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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道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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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门子弟,道门弟子,多有在江湖行走,遇到这样的修士并不稀奇,更何况荆棘山上还有一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教主。云来客栈里住过不知几许下山修行的道士,那店小二是迎接惯了了,此时却不知怎么,脚被冻住了一般,一时没有作出什么反应。
  那道士入了堂内,众人只觉得冰霜雪色逼人而来,一时屋内热火朝天的喧嚣声也被逼退了几分,声音骤然变小。
  这道士一双冷眼扫向店小二,那小二便如被雪水灌顶,打了个激灵,忙结结巴巴道:“道长……住、住店还是……打尖……”
  “一间房。”
  店小二连忙殷勤地将他带上楼去。
  待那道士身影消失在楼道的转弯处,大堂内压着的喧嚣声重才重又沸腾起来,众人只觉心下一松,不少人又议论起方才见到的那道士。
  斗升小民离这些求仙问道的事太远,却并不妨碍他们感受到方才那人与一般的道门中人的不同,恐怕又是哪一个仙府的高人。
  那店小二将这道士带到了一间上房,殷勤地拂桌洒扫,仿佛为不能提供更为干净整洁的住所而感到分外惭愧。
  “不必。”那道士用了两个字,便将店小二请出了门去。
  这道士将门拂上,走到床边,宽大的袖子一抖,一条细如手指的小黑蛇便落到了床面上,没精打采地盘曲着。
  这一人一蛇自然便是苍鹤琴和紫麟了。
  苍鹤琴等了会儿,不见这蛇化成人形,心道:还不能化形么?正要俯身去查看,那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原来是那店小二去而复返,为他打了盆热水来。
  “道长,您这一身……哈哈,想必是一路奔波辛苦了……请好生洗漱……”
  苍鹤琴暗暗皱眉,他自九嶷山下来,这一身还未换过,沾了一路风霜血迹,被人看到确实多有不便。
  “咄”的一声轻响,那小二便被桌上的一锭银子吸引住了目光。
  “钱拿去,置一套方便的衣物。”
  小二伸手去抓银子,笑着连连应声,应到一半声音突然没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道士身后。
  苍鹤琴转身,床上一个美少年,衣衫半露,正满脸哀怨地望着自己。
  那小二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全然忘了言语。
  少年冰肌雪肤,一袭黑衣半遮半露,身上还带着可疑的痕迹,肩胛和腰间尽是青紫的印痕,全然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小二顿时脑补出一幕幕不可言说之事。
  苍鹤琴迅速走过去,将被子掀起,往少年身上一盖,将他从头到脚遮了起来,对小二道:“置两套衣物。”
  苍鹤琴声音清寒,将发着呆的小二惊回了神,沉声吩咐道:“明早再来。”将这小二彻底送出了房。
  回头,紫麟已经裹着被子毫不客气地躺倒了,桃花眼滴溜溜地将这道士打量了一番,重重地“哼”了一声,充分表达了对此人的不满和气愤。
  苍鹤琴面无表情,踏步床前。
  紫麟见这道士板着一张死人脸,目光幽寒,盯着自己,不由得浑身鸡皮疙瘩泛起。他从未在这道士手中讨得了好,一看他那副模样,便觉着自己要倒霉,戒备地缩了缩,色内厉荏地喊道:“干嘛!”
  那道士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两个字:“睡觉。”
  紫麟心中一抖,顿觉屁股好痛。却见那道士只是坐在了床沿,手指结印,兀自打起坐来,才知道他这一声“睡觉”是对他说的。
  心道:算你识相。裹着被子翻了个身,他闹腾了一天,确实也是累了,抱着被子很快便陷入香甜梦中。
  这一觉自然是睡得充足,紫麟模模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那道士已换好了衣服,正端坐在桌边用早饭。床头叠着一套新衣,显然是给他的。
  紫麟原先那身风骚无比的衣服被这道士强行撕坏了,后来又化出蛇形吓走了那一拨九霄弟子,紧接着被这道士收在了袖中,一直没有时间收拾,故而昨夜一化出人形,便还是当初那副模样。
  这道士倒也挺心细的,小蛇心道。拈起衣物抖了抖,脸上不由得露出嫌弃的神色,素得跟披麻戴孝似的,难看,太难看了!
  “要么穿着,要么今天别出门了。”苍鹤琴淡淡道。
  紫麟一怔,道:“我要出门。”挣扎了好一会儿,极不情愿地换上了那一套衣服,别别扭扭地蹭到桌边。
  苍鹤琴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用着早饭。
  早饭是稀粥白馒头,紫麟就看着这道士慢条斯理地端着饭碗,以一个端正得令人发指的姿势,用完了一顿饭。
  一声轻响,苍鹤琴将吃完的碗搁在了桌面,淡淡道:“说个事。”
  “唔?”紫麟咬着筷子,抬眼望他。
  “钱用完了。”
  “?”
  “去赚钱。”
  “谁?”
  “你。”
  

  ☆、第 6 章

  紫麟跳了起来:“我?”咬着牙笑:“臭道士,你还真把我当苦力了?”一屁股坐下,送还他两个字。
  “不去。”
  “……”苍鹤琴沉默了一下,起身向外走去。
  紫麟翘着腿,见他一声不吭地推开了门,忙问道:“干嘛去?”
  “退房。”
  “要走了么?”紫麟连忙跟了上去。
  苍鹤琴淡淡道:“城外南郊有间破庙,可暂做落脚处。”
  紫麟听得头晕:“干吗要去那儿?”
  苍鹤琴望了他一眼,吐露了两个字:“没钱。”
  紫麟哀嚎:“那你不能赚吗?”好歹看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模样,为什么“没钱”两字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苍鹤琴眉目肃然:“我有事。”
  紫麟顿了顿,心知这道士不顾身后有人追踪,一路赶至这瓜洲城,恐怕真有事。只好投降似地点头:“好吧,好吧。”
  眼睛一瞥,计上心头,伸手起桌上茶杯,手指一转,掌中便托着一锭银子,眉眼舒展,笑道:“这不就有了么。”
  这小小的化形术,他信手拈来,一路上将妖怪和书生放在他包裹中的金银珠宝挥霍干净后,他便时常用这一招来蒙混。
  哪知那道士见了,眉间一凝,断然喝道:“不行。”将紫麟掌中的银锭丢回了桌上,那银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又变回了茶杯。
  紫麟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样嘛!”
  “不可用术法。”苍鹤琴又强调了一遍,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修道之人自有命数,擅用术法,将这砾石草根之类的化作银锭骗人,冥冥中便会伤了自己的命数。这条蛇虽为妖,身上妖气不浓,灵气却盛,既然做了他的契灵,自然是要好好修行,岂能做这种坏自己命数的事。
  苍鹤琴心中自有计较,紫麟却并不明白,只道是这臭道士想要折腾自己,气呼呼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不可用术法,不可用术法……”紫麟叨念着,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溜达。那臭道士丢下他,自去忙了。临走前那个冷飕飕的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慌。
  “你若有一点其他的念头,我都知晓。”道士话犹在耳畔。苍鹤琴可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主,这一路上的惨痛教训让他深知这一点,所以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唉……”小蛇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把心里的小九九收了起来,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逛。这城虽小,但商户林立,更有那小摊小贩沿着街边一溜地排开去,甚是热闹。紫麟左看看右瞧瞧,看得眼花缭乱,眉开眼笑,一时间倒把道士交代他的事儿抛在了脑后。
  左边是风筝摊,那竹扎描金的蝴蝶风筝做得可真漂亮,两只眼珠子活了似的滴溜溜地转呢;右边一个木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笼子,里面雪白的鸽子,斑斓的鹦鹉扑腾得正欢。小蛇摸了摸蝴蝶风筝,又逗了逗那只叫得最清脆的八哥。那卖鸟的小贩见他逗得开心,招呼道:“小公子,这八哥是这一批里最机灵的,您瞧着喜欢,拿一只?”
  小蛇愣了愣,挠了挠脸颊,老实道:“我没钱。”他生得好看,又眉眼带笑,那小贩倒也没逐客,又招呼起别人来。
  小蛇倒是想要,奈何囊中羞涩,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他正惆怅着,突然被人猛地一推,趔趄了一下,连忙回头,却见一个五大三粗的背影,正咋咋呼呼,兴高采烈地朝人群中挤去。
  “哥,哥——”那后面跟着一个少年,正一边呼喊着,一边奋力向前追去。
  “唉,又是王家那个阿通……”见状,周围的小摊贩们都议论起来,已是见怪不怪了。
  “摔成那样一人,那问仙教都能救下来,怎不将他摔坏的脑子也治好了!”
  “作孽,命救回来了,人却傻了。”
  “问仙教?”紫麟望着那东奔西走的背影,随口问道,“问仙教是什么来历,很厉害吗?”
  这些长年做生意的小摊小贩,听得多见得多,嘴皮子又是练出来的,难得有外来的客人感兴趣,顿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东拉西扯了一个下午,连那问仙教主有几房老婆都抖落清楚了。这些似是而非的传闻,紫麟就当是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直到那些小贩们收摊了,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对那传说中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教主,他没有什么想法,而此时“咕咕”叫的肚子倒是提出了抗议。他这才回过神来,听得太入迷,这太阳都快下山了——他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早上那顿寡淡的饭早就被消化干净了,街边的酒肆饭馆飘出了阵阵饭菜香,勾得他的眼神不住地往两边瞟。
  醉香楼。
  极香的味道从那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门飘来,紫麟辨读着那花枝招展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字,步子缓上了那么一缓,便被蜂拥而上的几个姑娘揽住了。
  “小公子,要吃酒吗?”那姑娘同他一般大,甜甜的酒窝漾着笑,极为熟练地招呼道。
  紫麟一身不起眼的素衣,奈何神态身姿全然不似出自窘迫人家,看着像是哪家精心细养出来的小公子,乔装打扮溜出来玩的。
  “咦,我不吃酒,想吃饭。”紫麟下意识地接了句。
  那姑娘被逗笑了,连连点头道:“酒有,饭菜也有。”不由分说将他给拉了进去。
  她这话倒是没错,醉香楼里不仅有最美的姑娘,也有最香的酒,最好吃的菜。
  这可是瓜洲数一数二的风雅之地。
  这里不只是寻欢作乐的场所,更是应酬交际的好去处,没有一点身份地位的,想在这里定一桌菜,还真没那么容易。
  天还没黑,大厅内已聚了不少人,寻常的有钱客也不过是在这大厅里饮酒作乐,那楼上的雅座包厢都是给有来头的豪客准备的,此时还是静悄悄的。
  大厅内倒不是紫麟想的那般灯火璀璨的模样,中间的高台上幽暗朦胧,紫麟凭着绝佳的目力,看清了台上那几个曼妙的身姿——是几位歌舞伎。
  这醉香楼是什么场所,紫麟心下已是清楚。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当他那一柜子的话本故事白读的么。
  传说中的风月之地,是各种不可言说的风流韵事的第一高发地!
  一时间目光炯炯,不住地打量着四周。
  他这好奇的反应,引得拉着他的女孩不住轻笑,轻柔甜腻的鼻息搔得耳朵痒痒的。
  “唔……”紫麟摸了摸耳朵,白玉般的耳垂泛出绯红,泛着麻。倒不是害羞,而是格外敏感,经不得碰。
  “走这边……”原本拉着他的手不知何时已抚上他腰际,别有技巧的揉捏,紫麟顿时感到腰间生麻。女孩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触到他哪里,都让他那处发麻发软。
  这女孩看着和紫麟一般大,于这调情的手段却娴熟得不像这个年纪应有的,空有理论毫无实践的小蛇受着她的撩拨,脑袋有些懵,只觉得浑身发软,伸手想把那双漫不经心作怪的小手从自己身上拉走。
  女孩触到他腰际的手也是一顿,隔着轻薄的春衫,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腰肢的细软,竟让身为女子的她也是心中一荡。
  这么细的腰……她一时有些迷糊,自己拉回来的好像是个公子吧……
  侧头望去,朦胧的光影中,少年眉若春山,眼泛桃花,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公子,却也有着不逊于楼内那一位的美丽。
  “我没钱。”
  紧接着她感到自己的在少年身上的手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了开来,那双好看的唇开合,对她道。
  女孩“噗嗤”一声笑了,调笑道:“你长得这么好看,不要你钱。”
  醉香楼的姑娘也是很任性的,遇到合了心意的客人,不取分文,倒贴一桌酒菜钱也不是不可以。
  紫麟脑中立刻回忆起那一柜子的话本,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书中写的没错。不过他既不是上京赶考的书生,也不是空有才华的落魄才子,这姑娘是不是找错人了?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只吃饭,不做别的。”
  那姑娘眼睛一转,娇声道:“别的,什么别的~”哗,这个小公子看着不谙世事,其实蛮懂的嘛~
  厅内回荡着歌伎悦耳的歌声,夹杂着调笑声,他们两人又靠着柱子,一时之间并不引人注目。正在这时,场内突然掀起一阵喧哗,引得两人望去。却见那高台上的装饰变了,轻纱逶迤,香烟渺渺,片刻泠泠的琴音传来。
  这琴音说不上激越,如小溪潺湲,却将大厅内的喧哗也压了下去,一时间,周遭都静了下来。
  “这是谁?”紫麟好奇地问道。
  “还能有谁,‘妙手琴音’听过没?”
  “妙手琴音?”紫麟侧耳听了一阵,惊讶道,“也……不怎么样嘛。”琴他知道,也没少听。书生没事就会弹上一曲,比起眼前这位可实在好上许多。书生还常说自己弹得不好,怎么到了这里,这位称得上“妙手”了?
  “是吧!”女孩听上去挺高兴的,哼了哼,“不过就是长得美一点罢了。”
  “美?”紫麟来了兴致,透过那一层轻纱和抚琴者面上的薄纱,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片刻后失望道,“也……不怎么美啊。”
  女孩惊讶地张嘴望了这少年一眼,少年脸上的神色很认真,那双蕴着无数风流蕴藉的桃花眸眨了眨。
  女孩心神又是一荡,脸上的神色迅速转为盈盈的笑意:“哈,真希望她能亲耳听听你的评价。”
  “谁?”
  女孩下巴指了指台上,心道:若是再亲眼看看说这话的人,那就更好不过了。
  “你跟她有仇?”紫麟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饶有兴趣道。
  “同行相轻嘛。”
  两人在这边谈论得正欢,却不料已成了别人谈话的中心。
  二楼靠着角落的一间雅座,正有一人站在栏杆旁。那人一身时下最为普遍的书生装扮,手握一把合拢的纸扇,目光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楼下的女孩和少年。身后一人正领命恭谨地退了出去。
  楼下,女孩正要领着紫麟离开。
  “月露。”一个平平的声音忽然响起。
  女孩愣了愣,瞬间分辨出这一声出自何人之口,一时间心中一凛,惊讶紧张地望向来人,这是……醉香楼的管事。平常如她一般地位的是不大会得他召见的,此时却公然出现在厅内。不知所谓何事,月露既害怕又紧张,脸上那游刃有余的甜美笑容一瞬间不见了,磕磕巴巴道:“方、方管事。”
  管事点了点头,示意月露过去,连一眼都没望向一旁的少年。
  紫麟百无聊赖地等了片刻,那名唤“月露”的女孩已回来了,脸上倒是没了方才的紧张害怕。
  

  ☆、第 7 章

  “?”紫麟望向她。
  她笑了笑,招呼道:“你不是饿了吗,带你去吃好吃的。”
  有免费吃的,自然是不拒绝的。月露带着他出了大厅,去了另一处园子。倒没有再对他动手动脚,带路带得分外规矩。
  这园子相比大厅,清净了许多,隐隐还能看到那热闹处的灯火。园内一座小楼,紫麟随她上了楼。月露将门推开,朝他甜甜一笑:“来。”
  紫麟踏了进去,桌上已摆了一桌丰盛饭菜,让素了许久的小蛇一阵激动。月露笑了笑,帮他将门掩上。
  “月露。”紫麟转过头,回头却见门已关上,心中突然一阵惊疑,抬腿要去推门。
  “才刚来就要走,不尝一下饭菜吗?”一个低低的声音突然从里屋传来,紫麟转身。
  原来这屋子不只一间,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里屋转出来,望着他笑,“我记得你好像很饿,这些菜不喜欢吗?”扇子轻轻敲了一下手,脸上露出一点伤脑筋的神色。
  紫麟一愣,将这人在脑海中细细搜索了一番,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认识我?”眼前这人,他是丝毫没有一点印象,联想到自己一路坑蒙拐骗,沾花惹草的种种,不由得惊了一惊。
  那人笑着摇了摇头,道:“月露说要请你吃饭,但她有事,我替她请了。”
  说罢,已率先在桌边坐下,斟了一杯小酒,笑着望向他。
  紫麟咽了咽口水,见他眼神坦荡,没看出他身上有丝毫恶意——有坏心思也不怕,他一条成了精的蛇妖,还能怕区区一个凡人不成。想了想,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那一桌可真算得上是珍馐了,醉香楼最有名的师傅做的最有名的菜,看得小蛇眼睛发直。
  “芙蓉醉鸡。”那人淡淡道,替紫麟夹了一筷,香滑鲜嫩的鸡肉带着淡淡的酒香,“用的是陈年的女儿红。”
  小蛇忙夹了入口。
  “怎么,不好吃?”那人见他忽然不动,疑惑道。
  紫麟咬着筷子,一脸羡慕:“你真幸福,天天吃这些好吃的。”
  那人淡淡一笑:“你若愿意,天天来吃也是可以。”
  紫麟先是眼睛一亮,片刻后狐疑道:“你又不认识我,对我这么好?”他倒是还没被这顿饭菜迷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
  “我请你吃饭,你的名字总可以告诉我罢。”那人却道。
  小蛇愣了愣,心道一个名字倒是无甚关系,很痛快地告诉了他。
  “紫麟。”那人将这两个字在舌尖品了一品,点了点头:“我已知道了你名字,自然是认识你了,请你吃几顿饭也不过分。”
  这人说话不卑不亢,说着讨好的话,做着讨好的事,却不带半分讨好的态度,理所当然地做着决定,就这么让人这么不由自主地受着了。
  他一筷一筷地帮小蛇夹菜,间或点评一下筷下的菜品,语气都是淡淡的,动作是熟极而流的,一顿饭吃得小蛇眉开眼笑,满足无比。
  “吃得好吗?”
  小蛇连连点头,好的不能再好,自打出生以来还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
  “阿铮,谢谢你!”一顿饭,让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紫麟连小字都已经唤上了。
  “呵。”迟铮略略挑了挑眉,着人上了一壶清茶,帮小蛇倒上,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紫麟侧头打量这间屋子,虽然不大,布置却格外雅致,敞着的内间摆着一张书桌,一排书架,外加一张卧榻,布置成了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可见这间书房的主人是十分爱书的。
  紫麟轻咦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朝书房迈去,仔细辨别那书架上的书。
  “啊,果然是‘兰陵书生’的《仙妖乱》!”还是珍藏版的!
  紫麟双眼一亮,指尖顺着那一排书籍划过去,惊道:“咦,竟连最新一册的也收录了吗?”
  兰陵书生何许人?乃是坊间最负盛名的话本小说家。所著小说以极其风流的笔触,香艳无边的叙述,牵动人心的故事而一度居于各大书局销售之首。尤其是《仙妖乱》系列,是小蛇最为喜欢的故事。每一次出新刊,是必先要买的。
  此时见迟铮这里竟然有最新的一册,不禁吃了一惊,投向迟铮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惊讶和佩服。
  “喜欢?”迟铮走上前来,一手搭着小蛇肩膀,侧身为他取下了那本书。
  紫麟急忙翻开,故事讲述了修士沈飞白因一次偶然的机缘救下了身负重伤的大妖魑璃,随之产生的一段爱恨纠葛。上一册结尾沈飞白与魑璃割袍断义,并不惜自毁修为,看得小蛇心有戚戚,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后续。
  因此一拿到书便急忙往后翻去。新作一如既往地继承了前作香艳的风月描写,这魑璃真不愧是妖中禽兽,沈飞白已成那样,竟也还玩得出诸般花样。紫麟心中暗叹,倒也没多看那些令人眼红耳热的描写,一路翻至结尾。心中先是一惊,再是一沉,一时间不知作何感叹,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
  那结尾,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未完待续。
  虽然未完,但新作结尾,沈飞白竟自散了三魂七魄,誓与魑璃永不相见。乃是向着最坏的结局奔去,考虑到兰陵书生的书大多结局凄恻,这一本怕是也逃不过这样一个结局。
  小蛇有些怔怔的。
  迟铮将书取回,注视着那行结尾,嘴角似笑非笑:“怎么,不好看?”
  紫麟回过神来,忙道:“好看!只不过……”又叹了口气,“他们不必走到这一步啊……”
  “哦?”青年似是觉得这番论调新鲜,饶有兴致道,“自古以来,仙妖势同水火,正邪互不相容,除了这般结局,哪里还有转机?”
  “谁说的,谁有规定仙为正,妖为邪!”紫麟脱口而出,心中想到的便是岭南山林里的那两人,“又有谁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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