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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忠犬失散之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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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玺惊得手忙脚乱下意识的接过,只觉得触感光洁冰润,不过巴掌大小,玲珑可爱。碧蓝碧蓝的模样像是一汪潭水,不用精雕细琢已然精美无双。
“很奇怪,”殷玺喃喃自语,“这碧珠果,没有果香。”他又仔细嗅了嗅,笃定道,“没有灵气流动的生机。”
温露重轻轻“咦”了一声,眉头微不可觉地皱起,他从殷玺手里接过碧珠果细细端详,忽然以手为刃,径直将碧珠果切了个对半开。
没有汁水四溅。
也没有清香扑鼻。
果肉呈现出浅褐色,干巴巴的皱成一团,枯瘦的茎须交错。
明明有着鲜亮夺目的外表,内里却已朽烂如枯木。
☆、第五章 沧海鲛人
温露重合拢手掌,那枚辛苦摘得的碧珠果便如漏气一般,在呲呲声中散作齑粉,褐色的粉尘纷纷扬扬地从指缝的间隙中洒落。
“也罢……”温露重取出帕子擦了擦手便收回了视线,转而落在天心湾平滑如镜的水面上。面色沉静,不复轻松之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碧天秘境的灵气,怕是要耗尽了。”
殷玺认同地点头,身为半妖的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力还要更敏锐一些。
这碧天秘境的灵气,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次又一次地开启,枯竭不过是早晚的事。
“秘境的灵气孕育不起这些奇珍异果了。”他站在碧珠果的余烬里,仿佛见证了秘境的衰亡。像草木凋零长眠大地,又如同烛火将熄之时的那抹袅娜轻烟,再如何眷恋尘世,也终将投入永夜的怀抱。来如风雨;去似微尘。
殷玺从顿悟中清醒时,就见温露重站在岛边掐诀念咒,荡漾的水光映出白衣临风的飘曳,如鹤羽凌空。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落定,一道厚重的水帘从湖底破浪而出。浮光水影,波澜重重,白茫茫的水汽带着凉意拂过脸庞,教人一眼望不穿水帘。
“走吧”,温露重转头看向殷玺,温暖的视线如蜻蜓点水,只在他脸上稍稍一掠,便迅速移开,而后上前轻拍他的肩膀,很是为他高兴,“我本以为这趟是没什么收获了,没想到你悟性这般惊人。”
一步一乾坤。水帘的另一头,却是来到了瀑布后的帘洞里。耳畔瀑泉喧动,声响如雷。瀑惹流风,清清爽爽地沁入心脾。
温露重伸手在被水汽侵蚀的岩壁之间摸索,很快挑中了一根蔓藤,稍稍拉拽试了一下韧性,便足尖轻点在壁间借力,一下荡过瀑帘,稳稳落在对面的树梢上,轻飘飘地宛如鸿毛随风起落。甚至身上的那袭白衣都不曾被水花沾染半分。
然而殷玺的动作显然比温露重更为熟练,温露重只来得及看来殷玺拽藤,就见人影一闪,黑衣少年轻捷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侧。
“秘境的出口就在附近了”,温露重懒洋洋地坐在树梢上扫视着周围,却突然察觉殷玺气息一变,他顺着殷玺的目光看过去,“嚯,又是天道宫的人。”
天道宫那骚气的紫袍已经在温露重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毫不费力地就认出了出口旁两个席地而坐的影子。
华丽而炫目的紫袍绝对是人群中最亮瞎眼的存在,十分符合天道宫张扬霸道的作风。
尽管对方只有两个人,但仍是用不少灵石布了一个又一个五光十色的法阵,暴发户气质展露无遗。
这是在堵什么人?
温露重眉头一挑,当即想到了遁走的楚天秋。
可若是楚天秋已经与同道汇合,并将事情告知了同道,为何不见他不出现?
温露重心里疑虑重重。也没心思和他们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索性带着殷玺直接朝二人走去。
紫袍的女子先抬眼打量了过来,瞧见温露重湛蓝色的眼睛微微一怔,作介绍时语气仍难掩矜傲,“天道宫楚天镜。”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子,美虽美矣,却美得毫无特点。让人除了“美”,竟找不出其他词来形容她。
只隐约有一个“美”的印象很快地从脑海中掠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紫袍男子闻声望过来,见到温露重时,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的讶异,随即整个人都热切起来,一张不苟言笑的死人脸上硬是堆满了笑容,“在下楚天卫,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沧海温氏。”温露重客气地点头,显然不打算深入交流。
楚天卫倒也识趣,不再打探温露重的信息,依旧笑眯眯地介绍了起来碧天秘境的物产风貌,有些奇珍异宝竟是连温露重都闻所未闻,不由感叹天道宫的确有其嚣张的资本。
而楚天卫态度之殷切,则令他的同伴楚天镜频频皱眉,面上也冷淡了几分,似乎十分瞧不起同伴的放下身段讨好的态度。
温露重觑他二人神色,若有所思,随即计上心来。
他明里附在殷玺耳边调笑了几句,暗里则是传音入密交待计划,之后便以寻猎为借口离开。殷玺则隐入树后的阴影里。
果然温露重一走,楚天镜便对楚天卫摆起了冷脸,开始冷嘲热讽,“你瞧你那副狗腿子样!怎么不倒贴上去得了,丢我们天道宫的脸!”
楚天卫神秘兮兮地想凑到楚天镜跟前细说,却被楚天镜嫌恶地一掌拍开,他只好压低了声线,“你看他的眼睛,蓝色的,又是沧海人,只有传说中的鲛人才会有这种眼睛。知道鲛人吗?浑身是宝,眼泪能治百病,血肉吃了能在深海呼吸,提炼出来的鲛油更是引魂灯的主要材料。在下不才,就曾经见一盏鲛人灯,那种来自沧浪海的气息,错不了的……”
虽是刻意压低了音量但在殷玺的耳中仍然清晰如在身旁。
殷玺气的浑身发抖,眼中杀意暴涨。
当即和这两人大打出手。一掌震向楚天卫后腰。
作者有话要说: 还好我不靠这个吃饭=…=不然这数据怕是凉了~
☆、第六章 好弓如月
楚天卫不防,他对面的楚天镜倒是手疾眼快地伸手拔下银钗,迎风一抖,一匹白练横空而出,险险替楚天卫挡了这一招。
白练寸寸粉碎,随着清厉的裂帛声散作白色细沙。
又如似轻絮于空中漂浮。
殷玺去势未减,屏住呼吸,不曾避让半分,扬臂便是一记肘击,直切楚天卫脖颈。
攻击招式简单却力道惊人。是最纯粹的杀人之术,只攻不守,一切以置对手于死地为目标。
凛然的杀意让楚天卫终于回过神来,他来不及回头只能凭直觉反手拔剑格挡,霎时两股气劲相激,耳畔如有雷霆震。
楚天卫的长剑悲吟不已,裂纹从剑脊向两端扩散,随即炸裂开来。
饶是楚天卫肉体强横,却也沦为了首当其冲的牺牲品。
楚天镜无暇心疼已经报废的法宝银汉钗,浮云袖一甩,招出长剑斩妖邪。
这柄斩妖邪似乎和殷玺之间见过的不太一样。
出鞘时静无声息,一改天道宫高调张狂的作风,宛如一条缠在树梢的毒蛇,你永远无法察觉它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张口撕咬。
剑芒收敛了雷光却如寒冰一般慑人。
“去——”楚天镜迅速地掐出御剑诀,指挥着长剑向殷玺横斩而去。
殷玺不管不顾,专注对付楚天卫。
这样的攻击根本不能让他有所分神。
剑是好剑,可楚天镜轻巧绵软的剑招反而成了这柄宝器最为薄弱的一环。
楚天镜不擅长剑法,见殷玺压根不为所动,更加卖力地催动御剑诀。
剑法乍看愈发凶狠,其实明眼人看来却已经乱了分寸,失了章法。
楚天镜秀美一蹙,抬眼间恰好瞥见温露重的身影,不由大喜“杀了他,他是半妖!”
,攻击也更为冷厉,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温露重并不答话,反手径直从箭壶中抽出支通体雪白的羽箭,搭箭扣弦一气呵成,泛着冷意的蓝色眸子已然瞄准了缠斗的三人。
殷玺的动作一滞。
险些被楚天卫的临死反扑击中了左臂。
早在楚天镜大声疾呼的时候,殷玺的攻击便已不在状态了。
那种拼尽全力的打法僵硬得紧,
也就只有不谙世事的楚天镜才看不出来殷玺的心思已经不在打斗上了。
倏尔破云一箭,如流光消逝那般悄无声息,
只听见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像红樱桃从树枝蒂落的声音,楚天卫瞪大着眼睛死透了。
胸膛上插着一支长长的羽箭,白色的箭翎被血染红,那色泽好看极了,比火凤凰的翅翎还要鲜亮,最适合斜斜插在少女乌黑的发髻,与腮边的娇俏相映红。
楚天镜霎时心生怯意,宛如只受惊兔子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连声音都颤了起来,“你竟然堕落到和半妖为伍。”
染血的羽箭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如有灵性地抖了抖翎上的血珠,蓦然从尸体上一拔而起,轻描淡写地插进了楚天镜的喉咙。
殷玺紧张地转过头来,低垂着眼帘试图藏住眼中妖异的红色。
“阿玺”温露重向他招手,“离得那么远作甚么”
殷玺乖乖走到他跟前。依旧低着头,不敢正眼瞧他。
温露重恶趣味地把他头发揉乱,“在想什么?”
“玄霜,”殷玺鼓足勇气,试探性地唤了唤他的表字,毫无保留地道出心中的忧虑,“以后与天道宫生死相搏的局面绝不会少,我很怕未来某一天会连累到你。”
“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贵公子般的青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神情洒然,精致的眉宇满是桀骜“真除妖卫道怎么不去云梦泽,欺负半妖算什么?”
像是被温露重的自信所感染,殷玺悄悄地往他身边又挪了半步。像迷失于寒风雪夜里的旅人找到了栖所,温暖得让人忍不住靠近。
温露重瞥见了殷玺的小动作,有些好笑地直接赏他一个暴栗“放心好了,我不站在你这边,难道站在他们这边吗?你可记好了,这句话我只说一遍。以后不必再问。”
殷玺顿时欢欣起来,雀跃着便要替温露重拾回羽箭,仿佛刚刚那个犹疑不决袒露内心最脆弱一面的那个殷玺根本不存在。
“小心。”温露重手疾眼快地按住了他的手,手把手教他以特殊的指法捏住羽箭的尾翎“这玩意儿妖的很,不是什么好物。”
殷玺眸光一转,却是笑道,“我也妖得很,也不是什么好物。”
温露重哑然失笑。
☆、第七章 锁魔镜
温露重对于毁尸灭迹是最没耐心的了,他朝河边吹了吹口哨召来一群鳄鱼,便兴致勃勃地翻起了楚天镜等人的乾坤袋。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碧天秘境,倒是让楚天卫揣了不少宝贝过来啊。”温露重毫不客气地将乾坤袋的宝贝瓜分干净,拍了拍手正欲将尸体喂鳄鱼,楚天镜袖中藏着的一只闪亮亮小镜子忽然掉了出来。
镜子的做工相当精细,以鎏金浇就,镜面澄澈如水,周遭镂着繁复的花纹,背面则刻着一只人面羊身的怪物。
怪物两眼奇大,瞪着一红一蓝的瞳孔,歪着脖子,咧着嘴,嘴边还噙着一抹诡异的笑意。它的身旁是两行弯弯曲曲的文字,用暗红色的颜料描了一道,色泽像干涸的血。
温露重从未见过那样扭曲的文字,犹如虫爬行之后痕迹。
殷玺见此物攥紧了拳头,竭力保持平静。嗓音听起来有几分干涩,“那是锁魔镜。”
天道宫别的不多,就属对付妖族的法器最多。锁魔镜就是其中的翘楚。
温露重曾略有耳闻,经殷玺这么一提,终于是将印象对上了号,他抬手将锁魔镜交给殷玺。
若说斩妖邪走的是一往无前的杀戮道,那么锁魔镜则是专攻困字诀。
世间流逝的最快的是光,无形无状,捉不到,追不着。
是故镜光所及,无处藏身。
传闻锁魔镜是用光建造的囚笼,砍不断,触不及,不知法门者,永生永世窥不见出路。
殷玺屈指敲了敲平滑的镜面,镜身吓得一颤,随后微微抖动起来。
如果镜子也有翅膀,想必它已经扑棱着窜上天了。
温露重好奇地凑上来,两人此时本就挨得近,他这一动,耳鬓间散落的一撮发丝便轻轻拂过殷玺的耳朵。
殷玺如同触电浑身一震,忍不住瞄他一眼。
却见温露重目不斜视地盯锁魔镜的纹饰,一派端庄君子样。
殷玺抿了抿嘴,压下心思道,“这锁魔镜里还有活物,大抵是之前天道宫抓的小东西罢了”
“哦?”温露重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致,“……我以为天道宫一向是就地诛杀的,折腾这玩意儿莫非是有别的用处?”
似乎只要一谈到天道宫,总能勾起殷玺心中的不平,他扯了扯嘴角,眸中尽是鄙夷 “对他们没用的自然是就地格杀了,有用的自然是捉来炼药炼器。”唯利是图是天道宫的一向作风。
“要它放出来么?”殷玺侧头追寻着温露重的身影,清亮的眼睛里满满的信任。
温露重此刻正蹲在河边喂大鳄,听到殷玺的声音便转头颔首道,“作为天道宫的死对头,我很乐意给他们找点麻烦。”他就着河水洗净了手,起身朝殷玺走来。
这厢话音刚落,殷玺便倒拎着镜子毫不心疼地哐哐哐砸了起来,只见一团白色的毛球吧唧一声从镜子里掉了出来。
被砸得坑坑洼洼地锁魔镜自镜中逸出一缕青烟,呲溜一声跑了。镜面黯淡了下来,转瞬光华不复。
温露重忍俊不禁道,“人家天道宫辛辛苦苦打造的囚魔利器,就被你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殷玺好奇地拨弄着那团毛球,闻言扬起脸, “一力降十会。天道宫的人怕损坏法器,自然不会用这种法子;来营救的人投鼠忌器,也不敢出这样的主意;而我天生地养,唯一担心的,只有您而已。”
温露重扬扬嘴角,也跟着蹲下身子,戳戳毛球。
那团东西被拨弄地滚来滚去,柔软的白色皮毛沾惹上不少草屑,终于是在二人的联手“□□”下,睁开了豆子大的眼睛。
小家伙明明还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就伸着脖子就追着温露重的指尖咬。
温露重自然不会让它得逞,抬指一收,白团子就一头扑到在草地里,啃了一嘴草。
殷玺就没那么温柔了,揪着脖子直接把不老实的小家伙拎起来,却不料小家伙扑腾得厉害,一个劲儿的蹬腿,一不留神的功夫就被它挣脱开来,一跃蹿进草丛里。
温露重哈哈大笑,拍拍殷玺的肩膀,“想不到我家阿玺的一世英名,竟栽在一只兔子身上。”
殷玺哪里还有闲暇顾及兔子,他现在满脑子都循环着温露重的那句“我家阿玺” “我家阿玺”。这话让他隐隐期待着什么,又反复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能逾矩。殷玺的心情如同溺水之人沉沉浮浮,而温露重则压根没想那么多,他已经被那只兔子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又钻出草丛来的那只兔子,当着他的面,化形成了人身。
穿起白袍人模人样的白兔精依旧迷离着眼睛,仿佛永远都睡不醒,他张了张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是谁?”
温露重嗤了一声,“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我们不过一介外人,又从何知晓?”
尽管是出于好奇放出了白兔精,但温露重并不认为自己有义务替小家伙追根溯源。他想到化为虚无的碧珠果,只觉得一阵懊丧。出了碧天秘境怕是还要继续寻觅碧珠果的其他踪迹,他没有兴趣插手别人的是是非非。
平复心境的殷玺自觉地站在温露重身侧,替白兔精解惑:“这里是碧天秘境,我们把你从天道宫的锁魔镜里放了出来。”
白兔呆愣在原地,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殷玺的话就像砸进了深渊里,没有激起丝毫反应。
温露重甚觉无趣,拉起殷玺来到一边的青石碑前,正要启动机关离开秘境,却突然听见白兔精指天骂地喊着天道宫的名号,声音凄厉,状若魔怔。
二人回头时正见白兔精朝着南方郑重跪下,动情之极,潸然泪下。良久,许是察觉到了温露重的殷玺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个故事,不知你们可愿意听?”
☆、第八章 网中猎物
第八章境中镜
温露重双手抱胸一言不发,既不像答应也没有拒绝。
殷玺素来安静寡言,唯主人马首是瞻。可以说除了温露重,他什么也不关心。
于是四周瞬间沉寂下来。
连风簌簌吹过树丛的声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白兔精面露尴尬,不知是否要继续说下去。在温露重审视般的目光中,他的头上竟然冒出来两只兔耳朵。
殷玺:……
终于,尴尬的气氛消融在温露重的轻笑声里。
“但说无妨”,他大大方方地又朝白兔精身边走了几步,摆出一副侧耳细听的姿态。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睛里闪烁着白兔精看不透的光华。
殷玺眯着绛红的兽瞳警惕地站在了另一侧,不动声色地磨了磨牙齿。
好想冲上去咬死那家伙怎么办!可是会不会被主人嫌弃啊……
彼时,白兔精已经打开了话匣子,“自我记事起,我祖上就不住在云梦泽了。你们可曾听过藕花洲?藕花洲原先也是块山明水秀的避世宝地……”
也许是察觉到殷玺的情绪,一只温暖的手忽然穿过少年的头发,安抚般地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
殷玺霎时浑身绷紧得如同满月之弓。
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二人的互动毫无发觉的白兔精依然讲得认真,“……灵气虽然比不上云梦泽,但也称得上数一数二。可当天道宫扫荡到这里时,一切都不一样了……”白兔精顿了顿,想酝酿酝酿情绪,殷玺突然暴起,足尖急点,身形挪转,不偏不倚恰恰封死了白兔精的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一张银丝蛇网从天而降,当头罩下白兔精。
二人几乎同时出手。
瞬息之间,没有任何预兆。
温露重是什么时候开始掐诀的?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白兔精反应也不慢,几乎是本能般地当即化为原形埋头刨地,四溅的泥土几乎要埋没白兔小小的身形。
只见温露重展臂往虚空一捞,白兔精便连人带网都通通落入了掌中。
白兔犹自扑腾了半晌,终于自知无望冲破银丝蛇网,安静了下来。
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迷茫地望向二人,“不知恩公何故如此?”
兔形无法口吐人言,白兔的话通过传音入密进入二人耳中。
“那你逃什么?”温露重挑挑眉。
“你们要抓我我不逃你当我傻吗!”另一个愤愤的声音出现了,颇有些气急败坏。
“哟,终于不装了?”温露重将兜在蛇网中的猎物晃了晃,似乎并不意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兔徒劳地扑腾了一下,眼神闪烁。一时大意让他暴露了原本的声音,他一时有些惊慌,矢口否认。
“你不是妖族。”殷玺接着补了一刀。“所以你不知道,妖族最忌讳当着人类的面化形。这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白兔心头狂跳,本以为当着他二人的面幻化成人形会让人深信不疑,谁知道这二人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这等秘辛连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你不觉得,碧天秘境的出口太安静了吗?怎么对得起争破头也要挤进秘境的一干人等?”温露重环顾四周,似笑非笑。若说之前楚天镜等人为了调查半妖之事围堵出口进行了清场还能够理解,但过了这么久还没有任何修士经过,甚至连风吹草动的动静都听不见,想让温露重不起疑心都难。
白兔默不作声,安静地装死。
“其实你这阵法不错,虚虚实实,相生相克……”温露重抬手招来一缕清风,低头已一嗅,和碧天秘境没有任何不同。这环境是真的,阵法也是真的,所见的景象却可以进行加工增色,构筑幻象。
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呢?
温露重回溯起这一路的经历,若有所思。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阵眼所在吧,小器灵。”
被识破伪装之后,白兔重新化形,终于现出真身,模样看起来像是一团天青色的云絮。
正是方才被二人误以为逃走的锁魔镜器灵!
“你们早就发现了故意耍我玩?”这个器灵看起来是个暴脾气,整团云朵也随着他的言语鼓鼓胀胀的。
“开阵门吧,我不想暴力破阵。”温露重压根不接腔,言语平淡,其中的威胁性却一分未减。
☆、第九章 煮湖
…
“嗐,你可真无趣!”云朵状的器灵抖了抖身子,放弃了和温露重沟通的打算。它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凛冽而暴烈的寒风便从平地而起,横扫一切的气势宛如一条自云雾之上俯冲下来的腾蛇,将周围一切都卷进了它的身体里。
于是周遭的一切景物都在风中被拉扯得模糊了、扭曲了、变形了。像是身处在漩涡中央,狂风的暴虐就在眼皮底下上演。
衣袍猎猎,发丝狂舞。
温露重的余光扫到殷玺被风勾勒出有些清瘦的身形,不由微微出神,心道这孩子还是长身体的年纪,下次应当多抓点鱼虾给他补补。
殷玺还未到加冠的年纪,温露重便顺手先用簪子替殷玺挽了个更利落的髻,将半散着的头发通通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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