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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我也不飞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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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时候起,曲苕就觉得,她的这条命就是他的了。
“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找猪千?”
曲苕笑了起来,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写好啦。】
第38章 心悦君,惜君不知(二)
猪千住在山南,山南是一片茂密的野林子。可是这样茂密的一个野林子里,白决一路走来,愣是看不见什么活物。
整个林子像是死了一般,寂静得可怕。
冷少宫主压在最后,白决在最前面,两个人都分外的警惕。
曲苕看着白决,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
“唰——”
一把菜刀飞到了曲苕的面前,白决的瞳孔骤缩,一点儿思考余地都没有地抬手截住了这把刀。
刀上用鲜血绘就了一行字——
【妖女不得好死!】
白决抓着菜刀柄微微一个愣神,接着就抬眸看向曲苕。
曲苕的神情一僵,道:“她——”
白决笑了笑,道:“我相信你。”
秦奉竹皱眉,回头跟冷少宫主交换了一个眼神。冷澹点点头,指尖灵光一闪。
曲苕也笑了起来,她道:“阿白哥哥,我很高兴。”
前面忽然间出现了一间小庙,庙的屋檐墙壁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还有各种蕨草长在其间,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这里是……”白决用那把菜刀拨开层层的遮盖物,视线扫过中央高台上战立着的那尊天女像,微微一个停顿就带了过去,没有迟疑。
天女像的手上拈着一朵紫红色的小花,花朵有十三瓣,每一瓣都是由根部的浅白一直延伸到顶端的艳紫。
这是一种漫山遍野俯拾皆是的野花,同样也是——曲苕的真身。
此事只有白决知道。
冷少宫主最后进来,感受到空气中浓重的一片死气,紧皱眉头,道:“白前辈,这里——不宜久留。”
白决没有笑,摆了摆手,语气意味不明道:“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
【阿白哥哥,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真的吗?挺好的。】
【嗯,他是村子里的樵夫,可憨厚了呢。】
【这……】
【怎么了吗?】
【你有没有想过,凡妖不得相恋——毕竟——人妖殊途啊,小花。】
【阿白哥哥,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修炼出妖灵来。他们每一个都跟我说,像我这样平凡的小野花是不可能修炼出妖灵的。一个不小心就被谁给踩死,又或者被谁给当夜宵吃了,活着有太多的意外了。可是,如果我没有努力过,我又怎么可能知道我真的不能修炼出妖灵呢?】
【可是……月老殿的上仙们压根就不会给你跟那个人系红线啊……】
【我知道我不过是一个小妖,可是我喜欢他呀。如果我喜欢一个人,难道不需要为了他披荆斩棘吗?】
【我——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了。你还不如去给月老供奉一尊香火,说不得他一时糊涂,就许了你的红线了呢?】
【真的吗?】
【好了好了,我有事情忙着,你快去供奉月老吧。诶——记得虔诚一点。】
白决万万没想到的是,曲苕能够给月老捏出一个天女之身。
【你这是月老?】
【是呀,月老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仙女姐姐吧?】
【等等会儿——不是——你哪里来的这种误解???】
——月老殿仙君曲敖要是看见了怕不是要跟你拼命呦。
【月老不是经常在话本子里出现,然后笑眯眯地救活殉情的凡俗男女,她如果不是一个温柔的仙女姐姐怎么会这样好呢???】
【……继续保持。】
白决最后还是放弃了替她说服曲敖的想法,这样的事情,关乎天道,不是他所能够干预的。
猪千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
她藏得极好。白决如今修为几乎不存,哪怕跟秦奉竹借上一些灵力,他也布不出这样高深的法术。
回到山村之内,迎面就是几个小娃娃,他们的面前摆着几只泥玩意儿。看模样,有四四方方的,有顶儿尖尖的,还有头上顶着一个圆不溜的球球的——不知道是在搞些什么。
一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中气十足地学着迎亲的调子,模仿起了喇叭:“滴滴答滴答——”
另一个瘦黑皮捏着嗓子,将四四方方顶儿尖尖的泥玩意儿抓了起来,嘴里喊道:“起轿——”
接着是一个小姑娘,她将一个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泥人给抬了起来,庄重道:“石脊娘娘,到——”
“一拜天地——”
“二拜神女——”
“三拜——仙君——”
徐潇潇奇怪地看着这些幼龄小童,忍不住走过去出声道:“诶,你们这里拜堂成亲是这样的礼数吗?”
这里面就数那小姑娘的年纪最大,她也不怕生,冲着徐潇潇就道:“姐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石脊娘娘成亲,自然是跟别人是不同的。”
“石脊娘娘?”
那个抬轿的黑皮连忙补充道:“石脊娘娘人美心善,但凡我们有什么愿望,都是可以实现的!”
徐潇潇惊诧道:“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这必然是有代价的。”在她背后的白决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徐潇潇的神情一变,道:“邪魔外道,不足为信!”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石脊娘娘是神仙!你这样言语歹毒的女人,娘娘一定会惩罚你的!”
徐潇潇垂眸,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道:“惩罚?我还怕什么惩罚?”
白决:“不是啊,小姑娘,你倒是说说看,她怎么就歹毒了???”
“不信石脊娘娘的人,都要死!歹毒歹毒!”小姑娘起身带着那些小童跑开,一边跑还一边不忘记回头做上一个鬼脸,这也是皮得很了。
白决:“……”
是不是我在无望海呆得太久了?现在的小童张口闭口就是这样的话的吗???
就在他这愣神的一瞬间里,曲苕忽然开口道:“真的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石脊娘娘’。”
秦奉竹:“哈???不会把就七年供奉一个美男子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曲苕看着白决,道:“阿白哥哥,其实我……在‘石脊娘娘’那里许过愿。”
“我的愿望是——你能活着回来。”
【呐,曲苕小友,我现在对着你许一个愿望,你一定要实现哈!】
【你阿白哥哥我的愿望呢——就是你能够好好活着。】
【我现在要走了,以后再回来看你!好好修炼!】
白决的眼睛里犹如古井无波,他摸了摸曲苕脑袋上的小髻儿,柔声道:“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嗯!”曲苕泪光盈盈,用力地憋回去,死命地点点头。
冷少宫主的头很疼,因为这时候秦奉竹又在他耳边不停地念叨——“白前辈是尊主的,白前辈是曲姑娘的,白前辈是尊主的……”。
他扶额,按住秦奉竹道:“这事情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秦奉竹扯了扯跟前的一朵被摧残得差不多的小花,正色道:“我觉得白前辈分外亲切,不知道自己能够帮上他什么?只好替他担心一下终身大事。”
“……”冷澹眨了眨眼睛,叹了一口气道,“你还不如操心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我的终身大事???”秦奉竹抬头看他,道,“我的终身大事有什么好操心的???”
“我们承天剑宗难道不是一个断情绝念一心剑道的宗门吗???”
“……”冷澹少宫主沉默了一瞬,道,“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秦奉竹认真地歪着脑袋思索了不多时,道:“我们承天剑宗好像自上古以来,就没有跟谁谁谁喜结连理的前辈呢……”
冷澹少宫主:“……你可以争取一下,将来好做后辈们的榜样。”
“不,我的全身心都是我家小剑剑的,不能再容得下谁了。”秦奉竹捧心道,“要是我以后的媳妇问我她跟小剑剑一块掉水里了,我救谁,这不是为难我吗?”
冷澹:“……”
是在下多嘴了,在下认输。
山中寂寥,难闻人语。
白决放下手,对着曲苕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曲苕道:“那个‘石脊娘娘’的娶亲时间,怕是就在这几日了。月圆娶亲,月过还愿。今夜应该就是月圆之夜,不知道阿白哥哥……你准备如何?”
“收拾收拾,嫁了吧。”
“……”
众人忽然齐齐地看向徐潇潇,徐潇潇:“……看我做什么?‘石脊娘娘’娶的又不是姑娘???”
白决微微一笑,道:“他们不是想让你去,他们是想问你,我们三个到底谁更符合‘美男子’的要求。”
“……恕我直言,这里就前辈最美,再合适不过了。”
白决颔首,道:“那是那是,过奖过奖。”
不仅这几人毫无异议地通过了这个决断,他们找上村子的长老时,那位长老也对白决这酷似他娘亲的样貌惊为天人,就差直接跪地三拜九叩,高呼恭迎仙人尊驾了。
有人能够自愿来做这个“嫁新郎”,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毕竟,每七年出去的一个“美男子”就没谁活着回来过。
夜深,云开雾散,明亮而皎洁的月光照耀在衰草密布的小径上,诡异的喜乐声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披着褪红盖头的高大人影很安静地坐在这顶“偏房轿”里,修长的骨节藏在喜服下,分外冰冷。
第39章 心悦君,惜君不知(三)
褪红色的小轿由远及近,越来越近,擦过一道弯,蹭过一片草叶,又渐行渐远。
轿子在半空中,轻盈得像一叶小小的扁舟,在江上潮头自在地游荡。
小轿忽然间被人横空一脚踹开,摔在了地上,一名紫衣少年从半空中显形,拔剑寒光一闪,挑起轿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啧……这品味也是相当清奇啊。”
接着他归剑入鞘,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茂密树林的黑暗中。
“吱吱嘎嘎……”
没有了旁人的窥伺,褪红小轿好像通人性一般地自己立了起来,抖了抖轿子边上玲珑的一串串绯红珊瑚珠帘。它再次腾空而起,飞向那个未知的远方。
……
褪红小轿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那么远的距离,白决蒙着盖头只能看见自己跟前微不足道的一小块地方,他从四周失去了喜乐的环境里勉强可以分辨出他应该是到了地方——“石脊娘娘”娶亲的地方。
白决暗暗心想:身为一个男子坐着“偏房轿”去嫁人,还连个抬轿的都没有。不仅没有抬轿的,而且半路上还被一个不过二百来岁的小辈给踹了花轿,他这也是相当的落魄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白决的眼神一凝,二话没说翻出了轿子。
“阿白哥哥。”
白决自己给自己掀开了红盖头,神情复杂地瞧着眼前穿着一身水红大喜服色的曲苕,她的面容姣好,艳丽的眼影给她原本清淡素丽的美更增添了三分妖娆。
是真的很美,美若夜半挑灯,也要赏的盛世牡丹。
“今天我要嫁给你啦。”曲苕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似乎是真的很开心。
白决:“……”
我已经过了当年那个只求有个好姑娘嫁我,我就能心满意足的年纪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却也只说出一句:“对不起。”
曲苕愣住了,她委屈道:“阿白哥哥,你有心上人了吗?”
“我——”白决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有一瞬间闪过了那天在花灯节扮成“笑哭鬼”给他弹琴听的尊主,他冷静了一下,毫无畏惧道,“这样说吧,其实我喜欢一个男人。”
“……可是、可是……”曲苕抱住了自己点翠钗环缀满的发顶,她痛苦道,“阿白哥哥,你当年——当年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喜欢过我吗?你不喜欢我,又为何要用心头血救我?”
“这个嘛,”白决顿了一下,还是干脆道,“我是个功德道。”
“好事不嫌做的多。”
曲苕的脸色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决,道:“你、你不是我的阿白哥哥。”
“你走开!你快走开啊!”
白决却没有依言离开,反而迈了一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曲苕想要伤害她自己的手。他皱眉道:“你有什么苦衷,可以说出来,阿白哥哥会保护你的。”
这时候,旁边的树梢上跳下来一个独眼儿的黑衣劲装的姑娘,姑娘的马尾用红绳束得极高,她的那只独眼“滴溜滴溜”地转了几圈,在树下抱臂冷笑道:“妖女!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不是的,不是的……”曲苕的身上开始冒出汹涌而又狰狞的死气,她的妆容都哭花了,“不是这样的,阿白哥哥,阿白哥哥——阿白哥哥你不要走!你不要走!你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白决叹了一口气,冒着巨大的死气,再次走近一步曲苕,放柔了声音哄诱道:“别怕,别怕,阿白哥哥在这里。”
“靠!恶心!”那个从树上跳下来的独眼姑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们有完没完啊?!我还赶着回去照顾我家小灵芝呢!”
曲苕听到这话,仿佛遭受了空前的刺激,她猛地一抬头,双眼无神,咬牙质问白决道:“你——要——走?”
“我终归是要走的。”白决勉强地笑了一笑,道,“这世间,没有谁可以真的陪谁一生一世。”
“你曾经的心上人不可以,我?也不可以。”
“不会的,不会的,娘娘答应了我的……”曲苕的神色慌乱,她不由自主地从樱桃小口里吐出一颗玲珑剔透的珠子。这颗珠子光彩夺目,几乎让白决不自觉地用袖子遮住了眼睛。
“上品仙器?!”
林子里冷不丁地冒出了这样一声惊呼。
徐潇潇跟冷少宫主的藏身之地暴露,白决微微蹙眉,闭上眼睛,伸出手凭空一抓,那颗珠子躲开了他的手。
“哈哈哈哈……阿白哥哥,你上了我的花轿,就是我的人了。”曲苕已经疯了,她在笑,笑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更放肆而浓烈,就好像开过一回就要零落成泥的合欢,比任何的花朵都要拼尽全力。
白决没有笑。
她的这个状态很不对。
【阿白哥哥,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能够让死人活过来的灵药啊?】
【灵药?这大概——曾经有过吧。上古洪荒,百族万灵,谁知道呢?】
【那……现在没有了吗?】
【灵药倒是可以肯定没有,阵法嘛——我不清楚。诶,小花啊,好好修炼,以后出去外面的世界多走走,你会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的。说不定,那些东西里面就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阿白哥哥,你愿意永远留下来陪我吗?”
白决:“我说过了——”
“呵,你们这些男人啊……总是说得比做得好听。”曲苕身上的气势犹如投酒入焰,几乎是刹那间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凉薄地扬起唇角,竖起一根指头,置于殷红的唇边,朝着所有人轻轻地“嘘”了一声。
“那我要是偏不允许你走呢?”
“那也要看你留不留得下我。”白决完全笑不出来,攥着她的手,冷冷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曲苕被他的这个动作凝了一下,她接着指着那颗珠子,吐声道:“上——花——轿!”
突然间,这座褪红花轿就伸展出了无数的珊瑚珠链子,犹如西陆幽海的深渊邪魔在追捕它的猎物。
一道火红的链子从白决的脖颈边上延伸出来,它马上回转,狠狠地将白决扼住。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无数的珊瑚链子将白决的整个人都捆绑得严严实实的,像一个虫茧。
“啪——啪——啪——”
一名紫衣的少年从这片空地背后的古木阴影里走了出来,十分嚣张地勾起唇角,道:“可算是让本剑主瞧了一场好戏。”
“可惜戏虽然好,人嘛却演得并不算如何。”
“你——说——呢,小师叔?”
秦奉竹瑟瑟发抖地从轿子的后面绕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没穿喜服没戴红盖头的白决。
曲苕的瞳孔骤缩,她疯狂道:“你是谁?你是谁?!”
这个白决笑了一下,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单姓一白,正名深暮。人送外号,救贫不救倡,管他去死小半仙。”
秦奉竹:“……白前辈……”
“嗯?”白决别过脸看他,“什么事?”
“你后面那一串奇奇怪怪的名号——是哪儿来的?我怎么——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白决哈哈大笑,扶着他的肩膀道:“我刚刚瞎扯自封的,你从哪里知道?只不过是听起来厉害些罢了。”
秦奉竹:“……”
前辈真是我前辈,居然还有这等方法!
曲苕痴痴傻傻地看了一眼地上被红珊瑚链子锁着的白决,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嬉皮笑脸的白决,整个妖都陷入了混乱。
“怎么会?怎么会?”
紫衣少年打了个哈欠,拔剑道:“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我还要赶着带我小师叔回宗门呢!再不回去我师父又要念叨了。”
当真是完全不把在场的各位放在眼里。
白决拦住了他的剑,用手。
淡金色的血液自剑口缓缓留下,一条又一条,滴答一声,落在了雪亮的剑身那古朴玄奥的“残绯”二字上。
“嘶——”白决倒吸了一口凉气,嘶哑咧嘴道,“花小友,你等会儿。”
“啧——”紫衣少年直接从白决的手中拔了剑,要不是白决的手松得快,他这会儿怕是要少了几根指头。
“阿白哥哥……”曲苕跌倒在地,她好像终于冷静了下来,虚弱地笑了笑。
白决从腰间拔出一剑,剑锋直指曲苕,道:“不要叫我阿白哥哥了。我就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能有为什么?没事找事儿呗!”在树下站着的独眼小姑娘冷哼一声,盯着曲苕,唯一的一只眼睛里是满满的仇恨。
白决呵斥了她一声,道:“猪千!没让你说话!”
猪千撇了撇嘴,闭口冷眼。
呆坐在地的曲苕眉眼温婉地笑了,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自己沾染上了许多尘土的喜服,一步一步走到白决的跟前,走到白决的剑下。白决握剑的手分纹不动,她站定,喃喃道:“阿白哥哥,你还活着呢。真好,真的是太好了。”
“你——”
白决的一个字还没有吐完,就看见曲苕向前一扑,整个人扑到了他的怀里,也将整颗心都插在了剑端。
曲苕看着白决,她的胸口在不停地冒血,手指垂落在白决的袖旁。
“阿白哥哥,原谅我好不好?”
第40章 心悦君,惜君不知(完)
“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白决笑了起来,然而握剑泛白的骨节出卖了他内心的万丈狂澜,“我知道,你扮成什么‘石脊娘娘’是为了我。要救活一个死去的人,就已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了,更何况你要救活的人,是我。”
曲苕的眼睛闪了一下,她一言不发地盯着白决。
白决继续道:“七绝阵好玩吗?”
冷少宫主的脸色突然一变,他忽然冲到白决跟前,质问道:“是灵烬千里的七绝阵?!”
白决眼神复杂地看向曲苕,道:“七年一祭,七年一刀,如此三百四十三年,抽取天地百年灵秀,向无望海召回一个魂魄。”
他伸出手,撩开了曲苕的长袖,露出了下面狰狞的伤口,一道一道又一道,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她纤弱的手臂上。
“疼吗?”
曲苕笑容甜美地道:“阿白哥哥,为了你,没有关系的。”
白决叹了一口气,道:“我不过是因为功德而救你,你本不必如此。”
曲苕听到这话,脸上依然在笑,她没有再说什么。空气中的灵势忽然一变,白决的怀里骤然一轻,原本躺着曲苕的地方化作了一片空白,唯有一株死去多时的紫云英静静地落在了他眼前的剑锋之上。
紫云英是一种草,哪里都有,随处可见,漫山遍野。
【如果我努力开花,把自己最漂亮的花供奉给月老仙女姐姐,她会不会早一点答应给我一条红线?】
【……会的吧……毕竟你那么努力……】
可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努力就可以的。
红线不行,逆天复生一个人——也不行。
白决无言地收起剑上的落花,起身,神情平静地看向紫衣少年,道:“花月逐?号称承天第一天骄的残绯剑主,花月逐?”
紫衣少年嘴角啜着一抹不屑,点了点头。
白决松开了按住秦奉竹灵脉的手,他转身走向空地的中央,中央是一处小丘。白决起手一剑,削平了这座小丘,小丘之下只见整整齐齐地以八卦之形摆列着无数白骨。
阵法破,亡魂破。
死气空前地向着浩渺的夜空涌去,璀璨的星辰在这一刻暗淡了下去,好像也在为这些无辜的死者默哀。
白决伸手捏住了想要逃跑的珠子,他凉薄地笑了一声,道:“想跑?”
“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最好乖乖地交代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样我好看心情给你个痛快。”
珠子“呜呜”地乱叫,似乎是在答应自己一定会好好表现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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