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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美人帝师手册-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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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弧∩逼囊纭�
  楚棠淡淡地收回目光。
  宋双成在他身边; 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们陛……公子刚看到你孤身在此; 脸色差得很。”
  “说来话长。”楚棠道。
  刀疤眼用刀尖指着楚棠:“兄弟们上!先给我取了他的头!”
  他们看得出沙丘那边人多势众,不明敌我情况,又不愿放弃肥水,只能将目标定在单枪匹马的宋双成和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楚棠身上。
  楚棠极其淡定; 任由他们指着; 眼神轻轻掠过,莫名让人背脊一凉。
  宋双成利落地转了一圈斩/马刀,仰天大笑道:“来啊,小爷可是在西北长大的!”
  马贼一拥而上,宋双成双腿狠狠夹了下马腹; 一个人冲向了他们。武器交加; 铿锵的声音不绝于耳。
  楚棠勒马在原地,没有动。
  有人想要来攻击楚棠,被宋双成长刀一栏; 连人带马滚下。有人想从后面偷袭宋双成,被楚棠的袖箭射落在地。
  刀疤眼见势不好; 退意刚萌生; 就看见楚棠身后远处生起了黄烟滚滚; 脸色大喜,冷声道:“看你们能得意多久!这里是我们侯爷的地盘!”
  楚棠的视线掠过刀疤眼马上挂着的袋子,不动声色,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挑衅,和他平日里的冷清很不相符,像个养尊处优又不谙世事的贵公子,仿佛招摇喊着人上前去打劫他似的:“蔚瀛不是七王爷在管吗,这侯爷是哪门子的侯爷。”
  “自然是七王爷的亲生儿子!”刀疤眼哼道,“我们侯爷心怀天下,对兄弟至仁至义……”
  楚棠目光冷淡,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刀疤眼头皮一麻,见眼前那人微微举起了左手,仅有的那只眼睛露出了惊恐:“你、你想干什……”
  暗器里不知带了毒还是什么,刀疤眼只觉身体一麻,从马上晕倒在地。
  “驾——吁!”后面赶来的一大群人驾马上来,停在了楚棠面前。
  他们人多,个个凶悍强壮,眼神恶狠狠地看着两人。看到刀疤眼倒下的情景,为首的人一怒:“你们是什么人!”
  宋双成刚和人打完,喘着气,眼瞧着敌众我寡,小声问楚棠:“要打吗?”
  楚棠颔首。
  见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话,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为首人气得七窍生烟:“今天我就给你们一点教训,不要仗着有点身手就招惹我们!”
  宋双成:“哟,恶人先告状啊。明明是你们先来招惹我们国……公子的。”
  为首人听了,表情气恼,二话不说,拿起大刀就劈向宋双成。其他的人也纷纷操起武器挥向两人。
  宋双成经验良多,挡住了大部分的正面攻击。
  楚棠在一旁协助他,忽然,他左手微微一顿,就在这个空隙,几把刀瞬间如雨袭向楚棠。
  楚棠眼神微动,在马上往后弯腰一倒,劲瘦的腰肢隐隐显出行云流水的线条。
  “锵锵”铁器狠狠摩擦的声音响起,那几把刀并没有砍下来,一支长/枪横空穿过,和重刀相碰,却沉稳极了,丝毫不抖,一息的停顿后,长/枪往上一挑,刺耳的碰撞声中,击散了重刀。
  楚棠凭借极佳的腰力仰面坐起,脸上白绢因为颠动而散了开来,漆黑长发微微扬起。
  只是下一刹那,楚棠腰间就一紧,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他,单手一捞,直接抱着楚棠坐到他的马上。
  ——楚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人是谁,所以只犹豫了一下,并未反抗,反而一踏马镫,借力过来了。
  那些人还没看清,楚棠的脸被身后那人遮住,两人就坐在同一匹马上了。
  那匹马剽悍漆黑,只银蹄白似踏烟,其上,黑衣青年剑眉星目,一只胳膊牢牢环住楚棠,一双瑞凤眼凌厉平稳,沉声道:“找死。”
  冲楚棠挥刀的人回头一看,才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沙丘上那群人已经过来了,和他们的人打了起来。有人喊道:“快逃!”
  青年扔了长/枪,一手环抱着楚棠,另一只手在他空了的箭袖套子里迅速装了点什么,然后握住楚棠左手,举了起来。
  马贼在反应过来之前,脖子就齐齐一凉,倒在马上,黑色的血流出不止,不省人事。
  被人团团包围住,马贼们惊慌失措,此时想逃也逃不掉了。
  不知那青年什么来头,带的人都武功高强,仿佛训练有素的暗卫,出手干净利落,马贼横行沙漠,凭着孤勇抢劫,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只一会儿,就败下阵来了,连连求饶。
  “大人饶命!”
  “饶命啊大人!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武器都扔了,跪在地上求饶磕头。暗卫用刀剑指着他们,等待主人的指示。
  青年看着他们,双眸仿佛透着深寒:“拦路抢劫,目无王法,还抢到我的人身上来了,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求大人放我们一马吧!我们不识好歹!我们认错!”有人连连磕头,眼睛一转,又道,“侯爷与我们头一向有交情,求大人看在侯爷的面子上绕过我们吧!”
  他们以为搬出这个地头蛇就能压住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青年——哪怕这人出身非凡,但进到蔚瀛,还不是要赏侯爷几分薄面?
  青年睨着他们,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他身前那人出声说话了,声音清冽:“你们侯爷要知道你们四处招摇惹事,怕是也饶不了你们。”
  青年的神色这才有些变化,手臂动了动,搂得更紧了,冷笑道:“和他们说这么多做什么。”
  他抬了抬手,道:“收拾了。”
  踏雪动了动蹄子,想要去找火云,奈何青年勒住了缰绳,让他只能在原地打个转,粗粗地打着哼以示生气。火云失去了主人,慢慢踱步过来了,安静地守在踏雪旁边,踏雪凑过头去蹭了蹭他。
  暗卫悄无声息处理掉他们,倒了些什么在尸体身上,尸身融成了血水渗进沙子里。
  楚棠微微侧过头。
  青年道:“回营。”
  楚棠刚一动,青年搂得更紧了,胸膛硬邦邦的,像一座发热的铜墙铁壁包围着人。楚棠眼神闪了闪,有些无奈:“袋子。”
  乾陵卫收了带有皇家印记的箭回来。青年指了指刚才刀疤眼倒下的地方:“把他的袋子带走。”
  “是。”乾陵卫照做。
  这里离郁北军的营地不远。一路上,青年都没有说话,一手抓着缰绳,一手紧紧搂着楚棠,看不到是什么神色。
  楚棠低眉,看了看郁恪抓缰绳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与他记忆中小孩子稚嫩的手已经截然不同了。
  宋双成不知该说什么,发现皇上脸色不虞,他就赶紧减下速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蔚瀛是郁北和契蒙的边界,因此常年有将士驻扎在这里,营地很大,士兵众多。三年前,楚棠奉命来西北,便住在这里,后来他要回去拍戏,就找了个借口去绿洲城镇,那些人只能听从他的命令,因此出现了刚才楚棠一人进入沙漠的情况。
  楚棠之前和这些将士相处过一段时间,有些熟悉了。几个人领兵守在门口,天色微暗,火把明亮。见到有人来,跪下行礼道:“恭迎国师,恭迎宋将军。”
  没人说话。他们抬头一看,看到楚国师和一个青年同骑一匹马,还被人抱着,大吃一惊。
  宋双成咳了一声:“这是皇上,还不快拜见皇上!”
  将领们赶紧行礼:“拜见陛下!”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君王神色沉稳,“嗯”了一声:“平身。”
  郁恪翻身下马,楚棠踩着马镫,刚要下去,郁恪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几乎是强硬地扶着他下来了——虽然动作不容置喙,但力度不算重。
  四周火光明亮,楚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竟不知道青年心里在想什么,但这里人太多,楚棠不便让他难做,便扶着他的手下来了。
  郁恪的脸色和缓了一点儿。
  其他人纷纷低下头。
  听到皇上到来,他们利落地准备好了皇上的住处,是营地里最舒适安全的帐营。
  在众人面前,郁恪听着将领的禀告,表现淡定又成熟,熟练地做出指示,俨然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周围的人听得不住点头应是。
  楚棠时不时轻轻点个头以示同意。
  郁恪的眼神一直没什么变化,冷冷的,看不出情绪。然而走在他身旁的人竟莫名感觉到每次国师有个反应,皇上好像就会和颜悦色一些……
  来到帐门前,所有人都很有眼色,齐齐告退了。
  楚棠刚转身,被郁恪一把拉了进去。
  门帘一角在风中胡乱飞扬了一下,守在门口的人面面相觑,然后连忙正色,作眼观鼻鼻观心状,什么也没看见。
  宽敞明亮的室内,夜明珠散发着光,鎏金烛盏,炉香淡淡。
  “陛下,”楚棠平静道,“还有什么事吗?”
  郁恪回身,松开手,扫一眼跳动的烛火,不冷不热道:“没事就不能找国师了吗。”
  楚棠整整袖子,没说话。
  几年不见,明明郁恪的容貌依旧熟悉,看上去却好像变了很多,五官长开之后,越发深邃好看,气场强大得吓人。
  郁恪胸膛起伏了几下,仿佛平复了心情,回头看他,目光酽酽:“朕道国师为何不在营地,原来单人独马去诱敌深入啊。怎么,国师有几条命吗?嫌多?”
  楚棠:“……”
  从孩子气进化成了阴阳怪气,很好。
  见他不说话,郁恪哼了一声:“国师身边的侍卫是不是不中用,才让国师甩掉他们自己去的?没用的人杀了便是,国师不忍心,朕忍心得很。”
  和刚才在人前成熟稳重的样子截然不同。
  郁恪往前走了一步,阴影和气息仿佛要锁住楚棠一样,威压逼人。见楚棠不说话,郁恪拧着眉心,不满道:“时隔三年半,国师就没有话要说吗?是与朕生疏了,还是说心虚了,无话可说?”
  楚棠偏过头,瞥一眼安静无人的室内,眯了下眼睛,道:“臣有什么好心虚的?”
  尽管郁恪压抑着,情绪不至于明显外露,但楚棠还是看得出他快要气坏了:“那就是与朕生疏了是吧?”
  楚棠坐下,铺在椅子上的兽皮柔软:“不生疏,只是陛下是九五至尊,臣在人前哪儿能逾矩对陛下嘘寒问暖?”
  那样的话,郁恪还不立刻尾巴都露出来然后翘上天去?
  青年一听,眼眸一沉,弯腰打量了下楚棠,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透:“那现下无人,国师为什么不试一试?”
  他凑得很近,深邃立体的鼻梁都快挨到楚棠的鼻尖了,楚棠直视他,眸色冷淡中带着点儿无奈:“陛下,臣关心不关心你,你难道还不知道?”
  郁恪眼皮一跳,立刻起身,楚棠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冷冷道:“朕才不知道。”
  楚棠慢慢道:“而且,好像是陛下不想再看到我,见了面也不高兴。”
  三年后第一次碰面,郁恪就冷着个脸,好像连话都不想和他说,难道不是郁恪自己的问题吗?
  楚棠忽然想到他离开的原因之一,好像就是由于他们之间太亲密了,需要让郁恪冷静冷静。看郁恪现在这个样子,成熟了不少,想必也忘了青春期短暂的悸动了。
  想到此,他打量了一眼郁恪。
  郁恪好似没注意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坐到了另一边。
  楚棠心里默默回想了以前的郁恪,要是三年前的他,应该会粘着他坐下吧。没有以前粘人了,看来是奏效的。
  郁恪紧了紧拳头,似乎想到了傍晚的情形,压抑着怒气,低声道:“哥哥不顾自身安危,我难道还要高兴?”
  天知道他看到楚棠一人面对那群马贼时是什么心情。三年了,他何尝不想在楚棠面前表现得威严沉着一点?可楚棠这人总有办法激起他不懂事的一面。
  后顾之忧没有了,楚棠听到他话,心软了,道:“抱歉,我没想到你会出现这里……”
  郁恪打断他的话:“我不出现你也不能孤身犯险!”
  楚棠一愣。
  郁恪站起来,烦躁地走了几圈,似乎觉得自己过分了,抹了把脸,道:“我不是在责怪你。”
  千机阁的人听从楚棠的命令留在了军营,楚棠从现代被传送到蔚瀛,就是在那个绿洲城镇上。事实上,他是主动在那些马贼眼皮子底下露富的,因为他来蔚瀛就是为了查那个侯爷的事情。不过这肯定不能和郁恪说。
  楚棠道:“我知道。我说错了,是我不该不珍惜性命,让你担心。”
  青年紧绷的脸色松了下来,仿佛冰霜遇上了春风,情不自禁就化掉了。
  郁恪耷拉下肩膀,保持着距离,坐到楚棠身边,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哥哥,我只有你一个亲人。”
  楚棠“嗯”了一声。
  郁恪咬咬牙,仿佛在做什么赌注,莫名有种孤注一掷的意味,道:“既然哥哥希望我成婚,那我成婚好了。不管和我成婚的人如何,哥哥你也要记着,你才是我唯一的亲人,半点闪失都不能有,不然我会发疯的,你明白吗?”
  楚棠眸光动了动,回握住他的手:“好,我以后一定小心。”
  青年拉着他的手,拥住他,声音沉稳:“你说的。”
  楚棠像小时候安慰他那样,抚了下他的背,道:“好,我说的。”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郁恪面无表情,眼底却微微猩红,好像燃着两团悲哀的火焰,慢慢变得坚定。


第37章 悄然变化
  外面士兵持刀巡逻; 护躯甲胄摩擦出冰冷的声音,时不时传出些嘈杂的问话声。
  侍卫重重守卫着中心的帐营; 见到有什么人靠近立刻严阵以待。室内安静得很,烛火跳动发出的噼啪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郁恪抱着楚棠,像小时候那样亲近他; 好半晌调整了情绪后才放开他; 道:“那哥哥为什么不带人就离开这里?”
  他脸色微沉,似乎不等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就不罢休一样。
  楚棠道:“去探查七王爷的事; 在他的地盘上; 不能太招摇。”
  郁恪冷哼一声:“他有什么好忌惮的。”
  再说下去就要露破绽了。楚棠转移了话题:“陛下为什么要来蔚瀛?宫里怎么办?”
  郁恪道:“……来看看边疆的情况,顺便解决了东厂和七皇叔的事。”
  楚棠点点头。
  郁恪偷偷看他的脸色,发现他深信不疑; 心里松了口气。
  东厂是先帝之前就留下来的问题,和历朝历代一样,就是用来监视官员百姓,巩固皇权的。但先帝那代因为醉心于声色不理国事,东厂开始越过皇帝; 直接行使权力; 随意侦缉,慢慢失去了控制。
  因为掌握的权力太大; 东厂酿制冤案、干涉狱政等事件层出不穷。后来楚棠回了郁北,看到宦官干政的问题严重; 扶郁恪上位后就直接将东厂给拔除了。
  只是他没想到; 东厂有些人贼心不死; 和七王爷的人混在了一起,还惹出不少事来。
  郁恪这个回答很正经。
  知道郁恪是为正事而来的,楚棠拍拍他的肩以示赞赏:“陛下为君,懿德勤勉,英明神武,恩泽天下。”
  郁恪眯了眯眼,看上去有些餍足的意味,道:“这话我在郁北都听得多了,但我偏最爱听哥哥说。”
  楚棠笑了下,漂亮的眼睛微微弯了弯,比蔚瀛的月亮还要亮。
  郁恪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状似不经意道:“我听闻哥哥府中养了个小孩,是谁家的?”
  楚棠认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郁恪说的小孩是指谁,沉吟了下,道:“他是七王爷的小儿子,叫郁慎。”
  郁恪道:“我知道七皇叔有两个儿子,一个郁慎,一个郁悄,为何那个小的会在你府里?”
  “我在京都捡到的,”楚棠慢慢解释道,“因为他是庶子,他哥哥不喜欢他,又怕他长大后与他相争,便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将他赶出了蔚瀛。”
  郁恪沉思片刻:“好,哥哥既这样说,便是做了万全的侦查,我会命人看着的。”
  楚棠点头。
  之前他看到那张和郁恪小时候颇为相似的脸时,心里觉得奇怪,又想到七王府的事情,就派人来蔚瀛查了,这一查,发现那小孩儿果然是郁慎。为避免是郁悄使的诡计,楚棠又拿了郁慎和郁恪的头发回现代做了鉴定,结果如实。
  和楚棠说话的时候,青年语气平稳,只是深邃的瞳孔仿佛泛着幽幽的光,像伺机而动的野狼,隐隐有股势在必得的意味。
  楚棠何其敏锐,话语一顿,不经意地抬眼看了下郁恪。
  郁恪神色如常,一双美瑞凤眼似笑非笑,仿佛在奇怪楚棠为什么突然看他,问道:“哥哥为何这样看我?是不是觉得许久不见,学生长大了?”
  他这一说,楚棠的重点就偏了,认真看了看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小孩,道:“嗯,是长大了。高了,也英俊了。”
  郁恪勾唇笑了下:“那方才回来时,哥哥好似不喜欢和我同骑踏雪,可小时候哥哥和我一起学骑马时,在背后扶着我,分明耐心温柔。是不是嫌我长大了,没小时候可爱了?”
  回来时,楚棠确实直着腰,两人虽同骑一匹马,中间却隔着点距离,看上去就好像一点都不愿意靠在郁恪怀里一样。
  ……楚棠哪里知道青年连这等小事都要计较一下。
  楚棠道:“陛下多虑了。臣只是怕冒犯陛下。”
  郁恪细细端详着楚棠的脸,忽然问道:“哥哥是不是不高兴?”
  楚棠一怔,回过神时青年已经摘下了他蒙脸的白绢。
  郁恪道:“是不是因为我没告知你便到来此地,碍了哥哥眼?”
  “陛下又说胡话。”楚棠笑道,迎着郁恪有些担忧的目光,他想了想,说,“只是在西北三年,很久没有见到亲人了,一时高兴,心绪难平。”
  他说的是实话。这次回现代,和楚父见面,让他又回忆了一次小时候楚父做过的事,他说不上什么愤怒,只是有点感慨,自己从小亲情淡薄,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冷淡,无缘亲情?虽然这点波动很快就平静下来。
  今天骤然见到郁恪,那点心绪起伏又来了——郁恪是他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虽然他经常离开京都,但到底看着他长大成人,纵使他性情凉薄,且他非郁恪真正意义上的亲人,可看着郁恪时,也经常会有那么一瞬为人父兄的喜悦。
  那为什么为人丈夫和生身父亲,楚父却丝毫不顾惜过他们?他心里有一丝困惑,连带着见到郁恪那一刻都心软了下来。
  因为在想事情,楚棠难得的出神,暖光下,映照出他白皙如玉的脸,长长的眼睫垂着,打下一小片阴影,看上去竟莫名有些脆弱的气息。
  郁恪的视线牢牢锁住他,半晌,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道:“哥哥说这话可是在哄我?第一次听哥哥说我也是你亲人,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臣说真的。”楚棠道。
  郁恪终于不端着了,真心笑了下,握了握他的手:“我信就是了。”
  过了许久,再次见面,两人之间却好像什么也没变,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启禀陛下、国师,宋将军求见。”
  宋双成是来禀告今天有关于马贼的事的。
  “陛下猜的不错,果然是郁悄的人在挑起事端。”宋双成道,“郁悄继承七王爷的爵位和封地,又和东厂余孽勾结,在蔚瀛制造混乱,假借了流匪的名声。拿回的袋子里有王府的令牌,属下的人借此深入一查,取下了他们枉法的证据。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郁恪听完,神色不变:“朕和国师知道了。”
  谈完正事,宋双成要告退了,道:“陛下劳累,还请早些歇息。国师也是。”
  “嗯。”郁恪淡淡应道,看向楚棠。
  楚棠道:“臣也先告退。”看着郁恪眼里隐隐的期待,想起方才的话,楚棠微微一笑:“陛下晚安好梦。”
  “好。哥哥也是。”青年颔首,动作淡定,眼睛却亮亮的,让人想到像被驯服的狼狗,在压抑着兴奋感和主人告别。
  等他们走后,郁恪站在原地,眉目沉了下来,看上去有些疲倦——也是,奔波数日才到蔚瀛,再怎么年轻强健都会感到劳累。良久,他走出营帐,侍卫恭顺道:“陛下有何吩咐?”
  “去训练场。”
  皇上亲临军营,上下将士必然精心准备,小心伺候。
  自古君主来营地,都是要干正事的,视察军情必不可少,再累也不能懒。
  等忙完所有事情,已经到深夜了。郁恪沐浴完,带着一身寒气回去,到了门前,他话语一顿,皱眉道:“谁在里面?”
  听他说话的将领一头雾水:“臣愚笨,不能领会陛下的……”他话没说完,余光就瞥到自己的副手一脸汗水的样子,心里大惊:“你做了什么?”
  明亮的灯光隐约照了出来,鼻子灵点儿的都能闻到有股淡淡的脂粉香味漂浮着,在冰冷的军营里仿佛送了个温香软玉进来。
  副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饶命!是、是……”
  他结巴着说不出话来。郁恪嘴角轻扯,不发一言,年轻的脸庞透出强势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副手磕头道:“皇上恕罪!陛下第一次亲临蔚瀛,长途劳累,臣以为、以为这样可以使陛下宽慰……是臣妄自揣测圣意,臣罪该万死!”
  那将领沉着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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