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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忠犬失散之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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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内丹在四方境太安静了以至于殷玺差点儿忘了它的存在。
上千条传讯在面前浮现,殷玺逐一扫过,这些传讯其实内容都差不多,大意是阅后给回个话。
回讯过去没多久,那边就很快有了消息。
在与黑鱼的传讯中得知,原来竟已过去三年。
没有了秘境的屏蔽,黑鱼成功凭借内丹的感应,几句话之间就确定了殷玺的位置。立马把那份迟到了三年之久的礼物装入飞舟给送了过去。
…
殷玺昼夜不停回到离火宫。宫里还是老样子,碧瓦朱墙,姹紫嫣红依旧。只是来来往往的人好像又换了一茬,竟一个眼熟的也没有。个个步伐匆匆,神色无悲无喜。
三年光阴弹指过。
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宫主陶情的庭院在山的最顶端,殷玺一路继续往上,一叶精致小巧的飞舟循着气息追了过来。
一打开飞舟,一枚金色的贝壳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殷玺向它伸出手掌,贝壳便乖乖落在掌心,如匣子般缓缓自动开启,露出里面的剑丸。
是温露重的礼物到了。
将剑丸认了主还来不及练手,迎面便走来一个白衣窈窕的身影。她似乎刚从陶情院里出来,面色沉沉,心情不佳。
殷玺还在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青黛已经看到了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到底还是才及笄不久的小姑娘,她没能学会像其他魔宫中人那样,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在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小声道了一声“保重”。
这才几年不见,当初那个一口一个“青黛师姐”的安静小师弟居然就把他们这些天骄甩在后头了,灵力内敛,境界连自己都看不透了。
只是前路……
青黛不敢往下想。
…
殷玺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被召见。
结合青黛的反应,他其实心里也大概有了判断。
能让青黛如此警惕又保持缄默的人,整个离火宫除了宫主陶情也没有别的人了。
青黛所有的反应都在传达这样一个讯息:当心,宫主要对你不利。
只是他的身份名牒还挂在魔宫门下,躲避也解决不了问题。
陶情的院子比往日来得冷静,婢女领了人进来便轻手轻脚地告退了。
炼丹房内顿时剩下陶情与殷玺二人。
中央立着一方巨鼎,四角点起了紫色的熏香,烟雾缭绕,宛如仙境。
陶情的脸上已经有了苍老的迹象,然而见到殷玺笑容还是十分和气。殷玺进来时,他正拿着扇子给炉火扇风,问道,“梦魇珠到手了?”
殷玺点头取出梦魇珠,正要呈上去,陶情却看也不看,手中加大了风力,指使殷玺直接把梦魇珠放到大鼎中去。
大鼎里面居然还藏着一个空的红色炼丹炉,炉底刻画着一只眼睛,殷玺刚和那只眼睛对视上,就暗道不好,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眼睛似乎有十分诡异的能力,只与人对视了一眼,就将人整个吸进去了。
……
骤雨过,满地残红。
婢女在庭院扫除落叶,忽的听见炼丹房的门开了。
宫主的“祭品”此时安然无恙地玉立阶庭,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小巧的宫主令牌。
一身素白的衣裳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血,斑驳血污,发丝上还滴着血水,神色冷淡。
“来人,备浴”
…
接到宫主令的时候,青黛尚在十里之外的药园取酒。
等她抱酒匆匆赶至离火庭时,就看见她的小师弟就站在台上,澄澈一把霜雪剑,翩翩一身月白袍。明秀耀眼。
只听得他道“陶情已死,在下不才,代为执掌宫主之位。诸位若有不服,尽管来战,殷玺随时恭候。”
风吹动火焰般的帘旌,满庭寂静。
这番话可谓相当张狂,然而语气姿态却是让人无可挑剔的恭谦。魔宫本就是崇尚实力为尊,倒没有非要赶着效忠一个死人。
只是……也未必对这位年纪轻轻的新任宫主有多信服。
一群老滑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就是不表态,无非是在等一个出头鸟替他们试试这位突然冒出的新秀到底有几斤几两。
很快,一个红衣少女就站了出来。
“宁溪,请殷师弟多多指教。”
这话看起来客气,却口口声声喊着殷玺“师弟”,摆明了是不承认他的宫主身份。
“开始吧。”殷玺没有跟她寒暄,垂剑静候宁溪出招。
宁溪心里不服气,一出手就是自己最得意的杀招。银白一道匹练,横空剑气贯霄汉。气势浩浩,如潮水滚滚而来。风随剑动。
众人还不见殷玺有什么动作,就见那道身影被淹没在白色的巨浪之中。
云雾水汽还没散去,紧接着一柄绯红色长剑就从中倒飞了出去。
穿过花丛深深插在一旁的古树上。
浅碧朱白,淡紫轻红,纷纷扬扬地被长风送入半空中,扑天香絮拂衣香。
景色居然诡异地美。
可惜无人在意。众人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看向殷玺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宁溪没想到自己竟然落败得如此之快,她深深地望了殷玺一眼,揉揉手腕便跳下擂台拔剑去了。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毕竟宁溪的实力在离火宫只能算个中游水平。
后面上来的几位皆几招之内落败。
众人神色各异。
要知道,刚刚落败的可是君诃,这人在年轻一辈中的实力可以说稳坐第三把交椅的。竟然在这位年轻的宫主面前过不了十招。
君诃之后又有人陆陆续续上去过,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撑过三招。
众人下意识看向了年轻辈第一人的青黛,旁边的同门也怂恿她上去试试。
青黛闻言嗤笑,“我可不想让自己太难看。明知不敌,还上去给人当肉靶子,自以为英勇,实在蠢笨。”
这话就很刻薄难听了,惹得不少人纷纷侧目而视,然而她“白衣鬼”凶名赫赫,实力摆在这里,这些人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罢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
本来还有元老顾及面子,想着不过是晚辈间的小打小闹,此话一出,顿时有脾气火爆的元老按捺不住亲自上场。
青黛浑然不在意各色目光,甚至吹了段口哨。
殷玺也来了精神,严阵以待,二人眼花缭乱地交手数百招也不过才过了一刻钟。元老越打心里越没底,不想让自己输得太难看,当即爽快地认输,摇头叹道“后生可畏”。
场中的议论声停了。青黛率先向前一步,正色道:“恭迎殷宫主”。有了青黛领头,其他人也相当配合纷纷行礼道恭迎。声动云表。
不管他们有多不服气,也只能深深憋在心里,至少表面上已经承认了殷玺的地位。
真有趣啊。
看见他们的态度,青黛浮现出畅快的笑容。
…
其他七宫的贺礼也陆续送到。
殷玺在书房翻阅往来信件,却意外瞥见一封来自鲛人海境的来信。
这封信是新送来的,墨迹新鲜,甚至还留有淡香扑鼻。
顺手拆开,无视掉那些孩童斗嘴般的词汇,却没有在信中看到想念的名字。
那个叫“温星渚”的,现在是鲛人族的王?
那么玄霜呢?
殷玺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隐秘的边缘,可就是理不出来一个思路。
拿起内丹给黑鱼传讯问道“当初让玄霜急着回鲛人族到底是什么事?”
黑鱼回复得很迅速,“没有听殿下提过。”
殷玺沉思半晌,换了个问题。
“那枚剑丸按理来说该当面赠予的,为何非要托你寄给我?”
黑鱼那边似乎思考了一刻,才犹犹豫豫发来传讯“殿下好像出不来。”
殷玺心里一沉。他早该想到的。
☆、第二十一章 入阵
…
“啧啧,陶情真是藏了不少好东西”青黛接到殷玺的密信匆匆赶来,一进门就被桌上的小摆件吸引了注意,与殷玺打了个招呼后更是一步都舍不得挪开。
殷玺素知她的秉性,倒也不以为意,道:“我去沧海一趟,宫中事务你可自行决断。”
“去吧去吧”青黛闻言毫不在意地挥挥袖子,低头拨弄桌上的玲珑珠宝山,语气之欢快,简直让人怀疑她是其他宫派来的卧底。
“你对沧海鲛人族了解多少?”殷玺瞧着她这幅模样,估摸这姑娘根本没太听进去,便又问道。
“你想知道些什么?”青黛抬起头,眸子认真地看向他。
“镇海大阵的破阵之法。”殷玺并不隐瞒自己的目的,挑明道。他记得青黛对于机关阵法相当精通,与她交流或许会有所收获。
“你要破鲛人的护族大阵?”只听得一声机括发动的声音,青黛手中的玲珑珠宝山噌的窜出橙色火焰,淡淡的香脂味弥漫在空中。“有气魄。”
她擦了擦手将小玩意儿放在一边,铺好纸。从笔架里头挑出最为纤细的一只,提笔蘸墨便开始画图,“这个镇海大阵据我在古籍上看到的情况,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它的阵灵。阵灵是整座阵法的核心。可以说,阵灵控制了阵法,而阵法,反过来,也囚住了阵灵。最简单的破阵之法——”青黛换了只朱笔,用赤红的颜色圈出了阵灵两个字,“找出阵灵,杀了他。阵法没人主使,宫主可一剑破之。”她的字迹粗狂不羁,撇捺横折俱刚健有力,流露着一股杀伐之意。
殷玺顺着青黛的笔触看去,只觉得那道鲜红色印记格外触目惊心,“倘若我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救出阵灵呢?”
青黛诧异地望过来,“你怎么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她搁下笔,凝视阵图,思索起来。
“这镇海大阵与其他阵法都不相同,它只有生、死、溺、陷、惊、伤六个门户,其中每个门户都设有相应的阵旗,暗藏在阵法深处。如果一步步小心地从阵旗入手,将这个阵法拆解出来,也未尝不能救阵灵脱困……可惜,阵旗这种东西,一旦激发,意味着将半个阵法底细都暴露在你面前了,不激发则已,一激发就是彻底的杀阵。”青黛顿了顿,见殷玺目光专注,继续道,“遇到杀阵只有两个情况,阵法被你破解和你被阵法杀死。不死不休,毫无转圜。”
……
不知不觉,二人竟彻夜讨论了一宿。
窗外天光渐白,殷玺起身,“我一个时辰后出发,魔宫便交给你了。”
“现在就去?”青黛微微蹙起眉头,“沧海离魔宫三万六千里,一来二去,这时间可就长了。现在可是最好的稳固宫主地位的时机。何况……你现在代表的是魔门。你此番前去,算不算是插手鲛人内部纷争?”
殷玺点头,“迟则生变,实在不敢抱有侥幸。我一人前去,日后要是问责,尽管冲我来便是。”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青黛心知殷玺去意已决,不再多言,从手腕上取下一串金漆银纹的铃铛递给他,“这闻铃先借你。我只等你三个月,届时你若不回来,我可篡位了。”
殷玺也只是在传说中听过闻铃的大名,今日一见,感觉颇为玄妙。这铃铛入手极其轻盈,如鸿毛般,若非拿天蚕丝编就的铃索串着,恐怕早就被风吹走了。闻铃又被叫做“破阵铃”,平日里喑默不鸣,在阵法中则如鱼得水,是克制一切阵法的利器。殷玺以为这种宝器已经失传了,没想到青黛随时就拿了出来。
她话里的真情切意,饶是殷玺一向冷静自持,也忍不住动容。
…
与青黛辞别后,凭借着黑鱼的隔空指引,殷玺顺利来到鲛人海境。
刚刚踏入阵门,顿时如坠冰窟,寒风恻恻,吹得骨头生疼。殷玺将功法运行了一周天才将这阵刺骨寒意驱散。
脚下是一块巨大的浮冰,四周都是冰崖,崖壁奇形怪状,多是尖锐的冰石。
浮冰之下的水面平静无波。
……
温露重站在殿中,面前浮空着一只星盘。
正西方位的星星已经被点亮成红色。
之前已从黑鱼处得知殷玺到来的消息,此时见到惊门方位亮起,温露重不慌不忙手执白玉,并指如疾风,挥去一片云雨,落在星盘中。
“闻君磨剑三年,请来一试锋芒。”
…
殷玺正攀着冰崖,系在手腕的闻铃蓦地叮当作响,似乎嗅到了阵法中不寻常的变化。然而此刻,这冰崖才爬到一半,殷玺恰恰出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无论是继续往上还是往下滑都已经来不及了,崖壁噼里啪啦开始剥落。冰片如碎石,重重掉落,砸进水中。
一开始踩着的那块巨大浮冰开始融化,露出里包裹在冰层下面的刀光冰刃,刀光一出,巨大的浮冰便如破碎的镜子般片片炸裂沉入水底,冒不起一个泡。
若是殷玺还站在原来那里,难免要被其中的肃杀金气所伤。只是冰崖这边也不好过,整个山崖仿佛正在蜕壳,声声脆响,渐渐露出本来面目。
竟是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剑,剑尖冲天。
殷玺已无处落脚,摊开手心里的剑丸,剑丸感知意念,倏忽化作一道剑光铸就的长桥,悬在脚下。殷玺脚踏长桥,险险避过砸落的冰石,控制长桥变幻身形,化为一柄窄长如线的小剑,穿梭在掉落的碎石沙砾之间。
紧接着身后就飞来数道剑光,不,不是剑光,是风。强大的金气把周围的风声都化作了剑气利刃。
同时金剑山这个庞然大物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殷玺奔来。
闻铃无风自动,缓缓升到半空中,奏起金戈之音与风声相抗,二者相击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殷玺全力催动剑丸,将金剑山拉开一段距离,一边仔细观察四周,回想青黛说的阵旗方位。
……
御书房内,温星渚瞧着来往的信件走神。
自从那日给魔宫回了信,便再也没有收到回复。他心里不禁有些微妙,既得意对方终于被自己痛骂得哑口无言了,又有一些奇怪的失落。
转头见窗外后殿的方向亮起了一束白光,那是有人入阵的信号。他顿时来了精神,撂下奏章不顾也要去凑个热闹,“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来闯鲛人族的镇海大阵。”
…
殷玺驭着剑丸,东躲西避将这阵里转了个遍,也没见着阵旗,顿觉头疼。忽然看见浮冰沉没的水底之下似乎有几道诡异的光,还没等他靠近,水中就出来甩出来数把冰刀,被闪出来闻铃挡了一下,正擦着袖口斜斜飞过。
原来利用障眼法设置的陷阱。
此时,死咬着殷玺不放的金剑山也悄然临近了,整个水域都笼罩在它巨大的阴影之下。殷玺正准备逃,忽然心里一动。阵旗会不会藏在这座金剑山中呢?
一直以来自己只顾着躲避,反倒没有好好查看,唯一漏掉的地方,就是这金剑山了。他一开始选择攀这座山峰,也是因为闻铃的提示。
…
“来闯阵的只有一个人?”
温露重本来全神贯注地操纵金剑,冷不防旁边的温星渚突然出声,一时间竟有些分神。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鬼魅一般,丝毫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殷玺终于看见了这个门户的阵旗所在。
一支白色的小旗倒插在金剑山的底端。四周缭绕雾蒙蒙的金气,不细看还以为是云雾。
就趁着这点微弱的间隙,殷玺挥掷青锋,一剑斩落。
哪怕庞大的金剑山只消一刹那的工夫便要撞上来,此时也只能无奈地凭空化作虚影消散。对于时机的把握可谓精切到分毫。
温露重面前的星盘噼啪碎裂了一角。暗淡下去。
随着阵旗的斩落,他对惊门的感应变得微弱,镇海大阵对他的束缚也似乎出现了一点儿松动的迹象。他正要继续看星盘,旁边的声音又开始说话了。
“哼,斩了惊门阵旗又如何,杀阵已开,不过是自寻死路。”走路不带声响的鲛人陛下温星渚嘴上是一刻也消停不下来的,刚刚出言打断了温露重的注意力,现在眼见惊门被破,仍然悠闲看戏,一派指点江山的模样。
温露重抬眸瞅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不速之客,撇嘴不言。闯阵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反正阵法之内,自己说了算,温星渚的手伸再长,也伸不到阵法里去,完全不需要理会。
余光扫到位于星盘东方的伤门已经亮起,抬手拂过璀璨的星盘界面,也不再留手,直接激发了阵旗之力。
这一次,就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罢。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了几天……orz
☆、第二十二章 生死之间
随着星盘东方一角的碎裂,温星渚的目光变得惊疑不定,他看看星盘又看看温露重,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阵灵温露重的脸色十分平静,他没有看出丝毫破绽。
这闯阵之人,绝对是有备而来的。难道是魔宫的人?
和自己骂战失利索性直接杀上门来?温星渚想到这里,脸色难看了起来。
暮色渐起,月出。
清光照进殿中,璀璨星盘已黯淡了一半。不过才一天的时间,惊门、伤门、陷门接连被破,温星渚坐不稳了,忍不住站了起来,对一旁小厮吩咐道,“去请青天白镜来”。
温露重身为阵灵是对阵法内部情况一清二楚,可他只能通过星盘的局势判断个大概,本打算来看这人能在阵法中坚持多久,没想到这人果真还有几分本事。甚至还到了请动青天宝镜的地步。
鲛人族的镇海大阵什么威力他再清楚不过,要真这么就被一人给破了,他面子上怎么挂的住?鲛人族的阵法岂不是如同一个笑话?
青天白镜被抬来,温星渚终于看到了阵法里的情况:
这是阵法的溺门。阵中黑色的旗帜迎风大涨,几欲遮蔽天日。如一条黑色羽翼的大蛇,灵活地攻击地攻击着一道人影。
原来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不是什么妖孽。温星渚只觉得这人实在讨厌,只瞥了一眼就不愿再看,目光转到那人身旁,忽然面色铁青:“他竟然有破阵铃。”
灼灼目光恨不得透过镜子将阵法里的人影烧个对穿。
破阵铃存世仅有三件,一件在天道宫,一件在云梦泽,最后一件据传在一个隐世家族手中。
倒不是说破阵铃有多无往不克,破阵铃能发挥多大的威力非常依仗主人的手段,搁稚童手上那就是个玩物,搁在这人手上居然将威力发挥了最少七成。镇海大阵属水,被五行属土的破阵铃克制得死死的。
殷玺反应快,还有破阵铃这等利器,温露重也毫不含糊,全神贯注,浸入心神,操纵着阵门内的情况,将阵门激发到极致。
两人的交锋是越打越默契,双方都痛快淋漓。
若是温星渚自己来主持阵法,怕是做到跟温露重差不多的水平都难。没有全族之力的加持,如今的镇海大阵有三成威力已经是极限了。
为这么个小子兴师动众,号召全族之力也不划算。
温星渚沉着脸,吩咐一旁的小厮几句,便继续看着青天白镜里的动态。
…
殷玺一边躲避着阵旗甩来的刁钻攻击,同时也对这样的阵旗无计可施。连手中一向断金切玉的剑都没能在上面留下一点印记。要斩断阵旗,怕是得有精卫填海、愚公移山的毅力才行。
一定有别的办法。
…
先前被吩咐的小厮一路小跑,“禀告陛下,人手已经布置好了。”这厢话音未落,温星渚还来不及答话,星盘噼啪又裂了一角,局势十分惨淡。
温星渚气得一把摔烂手中杯盏。
事到如今,温星渚反倒渐渐冷静。
这个闯阵之人出乎意料的强,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死门的星芒已经亮起,大凶。
…
幸亏有破阵铃的从旁协助,不然等殷玺自己看破溺门中的障眼法,怕是人早就支撑不住了。
高强度的战斗也令他格外疲惫,还是凭着一口气坚持着。身上创口百余处,新伤旧伤叠交在一起,浑身都是血窟窿。
方才破阵铃在破除障眼法时出力巨大,现在流转的灵力已经微弱下来,彻底陷入沉睡。
而在他状态最糟糕的时刻,死门已经悄然开启。
阵里的冰珠如倾仓倒豆,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直觉那些冰珠不是什么好东西,殷玺下意识挪到不那么密集的地方,果不其然,这些冰珠落地便炸裂成火苗,四周已燃起熊熊火焰,顷刻之间,成为一片火海。
火海之中有千万柄剑,于炽热海洋中泛着冰冷的光芒,白的光,红的火,蓝的穗,星星点点,衬得火海分外璀璨。
一副冰火交织的奇异景象。
殷玺沉静拔剑,那片火海犹如活物闻声而动,里头的剑纷纷转向过来,剑尖正对着他,须臾间,万剑齐鸣。
风起时,殷玺已连续挥出百来剑,以剑对剑,势如破竹。
第一剑,斩群芒。
第二剑,劈业火。
第三剑,点落海中星。
……
剑阵在凌厉迅猛的攻击下一点一点被拆解。
每一剑对力道控制都精确无比,剑气不曾漏出分毫,对于灵力的运用甚至到了吝惜的地步。
温露重不禁有些欣慰。阵法当中是不可能有机会让殷玺补充灵力的,这种对于灵力节省将在后面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交锋处,火光迸溅,驱斥风雷。
海面之上,仿佛有第二轮明月正从海底喷发,耀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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