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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查无此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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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件事情的性质和几个人讨论时的没底气的模样,康涂从一开始就觉得,想要指望着息事宁人是不大可能了。
此时夜已经深了,一轮新月挂在枝头,本是个晴朗的夜晚,却毫无预兆地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一行人散去,各怀心事。
康涂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赵政的侧脸,问:“嗨。”
赵政说:“又不生气了?”
“无聊,”康涂说,“别提醒我这个。”
赵政调整了下姿势,躺得更舒服了点,意欲不明地“嗯”了一声。
康涂说:“你什么想法?”
赵政今晚从见到神农的那一刻起便一言未发,虽然他也没说什么,但那是因为不太懂,赵政见到神农却依旧连句话也没说,有些反常。
“你有什么想法?”赵政反问道。
康涂失去兴趣,翻过身去道:“又来这套,没劲。”
赵政也跟着翻了个身,贴着他的后背道:“说说。”
康涂被他呼出的气弄得不舒服,动了动,然后开始装睡。本来是想在沉默中爆发,但是奈何真的困了,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浅眠之中,听见赵政说:“你有没有想过,只是传个话而已,神农为什么亲自跑过来一趟?”
康涂一下子被吵醒,微微皱眉:“什么?”
赵政便又重复了一遍:“神农为什么亲自走了这一趟?”
康涂老老实实地道:“不知道。”
赵政拍了他屁股一下,道:“想。”
康涂:“真不知道,我觉得这个事情挺重要的,他想见一面刑天,问问他烛龙这件事具体的经过,然后再讨论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想,如果让人传话的话,只能是他和刑天互相交流信息,没法深入沟通的。但是刑天是神,他又不好让刑天去述职,便自己动身了。”
赵政想了想,道:“也对。”
康涂:“?”
赵政声音中含笑道:“我可能把问题想复杂了。”
康涂:“你怎么想的?”
“我以为他来试探共工的态度。”赵政说。
他这样一说,康涂便明白了,刚才在谈话时他就注意到,其实共工是倾向于求和的,满足女娲的要求,规避矛盾,但是神农是不愿意的,两个人在这一点上并不和谐,只不过是在谈话时刻意地都在避开这个矛盾。
共工没有一个非要支持神农、帮助人类的理由,这一次的战争与以往均不是一个级别的,带来的影响也将是空前的,共工若是不乐意做,随时可以离开九州,甩袖子走人,所以对于神农而言,共工是一个不可掌控的力量。
康涂道:“可能是都有原因的吧。”
赵政的胳膊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他也有些困了,声音中有些随意:“他那边也有咱们的人。”
“你猜有谁?”康涂打了个哈气。
“猜不出,”赵政说,“爱是谁是谁。”
康涂笑了起来,转身去看他,赵政闭着眼睛,没有理他。
第90章 刑天之罚(二十一)
两人便安静下来,康涂也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都睡着了; 天气仍然很热,康涂在半夜时将被子踢开; 腿搭在了赵政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嫌热自己又拿开了,后半夜时却忽然冷了起来; 他在半睡半醒间瑟缩起来,往赵政身上凑,脚冻得冰凉; 放到了赵政的大腿下捂着; 仍是没有睁眼; 后来感觉赵政给他搭上了被子才渐渐地舒服起来; 又彻底睡着了。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 看见赵政坐在床边; 若有所思,康涂睡腔浓厚,头发乱七八糟的; 坐起来时冻得一激灵,却还是没反应过来,问赵政:“干吗呢?”
赵政回身望了他一眼,失笑着站起身来,将门推开,漫天的雪花被风卷进屋子里; 康涂霎时懵了。
赵政:“昨晚开始的,你冻成什么样都没醒,我真是服了。”
康涂这才看见身上盖了三层被子,睡得被窝里暖暖和和的,就是觉得脑袋有点沉,可能是睡得太香了。
“怎么回事啊?”康涂一脸无辜地问。
赵政:“不要用这个表情看着我。”
康涂:“?”
赵政说:“我会很想揍你。”
康涂:“……”
他忽然掀开被子,大喝:“有种,来啊!”
赵政把衣服扔在床上道:“穿上再得瑟吧。”
康涂冻得乱蹦乱跳,叫喊着穿上了棉衣,赵政显然已经出去过了,把棉衣和兽皮靴给他带了回来,身上还有些微微融化的雪水。
“今年的庄稼就都毁了,”赵政听着屋外的风雪声说,“昨夜冻死了些牲畜。”
突变的天气带来的并不只有低温,还有一些对当下的百姓来说很难招架的灾害。
康涂穿好衣服,走到他身边,赵政将窗子打开,这扇窗正对着后山,外面已经银装素裹,寒风夹着雪花像刀子一样划在人的脸上,一时天地间仿佛只有银色。
康涂问:“这是女娲的新手段吗?”
赵政:“也没有别的人能做得到了。”
“常羲昨晚连夜赶来,带来了轩辕的口信,两拨人召集全部兵马三日后在太行山下会面,”他低声道,“共工今早已经出发了,先将人聚齐。”
康涂说:“这就开始了?”
他从来到的那一天一直在等待最终那一战,结果现在真的要来了,反而开始有些莫名的感觉。
“嗯,”赵政说,“害怕吗?”
康涂笑了起来:“每次都怕。”
每一次做任务都是害怕的,任务的难度一次比一次大,除了害怕之外,还会感到重压之下的疲惫,康涂觉得自己怕是永远也不可能适应这种危险的高难度挑战,只能说服自己去接受。
赵政将他拉过来,双臂抱着他环在胸前,有些惊讶道:“是不是高了点?”
康涂:“高是没高,但是瘦了。”
赵政:“没吧。”
康涂把他手放在自己腰上,不乐意地道:“不信你摸摸,感觉到这是什么了吗?骨头,ok?”
赵政把手抽回来:“大白天的别耍流氓。”
康涂反身去亲他,赵政躲了一下,被亲在下巴上,康涂真一副流氓模样了,还去够,赵政伸手捂住他的嘴,康涂正要咬,俩人闹得不可开交,燕灵飞推开门,无语地看着他们,说道:“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了,你们俩心咋这么大呢?”
康涂有些尴尬,强行掩盖住了,问:“你敲个门是不是累死?”
“敲个鬼啊,”燕灵飞觉得他非常不可理喻,“你知道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你不会刚起床吧?”
康涂:“……”
赵政开玩笑地说:“你还需要问吗?”
康涂很没面子,幸好赵政也只是随口调侃一句,怕他不好意思很快就跳过这个话题,问道:“找我?”
燕灵飞说:“你俩都来吧,大家都在外面扫雪,咱们不干活也不合适。”
共工和浮游都已经赶早出发了,神农跟着村民一起扫雪,共工的手下劝了几次,让他去休息,被神农笑着拒绝了,那手下也只好不再说什么,跟在神农身边帮忙。
康涂他们三个穿得厚实,从院子中走出来,神农微微眯着眼睛,雪地让他有些看不清楚东西,大风又迷人眼,睫毛上都挂了一层雪霜,他笑着调侃康涂道:“醒了?”
康涂一觉醒来成了群嘲,很是心累,还只能接梗道:“醒了。”
神农说:“昨夜大家都起来了,只少个你,我还当如何,问了你这朋友,原来是说你还没醒。”
康涂假笑道:“我睡眠质量好。”
人总是要有犯错误的时候,康涂平时也没因为睡觉误过事情,定闹钟定生物钟,总之是可以按时起床的,一直卖的是勤恳的人设,谁知道就这么一遭就功亏一篑。
康涂在干活时听共工的手下道:“昨晚就连猪圈里的猪都醒了,全村怕是只有你和小蛮睡得最香。”
“哦,”康涂冷漠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醒吗?”
这个人是在他们来到这里第一天时放走他们的人,还因为这个受了些罚,名叫千弓,第一次见面时看上去还挺像回事的,其实也就是个年轻的大小伙子,这几日和康涂他们玩得挺好,康涂也就能跟他开几句玩笑。
千弓问:“为什么?”
康涂说:“因为没人敢叫醒我。”
千弓想了一下,沉默了。
康涂得瑟地冷笑了一声。
神农和共工并不是他们三个人的上级,在这里,除了赵政和燕灵飞,也没人能左右康涂,赵政一向被这里的人所畏惧,他不提,燕灵飞也不提,就算闹翻了天康涂也还是能睡成猪一样。
千弓看他那个嚣张的样子,受不了地把扫帚戳到他脚下去扫雪,赶道:“滚滚滚。”
康涂也没地滚,他有水系的能力,实验了两下,就和燕灵飞配合着,一个点火一个纵水,把村寨中的雪处理了个干净,但是风却一直没有停下,呼喝着掀翻了很多人家的栅栏,再这样下去怕是连房盖也要掀翻了,他们便只好再顶着大风挨家挨户地去看哪家的房子不结实。
下午时分风雪稍歇,太阳冒出了一个头,却没什么温度,刚清理干净的路面上已经又是半膝高的雪了。共工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说是已经把消息送达到大地的各个角落,所有兵马会在傍晚汇合。
接下来的一下午,九州一直在迎来陌生的旅客,有大胡子的肌肉老头,有大冷天打赤膊的刀疤男,也有看上去非常朴素的中年女人,有人三五成群,也有人孤身一人,等到傍晚时,神农的一支军队来了,不足三千人,个个冻得哆哆嗦嗦,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强。
其实相对于十九世纪的军队质量而言,古代的军队素质都不能算强,缺乏科学的训练和装备,很像是一群散兵。
赵政看着这群人,微微皱眉。
康涂说:“你觉得有胜算吗?”
“你看那里,”赵政却指着人群道,“熟人。”
百里奚、华余与姜良站在队伍的前排,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神农站在人前找了半天,看见了他们三个,笑着上前,抱住百里奚,说了什么。
康涂也有些奇怪,皱眉道:“姜良为什么和他俩在一起?”
“问问不就知道了,”燕灵飞说着就走了出去,跳下石阶,一手攥住华余的肩膀,哥俩好地先打了个招呼,问道,“哈喽钢铁侠,请你向组织交代一下近况。”
华余激动道:“燕灵飞!”
“不不,”燕灵飞摇晃一根手指,“团队活动时请称呼我我的代号。”
华余:“还有谁在?”
“古一和蓝染。”燕灵飞说,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姜良,小声问道,“你们怎么会和她凑到一起?”
华余提起这个也是苦不堪言,在他耳边道:“一会儿说,我命太苦。”
燕灵飞双手握着他的肩头,装作寒暄地样子说了两句,神农便对百里奚笑道:“我就知道你们是认识的。”
百里奚说:“其实也不咋认识。”
“是的,”燕灵飞说,“不太熟。”
神农大笑,揽过他俩,对华余与姜良道:“回屋里说。”
所有人都乱哄哄地挤在屋里院子里,而且人还在持续增加,不知道共工到底是从哪找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
“所以你们那边有什么情况?”康涂他们按着华余躲出来,在一个屋角下偷偷拷问道。
华余推了下眼睛,却想起自己带的是隐形,有些尴尬地放下来,说道:“别提了,当时和你们走散之后,又陆续散了些人,我们剩下的这些就在村子里打听了下情况,打算分帮了,我其实是想去找刑天的,我当时猜想欧阳亘等人估计是被轩辕给扣下了,跟着他还能多点胜算,结果大家要走的时候我看见姜良和鲁班了,她也要去轩辕那边。”
康涂说:“所以你就换了?”
“对啊,”华余一副你在开玩笑的样子,“这种任务又不一定非得队伍赢才行,我当然不想和她一起,更何况到时候路上只有我们三个人,想忽视她都不行。”
“让我猜猜这个故事的走向,”燕灵飞说,“结果姜良因为看见你和鲁班在这边,再一想到轩辕那边百余威、欧阳亘和李信都是咱们这边的人,肯定恨她入骨,所以先怂了,临时改了阵营,谁料你也改了。”
华余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三人:“……”
华余说:“百里奚还骂了我好几天,说我把她招引来了。”
“你活该吧你。”康涂毫无同情心地说。
他和姜良简直是死敌,平时看见了都要绕道走,他怕死了姜良了,总觉得她憋着想整自己。
华余也委屈得不行:“你以为我愿意啊。”
小蛮从墙角露出一个小脑袋出来,问道:“你们干什么呢?”
华余:“哇,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萌。”
“我的,”康涂随口回答道,然后问小蛮:“这么冷,为什么只穿这么点?”
小蛮站出来,一双光脚踩在雪地上,却不见冷的样子,眯着眼笑说:“浮游在找你呢。”
康涂:“我叫什么?”
小蛮回答:“康仔。”
康涂沉默地看着他,小蛮只好改口:“小哥哥。”
康涂:“乖。”
“你是不是变态啊。”燕灵飞问。
小蛮伸出手要抱,他平时不怎么喜欢被人抱着,这次倒是稀奇,但是康涂很冷,不想把手露出来抱他,就把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了燕灵飞,燕灵飞一脸想要骂娘的表情,看在赵政的面子上勉强忍住了。
“你的喜欢太肤浅了,”燕灵飞批斗他道,“怪不得浮游不让你靠近小蛮,你羞不羞愧?”
康涂仿佛没听见一样,搓着手说道:“快回去,好冷啊我。”
“啊啊啊啊好冷。”康涂说着将手猝不及防地伸到了赵政的脖颈上,赵政一激灵:“康涂!”
康涂:“给我焐一会儿,别这么抠门。”
赵政掀开袖子,说道:“放这儿来。”
康涂玩心大起,惯性玩笑道:“诶,我就不。”
赵政停下来,就是忽然把冰凉的手也插进了康涂脖颈的衣服里,康涂一时没拦住,冰了个一哆嗦,疯狂地往外拔,道:“卧槽!拿出去拿出去!”
燕灵飞抱起小蛮,对华余平静地说道:“咱俩走吧。”
第91章 刑天之罚(二十二)
俩人背过身去往屋里走,华余说:“他俩终于搞到一起去了吗?”
燕灵飞:“是的; 感动不?”
“感动了,”华余说,“感动天感动地; 终于不用在忍受康涂每天的伤春悲秋和顾影自怜了。”
燕灵飞:“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俩人对视一眼都很懂对方的心酸苦楚了。
康涂和赵政又打了一架; 一前一后地离着老远跟在他们俩身后,神农和共工正在清点人数; 走进院子便能感觉出躁动的气息,仿佛即刻就要出发了。
共工一抬眼皮看见他们几人,道:“找了半天; 去哪了?”
“密谋去了,”燕灵飞说; “有啥事?”
共工无视了他的前半句:“没事; 就是怕你们跑了。”
燕灵飞:“要跑今天早上你不在早就跑了; 你是不是傻。”
共工现在的脾气也让他们几个整得快没了; 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一挥手让他们赶紧滚。
赵政说:“今晚出发?”
“宜早不宜迟,”共工道; “必须要尽快结束,人类没有那么禁折腾。”
连日的酷暑让农作物损失了不少,也让很多人死于酷热带来的疾病,而这次的寒冬则比上次要更加恐怖,带来的打击也是成倍的。
赵政道:“有什么计划吗?”
“我说实话,”共工看着他; 道,“没有。我们上太行山,然后与女娲讲道理,多半是讲不通的,神农固执,轩辕也是一样,他们不会改变想法,那么结局还是和今天一样,这一战不可避免,但是怎么打,还不知道。”
赵政料想也是这样,他对这场战争没什么期待,可能持有的看法要比共工还消极一点。
尽管人数上占了多数,但是螳臂如何当车,神的力量无论如何也不是凡夫俗子可以匹敌的。
共工下令道:“把九州所有壮年男儿全部带来。”
手下略有迟疑,千弓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九州的居民向来在共工的手下安居乐业,很多人从未见识过真正的战争,共工仁慈,也没有抓过壮丁充实军队,也正是因为共工仁慈,突然间的强制征兵才可能会带来更多的怨声,这样的行为都是非常失民心的。康涂看了一眼赵政,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但是没有出声。
共工道:“今时不同往日,人类该为自己的命运付出些什么了。”
康涂听见这句话时,忽然意识到,其实共工也是神,除了一开始见面时的敬畏,他后来已经慢慢地将这件事忘记了,浮游是共工共生,浮游是不喜欢人类的,那么共工如果抛去了一切责任的束缚,他真的愿意留在人间吗?
康涂隔着人潮望了眼高大的共工,他实在太过于英武,只是站在这里,就让人觉得还有希望,让他觉得这一次不是去送死。如此强大的神,他的内心又能依靠谁来給他这样的信心呢?
赵政在他身边,注意到他的视线,说道:“看什么?”
“看他帅喽。”康涂道。
赵政又抽了他后脑勺一下,康涂还手,俩人打了起来。
百里奚说:“你俩这么有精力要不要来帮着干点活?”
康涂和赵政只好也跟着一起去挨家挨户地招兵,狂风就一直没有停过,在夜幕的衬托下能见度不足一米,康涂浑身武装到眼睛,还是冻得哆哆嗦嗦,前头的人敲了一户人家的门,却半天都没人开。赵政说:“让让。”然后一脚将木门踹开,康涂吹了声口哨,说:“帅,脚疼不疼。”
“进去吧,”赵政对身后的人道,然后面色不改地对康涂道,“一般疼。”
康涂放声大笑,刚跟着走进去就被这户人家的老大娘拿鞋垫赶出来了:“滚滚滚、滚出去!”
老大娘急赤白脸地一通骂,康涂一开始还企图讲道理,到最后也没办法了,只好暴力执法,搜了家,却没找到人。
这户人家康涂是知道的,家里有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估计是逃走了,共工在村寨外也安排了人,估计也跑不远,康涂又将门给她关上,但是门闸让赵政给踹坏了,他一关就被风吹开,尴尬不已,老大娘又是破口大骂,他们一行人只好赶紧跑开了。
这个工作吃力不讨好,康涂挨了一晚上的骂,又冷得要死,对赵政抱怨道:“共工为什么不早点招兵?”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还不如早做准备,抓紧训练,最好能全民皆兵,到时候直接就能出发了。
赵政说:“早一天就乱一天,没人愿意和神打架,还没等打呢,就都跑光了。”
康涂又无话可说了。
赵政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但是也有很多人类是值得的。”
共工的指令下去后,有很多人将大门敞开,自愿走出来,手中拿着家里找出来打猎的武器。
相比之下,逃跑的人并非多数。
出去征兵的人分了上下半夜,互相替班,康涂捱到替班的时候感觉脚都要冻掉了,赵政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挨着温热的肌肤,康涂问:“冰不冰?”
赵政说:“不。”然后握着他的手腕翻了个面,暖了一下手背。
俩人回去的时候屋子里仍然有很多人,都在地上蹦跶着取暖,共工眼神冰冷,看着他脚下跪着的一个人。
康涂眨了眨眼,问一旁的千弓:“怎么回事?逃兵?”
“不,”千弓说,“是栓柱。”
康涂惊了一下:“前两天杀人的那个?”
“对。”
千弓看着地上跪着的栓柱,语气也有些鄙夷,道:“不知道一直躲在哪了,估计是今天听见征兵所以要跑,被村外巡逻的抓住了。”
康涂打量了一下那人,微胖,相貌普通,身穿一件厚实的夹袄,可能是他母亲临行前给他找出来的,尽管这样手指仍被冻得泛红,关节都肿胀了起来,他实在太过于朴素正常,赵政都比这个人长得像杀人犯。
院门忽然打开,老妇冲了上来,又被人拦在外头。
共工终于开口,说:“把她带回去。”
栓柱没有回头,但一定知道是自己的母亲赶来了,因为那老妇一直在胡乱地呼喊着,辱骂、哀求、痛哭和责备,她仿佛承载了这世间的不幸和愤怒,在放肆的发泄,两个大汉甚至没能马上将她抬走。
共工对栓柱说:“我曾经给过你两次机会。”
栓柱跪下来连磕三个头,然后趴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康涂却只有快意,不同情老妇也不同情这个男人,在无数个类似于今天的这样的情景下,他明白了自己并非一个善良的人,在很多时候他其实非常残忍,当认定一件事情已经是罪有应得,那么就再也不接受忏悔和泪水,把所有的善意都收回,只盼着那人下地狱。
但是共工并非是这样,他是一个仁慈的神,于是仁慈的神说道:“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因为事不过三。”
栓柱一瞬间停止了哭泣,僵硬地埋着头。
康涂最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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