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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兽美食园-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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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间饭馆的老板,是你与众多人接触却不会被轻易怀疑的绝佳身份。”祁砚难以置信地听着这一切,“兰老板,你……”
看到对方灰暗的脸色,祁砚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内脏肺腑里好像被灌了铅,沉甸甸地挤压着他的胸腔和骨骼,叫他喘不过气。
兰老板是黑羽,冬墨是魔裔,十四食肆是黑羽的据点,赭鹊一族是黑羽的象征……一口气听到这么多的事情,其中大多都完全颠覆了祁砚此前的认知,让他难受得喘息不畅,好想哭出声来。
“只有一点我不明白,兰老板,你在发觉冬墨是魔的情况下却依然愿意接纳我们,在食肆与你合伙做菜赚钱……这是何打算?”
“打算?其实很好想见。”兰老板拢了拢头发,“祁砚,你和墨兄是不一样的。你还记得我们最初见面时候的光景么?阿进兴冲冲地向我介绍他带来的新客人,可我前来一看,食肆的‘新客人’竟然是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魔族后裔,头顶上还站着一只小赭鹊……”
他苦笑了一下,“当时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里的确震惊不已。我无法猜透这个陌生的魔裔究竟为何会来到食肆,只能小心提防。
祁砚,我曾主动邀请你留下来,希望能借机让你从墨兄身边离开,以此保护你。但你婉拒了我的邀请。我便改变了主意,请你和墨兄一同留在食肆。”
他转向冬墨,“墨兄,如今也无甚好遮掩,我直说吧——那时候介于你魔裔的血统,我不但不信任你,反而对你心存警戒。让你和祁砚一起留在食肆,除了合伙赚钱之外,最主要的就是想要监视你,同时保护黑羽的圣兽,赭鹊。”
直白地挑破了事实,兰老板的话语如同刺破黑纱的最后一柄利剑,扎中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他终是难以承受他们二人投来的痛苦的目光,转而闭上了眼。
“如何?墨兄,现今,知晓真相的你是否比迷茫未知的你更痛苦?有时,一无所知的人……才是最幸福的。”他有些残忍地自嘲着,“当你一无所知的时候,痛苦的只有我一人;但现在,痛苦难过的变成了我们三个人。”
“兰老板,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世,却几次当着我的面主动提及黑纹一事,是在试探我吧?”冬墨苦涩地说道,“将我留在食肆,就是为了刺探我、监视我……一直在揣度、考量着,迟迟不敢把身世之事告知我。”
兰老板口唇开合,平淡地吐出字句:“嗯。正是如此。我把你留在食肆,始终在默默地观察你。我还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一只魔。”
他慢慢转过眼,时至今日,他依然在观察着司冬墨。
“每当我看着你的时候,我都在想,‘啊,这就是魔么,真的是魔么……?我记忆中的魔族都是杀人狂,是刽子手,他们凶狠残暴,几乎屠戮了我的整个家族,可为何食肆里的这只魔却如此温顺老实,还对小赭鹊这般友善地笑?”他缓慢地转动着眼珠,每一个眼神都像刀刃在剖着面前的男人,“‘他是装的么?’……”
“祁砚呀,你能否像我一样,能体会这种感觉——试想,一只魔就站在你的身边,他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你,对你心中的仇恨也一无所知……在这个时候,只要一小瓶毒。药,你就能不声不响地送他归西。”
祁砚久久地注视着兰则清的双眸。这个男子真是太可怕了——为了监视冬墨、保护自己,兰老板竟然将深深的刻骨仇恨隐忍下来,和自己的死敌相安无事地在一起呆了整整三个月,竟然未有透出一星半点的破绽!
满目绝望之际,祁砚忽然震颤了一下。他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追问:“但是你没有这么做,对吗?我们在食肆里呆了这么久,你没有真的伤害他。”
兰老板哼了一声,似乎在轻笑:“嗯哼,我曾打算这么做的……每晚刚一合上眼,我就能看到许许多多个死去的亲人,他们在怂恿我杀了这只魔,我也向他们承诺过了……但白日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他是那么的呵护你,宠爱你,你们好好地在一起,我又忍不住食言了……我突然想起来,他似乎并不完全是一只魔。”
“这是何意?”
“你提到过的,关于墨兄的故乡和血脉的谜题……我查阅了红叶郡的地方志,发现人族和魔族其实并非始终是对立的。朱国与魔国自古毗邻,但在大战之前,两国也曾有过和平时期,甚至有一些商贸往来或人口流动。人魔混血不是稀罕事,至今在国境边界上,还残留有人魔共同居住过的小村庄的遗迹。
因此,对于墨兄的身份,我更倾向于他是人族和魔族的混血后裔,因而虽然继承了魔血的印记,却并未完全继承其凶残暴戾的本性,从外观上看也更加近似于‘人’。”
“近似于人”,这个说辞令祁砚感到恐慌。他拼命地摇头,“才不是这样,冬墨一直都是人!他、他只不过有了魔族的血脉而已,他才不是我们的敌人!”
“祁砚,我没有说他是我们的敌人。”
兰老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人有善恶之分,魔也有好坏之别。我看到魔,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的那些仇恨……从私情上说,我曾经很难接纳墨兄作为我的友人。不过……”
他忽而淡淡地笑了,“这么长时日的观察下来,理智告诉我,墨兄虽然是魔,但他并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相反,他还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花了整整四个月来说服自己摆脱过往思维之禁锢,学会中立而平和地看待一个人。但,正是墨兄一直以来所表现出的善良的美德,让我更加坚信了这一点。”
祁砚定定地望向兰老板。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看到兰则清死寂的眼眸中慢慢浮出了一丝温情的光亮,祁砚猛地扑到了冬墨的身后,搂紧他的脖子,大哭了出来。
“冬墨他一直都是很好的人!”祁砚抽泣着,尽情地哭喊出声,“兰老板,就算他是魔,他一直都对我很好很好……你知道吗?冬墨对其他人也从来都是真心实意,他无怨无悔地照顾养母、弟弟,帮助邻里乡亲,保护食肆的伙伴们……他对任何人都从不亏欠,他值得大家伙儿喜欢他……”
冬墨反手抱住祁砚,他垂下头,埋到少年的颈窝里。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自然体香,这熟悉的感觉令他不由得更加搂紧了一点。
“祁砚,谢谢。”谢谢你能为我说话……
听到少年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后面半句他未能说得出口。
委屈的情绪令少年失声大哭。他想要告诉全世界,冬墨是很好的人,不但对他照顾有加,还毫无私心地帮助过很多人。“魔”的血统于他而言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污点,但既然冬墨是魔,他也要接纳这一只好魔。
冬墨紧紧地拥着他。他抬头望着墙上昏暗的灯光,泪水被他努力地含在眼眶里,摇曳的灯影在朦胧的视野里折射成了一片模糊的光亮。
兰老板即刻站起身,走到祁砚的身后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着气。
“祁砚,墨兄,是我错了。”他凝视着冬墨的双眼,“原谅我的狭隘和私心,我曾经仅仅因为你的魔裔血统,就差点想要伤害你们。所幸我后来终于想明白了,倘若我坚持依据出身和血统来将人划归为类,此行和我一直以来抗争的敌人们又有何区别?
我身为黑羽的一员,发自内心地憎恨着魔军和衙门不分青红皂白地捕杀平民的行径,又怎能变得和他们一样不讲道理呢?哪怕魔人十之八。九是残暴的杀戮者,我也不能凭此草草断定,墨兄就是和他们一般品性的恶魔。”
“谢谢你,兰老板。”
男人继而对兰老板说:“兰老板,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也感激你曾经愿意将我留在食肆,还把我身世的秘密告知于我。你对于萍水相逢、而有着相对立场的我能有如此胸襟,令我十分钦佩。”
“我或许有魔的血脉,但我不是乱杀无辜的恶魔。我的愿望也很简单,就是想保护好我的小灵兽,和家人朋友呆在一起好好地过日子。”冬墨认真说道,“很荣幸,能来到十四食肆。”
冬墨温柔地把祁砚抱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感受着少年逐渐停止了激动的抽噎,冬墨让他蜷缩在自己的膝上,像猫咪一样安心地伏在他厚实的胸膛前。
兰老板看着紧密相拥着低语的两人,一直以来灰暗无光的脸庞上终是明朗起来,绽放出发自内心的温柔微笑。
第84章 黑纹挠一挠
深夜。密集的雨点打在窗外大树的枝叶间; 发出接连不断的淅淅沥沥的声响。周围安静得很;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雨滴与树叶忙忙碌碌; 奏出清脆的乐章。
祁砚坐在小客栈的床铺上; 半倚在床头,静静地聆听着窗外的雨声。经过了一整天的焦躁、迷茫和痛苦,此时终于能独自清清静静地坐在熟悉的床榻上; 四周唯有清脆的雨滴落地声令他心神惬意。
熟悉的脚步声从屋外的走道上传来; 由远及近。男人方才在楼下打热水洗过了澡,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衫,毛巾歪歪斜斜地搭在肩头,看上去有别于平日里温和朴实的模样,颇有几分放荡不羁。
发现少年的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看; 冬墨咧开嘴; 笑了一笑。
“冬墨。”
“嗯?”
少年掀开被角,拍了拍床榻:“洗完澡才穿那么点儿; 也不怕冻着?快上来; 被子里好暖和。”
司冬墨收起毛巾; 乖乖地走了过来,爬进被窝。他低头动手整理着被角,却不怎往祁砚的方向看; 这让少年心生好奇; 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裳。
轻轻地扯开肩部的衣衫; 祁砚看到了熟悉的黑纹。复杂的纹路静静地贴在他的背上; 祁砚忽然生出一股想要触摸它的念头; 便真的伸出手去,在那花纹上悄悄摸了一下。
刚一碰到,就见冬墨猛地一个激灵,立刻转头来直直地对上了祁砚。
“咦,怎么啦?”祁砚好奇地问道,“难道……如果碰到了这里,会很敏感吗?”
“敏感?”冬墨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搞不太清楚祁砚的意思,但他还是老实点头道:“被你用手指碰到了一下,就会感觉到突然一痒。不单是皮肤上的触感。就好、好像一下子挠到了心里一样。”
“这么神奇?”
祁砚吃了一惊。他原以为这黑纹就像纹身一样只是表皮上附有的花纹,如今看来才不是这么简单。
他一时兴起,又把手邪恶地探进了冬墨的衣服里,仔细地摸了摸那游蛇般的黑纹,却引来一阵激烈的震颤。
冬墨一把抓住他的手,严肃地警告道:“祁砚,不可以乱摸的!”
“为什么啊,真的很痒吗?”
冬墨越是不准他碰,祁砚便产生了类似于恶作剧的心理,越发想要挠着试试。在纠缠着打闹之间,祁砚接连得手几次,在冬墨的黑纹上很坏地挠了好几下,却没有察觉到男人越来越泛红的脸色,和逐渐低沉的喘息。
“呃……”
男人忽然低吟了一声,祁砚这才注意到他面上的异样,还没问话出口,就感觉自己被往下推了一把。沉重的身躯伏了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唔唔!冬墨,你,你要做什么……?”
冬墨狠狠摁住他的手腕,叫他乱动不得。男人艰难地喘着气,似是在强忍着些什么,有些恼怒又有些无奈地说道:“叫你不要乱动了,这下可好,我的心跳得好快,气都喘不顺了。”
闻言,祁砚眼珠一转,“哎,莫非你背上黑纹的感觉神经,比其他部位都要敏感得多?”
“不只是背上。”冬墨闷闷地说着,竭力控制着情绪,“你一碰黑纹,我全身上下的皮肉和脏腑都痒痒得受不了,好像有小爪子在我的体内抓挠一样。”
这倒是新鲜事儿。
透过被扯开的衣衫缝隙,祁砚发觉,被他抓挠过几次的黑纹不再沉寂,反而“活”了过来,像小蛇一般在冬墨的肌肤上游走。
吐息平稳下来,司冬墨松开祁砚,转身安静地趴在了床铺上。祁砚保证过不会再随意触碰之后,便得到了准许,轻轻揭开他衣衫的一角,仔细打量着他背上的黑纹。
他原先觉得那黑纹外观细细的,扭扭曲曲、很像是游蛇,看起来有些惊悚。这会儿,许是受到了他伸手触碰的刺激,黑纹再度觉醒过来,在冬墨的肩头缓慢地攀爬着,慢慢吞吞、弯弯绕绕地,走出繁复异常的花式来。
祁砚目睹黑纹在冬墨身上左弯右拐地延伸,似乎正在肌肤之上悠闲地散着步。
近距离地观摩了片刻,祁砚不禁回想起来,其实这黑纹虽然模样古怪、叫人捉摸不透,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反而在危急时刻多次保护过他和冬墨。
这么一想,神秘的黑纹这会儿倒是越看越可爱了。
“祁砚,你还在看吗?”
少年遵守约定、没有用指尖触碰,但鼻息浅浅地喷在冬墨的背上,还是让男人有些麻痒难耐。他嗫嚅着想要拉上衣服:“不过是魔印,没什么好看的。”
“冬墨,你可不要这样想哦。”祁砚摇了摇头,“即使是魔族血脉的标识又怎样?出身并不能决定一切,血脉也是亲人留给你的一份财产,不是吗?”
冬墨呆呆地自语,“亲人……”
“是的,亲人。虽然你不记得故乡在何方、家人是谁,但直觉告诉我,你的家乡一定很美,你的父母亲人都是很好的人。”
祁砚拉着他翻转过身,在床边坐直,把自己的猜测慢慢说与他听。
“红叶郡边境的小村庄遭受了战火的劫难,你的亲人很有可能一路逃难到了乐庄附近。当时的条件一定很苦,苦到家人们不得不以与你分离的方式来保全你。
他们把年幼的你放在当时还很富裕的乡绅家的门口,寄希望于善良的地主夫人能够收养你,让你有安身立命之地。
同时,为了让你拥有自保的工具,也为了给你留下一丝关于家的纪念,他们还把带有匠人村标识的刀片留给了你。”
冬墨愣了愣神,他从外衣的夹层中取出了常伴在身的刀刃,在灯下细致地查看。从刀柄的成色和锈迹来看,这块刀刃古朴苍老、年代久远,想来已经锻造了很多年。但时至今日,它依旧反射着森冷的寒光,锐气逼人。
祁砚轻声说:“这把刀做工精良,很有可能是亲人所拥有的唯一一件财物。他们大约希望,让这把锋利的刀片陪伴你、保佑你,你看到它便能想起爱你的家人们,想起生你养你的故乡。”
他想到过,在朱魔两国开战之际,红叶郡边境上人魔混居的村落所遭受的灾难必定是最为深重的,不但魔国歧视他们混杂的血统、恨不得除之殆尽,朱国的百姓可能也并不接纳他们的同胞身份。
在人魔种族相敌对的年代,两族混血的后裔只得隐瞒血统身份、离开曾经生活的家园。在兵荒马乱中颠沛流离,家人们能尽力将年幼的冬墨保全下来,为他找到好的归宿,已经是乱世当中的奇迹了。
在摇曳的烛光之下,男人眼里少有的脆弱令他心疼。
冬墨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在刀面上轻柔地摩挲。凉薄的刀片因着家人赠予的心意而带上了些许的温度,他不由得俯下。身子,将刀面轻轻地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谢谢。”
一声低语,不知是对谁而说。
但祁砚很欣慰。冬墨终于能解开血统和身世的心结,正视既成的事实,脸上的愁云逐渐消弭,露出了熟悉的淡淡笑意。
他看着男人将刀刃小心地安放回原处收好,随即转过身,爬回到被窝之中。
“祁砚,咱们休息吧。”
闻声,祁砚也咧嘴,莞尔一笑。
“睡觉咯!”
轻车熟路地钻进了被窝——或者说,司冬墨的怀里,抱着高大结实的身躯,真的好温暖。他忍不住在那健壮厚实的身躯前蹭了一蹭,忽然听到男人突兀的一声低喘,忙抬起脸来:“怎么?”
冬墨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在祁砚的再三催促下老实答道:“蹭……蹭到后背了。”
“又碰到黑纹了?奇怪,以前咱俩离得近的时候怎么都没这样过。”祁砚狐疑道,“该不会是你的心理作用吧?自打知道黑纹是魔印之后,你的后背好像变得比以前敏感多了。”
“嗯唔……大、大概是吧。”
男人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声,然后调整着姿势,平躺下来,这样的话,他的后背就不会成为祁砚“误伤”的对象了。
两人对望了一会儿,忽然不约而同地哈哈笑了起来。
“嘿嘿……冬墨,以后我可抓到你的把柄了。”祁砚把脑袋埋到冬墨的臂弯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如果不老实的话,我就在你的背上挠一挠,你就会乖乖听话了,对不对?”
“我一直都很老实。”冬墨委屈地瘪了下嘴巴,忽然抻长脖子,在祁砚的耳垂上悄悄咬了一口。
遭遇突袭的祁砚猛地打了个哆嗦,像小兽般呜地低叫了一声。他本能地蜷缩着身子、挠着被咬到的地上,可随即听到男人惊喜的声音:“原来你的‘要害’在这里呀!祁砚,可不止是我一个人有‘把柄’了喔。”
“什么嘛,你竟敢突然咬我耳朵!”
祁砚转过身去,努力把手伸向冬墨的背后,想要报复性地挠几下他的黑纹。他抓住冬墨的肩膀、使劲地扳了几下,想要把他翻转过来,奈何对方的身躯健壮结实、沉甸甸的,像是长在了床上一样纹丝不动。
“好啦,睡吧。”
冬墨把狂躁的小猫揽到怀里,在他的额前轻轻亲了一口。
“哼,真是坏蛋冬墨。”
少年埋在男人的胸口,软糯地嘟哝了一句,听在冬墨的耳中却像是在撒娇一般。他不由得搂紧了祁砚的脖颈,揉着他的头发。
“对了,祁砚,我突然发现咱俩有个共同点。”
祁砚稍稍仰头,“什么共同点?”
“咱们俩都不是人。”
“……”
祁砚是小灵兽,冬墨算得上半只魔,还真的都不是人。
“可是,我怎么听着觉得你这话像在骂人呢?”借着窗外的灯光,祁砚隐约看到男人正憨憨地傻笑,伸出手指在他的腮帮子上戳了一下,“还笑,傻乎乎的大笨魔。”
“傻乎乎的大笨魔,正配肥嘟嘟的小笨鸟。”冬墨嘿嘿笑了声。不等祁砚反驳,他趁着被窝里的黑暗,悄悄地堵上了少年的唇。
第85章 贺迦
次日清晨; 他们来到食肆的时候; 伙计们和往常一样在前厅来来回回地忙碌着,为接待新一天的顾客做着准备。
看起来,前夜的变故并未给食肆的正常运转造成困扰。一切似乎如常。
只是; 在途径后院、走向灶屋的时候; 祁砚意外地瞥见了鼓风兽——这家伙瘪着身子,像是一张干皮般不偏不倚地挂在休息屋紧闭的门前; 正在呼呵呼呵地酣睡着; 鼾声震天响。
棕红色的异兽此时身子瘪瘪的; 已经泄了气; 睡得不省人事; 大嘴因为打鼾而开开合合; 嘴边哈喇子垂流; 睡相极为滑稽,看得祁砚差点噗哧笑出声。
“咯……咳咳。”
看得出来,冬墨也很想笑,但他及时干咳了一声; 将之遮掩下来。
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吱呀……”; 挂着鼓风兽的木门被从内推开; 兰老板向外探出脑袋,警惕地瞧了几眼。
“是你们。”
他放松地吁了口气; 招呼着他们进屋来。
“贺迦刚刚醒了;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兰老板立刻关好了房门。祁砚一眼望见床榻上坐着的陌生汉子,先是一愣,接着想起来:这不正是兰老板救下的那位友人吗?
祁砚好奇地打量了这汉子两眼。此人明明昨天还重伤到血肉模糊、面目不清的程度,而经过兰老板一晚上的全力救治,他已经换上了新衣服,身上变得干净整洁、再无血污,看上去神采奕奕。也难怪见过了他满身血迹的祁砚没能一眼认出来。
新进房屋的两人还在担忧着打扰到了病人,那汉子倒是心情轻松,冲着他们招了招手:“嘿,别拘束,随便坐吧。”
祁砚和冬墨对视一眼。他俩不约而同觉着有些好笑,相比于这位初来乍到的汉子,他们在食肆的呆着的时间要长得多吧?这会儿他们两个倒像是被招呼的客人了。
但这个叫贺迦的汉子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他以惊人的灵活性撑起了身子,竟是打算翻身下床。兰老板急忙制止了他:“你昨天才接骨,在伤处完全愈合之前,绝对不可随意动弹。”
“唉唉,你总是这样小心……也罢。”
贺迦嘴里嘟哝了一句,不过还是在兰老板强硬的要求下乖乖爬回到了床上。
“这两位是你在落霞镇的好友吧?”他笑嘻嘻地往祁砚这边一指,“都长得这么俊……则清,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这是祁砚,这个,是司冬墨。”兰老板把两人介绍给贺迦,“昨天你倒在食肆的门口,是他们首先发现了你,帮了很大的忙。”
“呃……不算帮了什么忙。”冬墨脸色微微涨红,摆了摆手。昨日晚上正是他第一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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