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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鸮-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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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主任,”那女医生轻轻呼唤,声音却激动得有些抖,“他们来了。”
  老医生身体一震,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看见吴笙手中的疫苗箱,他似想说话,可半天没张开嘴,最后摘下眼镜,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吴笙把疫苗箱交给徐望。
  徐队长上前,递出疫苗箱,郑重得像某种交接仪式。
  老医生重新戴好眼镜,双手微颤地接过去,深深朝四人鞠了个躬:“谢谢你们,给这座城市带来希望。”
  徐望其实就想速战速决,可看着老医生的白发,又禁不住心里动容,愣愣回了句:“应该的。”
  交接完成,四伙伴不再言语,安静等待交卷的提示音。
  一秒。
  两秒。
  五秒。
  并没动静。
  “什么情况?”钱艾纳闷儿起来,“还不交卷吗……”
  况金鑫傻乎乎地按按耳朵,像是那里该有个内置耳机似的。
  吴笙看徐望,他总觉得对方应该知道点什么。
  徐望也茫然,看看老医生,看看满屋设备,再看看年轻女医生,没问题了啊,当年他看那帮人也是送疫苗到这里,也是个老医生和年轻医生,不过当时打下手的,好像是个年轻男医生……
  那也没问题啊,当时的3F还不只两间办公室呢,关卡内容会微调,他在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就想明白差异原因了。
  所以,为什么还不交卷呢?
  等等,徐望用手掌抵住额头,有了支撑,那些杂糅在一起的混乱记忆,似乎能更清晰,更容易拼凑……
  当年的那支队伍,没交卷。
  徐望霍地睁大眼睛,终于抓住了那失落的,最后一小块记忆碎片!
  交卷成功的是最后闯进来的队伍,而他一路跟着的那队,交卷失败了。
  因为,那一队和现在的他们一样,以为进了'防疫研究室',就尘埃落定……
  “老钱!”徐望猛然拔出腰间的霹雳枪,一水柱直冲年轻女医生眼眶,同时朝钱艾大喊,“袖里剑——”
  年轻女医生,在高压水枪下,“啊”地一声惨叫,立刻双手捂眼,狼狈闪躲,大呼救命。
  钱艾懵逼。
  袖里剑该招呼谁,队长已经做了示范,但女医生根本看不出半点异常啊!
  “老钱——”徐望声嘶力竭,急得声音都已变调。他的水枪没办法在女医生变异前,击穿她眼球,而一旦对方变异,将是整个关卡里最凶残的丧尸王!!!
  钱艾心一横,不管了,盯住水枪下逃窜的年轻女医生,集中冥神,挥臂大喝:“咻咻咻咻——”
  无数袖里剑疾驰而出,如剑雨!
  年轻女医生猛然蹲了下去,袖里剑自她头顶飞过,竟悉数戳到了地上!
  最后一柄剑落地,年轻女医生缓缓抬眼,瞳孔忽地一缩,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褪去。
  钱艾头皮一麻,用几乎要把整条胳膊甩出去的力气,狂暴而喝:“咻——”
  这一次,只一柄短剑。
  势如闪电,力若千钧,正中年轻女医生眉心,剑刃全部没入。
  年轻女医生瘫倒在地,却并没有像普通丧尸那样立即死亡,而是抽搐嚎叫了快一分钟,才彻底不动。
  仍大张着的双眼,一半黑眼仁已经变白,还有一半黑着,像是变异到中途,病毒才接到大脑已被破坏的信号,于是带着不甘,戛然而止。
  她的耳后,拂开发丝,一圈血色牙印。
  老医生走过来,脱下白大褂,盖住女医生的尸体。
  从头到尾,他再没说一句话。
  疫苗被取出,放入仪器,设备的灯光亮起,就像希望的火种,终将燎原成勃勃生机。
  【鸮:恭喜过关,3/23顺利交卷!亲,明天见哟~~】
  ……
  黄河入海口,夜正深沉。
  四伙伴落在一片草丛里,几百米外,依稀有咒骂之声。
  他们交卷成功,整个3/23里的同行们,都会被强制弹出,但能距离近到“咒骂声入耳”的,不是在别墅,就是在医院门口了。
  四伙伴交换个眼神,达成默契——这种时候,一定要低调,让同行们先走,可极大降低被围殴的概率。
  “疯了,退完三关又三关,我们这辈子是不是就前六关的命了……”
  “别让我知道是哪帮孙子交卷的……”
  “交卷凭本事,我没意见,他妈别墅后面那疯子谁家的!!!”
  “鬼知道,队友都让他咬死了吧……”
  同行们陆续走近,再慢慢走远,很快,周围便没什么声音了。
  十一月的夜风,又冷又硬,没人愿意吹太久。
  伙伴们松口气,这才看向今天顺利交卷的最大功臣——
  钱艾:“这挂可开大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况金鑫:“队长,你怎么知道她会变异?”
  吴笙没什么可问的,静静凝望,直接等说明。
  “我真的来过这一关。”徐望抬眼,语气里再没犹疑,“这很不可思议,我知道,但我有证据。”
  钱艾、况金鑫彻底蒙了。
  吴笙有大胆想过,徐望说的“好像来过这里”,不是一时错觉,却怎么也没想到,他还能证明?
  “我要回一趟北京。”深思熟虑后,徐望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第55章 秘密盒
  “我就住北四环; 要知道咱们离这么近,早联系啊。”钱艾喝着况金鑫泡的茶; 打量着徐望的客厅; 再和吴笙就“老同学早该重逢”的问题; 发表自己的感慨,忙得不亦乐乎。
  吴笙没他这份闲心。
  从第一时间买机票; 到下午回了北京,再到徐望进门就一头扎进卧室; 他的心就没定过,脑袋里更是信息爆炸,各种设想层出不穷。无限循环,记忆消除; 高维空间; 平行空间,异域虫洞,时空跳跃; 意识游离,重生幻影……简直能出一本《徐望探“鸮”的一千种可能》。
  见吴笙望着紧闭的卧室门出神,根本没聊天的意思; 钱艾悻悻止住话头,佛系喝茶。
  他不是真那么心大; 徐望曾经进入过“鸮”,这么匪夷所思、甚至可能牵扯到他们今后命运的事,他也焦灼; 想立刻知道内情。
  但徐望从回来,就把自己关进卧室,他们再急,也只有等。
  等待是最考验人的,不说点话,分散一下注意力,那就是度秒如年。
  “我原来实习的茶楼就在旁边,”没人搭理的钱艾,看着可怜巴巴的,况金鑫便主动揽过“陪聊”重任,“不过宿舍离笙哥公司更近,两个楼背靠背,所以一进‘鸮’,我们抬头就遇见了。”
  总算有了个能说话的人,钱艾立刻放下茶杯:“遇见也没用,”他深有体会,“第一天都是懵逼的。”
  “不是,”况金鑫斩钉截铁地摇头,“笙哥特别冷静,他让我别慌,说可能是梦,也可能是神秘磁场干扰了大脑,将我们的意识带到了新的空间,总之,要先搜集信息。”
  钱艾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看一眼自家军师背影,再看回况金鑫:“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开始研究猫头鹰图案,”况金鑫说,“点开花名册,发现队伍里还有两个伙伴,笙哥一下子就高兴了。”
  “……你那时候不应该马上跑吗!”钱艾听不下去了,简直想给况金鑫身上绑个警钟,“哪个正常人被卷进去了,第一反应是讨论梦境和意识啊!!!”
  “笙哥说崩溃解决不了问题。”况金鑫到现在都记得,吴笙说这话时,眼中镇定的理性之光,那一刻,所有魔幻诡谲,皆成尘埃。
  钱艾:“……”
  无力地叹口气,他扳正况金鑫肩膀,鼻对鼻,眼对眼,苦口婆心:“恐惧是人的本能,一个人如果时刻都保持高度冷静,可能是理性光辉照人间,也可能是反社会人格。所以安全起见,下次遇见这种情况,先跑,保持好安全距离,再观察,懂?”
  况金鑫拧眉苦思,消化吸收得很艰辛。
  钱艾见状,索性拉过来一位典型,进行针对性讲解:“池映雪。”
  “嗯?”况金鑫一愣,完全没想到钱艾会提这个人。
  钱艾:“我们遇他两次,一次翻船坠海,一次掉摩天轮,都和死差不多,你见过他害怕吗?”
  况金鑫缓缓摇头。
  无尽海上,池映雪掉下桅杆的时候,还朝望远镜挥手呢。这一次的摩天轮,他也和队友们说了,池映雪当时特别平静,与其说是送他回家,更像自杀。
  “所以,这种不知道恐惧的人,最可怕,”钱艾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坚持,非给况金鑫进行安全教育,教育得不到位、不深刻还不行,“下次再遇见,除非那人像吴笙一样,浑身散发智慧的光,看一眼就能考满分那种,否则,一概保持安全距离,听见没?”
  况金鑫:“……”
  钱艾:“还有问题?”
  况金鑫:“他为什么想自杀呢?”
  钱艾:“举例是为了让教训更深刻,不是为了激发你的探索精神……”
  况金鑫:“但我真的很好奇啊!”
  钱艾:“好奇是魔鬼。”
  况金鑫:“不是‘冲动是魔鬼’吗……”
  钱艾:“双鬼拍门。”
  况金鑫:“……”
  ……
  十五分钟前,卧室。
  徐望一进来,就把门严严实实关上了。证据当然是要给队友看的,但藏证据的地方,实在信息量太大,不宜公开。
  确定卧室门锁好,他才打开衣柜,伸手到最深处摸索半天,摸出个盒子。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饼干铁盒,约A4纸大小,厚三寸左右,色彩斑斓的盒盖上,一长串花体英文,像极了跳跃的音符。
  徐望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慎重的模样,就像那里面藏着最珍贵的宝贝。
  当然并没有宝贝。
  但也不是饼干,否则根据盒上的印码,该过期十年了。
  盒子里就是一本书,几封信,一个钥匙扣。
  书是全英文版的《瓦尔登湖》,吴笙送给他的毕业礼物,也是他们相处三年,对方唯一送过他的东西。
  翻开扉页,就能看见班长赠言——愿你能读完这本书。
  整本书,就这么一行中文字,每每在夜深人静里翻开,徐望都想把这些字,一个个抠下来,再乘坐时光机回到分别那天,扔吴笙脸上。
  可惜没时光机。
  有,他也舍不得。
  信一共五封,都是吴笙刚出国那阵,他们之间通的信。明明已经是科技时代了,发个信息就能跨越半球无缝对接的,吴笙偏在网上问完他地址,再用国际快递给他邮信,简直不可理喻。
  好吧,收到信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呃,有那么些……咳,兴奋得满宿舍蹦的,差点把大学室友吓着。
  结果吴笙的来信里,就是非常亲切友好地问询了他的近况,简直一丝让人遐想的空间都没留。他也只好有样学样,写了一封“挚友回函”。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交流五个来回,在他已经适应了“白月光”变成“笔友”之后,吴笙不回信了。
  起初他以为是快递邮丢了,还试探性地在网上戳过对方,但对方毫无反应,后来随着时间推移,这一理由再也站不住脚。因为不管是对方的来信邮丢了,还是自己的回信邮丢了,总之如果对方期待回应,那迟迟没收到自己的回信,也该问的。
  所以就一个结论,吴笙不想和他联系了。
  勾起了别人的念想,再断,比一毕业就不联系,还让人难接受。
  眼底的微微发热,让徐望惊了一下,瞬间回过神。
  他现在是亲完人,都能微微一笑,绝对控场,早从青铜走向王者了,突然怀念青春什么鬼!
  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徐望很认真地训:“你现在二十九,不是十九,早过完花季雨季了,能不能心里有点儿数?”
  扪心自训完,徐队长心情舒畅,然后一低头,又看见了缝隙里的钥匙扣。
  一个三花猫的钥匙扣,猫是小奶猫,一张白净小脸,头顶黑、橘双色小刘海,蜷成一团,睡得香甜,像个甜甜圈。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这钥匙扣是吴笙的。那时还没毕业,他也不知道,不久的将来,会收到那本拉仇恨的全英文原版书,上了大学,还能通几封问候信,于是一私心,就把这东西留下了。
  惦记一个人三年,他不希望像风过水面,涟漪一散,什么痕迹都不剩。
  现在好了,他保存了十年的“涟漪”,根本不是吴笙那股桃花风,而是另外一阵妖风吹出来的。
  钥匙扣上的小猫仍在沉睡,但如果它睁眼,徐望相信,那该是一双蓝绿异瞳。蓝的像天,像海洋,绿的像玉,像森林……
  ……
  十年前。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某校高三的走廊上,明亮了走廊墙壁上的科学家肖像,也明亮了教室内,一张张稚气的脸。
  高三七班是理科班,班风活泼,成绩稳健,大部分时候,还是让老师们比较省心的。
  此刻,正一派“欣欣向荣”的早自习景象。
  有做题的,有背单词的,有和同桌研究解题思路的,当然,也有趁老师不在,放松一刻,传播新鲜八卦的——
  “徐望今天回来上课?”
  “我亲耳听见的。刚才送作业去办公室,老章就和他爸打电话呢。”
  “老章也太变态了吧!”
  “唉,升学率比天大。”
  “妈都没了,谁还有心思高考啊。”
  “不是,我听老章讲电话那个意思,好像是徐望他爸想让徐望回来,老章还劝呢,说什么孩子心思重,回来了学不进去,不如在家里多休息几天……”
  “嘶嘶——”
  “嗯?”
  “咋了?”
  “什么情况?”
  “和你们说个事儿,保密啊。”
  “快说吧。”
  “徐望他爸妈早离了。”
  “真的假的?”
  “我和他初中一个班的,当时全班都知道,他爸娶了小三儿,不要他和他妈……哎?什么玩意儿?”
  爆料的男同学,捂着后脑勺猛回头,对上了班长的眼。
  “帮我捡一下橡皮。”吴班长一脸无辜。
  爆料男同学蒙了:“你这是下多大力气,能把橡皮擦飞?”
  “不是擦飞的,”吴班长坦荡诚信,“瞄准扔的。”
  爆料男同学连生气都忘了,傻乎乎地问:“扔我干什么?”
  吴班长不语,只瞟一眼斜上方的监控器。
  每个教室都有这样一个监控器,监控,不,监督同学们的学习氛围。
  而现在,才早自习,监控器已经亮着小红点,咔咔转起来了,比平时提前的不是一星半点,估计是为庆祝今天这个伟大日子——高考倒计时五十天。
  爆料男同学给了班长一个“感谢提醒”的眼神,弯腰在地上摸了一手灰,才艰难拾起橡皮,还给中国好班长。
  教室重归安静。
  吴笙继续做题,可刚写一笔,自动铅笔就断了。
  他按出新一截,继续,一个公式没写完,又断了。
  自动铅笔像是感觉到了使用者的心不在焉,以此发出抗议。
  吴笙以为,最快也要明天,才能看见徐望。
  然而下午第一节 课,上课铃刚响,老师从前门进来,徐望从后门进来。
  老师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学纷纷侧目,他倒大大方方坐进自己座位。
  两个人都坐最后一排,只隔个过道,吴笙紧紧盯着他,但又说不清,自己想在对方脸上看见什么表情。
  倒是坐好后的徐望,转过头来,没心没肺地一笑,一如既往,吊儿郎当。
  “想我没?”他用嘴型问,满是星星眼的期待。


第56章 笙望
  徐望在走廊转角等了几分钟; 刻意等到上课铃响,老师进门上讲台; 他才踩着一样频率; 从教室后门溜进去。
  老师没管他。
  可惜; 还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同学,突然在这一刻和他福至心灵; 整齐划一回头看。
  那一双双眼睛里,倒没恶意。
  平日玩得近的; 关心,担忧,平日关系远的,同情; 或是单纯好奇。
  妈妈去世。
  比天塌下来; 还要大的事了。
  幸好,徐望想,他们还不知道; 他只在亲爸家住了不到一周,就被赶回来的事。不然,生活委员在今天放学之前; 就能做好捐款箱,替他募集爱心。
  无视掉所有目光; 他一溜烟坐进自己座位,放书包,拿书; 看黑板。神情自然,身体放松,就像这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他照例回宿舍睡午觉,照例第一节 课踩点到,照例从后门溜回座位。
  轻车熟路的敏捷,习以为常的平淡。
  老师敲敲黑板,或回头或侧目的同学们,纷纷收回注意力。
  那些撤走的目光中,心疼和同情都淡了,更多的是疑惑,茫然,不认同,或者欲言又止,但最终,都归于黑板。
  徐望很满意。
  太温暖的善意会让人脆弱,冷漠一点,刚刚好。
  “第86页……”英语老师带领大家进入今天的复习重点。
  徐望低头翻书,趁机用力眨下眼。
  生生把混着热气的酸胀感,压了回去。
  旁边有人在看他,徐望对这视线再敏感不过,平日里要是被这么看,他能乐得脑补一篇《我的班长好像也喜欢我》的议论文。
  今天实在是没那么飞扬的文采了,他只能老老实实看过去,厚着脸皮,无声地问吴笙:“想我没?”
  可能是他笑得太灿烂,吴笙的眼神不是很美好。
  隔几秒,一摞订好的卷子扔过来,还附赠一个亲吻额头的纸团。
  纸团展开,自然是班长的俊逸字体——上周模拟考试卷。
  徐望一张张翻,都是空白卷,答案单独写好,放在每科卷末,重点题还附带讲解,显然让他先自己做一遍,再对照答案看,细心得……等一下,数学,英语,理综……
  徐望抬头,给了挚友一个捂着小心心的疑惑挑眉——我最爱的语文呢?
  吴班长低头刷刷又写一张纸条,团成团,灵巧一弹。
  徐望哪能吃两次亏,眼疾手快,稳稳接住,摊开来——人心不足蛇吞象。
  徐望没忍住,乐了。
  这一回是真乐。
  吴笙是公认的总成绩年级第一,单科成绩也都是第一,从无失手,除了语文。
  徐望是公认的偏科,数、英、理综都泯然众人矣,就语文,永远单科魁首,是教语文的班主任——老章心中最亮的星。
  要不是理科的大学专业选择面更宽,加上还想和吴笙同班的一点私心,文理分科的时候,徐望就报文了。
  见徐望有了笑模样,吴笙心弦一松,就听见了英语老师铿锵有力的点名——
  “吴笙!”
  从语气上判断,应该呼唤不止一次了。
  吴笙连忙起立,迎上老师“来吧”的目光。
  来什么?
  吴班长一脸茫然。
  再看周围,已经站起好几名同学,蔫头耷脑的,显然,老师提了个颇有难度的问题,以至于点到名字的,都不幸中招。
  大部分同学都等着看热闹,毕竟老师叫吴笙起来,就是为了树正面典型的,这要是被打脸,老师心态必须崩。
  千钧一发之际,坐第一排的钱艾,立书挡脸,迅速回头,极夸张地作口型,肉滚滚的脸蛋,丝毫不影响信息的精准传递:“背——课——文——”
  吴笙恍然。
  昨天英语老师布置的作业,就是背那篇重点课文,说是必考的几个语法,都在这一篇课文里了,背了就拿分,反正是白送的分,爱要不要。
  眼下站着这几位,用实际行动选择了“不爱”。
  吴笙敛起心绪,集中精神,课文如行云流水而出,发音标准,语感自然。
  看热闹的同学,失望而归。
  吴笙答不上才好玩,对答如流是常态,有什么新鲜。
  一篇课文背完,老师满意点点头,所有站着的同学,终于得以落座。
  吴笙再想起去看徐望,后者已经立起教科书,趴桌上补眠了。
  真睡假睡,吴笙也不知道。
  脑海里的画面,还停留在徐望被纸团逗笑的那一刻,如果他是真睡,吴笙希望,他梦里还能收到纸团。
  上课睡觉,下课就去厕所,跑得比谁都快,可吴笙跟着去了厕所,又找不见人。
  整个下午,徐望愣是没给任何同学“关心慰问”的机会。
  终于挨到晚自习结束,全班如获大赦,稀里哗啦的收拾声不绝于耳,走读的急着回家,住宿的也急着回寝。
  徐望这时候倒精神了,三两下收拾好,书包往肩上一甩,回首一个干净利落的明天见:“Bye。”
  吴笙诧异:“不回宿舍?”
  “我爸不放心,非让我回家。”徐望耸耸肩,一脸“我也很无奈啊”。
  “哦。”对视半天,吴笙总觉得自己还有话想说,但又乱糟糟地组织不起来语言,末了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路上小心。”
  徐望怔了怔,笑:“劫财的遇上我,破产,劫色的遇上我……”他煞有介事地考虑一下,帅气挑眉,“眼光这么好,可以谈谈。”
  吴笙:“……”
  怎么回的寝,吴笙已经没印象了,等反应过来不对,已是夜里十一点。
  宿舍熄灯,各床小台灯开始工作,室友都在题海里奋战,只自己下铺那张床,空得冷清。
  回家?
  以徐望那个死倔的性格,要不是妈妈去世,他根本不可能去他爸家里,如今去了,刚待几天,又被急忙送回学校,他再迟钝,也该看懂一二。
  何况他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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