趟,抱歉失陪了。”
他对苏督官行了个礼,便不得已告辞了。
苏督官目送着那抹身影急匆匆地远去,转眼又看了看躺在桌上昏睡的鼓风兽,一团愁云逐渐浮上面庞,凝在眉间。
祁砚被他的眼神触动,不由得问了一句:“苏大人,会是有失血过多的人为了治伤而打了兰老板药酒的主意么?”
“说不准,不过……哪怕是有重伤失血的人,也犯不着去平民家里偷酒,而是去镇上的医馆里医治。”苏督官沉下脸,“会到兰老板家里偷酒的,只有两种人,一是没钱去医馆求药的,二是不能进到医馆求药的……”
他快步走到桌边,把鼓风兽奄奄一息的身子轻轻托了起来。果不其然,在其棕红色的肚皮下,他发现了几道利器刮伤的血痕,血迹泛着不正常的乌青色。
“这是?”看起来相当眼熟的颜色。
苏督官抬起头,一脸复杂:“是凶兽体内的魔毒……”
……
兰老板从距离食肆不远的自家院子里走回来,他的手里提着残破的证物。
“家里的药酒被偷走了不少,药罐子也打碎了一地。邻居告诉我,有一只黑猫从我的屋里奔逃了出去。”
“黑猫?”祁砚立刻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与冬墨对望了一眼,“该不会,就是抢了我包子的那只凶猫吧?”
司冬墨挠了挠下巴,“可那只猫身上好端端的,并未有受伤,又怎会需要药酒?除非,它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抢的。”
祁砚瞥了一眼,只见鼓风兽仰面朝天瘫在桌上,呼呼地打着鼾,身上一股子酒味。他疑道:“但是,就算是凶猫抢走了药酒,它又如何能把鼓风兽搞成这副醉醺醺的模样?”
看着桌上摊成薄饼的棕红色傻兽,兰老板轻轻摇了摇头:“今早鼓风兽一直呆在屋里休息,也许它不是被凶猫故意灌醉,而是在与凶猫的打斗中被药酒浇到了嘴里,才变得醉醺醺的。”
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祁砚有点不厚道地想笑。但看到鼓风兽惨兮兮地趴在桌上微弱地哼哼,他又十分厚道地笑不出来了。
兰老板静默片刻,望向了苏督官。
“苏大人,恐怕我们的镇子上有不该出现的人混进来了。”
从离奇发生的种种迹象来看,在这个小镇的某个地方,可能存在着某个身负重伤的异乡人,他失血过多,饥寒交迫,身边只有一只凶猫在照看。而且,从凶猫的出没范围来看,这个“他”离食肆非常近。
苏督官目光上移,望向乌云沉沉的天空。
“看来,此地不久就会降临一场风暴了……”
=====
这一场节外生枝的变故打断了苏督官的短暂假期,他带走了兰老板小屋里的残骸,随后通告衙门内的刑部官员在全镇进行搜查,捉拿不明身份的诡异凶猫。
他离开了食肆之后,天色渐渐地晚了,祁砚和冬墨在店里呆了会儿,便回到了惯住的那间小客栈。
新鲜入住,两人在屋里各自收拾着床铺和桌椅。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动中,祁砚想起了白天见到的那一幕,忽然问道:“冬墨,你知道兰老板的真名么?”
“兰老板?”冬墨正弯着腰铺床,听到这话时他不怎在意,随口道:“他不是叫兰十四么?食肆的名字就叫十四食肆。”
祁砚放下手里的包裹,“冬墨,你不觉得,兰老板这样一个人物,叫这么平平无奇的名字,会很不恰当?”
闻言,冬墨转过身来,面朝着他坐在了铺上。
“说实在的,我也觉得兰十四这个名儿太普通了,跟他本人的气质不怎般配。”
祁砚接话:“那,兰老板会不会不叫这个名字?”
冬墨注意到他的表情,迷惑道:“祁砚,你为何想起来说这个?”
祁砚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今天在食肆,鼓风兽喝醉了酒,它对兰老板反复说了几个字,‘则清,兰则清’。”
“兰则清?”冬墨蹙了蹙眉,“你是说,这是兰老板的名字?而且……”他忽然一个激灵,“鼓风兽会说人话?”
“我听得千真万确,鼓风兽在昏死过去之前,嘴巴开开合合,叨叨地说了这一串字……”祁砚认真地点点头,那场面令他印象极为深刻,他确信自己并不是产生了幻觉。
“异兽当中,只有灵兽才会说人话,而且还是要在化成人形之后。”司冬墨很是不解,“就连你,在变成小赭鹊的时候也只会咕叽叫,没办法讲出人话。鼓风兽只是一种很普通的异兽,它又怎会说出话来?如果这是真的,这鼓风兽的来历可真叫人看不透……”
祁砚望着他,“我觉得,不只是名字和鼓风兽,很有可能就连兰老板的店铺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般简单平常。”
他细细地理着思路,“你想,我们在食肆做了几个月的工,赚到的铜板可不算少,你一次性就还完了家里好几年的债务。而兰老板……他在镇上开了这么久的店,再怎么说也会有相当多的一笔积蓄存下来,但他无论是自己的生活,还是食肆的店面,都清贫简朴得奇怪……好像他的钱财收入从来没有积攒下来一样。”
“还有一点。我们今日对凶猫盗走药酒感到很奇怪,但……用于治疗重伤失血的药酒,兰老板为何会保留有这样的东西呢?他不过是普通的饭馆老板而已,也不需要行军打仗,哪里有可能需要医治大量失血的病人。”
司冬墨沉默地望着他。两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地浮上了巨大的疑问。
“兰老板此人,甚是怪异……我们和他一起呆了这么久,我却感觉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屋内一阵静默,只听得到晚风生硬地敲打着竹窗的声音。末了,司冬墨转身把自家被子铺到了床上,然后大剌剌地躺了上去。
“不只是食肆,就连落霞镇,红叶郡,或者说整个朱国的形势,我也快搞不懂了。”他喃喃地说着,两眼迷茫地望向天花板,“比起兰老板的离奇身世,我更担心朱国这边会打起仗来。镇上的怪象越来越多,魔物正在不断地涌入,黑羽军在边境活跃,而红叶郡离两国边境如此之近,更是魔人进军朱国的首要争夺之地。无论开战与否,我们都需要做好打算。”
想到可能发动的战争,祁砚额前一阵刺痛。他本能地捂住了额头,嘟哝道:“打仗是国家之间为了利益而博弈的战斗……而我们这样的草民,在战争面前就是微不足道的韭菜,一瞬间可以被割走一片。”
越是深入去想,越是觉得前路残酷而迷茫。
祁砚的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双手,他感觉到属于男人的有力的指骨攀住自己的双肩,把自己向后揽在怀里。
“如果真的打起仗来,我会带着你,弘儿,还有娘,一块儿到朱国中部的某个城镇去躲避战火。”司冬墨俯下。身子,在祁砚耳边轻轻说着,他的语气很缓慢,“在那之前,我们要赚到足够多的钱,来保证我们能够顺利地在中部生活下来。”
祁砚的心往下沉了一沉。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离开红叶郡……老实说,我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状况。”祁砚仰起脖子,他直直地抬起眼睛,正好和司冬墨从上方俯视而来的目光相遇。两人的面部一上一下,恰好颠倒着相对,“离开乐庄的家,离开落霞镇,美食街,离开食肆。”
“我也不想,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周全的打算。”司冬墨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拢着祁砚乌黑的碎发,“对你,我就直说了。兰老板是个很不错的人,他待我们确实非常好,无可挑剔,我也从心底感激他给予我们的机遇。不过,他此人太过神秘、复杂,太让人难以看透……”
祁砚抬起眼,“你始终觉得,兰老板他可能会知道你身份相关的事情,但却又言辞闪烁,并不愿意告知你?”
“嗯……是的,兰老板明显对黑纹的了解不是一星半点。他应该知道的,我有多渴望了解自己的身世。但他却一直瞒着我,不愿透露更多。”冬墨低低地说着,“说实话,此事让我对他的信赖有所保留。”
祁砚坐在地板上,仰面靠在床铺边冬墨的膝盖之间,直视着男人方向颠倒的脸庞。冬墨他一直都是心思耿直的老实男人,为自己的私心作打算的时候,他的面色显得有些内疚。
略微侧转过身子,祁砚用脸颊软糯地蹭了蹭冬墨的手背:“冬墨,不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黏着你的。”
冬墨低垂着眼眸,两人的双目安静地对视着,祁砚看到他越来越近了。男人俯身下来,前额轻轻抵住他的脸蛋。
“你当然得跟着我,你可是允诺过我的,咱们到哪里都不分开。”
男人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端正帅气的脸,说出口的话却是少有的强硬语气。祁砚看他有点像小孩子般一脸刁蛮的模样,忍不住咧嘴一笑,伸手向上揉了揉他的脸蛋。
突然,似是再也忍耐不住,冬墨就着对方抚上自己脸颊的动作再度弯下腰,嘴唇碰了碰祁砚的额头。只是蜻蜓点水地一笔带过,但当他重新起身时,却悄悄地把目光撇向了一边。
“啊喂!”
冬墨撩完就装作啥事没有的模样,活活把祁砚气得笑了。他再度捏住冬墨的脸颊,硬要他转过脸来:“偷偷亲完就跑?”
“偷亲?才、才没有……”冬墨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正直地否认道:“刚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骗人!”
“没骗!”也不知是跟谁学的,冬墨无赖地大叫一声、放开祁砚的胳膊,高大的身躯以难以相信的灵活程度向床铺后方退去。他飞快地钻进了被窝之中,左右团巴团巴,把自己埋在了里面,闷哼哼地一动也不动了。
祁砚见他仓皇逃跑装死,立刻追赶着猛扑过去:“司冬墨!你这鸵鸟,还把脸埋在被子里!给我出来!”他扑到被子上面使劲拉扯了一番,但无论他怎样推、扳、拖、拽,冬墨的身躯如同一块岩石,稳稳地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看着被子里裹着的那一大团隆起,耗尽力气的祁砚无奈地坐在一边,呼呼喘着气。他正盘算着要用什么方法把里面的冬墨给揪出来,忽然,被子猛地一掀,露出一个黑洞。
“冬墨,你别胡闹……呜啊!”
床铺上的厚被子一侧掀开,霎时看上去很像是一只张着大嘴的怪物。紧接着,从中伸出了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呆懵的少年拖进了被子里,卷进了被子怪的大嘴。
棉被的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祁砚踢蹬着腿,挣扎起来。但男人却让他把脑袋埋进自己怀里,顺带揉了揉他的头发。
“抓住了,嘿嘿……”冬墨轻笑了几声,贴在祁砚耳边酥麻地低语,“不许乱动,乖乖睡觉吧。”
第80章 冬日浓汤
月份深了; 天也逐渐的冷了。人们的身上的棉衣越穿越厚; 身子也越来越懒得动弹,就连出门寻觅美食的热情似乎也大幅削弱了。
为了留住顾客,食肆的大伙儿全面调整了策略; 他们不但对食肆的房屋进行了保暖装修,还加紧开发了一系列适合冬日的温暖美食。
比如,汤。
汤不是什么稀奇的美食,寒冬将至,镇子上几乎一半以上的饭馆都会向顾客大力推荐自家的招牌热汤。相比之下; 食肆要想从整条美食街当中脱颖而出,吸引最多的顾客,就必须从精美的汤品着手。
祁砚在街上逛了一圈; 发现其它店铺的汤品都大同小异,大众的无非就是鸡汤、鸭汤、蔬菜汤、鱼汤、排骨; 偶尔还有些牛羊肉或河海鲜炖成的特色汤。食肆主打养生膳食; 但目前推出的汤类和其它店里的没有太大差别,显得有些平庸。
他独自坐在食肆内院的休息屋里; 冥思苦想了很久。说起来,传统的汤类也不过只有那么些做法; 除非选用特殊的食材,否则也做不出什么花样来。
正在愁苦之际,忽然“吱呀”一声; 身后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棕红色的皮球探头探脑地从门后面钻了出来; 小眼睛狡黠地眨巴眨巴; 望着坐在桌边的少年。
“嗷嘎嗷嘎。”
祁砚见它悄咪咪打探的模样,觉得有些滑稽,他冲着鼓风兽招了招手。
“来,鼓风兽,到这边来。”
“嗷嗷,嘎啊!”傻乎乎的皮球嗖一下飞了过来,却大力地扑在了祁砚身前。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满怀,祁砚连同坐着的椅子摇晃了一下,差点仰面向后摔到地板上。
“鼓风兽,你这淘气鬼!”
祁砚不由分说,在那傻兽圆鼓鼓的肚皮上揍了两拳。但这家伙的身子弹性极好,祁砚的拳头打在肚皮上一弹一弹地,像气球一样发出噗噗的响声。
“嘎哼哼……”鼓风兽得意地哼哧了两下,甩动了一下小小的尾巴。忽然,就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祁砚一回头,正看到兰老板站在门口处,一双大桃花眼睁得圆圆的,火冒三丈地盯着趴在祁砚怀里的鼓风兽。
祁砚一看到兰老板,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见美人白皙的脸蛋上印着一个油污黏成的巨大“唇印”,那样大的嘴巴尺寸,也只能跟这个傻乎乎的鼓风兽对得上号。他不禁笑道:“好你个厉害的鼓风兽,居然又偷亲成功啦?”
“嗷嗷嘎。”鼓风兽得意地扭动了几下圆滚滚的身子,短爪乱挥。兰老板又气又笑地走过来,捉住鼓风兽的尾巴,将它脸朝下倒提在了空中:“坏东西,等我好好收拾你!”
看鼓风兽一脸无辜的无赖样,祁砚捧腹大笑:“兰老板,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鼓风兽可是特别喜欢你呀!哎,你就饶了它这次,别生它的气了。”
听了这话,兰老板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丝红晕。他闷闷地转过身,把嘿嘿邪笑着的鼓风兽随手扔出了窗外。
他们两个的相处还是和往常一般,无甚变化。但祁砚始终难以忘记那日鼓风兽喝醉酒时说过的字句,“则清,兰则清”,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而且……那日鼓风兽说出了人话,这是最让祁砚难以释怀的一点。但现在,兰老板和鼓风兽依然像往常一样相处着,让他什么端倪也看不出来。
见少年望着鼓风兽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兰老板一边拿着帕巾擦拭着脸上的“唇印”,一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祁砚,在想什么呐?”
“啊……”祁砚回过神来,随即转移了话题,“我……我正想着,冬天到了,咱们食肆做什么汤比较好。”
兰老板在小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除了上次你和冬墨调出的人参鸡汤之外,食肆还新鲜推出了一些鱼汤和菜汤。大冷天喝点热乎乎的汤,人的肠胃会非常舒适。”
祁砚回忆着自己前世吃饭的经验,思索道:“除了汤之外,冬天还可以吃火锅,烫饭,水饺……”
“美食街有专做火锅和水饺的店铺,不过口味都偏重。但我不知,你说的‘烫饭’是何种食物?”
异世的古人不知什么叫做烫饭,其实就连祁砚曾经生活的现代,烫饭也并未在全国各地流传开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就是一种泡饭,冬天太冷,人们懒得动手做什么大餐,就炒一些小菜,和前一顿的剩饭一起在锅里煮熟,煮成热腾腾的汤泡饭,做起来方便,吃起来也暖融融的。我曾经尝过蔬菜和肉沫拌在一起的烫饭,一碗吃下去,确实暖和又美味。”
“不错的思路。”兰老板若有所思,“不过,这样煮出的泡饭是否会过于滚烫?”
祁砚点头道:“是的,烫饭就和其它的热食一样,就算在寒冬也不能多吃,否则容易烫伤口腔和食道。”
两人正谈论着话,休息屋的外面有伙计有事喊兰老板过去。老板离开之后,祁砚径自来到了灶屋里,却意外发现内里乱糟糟的一片。
“这是……?”
司冬墨正弯下。身子,将泼洒到地上的汤汁清理干净。他的身后站着的是一脸歉疚的年轻厨子——这个小伙子刚刚出师不久,做事情还很不熟练,在老师傅退养离开之后他就跟着司冬墨在灶屋里干活,但总是毛手毛脚的。这次他不慎把碗盘打翻,把正在炖的一锅汤搞得一塌糊涂,还溢到了地上。
祁砚往事发的汤锅里瞅了一眼——只见一盘烧好的土豆被整个扣进了鲜虾菜汤当中,散发出一股迷之气味。
虽然这东西看上去很糟糕,却也触发了祁砚脑中的某个记忆。把土豆,放在汤里——落霞镇上的饭馆很少有这种做法,然而,这也不失为一个值得的尝试。
“冬墨,你觉得土豆浓汤怎么样?”
冬墨正蹲在地上擦拭着地上的水迹,闻言,他惊讶地抬起头,“不会吧?咱们这儿的土豆都是用来切丝炒,切片炸,或者是和肉一起炖。把土豆煮进汤里……?”
祁砚见识不算多,他前世只在西餐厅喝过小碗的罗宋汤,当时就被其别致的酸甜口味所吸引。在灶台前帮忙收拾了一会儿之后,他眨眨眼睛,来到储存食材的柜子边,翻找出了土豆、番茄等菜品。
“冬墨,咱们来做一道不一样的汤吧!”
说干就干,在把灶屋收拾得干净妥帖之后,祁砚便照着前世的记忆和自身的想象,从储物柜子上一样一样地找出了食材,包括一大块新鲜买入的上好牛肉。他把大致想法同冬墨解说了一番,男人很快就能明白他描述的土豆浓汤的模样,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夜幕降临之后,冬墨从灶屋里走出,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盆蒸汽腾腾的东西,慢慢来到了食肆的前厅。
此时正是饭点,屋子里还三三两两地坐着不少吃晚餐的顾客。听到动静,有人转过头来,见男人端来的汤盆里面色泽很鲜亮,不由得问道:“咦,这是什么菜呀?”
冬墨略一停顿,“新品,名字还没想好。”尽管这还只是一个初次尝试的半成品,从成色上来看已经相当不错了:鲜丽的红色浓汤之中,土豆、萝卜、西红柿以及烂熟的牛肉块十分充实地漂浮其中,将整碗羹汤填得满满当当。
有顾客好奇地凑过来,“难道是食肆新做的汤?”他看到冬墨后面跟着的清秀少年,不禁大着胆子问道:“哎,这汤是什么味儿呀?”
祁砚摸了摸下巴,“唔嗯……应该是酸甜味儿吧。”
“酸甜味儿?”
看着对方惊讶的眼神,祁砚索性从无人坐过的餐桌上拿起了一只干净的小碗,从汤盆里舀了几瓢滚热的浓汤,盛在碗里。
“我先吃一点试试看好了。”
看到食肆的俊美少年要亲自试吃,坐在食肆里百无聊赖的顾客们立刻来了兴致,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祁砚端着碗在桌边坐下,握住勺子,发觉自己被一众顾客炯炯有神地盯住,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兰老板也靠近了过来,身子轻轻地倚在桌边。
“咳。”祁砚干咳了一声,“那,我开吃了。”
说着便舀了一小勺子红色的浓汤,轻轻吹凉之后,便将之送入口中。
嗯哼……果然不出他所料,是甜甜的带点酸味,其味道主要来源于甜味的番茄。也难怪,这浓汤奇特颜色的主要构成便是鲜红的番茄汁和胡萝卜,散发出的香气也带着一股自然清新的酸甜味儿。
冬墨看了,也有点馋:“什么味道呀?”
少年抿唇一笑:“甜的。”近在咫尺地被他明朗的笑眼盯上,司冬墨忽然心脏一颤,干涩的口里竟然也泛出了几丝甜味儿来。他慌忙低下头去,把目光别到一边。
祁砚又吃了几口汤里的内容——饱满爽口的土豆块,厚实不腻的牛肉丁,以及用于调味的小片的洋葱、芹菜。不得不说,发源于异域的汤类尽管当中食材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相互混合调配出的味道却和传统的中式美食大相庭径,甚是开胃。
喝完碗里的一点样品,祁砚朝着冬墨竖起了大拇指。
“我觉得可以。”
看到他的肯定,司冬墨也安心地笑了,眼睛笑得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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