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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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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弓色泽浑然一体,可见制作者是花了极大的功夫在这上面,明明看得出来是有些年头了但却还是隐隐透着压迫之感。
林絮慢慢走到弓的面前,不由自主的将弓取下拿在手里,在接触到弓的沉甸甸之感的那一刹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之感使林絮将其竖握,以拇指开弓,瞬间拉成满月之状,若弓上架着箭矢,怕是能一箭穿透房梁!
“好!”
喝彩声从门口传来,并不是屋内的三人,而是公孙珈。
“想不到这位姑师王子竟有将门风范,果然耳听为虚,这可是跟传闻完全不一样。”公孙珈声音洪亮,大为赞赏的看着林絮走了过来。
公孙家的人一向行得正坐得直,对于好恶向来不会多加掩饰,看公孙珈的样子刚刚林絮拉弓的样式是入了这位戎马一生将军的眼了。
“公孙将军过赞了”林絮拱了拱手:“在本国时父王教过我一些,只是林絮学艺不精略懂皮毛,刚才不过就是借着好弓的优势而已”
“后生可畏啊哈哈”公孙珈笑着拍了拍林絮的肩膀,继续问道:“你娘在姑师还好吧?”
“母亲一切安好”
林瑟清自从嫁到姑师国之后,位封王后,心系国民,将中原武器制造与陶艺布艺带入姑师,使得这边疆小城在短短十几载发展迅速,举国上下无不对这位能文能武的王后是敬畏有加。
有了她,让姑师能在大魏朝廷的庇佑之下免于被匈奴与月氏吃抹干净的困境,也让大魏多了一个北边的盟友能与其他各国对抗。
“当初的小姑娘也长大了,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公孙珈看着林絮,目光悠长,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与他的拖油瓶妹妹,还有当初立誓要对得起江山社稷的皇子,三人行能把京城闹的天翻地覆,各人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
可如今,曾经京城里最耀眼的那颗星早已陨落,身骨长埋地底;
那个不谙世事的妹妹远赴千里撑起了国之重担;
那位发誓要顶天立地的皇子成了龙椅上精通权谋不怒自威的帝王。
而多少甜如蜜糖的喜与咬牙切齿的恨都随着时间深藏于过往不再被提起。
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
公孙珈看着林絮手里的弓继续道:“这张弓一共有两副,是我们的师父在我与易清分别出师前交给我们的。
每一副都花了他整整半年的时间去寻找材料与制作,射速与质量普通的弓完全没法比。这世间绝无仅有。”
公孙珈的眼里满满都是怀念:“在边塞将易清的弓寻回之后,那根断了的弓弦我去找了所有的工匠都做不出同样的。
而师傅早已圆寂,我也就将这弓收了起来,
这一放,竟就放了如此久。‘’
林絮一听,赶紧把弓端端正正地放好,既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拿在手上。
不过好奇心驱使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那林将军那把断了弦的弓如今所在何处?”
“在将军府里”林怀易地淡淡说道
“我收起来了”
也是,毕竟是林将军的遗物,作为义子自然要保存好。
只是那一丝隐隐约约却又抓不住的不对劲扰得林絮有些心神不宁。
“算啦,难得质子来府里做客,就不说这些了,有什么想看的就继续看吧,你母亲那会儿也没少来我府里玩,看上什么跟啊英说,只要她愿意给的都行,老夫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公孙珈就干净利落的走了,像是刚刚路过顺便来打了声招呼般随意。
“我这爹爹总是这么神出鬼没”公孙英笑道。
随后三人又各自挑喜欢的武器看了看,自然也没真的要什么,看过瘾了也就一起出了门。
☆、第 13 章
四人出来之后才发觉已经时辰已过巳时,公孙将军坐在前厅等他们,留他们下来吃了一顿简饭。
但也没有特意的摆山珍海味,都是些可口的家常膳食,看着也清净。
桌上除了林絮,其他四人都饮了些酒,唠了唠家常。
听着公孙将军聊了聊年轻时候的军旅趣事,并未讨论过多最近发生的政事,气氛轻松融洽。
明明之前跟他们接触并不多,但林絮却能感受到了自入京以来就缺失了的那份温暖。
“小娃娃,你母亲可曾与你说过她未出嫁时在中原的事?”公孙珈问林絮。
“不曾说过”林絮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鲜少在母亲口中听到她提中原,只说过我有个娘舅,之前对母亲很好,可惜英年早逝。甚至在入京之前她都没说过我舅舅竟然就是中原赫赫有名的林将军。”
他很早就听说过林易清威名,也知道自己有个舅舅,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身份竟会是同一人。
“那她肯定就更未提过我公孙了。”公孙珈笑眯眯的说。
林絮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母亲不仅没提过公孙将军,甚至连当朝皇上都未提过一个字,还是那天在经纬堂听到皇上说的话他才意识到两人应是旧相识。
母亲在他启程之前才顺口提了一句京城之中林家府邸里如今住着的是她哥哥的义子,不过她也没见过,不太熟。
如若真的遇上刘叔都无法摆平的事再拿着她的手书去林府,对方应为看在她的面子上出手相助。
但平时若是无事,切勿去扰人清净,据传言那位可是不愿与人打交道的难伺候的主。
此番话听的林絮始终都安安静静的呆在府里。
除了年关时候朝林府送了些东西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什么人,甚至前去送礼那天他都没有见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裕成王。
还是那位断臂将军接了物品,还客客气气的拿出了更为贵重的绸缎药材做了回礼。真的说起来,还是平日里收林府的东西更多些。
公孙将军听罢大笑,说道:“你母亲让你不要主动去找别人,但我在你启程不久了可就收到了你母亲的信,让我多照看你。”
墨云济笑着接过话头:“王后可能是知道啊易这小子一天到晚不学无术,就知道上山挖土,你母亲不让你去找他是让你别跟他掺和在一起吧,免得教坏了公子。”
说罢众人大笑。
林怀易也不否认,反正的确京城附近大大小小的山他都挖遍了,他也从不遮掩,经常背着个篓穿着双破草鞋从山上下来。
倒是皇帝看不过去一个王爷一天到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山上丢人现眼,已经多次明里暗里的让他开始上朝听政,只碍于林怀易一自个儿一拖再拖,也不好真的把他给绑到朝堂上去。
林絮这才知道为何从一开始起,这桌上四人对他就没有生分之感,这一天他也像着一个家中小辈似的被人带着逛府邸。
他七窍玲珑,一下子也就知道母亲的用意。
她把林絮孤身一人放在京城,看似孤立无援,但私下联系了京城中能靠得住的势力,即使质子府暂时受人欺负,也能在第一时间护下他。
母亲为他布下了个敌明我暗局,千里之外还能护他周全。
想通了这一点,一股暖流流遍了林絮全身。原来母亲在暗处做了这么多,原来她一直都在。
这一顿饭吃的林絮浑身舒畅,公孙父女的爽朗,四皇子的温和谦恭,让他有了如同在家里一般的错觉。
更不用说旁边林怀易非常有意的撩拨了
“小公子这虾仁很好吃,我给你夹些来。”
“小公子你看这莴笋的色泽定时刚采摘的,多吃点。”
“小公子你喝口汤,鲜得很,我先吹吹。”
……
墨云济:“……啊易你有话就直说”
林怀易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对林絮说道:“总之,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其实不用特意走这么远来公孙府,我也没那么不学无术的,那些都是误传,耳听为虚呀林公子”
众人:……
当年气跑好几个教书先生以至于没书读的人是谁?
挖土挖的满脸泥被阮长史撞见吓坏他老人家的是谁?
流连于烟花巷柳花天酒地的人又是谁?
天地良心,这裕成王就是这么不学无术到令人发指。
倒是林絮看着林怀易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接了他递过来的菜肴,面色微红道:“王爷若是不嫌麻烦,林絮自是愿意多去拜访将军府。”
林怀易笑吟吟地连声应道:“当然不会,多来就行。”
墨云济与公孙英对视一眼,只觉得没眼看。
这小子,定是看人家长得还不错,又起了什么歪心思!
吃过饭后,墨云济先起身告辞回府,后面林怀易和林絮两人借着消食就撤了马车,一路走回去,顺便去附近的闹市上逛逛。
虽说林絮之前也与刘叔出门逛过,但当时毕竟是以熟悉周遭环境为主顺带买些必需品。
而且刘叔又担心林絮的身体,路边支着摊的小玩意儿这不让买那不让买,那时候可馋坏了了林絮。
而他身边平日里也不留钱,所以也没想着特意出去买小零食,他有些嫌闹,又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也没意思,所以大多时候还都是呆在冷清的质子府里。
刘叔也不喜抛头露面,基本也都是药材铺与府邸两点一线来回跑。就这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活出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毕竟还存着少年心性,今天由林怀易带着可真是像只断了线地风筝般放飞自我。
“王爷王爷你看这风铃,用的可是由东海而来的贝壳?”
“王爷你看这纸鸢,竟能做的与嗥鹰如此相像。”
“王爷,中原人的手可真巧呀,这花绣的竟能如此栩栩如生。”
……
林絮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物件惊喜的问出琳琅满目问题,林怀易都觉得自己来不及回答。
街上精美的丝绸,别致的糖人,色泽诱人的糖葫芦,这些在京城算是街上普通的物品在边疆都难得一见。
更不用说南边的姑娘们个个水灵别致,说话温声细语,就连男人都比北边的汉子白皙干净许多,浑身透出的书生气表明了他们从小就收到了良好的教育,知书达理。
这街上的人与物看得林絮移不开眼。
不过林怀易现在有些脸黑。
要是看商家有趣的东西也就算了,可他看着路上的小白脸们发什么呆???
“小公子你看这把扇子,上面的画可真好看呢”
这回换做林怀易指着一把上面看不出什么阿猫阿狗的扇子眼巴巴的望着林絮。
“嗯嗯挺好挺好”林絮飞快地看了眼,继续偷看街对面那位正与友人谈天说地的白衣小书生。像是友人说了什么打趣的话,小书生正乐得前俯后仰。
林怀易满脸黑线,恨不得伸手把林絮的头给扳正。
身边一个艳压全京城的人在你居然看别人?
莫非我今天的服饰不好看?
狐狸想着想着不免是有些心虚,最精致的那套洗了还没干所以早晨就换了这一套
“啧”这平日里能开屏的狐狸突然焉头巴脑起来,嘴巴翘的老高,整个人都暗淡了不少,像压着满空的乌云。
狐狸闷闷不乐的低头往前走,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串糖葫芦,差点给撞上。
少年人眼睛亮晶晶,嘴角已经粘上了一些糖,满脸幸福的在嚼着,脸上一副大大的笑容,望着他,“王爷,这糖葫芦好吃的很,你也来一根。”
这种又粘牙又幼稚的东西我才不会吃!
狐狸的气还没消,自顾自的在心里喷了无辜的糖葫芦一通,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咬了一口。
这酸酸甜甜的…好像还不错?
其实上一次吃这玩意儿是在十几年前了,是林易清下朝之后回家路上买给他的,两个人躲书房里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了一串。
私下底皮到没型的将军看着狐狸的牙被粘住还笑了半晌。
大概是人的技艺都是在进步的吧,或者是那天他就是故意买串容易粘牙的来。
正值狐狸想东想西时,边上林絮红着脸开了口:“王爷身上还有多余的银俩吗?可否借我一些再买串糖葫芦…早间出门钱带的有些少了,等回府…马上还给你。”
林怀易立马抓住一切能放豪言壮语的机会:“只要小公子想要,本王能把这条街都买下来给你。”
可怜林絮自小就在勤俭持家的母亲的教育下长大,从未听过这么大手笔的话,一时间慌了:“不,不了吧,不用整条街,我就想买串糖葫芦”
他刚才看着街上交谈的那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看的馋虫都被激醒,想着反正已经来了就趁着这会儿多吃点。
“我所有的都可以给你”林怀易看着红着脸的林絮心里暗道。
这一路上,林絮表现出了少年人应有的好奇心,无论是什么都会拿起来看看,回府的时候左手糖葫芦右手龙须酥,身上还背着一个牛皮酒壶,脚上穿着刚买的草鞋,笑的满面春风,乍一看还真的现出一些少年人的顽劣来。
而林絮买什么都会给这个身边气鼓鼓的王爷买一份,林怀易除了死活不换鞋子以外,两人手上拿的身上挂的都一样。
刘叔开门看到这一个王子和一个王爷这幅德行,差点气的胡子都翘到天上。
赶紧把这两个混世魔王迎进府,关好门。还特地往四周看了一眼,确保没有人跟着看笑话。
去前厅的刘叔在前面一路上碎碎念,念得林絮偷偷朝林怀易做了个鬼脸。
龙须酥还有些粘在他的嘴角,活像个小老头。
林怀易低低的笑出声来,伸手将林絮的嘴抹干净,手指在他的唇上看似无意的停留了片刻,才收回手。
林絮在那一瞬间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也许…我的耳朵也红了吧,林絮有些不好意思的想。
这种打心底出来无法抑制的喜欢是怎么回事?
☆、第 14 章
“小公子以后若是想再出门,打发人到我府上说一句就好了”
林怀易靠近了林絮的耳边轻声说道。温温热热的气轻喷在林絮的耳垂上,麻了他半边身子。
“好,好的”
这下耳朵是真的红了……
林怀易在质子府待的时间不长,喝了杯茶就起身告辞说要为明天上朝做准备,实则是怕自己被殃及池鱼溜得比谁都快,毕竟刘叔一旦念起来只有定力好如高僧才能忍受得住。
林絮一听他说要走,整张脸都垮了,恨不得起身将人拖回来,他试着挽留:“王爷不留下用膳吗。”极力的想拉人同甘共苦。完全忘了刚刚两人就是一路吃回来的。
林怀易哈哈一笑
“下回吧,终究有机会的。”极懂审时度势,溜得比谁都快。
林絮则在这个表面兄弟的叛逃之下,听了刘叔大半时辰的旁征博引,重点就是在外不注重自身形象有失姑师国威,最后被刘叔吆喝着去洗漱,换了衣裳开始练剑。
这几个月质子的身量像是长了不少,明日得去裁缝铺做些新衣服来。
刘叔看着院子里舞剑的少年,像是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个潇洒磊落之人。
老将军过世之后一声不吭就担起了整个西北军务,镇得匈奴退兵十里。人人都说林将军天纵英才策无遗算,可又有谁体贴他的殚谋戮力费尽心血?
驻军将士的军饷,在朝廷辎重还未到时该如何获取。营地的安全,在看似平静的边界线又如何保障?作为新来的将军,该如何服众?边上一个个小国不停地试探又该如何应对。
多少重压压生生在青袍男子身上,使得他在接手西北以后的短短几个月内就迅速从小少爷长成了一个男人。
不熟悉的人敬他畏他,知根知底的人对他只剩下心疼。
眼看他夜夜为战事与政事所累,却不能为他分担分毫,唯独为他换一盏又一盏的油灯,沏一杯又一杯的苦茶。
反过来却还是林将军安慰他们让他们不必担心。
“船到桥头自然直”刘叔记得他看似满不在乎的说。
他张开双臂始终将身边人牢牢护在怀里,同时要应付来自各方的冷枪暗箭,直到最后背上布满伤痕而力竭倒地。
春去秋来十几载,曾经挤成一团被护住的小人物们都有了不同的身份,如同钉子般嵌入这时局,看似微小但看看卡在了关键位置紧密的将各方联系在了一起。
将军府。
林怀易平日里无论在外多风流倜傥,巧舌如簧,只要一回到府邸,就像是戏子卸下面具,露出多年前在回宫复命后那张阴沉的神色。
只是今日神色像是放开了些。大概刚刚跟林絮玩的尽了兴。
灵渠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小王爷,今日早些时候宫里来了口谕,说让王爷准备一下,后天就开始上朝。”
林怀易勾了勾嘴角,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知道了,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灵渠正了正色道:“打听出来了,二皇子确实暗地里在于月氏勾结,甚至程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平日里书信往来频繁,近期可能有些动作了。”
林怀易一哂:“等着就是他的动作,可别让人失望了。”
“三皇子呢”他接着问。
“三皇子势力藏的深且平日里做事也低调细致,下人口风很紧,目前并不知道太多。”灵渠叹了口气。
“墨恭此人颇有城府,不是善茬,跟那个墨厉不在同一档次。
继续盯着吧,找人把吴家也盯紧了,那老东西不会就白白咽下这口气的。”
“是”灵渠应道。
灵渠走出门,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将军府跟被人下了蛊咒似的,只要在里面久了,就算是再闲云野鹤的人都会被这万丈深渊似的漩涡搅进去不得安宁。
他年轻时看着林家兄妹从最初满脸耀眼的灿烂几经波折到了后来的隐忍暗沉。
父母双双去世,林瑟清以公主的名义被派去和亲……
灵渠还记得她出嫁那天,明明应是由皇家亲自选定的良辰吉日碧空如洗,却意外的刮起了北风,一时间飞沙走石,吹起了她厚重的头纱,露出那双早就不再明亮的眼睛,回头望了他们一眼,含上的薄薄的雾气。
他看着林易清站于城墙之上,一直目送着马驾走远,直到成了天边的一处黑点,再也看不见。
从此相依为命十几载的兄妹天各一方,独自成长,不得见对方最后一面。
血浓于水的亲情就被简单的一道圣旨生生切断。
直等林易清从城墙上下来时,当时的监国如今的圣上,也是他们从小的玩伴才匆匆赶到。
这在朝堂上运筹帷幄长袖善舞的皇子连来告别的勇气都没有。
灵渠回头看了林怀易一眼,也许是上天看到了将军面具下强忍着的凄苦,才给他派来了这么个可人的灵物。
他能看到自从林怀易出现之后,将军面上的阴霾开始逐渐消散,有时就算是这狐狸犯了什么错受了将军惩罚,但灵渠自是知道他也只是佯装生气,从未真正的动过火。
有了这贪吃又贪睡的狐狸之后,将军开始三餐定时,歇息也早了,对自己的身体开始注意起来,不再乱糟塌使得灵渠又急又气,也很少再见到他的书房内油灯彻夜未灭,轻咳不止。
灵渠后来多数时间都在各地防哨点跑,不多在林易清身边,就是因为对他开始放下心来,这将军口中经常嗔骂的“拖油瓶”,倒是借着一己之力将他的生活掰上了正轨。
得了不少安宁。
……
日头渐落,鸟叫虫鸣。
早春的夜晚依旧有些凉意,月色如玉般清冷。
林絮有些难以入睡,翻来覆去好几次之后披衣起身来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望着月亮。
不知为何,最近这几日总有一种像是忘记了什么,可努力回想却怎样的都不起来的感觉。
偏偏这混沌感还一次一次撞击他的神识,可他自问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一路平平稳稳的过来,就算忘也只是一些无足轻重之小事,到底这让人抓耳挠腮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他向来是一个善于自省的人,自然也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他与欲成王之间不一样的气氛,甚至这一感觉从他第一天遇到欲成王就开始了。
好看的男人和女人他都见过不少,单单在自己宫里的侍女就已经是有是由姑师国上等的面貌的人中挑选而来,各个能歌善舞,身材婀娜,面纱蒙面一双眼睛如湖水微波般灵动,一颦一笑都勾人魂魄。
可他对她们都不曾有过像他对欲成王的那种感觉。
他也听过男人之间也可以有感情,他也并不反对,毕竟人的感情以爱为大,虽说他之前并不觉得自己会喜欢男人,可实实在在的心跳加速出卖了他。
而他也敏锐地发现林怀易的确对他有着不同,这位在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说什么做什么都是轻飘飘的,可唯独偶然被林絮捕捉到看向他的眼神里,却像是装了全世界的心事,也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少年终于看到家的那份释然和脆弱。
不过这样的神色总是一纵而逝,转眼间他又会换成那副对谁都抛媚眼的欠揍样,使得林絮刚开始都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可这世间,真的有命中注定吗?他不敢多想。
只是望着将军府的方向,自言道:”王爷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但林怀易此时并非在府中。
城外天谕山山顶,寒风呜咽刺骨。
一位腰间挂着个酒葫芦的老者面前跪着只狐狸。
一仙一狐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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