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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带快要长到脸上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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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花白的男人,大约是相由心生,看上去面目极其可憎。
他的右手藏在怀里,左手攥着右手的手腕,跌跌撞撞的跑到梨园门口。
刚让开了一条路的白衫男子已经又站回了原处。
不算高大的男人却有种很特别的气势,只要有他在,没有他的允许,就绝不会有人能越过他,进到梨园中。
“怎么了?”
已经走出去有一段路,余光始终没看到宿臻跟上来,贺知舟停下来回头看,只看到了宿臻呆呆的停在了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暂时没有跟上来的打算。
宿臻眉心微微蹙起,门外的来人形容狼狈,可见他前来梨园的一路上并不太平。
这与他们进城后的经历大不一样。
所以同样是被青岁邀请来的客人,可本质上还是有着区别的。
只是不知道区别的标准是从何而来。
或许先前那个名字显示的光芒,就是评价标准之一。
那光芒的颜色又是如何评价的呢?
前提条件太少,无法估计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宿臻挑着眉,短短的时间里,被拦在门外的人已经结束了谈话。
行动古怪的那位老人也拿出了一张贺卡。
他的贺卡和宿臻他们的贺卡有着明显的不同。
正红色的封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结婚的喜帖呢!
白衫男子拿到贺卡之后,贺卡的表面没有出现特别的变化,红色纹路也没有出现,事实上就算出现了,基本上也是看不出来的。
毕竟都是红色的,能看出什么东西呢?
原本应该从贺卡中窜出来的名字,变成了黑漆漆的光团,散发着类似于臭鸡蛋的味道,隔着许远的距离,都能闻到那股子臭味。
最重要的是,白衫男子即便已经验证过老人手中的贺卡,也还是没有让开路来。
而是朝着旁边招了招手。
之间门口角落的阴影处钻出了一个黑衣人,黑衣黑裤,还带着黑色头巾和口罩,将自己武装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完完整整的眼睛。
他钻出来的那个角落,恰在死角。
一般人不会注意的死角。
黑衣人带着后来的那位老人,从门口绕了出去,没走正门,走了小门。
甚至没有从他们身边经过,直接从小门进了附近的某个小院子里。
老人跟在黑衣人的身后,速度飞快,好似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很快,宿臻就知道他为何如此行色匆匆。
门外的街道上传来嚎叫声,被打断了腿的老年人在街道上往前爬着,他的手中紧紧的攥着半张正红色的贺卡,已经无力再站起来。
白衫男子站在门口,遥遥的看向街上的人。
神情冷漠,半点都不为眼前的惨剧动容。
忽然,梨园之中传来锣鼓的声音,是戏台开场惯有的调调。
外面的哀嚎声在到达最高点之际戛然而止。
只见白衫男子转过身来,踏进了梨园,然后关上了门。
“你们……还没有走么?”
他的声音依旧是沙哑,脸上却难得的带出了几分笑意。
“台上的戏马上就要开场了,贵客们还是早点去看台的好,不然被一些不长眼的家伙冲撞了,那可就不美了。”
明明是在说好话,却给人一种反派的错觉。
贺知舟不露声色的挡在了宿臻的前面,与白衫男子对视:“我们对这里的路并不熟悉,不知阁下能否为我们引个路。”
梅老先生在一旁精神恍惚。
他和宿臻两人一样,也看到了外面的人。
作为亲身经历过多年以前的那场惨剧的人,他是至死也不会忘记仇人的脸。
不管是先进门的,还是后来在街上爬的,都是他的仇人。
曾经在朔溪城里耀武扬威,仗着手中有枪,为所欲为的人。
被众人以为已经死在了朔溪的人,居然还活着么!
白衫男子动了动手指,温和一笑。
“可。”
白衫男子走在最前面,把他们带到了梨园之中最大的那座院落里。
院子的正中央是一座戏台,不是宿臻他们先前看到的那种粗制滥造的笑玩意,而是付出诸多能工巧匠的心血,建造之后便屹立百年,经历风吹雨打,依旧有着独特风骨的戏台。
宿臻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在他们之前进来的那个老人。
戏台上没有人,就连戏台对面的看台上也是没有人的。
偌大的院落之中,就只有他们这几个人。
白衫男子带着他们从侧边的楼梯登上了看台。
看台上的视野是最好的。
无论是坐在那个位置,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戏台上的一举一动。
第一百二十章 旧戏台(二十)
朔溪旧城上空的阴气在前不久全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城内的斑斑血迹也都化作了红色的鲜花,在没有绿叶的映衬下,开的如火般绚烂。它们开在城内的每个角落,地下,墙上,随处都能见到那抹红色的身影。
凡事过犹不及。
花也是如此。
多了,便不再是繁花似锦。
多出来的花,飞走了的阴气,都不是无缘无故就出现的。
宿臻同贺知舟看的真真的。
那些个阴气最后落下的地方就是在梨园的某个角落。
尽管他们在进入梨园之后,没有发现一点不详的气息。
看台上摆着的桌椅并没有坐满,主座上的人还未到来。
实际上,整个看台上也只有他们四个。
白衫男子将他们引到了看台的左侧,胡桃木制成的桌椅没有上漆,呈现出灰褐色,同右侧那些大红色的桌椅形成了比较鲜明的对比。
宿臻他们三人在左侧坐了下来。
等着青岁在贺卡中载明的那场好戏。
看台对面的戏台颜色亮丽,高处四角飞翘的屋脊上蹲着几只神兽,石刻的塑像活灵活现,与屋檐下挂着的一串又一串的纸糊灯笼交相呼应。一米多高的台基上,是横铺出去的红色地毯,占满了整个台面。
锣鼓声悄然响起。
主座上的人不知何时就了座。
长袖一甩,戏台上就有人咿咿呀呀的从幕布后登了场。
看台右边的红木椅也坐满了人,个个神色恍惚,面露惊恐。
在场的人里,除了梅老先生是在认认真真的看着戏台上的戏,其他的恐怕都没那个心。
宿臻拉着贺知舟的衣袖,示意他去看主座上的人。
贺知舟摇了摇头。
不是青岁。
青岁是个男人,平日里也只会穿青色的衣服。
主座上的那位着红衣,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娇娘。
一场戏,若是排的紧凑些,足以唱尽一人的悲欢离合。
戏台上的咿咿呀呀吸引不到宿臻和贺知舟的目光,他们两个对戏曲都不感兴趣。
他们还在观望着看台上的人,殊不知戏台上已经发生了莫大的变化。
温婉多情的戏腔被刺耳的哀嚎取代,不大的戏台已经变成小炼狱般的存在。
刀山、火海和油锅。
分成了不同的小区域,每个区域里面都有人在遭受惩罚。
爬上刀山的人,脚下身上全都是撕裂的伤口,从伤口里冒出的血让他们看上去跟血人没两样。
走在火海里的人,已经变成乌黑的焦炭。
油锅里的,也没得到什么好下场。
更不用说戏台上的其他小区域,剪断了的舌头,硬生生的破开肚子,将五脏六腑都挖出来的。
这要是放到拍下来放到网上去,怕不是从头到尾都要打上马赛克。
红衣美人从袖中拿出一面铜镜,对着镜子整理鬓发,调整着头上珠钗的位置,忽而勾唇一笑,看向右边看台上的人。
“你们想要和台上的人一样么?”
“不,不要啊!”
一群人吓得从椅子上蹦起来,跪倒在地上,苦苦的哀求,满心满眼的畏惧。
他们都是当年从朔溪逃走的人,改头换面之后,隐姓埋名的活到了如今。昔年他们做下的诸多恶事,随着他们换了容貌之后,都和那些死去的人一起,被深埋地下,犹如云烟,活人不再惦念,只有死去的人还在日日夜夜的不得安息。
如今,他们顶着别人的模样,装模作样的做着善事,引得不明真相的人交口称赞,没有人会去惩治他们,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潇洒。
直到青岁离开了庆阳,开始挨个上门讨要当年的旧账。
当年侥幸逃脱的人,必然不会再有第二次逃脱的机会了。
他们的年纪都很大,约莫有八九十岁,走在外面的街上,还能得到别人的礼让。这么多年来,虽然不是无病无灾,但他们现在还活着,好端端的活着。
而有些人甚至来不及长大,就已经失去期盼未来的机会。
祸害别人的人长命百岁。
心地善良的人却尸骨无存。
多么的不公平。
“那就做出选择吧。”红衣美人眼中满是恶意,左手放开铜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只有一个人能平安离开这座城,现在,你们说,那个人会是谁呢?”
用言语挑拨着那群人,红衣美人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的看着快要打起来的人们。
宿臻的视线落到了她的手上,铜镜上方的花纹看上去眼熟极了。
和杜家的那个小姑娘手里捧着的那枚铜镜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细看之下,红衣美人和杜琳琅的样貌也很神似呀!
宿臻忍不住变换了个姿势,从面向戏台变成了面对主座,这一动恰好就对上了坐在他右手边的梅老先生。
明明戏台上的曲目已经换成了马赛克,梅老先生却还是看的津津有味,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打着拍子,有节奏感,也显示着他此刻良好的心情。
宿臻觉得很古怪。
正常人看到那种需要马赛克的东西,就算不会恶心,也不会那么高兴吧!
除非他看的和他们看到的不一样。
“你想的没错。”
温婉的女声忽然响起,如果她说的不是这句话,宿臻可能还要说她的声音很好听。
可是她就是这样说了。
他的没有说出口的疑问就以这种方式得到了解答。
贺知舟握住了宿臻的手,发现青年手心一片冰凉,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因为看台上忽然变得浓郁起来的阴气。
“你是什么人,青岁在哪里?”
红衣美人用袖子遮住了半张脸,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都已经笑出了眼泪。
“居然都没有认出来吗?你比起你师父和师叔,还差的很远呢!”
红色宽袖缓缓落下,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比之先前的容貌更加的惊艳。
唇上的胭脂亦或是口红,红的令人心慌。
“青……青岁?”
贺知舟看向大变活人的某个红衣人。
难道是别人的脸更加的好用?
青岁点头,铜镜换在了左手上,右手拿着凭空出现的眉笔,细细的描绘着自己的眉形,眨眼间,他又变成了方才的模样。
和杜家的小姑娘有八分相似。
地府消失后,不再有人来评判活人做下的罪孽。
生前的罪恶到了死后,就能终结。
不过这种状况很快就要消失了。
那些罪孽缠身的家伙,生生世世都要饱受折磨,才能对得起那些至死都不能安息的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旧戏台(二十一)
一切声音都已经远去。
戏台上的幕布合上之后再次拉开。
如同小炼狱般的场景已经消失不见,戏台中央是一座小小的院子。
小姑娘从自家父亲手中得到了一枚铜镜。
那是她的生辰礼物。
铜镜照出来的人影自带光晕,小姑娘花钱定做了梳妆台,而那枚铜镜被嵌在了梳妆台上。
铜镜连同梳妆台被搬进了另一个小小的院子。
小姑娘经常会到小院子里,对着铜镜梳妆打扮,独自一人在屋子里练着身段唱法。
幕后配着的曲子宛如潺潺流水,清新而欢快。
两边鲜红的幕布以不可逆转的姿势拉拢。
再次打开,戏台上没了小院子。
从四面八方来涌进来的人,个个腰间都别着枪,在戏台上横冲直撞,碰上了挡住他们路的人,举刀就砍。
所过之处,无有留口。
那些人到了小姑娘住的那座城。
那群穷凶极恶的人满打满算有百余人,城中却有上千人。
有人束手就擒,也有人拼死也要为亲近之人求个生路。
死去的人很多,活着的人也不少。
小姑娘的父亲想要带着她逃出城,却被身边亲近的人出卖。
那些人聚在小院子里,打断了她父亲的腿。
为首的男人不怀好意的说:“不就是个唱戏的,有什么好傲气的。”
小姑娘被堵在角落里,眼中是散不去的惊恐。
她小声喊着父亲。
可她的父亲帮不了她。
“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吗?那就选择吧!”
“你在台上唱个三天三夜,我就让他们放走一半的人,虽然你不能走,但你这个废物老爹还是有可能逃出生天的。”
“你要怎么选择呢?”
小姑娘回了小院,在梳妆台前给自己上着妆,一层层的胭脂,还有螺子黛画的柳叶眉,穿上了衣柜里那套她最喜欢的戏服,在院子中仓促间搭凑起来的戏台上,一连唱了三天三夜的曲。
唱到声音沙哑,哽咽不能语。
台下的人来了又去,嘻嘻哈哈的,谁也没把她当成一回事。
那些人嘴上说着要放走一半人,实际上是不肯放走一个人。
第三天的太阳落下,月亮刚刚升起,夜幕还未完全降临。
有人闯进了小院,台上的小姑娘死在来人的枪口下。
血溅落在木质的台面上,染出朵朵红花。
枪声不绝入耳,惊醒了院里尚在沉睡的妖。
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已经进了轮回,杀人的人还在继续作恶。
那一天,有人离开了城,逃出了一条生路。
也有人在城中,死在恶人的枪口下。
而那些恶人大多死在了妖物的手中。
凝聚出来的阴气催生了一个又一个的鬼物,因死前的执念太深,而无法进入轮回。
朔溪城的上空,阴气与煞气凝结,引来了道士。
妖物被人封印了能力,无暇顾及从城中逃走的几个恶人。
城中的那些鬼物嘶吼上想要上前追赶,却被束缚在了城中,无法随着那些恶人一起离去。
鬼物的哀嚎声,经久不绝。
旧城在重建完成之前,就被废弃。
被丢下的城,还有城里的鬼物,都选择了蛰伏。
默默等待着将来的某一天,届时会有人将复仇的机会送到他们的面前。
红色的幕布不曾落下,台上的戏却已经告一段落。
右边看台上打的不可开交的人,在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戏台上。
数不清的鬼物一拥而上,撕咬着他们的肉体和灵魂。
宿臻目光复杂的看着台上的表演走向落幕,侧身看向身边的贺知舟,以期望他的看法。
“他们是罪有应得,对吧?”
用力撕咬着的鬼物大多已经不成人形,最显眼的那只鬼,被斩断了双腿,还被划破了肚子,肚子里的器官洒落出来,他一边撕咬,一边用手将肠子一类的东西往回塞,看上去又可怜又可怕。
贺知舟赞同的点头。
戏台上的那些恶人确实是活该。
他们曾经做下的恶事,不会因为他们后来做出的好事而抵消。
无论他们在后来做了多少善事,那些因为他们而凄惨死去的人,也不会因此得到补偿。
更何况,他们做善事的初衷可没有世人想象的那么高风亮节。
不过是想着借做善事的功德,以期望能够抵消从前的恶果。
天道至公,是不会支持这种偷奸取滑的手段。
而血债只能用血来偿还。
“你和你的那些师门长辈果然很不一样,啧,是因为你有了个道侣,而他们是万年单身狗吗?哈哈哈哈……”青岁顶着一张女人脸,笑的前仰后合。
他从来不是什么沉默寡言的人。
当初以原形在梨园中休养,意外被个小姑娘唤醒后,每次小姑娘过来找他,他总要一直说个不停。
天南地北、五湖四海,什么都要说一些。
那时候的小姑娘有些笨,也分不出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反而真的信了他的鬼话,以为他是个受了重伤的大妖怪,暂时借她的地方来休息。
还因为担心他疗伤太孤单,总是抽出空当来陪他说话。
连偷偷练习身段唱腔的时间都减少了。
可惜,他不是大妖怪。
也没有受伤。
只是因为太懒,又不想和心地复杂的人打交道,才会在历练的途中变回原形,找了家首饰店住了下去。
青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透明的液体从眼角流出,带走了他十多年的妖力。
妖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不能流泪。
就如同实力低微的鬼物碰不到实物。
人类之中有‘一滴精,十滴血’的说法。
而在妖物之中,他们的一滴泪,能抵过数十年的修行,倘若是血泪的话,那就更要翻倍的计算。
青岁其实是愧疚的。
如果不是他当初说了那一通鬼话,小姑娘也不会当成了真。
如果小姑娘没有当真,她也就不会因为害怕他伤上加伤,都不敢吵醒他。
如果琳琅喊醒了他,她或许会活下来。
可惜一切如果都只是如果。
幻想是心志不坚的人对生活的妥协,明知不会实现,却还放任自己沉浸其中,平白浪费时间和生命。
青岁不是人,他的想法也单纯的很。
有人杀了琳琅。
那他把那些人都杀了,便是了。
手段温和也好,残忍也罢,这次绝对不会再放过一个人。
贺知舟察觉到青岁身上的杀气,忽然就明白师叔为什么不亲自过来寻妖了。
以师叔的为人,自然不会看着妖物杀人而置之不理。
即便是人有错,妖无罪。
可师叔又不想救那些恶人。
于是来寻找青岁的人,就成了他。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旧戏台(二十二)加更
旧戏台上的戏已然落幕。
安静的戏台上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空空如也,就如同青岁未曾到来之前。
戏台之外的看台上,笑声戛然而止后,就变得格外的安静。
梅老先生以手打着拍子,沉浸在虚幻的戏曲之中。
黏在他身后一同进来的父子俩,在好戏开台时,就已经去了台上,充当戏中人。
面目狰狞,已然是非人之物。
“祁镇让你们两个小家伙前来,有说要如何处置我么?”
青岁放下宽袖,眼角处微微泛红,端坐在主座之上,举手投足间自在潇洒,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和威胁性。他的敛息能力很好,妖气与煞气收在体内,丝毫不露。
“师叔让我们听从你的吩咐。”
贺知舟听到熟悉的名字,面色不变,拍了下宿臻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随即将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翻到和师叔聊天的页面,顺手递给了主座上的人,道:“师叔说的,都在这儿了。”
“哦?”
遥想当年,他在城中追杀那些恶人,差点没被祁镇一剑给斩杀了。
没想到不过短短数十年,祁镇竟也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笑,当真是可笑!
见青岁的脸色有些不对,隐隐约约竟是要换回本来面目,宿臻不由眉头紧锁。看着青岁身上若有若无的黑气,显然是即将入魔的征兆。
一旦入魔,理智就成了空话,而攻击力却会成倍的递增。
别看青岁现在还挺友好的,等他入了魔,就六亲不认,见谁砍谁。
凶的一比那啥!
宿臻舔了下嘴唇,心情很是紧张,站了起来问道:“我听闻梨园里的那个姑娘名叫琳琅,恰巧我在市里也认识了一个叫琳琅的小姑娘,只是她的情况说不上好,您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帮她么?”
贺知舟递出了手机,还没回到位子上坐下来,听到宿臻的话,直接就站在了他的前面,遮去了青岁的大半视线。
青岁挑高了眉,又拿出了那面铜镜,对着镜子补了个妆。血红色的红唇颜色变淡了许多,依旧艳气逼人。
“你把这个送给她,让她亲手摔碎了,她就能恢复正常。”青岁擦去铜镜背面的青绿,恋恋不舍的将铜镜递到了贺知舟的面前。
贺知舟下意识的推拒。
虽然他们从未说过青岁本体的事情,可有些事情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比如说青岁可能是一只镜妖。
而且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表明他的本体就是那面铜镜。
妖物变回原形的时候确实很容易被伤害。
可铜镜比玻璃镜子要抗砸的多。
就算不论这一点,让小姑娘主动砸镜子也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呢!
他抬头看向青岁,红衣美人脸上满是不容拒绝的神色,铜镜直接怼到贺知舟的手里,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收下来。
“你们只管拿着,想那么多做什么!”青岁又懒洋洋的窝进椅子中,带着妆的脸也呈现出一点不正常的青白,他招了招手,方才引路的那位白衫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只听他说:“等会儿让阿溪送你们离开,回去了,让祁镇不用再找我。”
听闻此言,宿臻和贺知舟都不免诧异起来。
若是为了报仇才离开庆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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