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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美人帝师手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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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前肢趴在楚棠胸前,眯起了眼,“吱”了一声。
走了一会儿,楚棠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味,还看到郁恪身边的乾陵卫,问道:“陛下在这儿?”
“回国师,是的。”
楚棠走了进去。
露天的小厨房,干净又整洁,药炉上煎着药,丝丝苦味飘来,郁恪弯着腰在摇扇子,旁边的人恭敬伺候着,仿佛见怪不怪。
忽然,郁恪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回身看他。
日光正好,楚棠穿了件月色的重锦罗裳,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点儿都不似常年待在西北的人。
他怀里抱着只火红的狐狸,一大一小正直直望着他。
郁恪放下扇子,拿起一旁下人捧着的披风,大步上前,披到楚棠身上:“怎么不多穿件?”
楚棠道:“病已好了。”
郁恪挑眉:“太医说今天的药还有一贴,熬好了给你送去。
自那天说开了,郁恪仿佛也想清楚了什么一样,议事时总有意无意地看他、每天都要陪着他用膳、说话做事更多了些小心翼翼的意味,仿佛在担心他突然离开这里似的。
旁人只道陛下举止磊落,对恩师敬重有加。在楚棠眼里,活脱脱一个孝敬长辈的好孩子。
楚棠看了一眼烧得正旺的药炉,道:“陛下有心了。”
敏感而听话的小孩子,谁不喜欢呢?
郁恪耳朵红了一下,好像染上了狐狸耳朵尖的红色,看着楚棠,眼睛亮亮的。
第46章 心怀鬼胎
回京之前,还有个人要处理。
秋风猎猎; 旌旗翻飞。一处高地上; 一人静立; 黑色披风扬起一角; 衬得主人如玉竹; 和他身旁的旗杆一样,晶莹而修长。
一只火红的狐狸在土洞里钻来钻去,时而冒出脑袋来; 眼睛亮亮地望着楚棠,时而瞧中了猎物,“咚”一声撞到洞里去。但无论如何,没人看着,它怎么都没离开这块地儿。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红狐狸探出头来; 警惕地瞪大眼睛。
那人利落地爬了上来,显露出他与契蒙人一般魁梧的身躯。
楚棠没有回头,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灯火,漆黑长发在风中飘扬。
“楚国师。”连沙在他身边站定; 冷硬的脸庞露出一抹笑意;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不怕敌人突袭?”
楚棠淡淡道:“可汗说笑了。”
郁北这些年的边防线严密得跟什么似的; 怎么可能有人能偷袭进来呢?连沙明显在没话找话; 听了也不恼羞成怒; 只道:“这些天承蒙你们郁北照顾了; 十几年前那一刀; 就一笔勾销罢。”
楚棠道:“可汗莫不是贵人多忘事?十几年前,先招惹郁北的是契蒙,攻打城池、掳走我们皇子的也是你们在先,这句一笔勾销恐怕不适合由可汗来说。”
“国师你不清楚,谁若伤我一分,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讨要回来,诛杀九族、碎尸万段并不是你们郁北才有的酷刑。”连沙哈哈大笑。
他不是说假,在契蒙,谁人不知他连沙以牙还牙的性格。老可汗以前对他不算好,他之后一丝一毫可都讨了回来,夺位那天,鲜血染红了草原,嗜血阎罗的名声传开来,着实令人闻风丧胆。
连沙毕竟久经战场,不加掩饰的时候,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楚棠望着前方,眉眼冷淡,没有理他。
连沙自顾自笑道:“不过谁叫你是楚国师呢,我连沙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你救了我的命,若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晚风袭人,带着点儿西北冷冽干燥的味道。
连沙侧过头,微微眯眼,打量着身边的人。
他那眼神,仿佛发着幽幽的绿光,好像草原上埋伏的兽类。眼前万人之上的郁北国师,一副清绝的容颜和气质,乍一看便令人神魂颠倒,细看就更让人着迷了,仿佛一坛清冽的酒,只一口便使人沉醉不醒。
他没有郁北文人那么多情好事的文采,想不出什么诗词,在心里无限循环的只有那么一句:他娘的,长得真好看。
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内心依然在啧啧感叹。
楚棠道:“不必。”
眺望远方,连沙伸了个懒腰:“不用和我客气。美人总有特权,我是真心实意要报答你的。”
那只狐狸似乎玩儿够了,优雅地迈着四肢走过来,绕着楚棠,时不时蹭他的腿。
楚棠低头看它一眼,狐狸就倒在他脚下,脸枕着他的靴子眯眼休息。
连沙看着,笑道:“有没有人和国师说过,楚国师的美色,这世上恐怕无人能及。”
楚棠神色平静:“可汗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还有谁说过?”连沙咂摸了一下,道,“你们郁北的皇帝也有这样说过吗?”
楚棠回身,目光轻飘飘地落到他脸上。
“国师言语间,仿佛很维护这个皇帝。”连沙道,“这儿又没有别人,你何不说一些在郁北不能说的话。做人太累可不好。”
楚棠道:“多虑了。”
连沙没想到他性子果真表里如一的清冷自持,啧了一声:“你作为一人之下的国师,就没想过自己坐上那个位子吗?别和我说没有,是个男人都会有。除非……除非你不是男人!”
楚棠淡淡笑了一下:“听闻契蒙可汗为人幽默,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传言有什么好听闻的——而且断不会有这种莫名奇妙的传闻。”连沙没让他转移话题,“你说啊,为什么不把他拉下来,自己做皇帝呢?”
他慢慢逼近楚棠,眼神死死盯着他:“是他势力太大呢,还是因为国师与他有不为人知的情谊?”
“吱”的一声,那只狐狸浑身炸开了毛,像个小炮弹似的撞到连沙腿上,差点没把自己撞飞,幸好勾住了衣服,爪子在连沙下裳划破了几道痕。
连沙不得不退开几步,没什么动怒:“哪里来的小宠,这么护主?”
楚棠微微张开手,披风向两边散开,火狐狸就一跃而起冲进他怀里,趴在他肩膀上,楚棠抱着他。
“陛下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楚棠说,“我与他情义自然深厚。”
连沙挑眉:“只怕并非是一般的情谊。”
楚棠不置可否:“可汗在郁北停留许久,只怕契蒙惶恐。”
连沙转过身,摆摆手:“你这是在下赶客令?过几天我就去找人算账,不麻烦你们赶人了。”
两人一来一往,还算和谐。这段时间连沙在这里,就是安安分分养病的病患,有时去和郁恪谈事情,有时去楚棠营帐混个脸熟,权当两国交流了。
楚棠也就礼貌性问了一句:“要去哪儿?是否需要郁北派人保护?”
连沙开怀道:“还是在你们郁北境内,不必担心,我不会破坏和平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沉了下来:“冤有头债有主,谁伤我的,我就去找谁。”
楚棠摸了摸怀中安安静静的狐狸,温热的皮毛让人觉得格外舒服:“是去找郁悄吗?”
连沙猛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楚棠:“郁悄找你,想联合契蒙一起拉郁恪下位。我和陛下都知晓。”
连沙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他:“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人。”
“这倒没有。”楚棠道。
连沙哼道:“你们皇帝以前就跟只狼崽子似的,现在就更狡猾了。”
“契蒙无二心,郁北自然不会亏待了契蒙。”楚棠淡道。
连沙咬牙:“国师运筹帷幄,我也没那个心思兴师动众去打仗。”
狐狸已经趴在楚棠肩上睡着了。楚棠道:“可汗英明。”
连沙气热了,一掀大氅:“行吧。反正郁悄必定是要斩于我的刀下。”
天色晚了,楚棠抱着小宠就要走。
连沙忽然道:“其实,国师大人,论身手,你还比不过我。”
楚棠脚步一顿,身后就传来呼呼的风声,凌厉迅疾。
小狐狸窝在臂弯里,楚棠侧身躲过,却好像把自己送到了对方怀里。
连沙得逞地抱着他的腰,眼里笑意明显:“我知道你们皇帝为什么这么依赖你了。”
楚棠脸色平静,一手抱着小宠,另一只手伸过去将他拉开。
火狐狸已经醒了,机敏地跳上楚棠的肩,然后不知眼尖地看到了什么,跳了下来,朝远处跑去。
“你们郁北有句话怎么说来的,”连沙慢悠悠说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
楚棠手腕一转,拧着他的手:“不是所有人都能风流的。”
月空下,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最后,楚棠反身给了他胸口一拐手,连沙闷哼一声,牵制楚棠的手失了力度,松了开来,转眼就被楚棠扫到了地上。
楚棠的胸膛微不可见地起伏了一下,白色靴子踩上连沙受伤的地方,低头看他:“可汗还想再来一次吗?”
连沙坐到地上,双手撑着,倒也没想反抗,眨眨眼,说:“你师从何处?身手确实厉害。”
“无可奉告。”
那只狐狸不知跑哪儿去了,楚棠皱眉,脚下不自觉使了点力,就听连沙又哼了一声,似乎很痛。
楚棠收回脚:“需要我拉可汗起来吗。”
连沙捂着胸口,眼神晦暗不明,声音有些嘶哑:“不用。”
眼见着楚棠白皙的脸上因为打斗而起了一点儿红,那种闷闷的痛快感又涌了上来——自从见楚棠第一面开始,这种感觉就一直伴随着他。
方才被楚棠踩着,稍微痊愈的伤口袭来阵痛,与以往受伤的痛感不同,说一种奇异的、既痛又有快感的感受。
楚棠也只当是一场切磋,点了点头就要走,连沙就又拉住了他。
楚棠回头,连沙脸色有些红:“你……”
一支破空而来的利箭打断了他的话。
一丝碎发落到地上,那支箭堪堪擦过连沙的脸颊,然后如穿云似的射向了远方,消失不见。
连沙脸上渗出一道血丝。
两人顺着箭来的方向望去。
坡下,郁恪刚放下手上的弩,冷冷地看着他们,脸色极其难看,像是要吃人了。
连沙着楚棠耳边小声道:“深夜幽会,这位陛下又如此年轻,你说他会不会怀疑你和契蒙勾结?”
郁恪握着弩,发出了骨骼响动的声音。
他大步走了上来。
连沙松开手,笑道:“陛下怎么来这里了?”
郁恪呵道:“来这儿散步。”
他转过头,牢牢盯着楚棠。
楚棠回以淡定的目光。
郁恪咬着牙:“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啊,只是说会儿话,”连沙道,“陛下不会介意的吧?”
郁恪怎么可能不介意,他看见楚棠和别人单独在一起就要心慌,介意得不得了。以前在宫中有容约、有那些个女人,他防范得厉害,这次出了宫,多了个麻烦的郁悄——他对楚棠表现出的赤/裸裸的**,让他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现在又来了个连沙,方才看到那一幕,简直要他气血上涌。
他既想质问楚棠,为什么和别人处在一起,又想将另一个多余的男人杀了扔到山坡下,好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楚棠面前。
……他就说过,不能让其他人看到楚棠。
所有人都想要和他抢楚棠。
郁恪轻扯嘴角:“有什么话要说这么久。”
连沙皱眉,似乎很烦恼的样子:“我和国师一见如故,难免耽搁了些时间。”
郁恪眼里腾的起了两串火焰。
一道清凉而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过来。”
郁恪和连沙回身,不由自主就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对视了一眼,噼里啪啦勾出许多火星来,又仿佛嫌弃得紧,立刻双双扭头,看向前方。
是楚棠在说话,他朝那只藏在土洞里的火狐狸招手。
火狐狸小心翼翼探出头,畏缩地看了郁恪一眼,然后一跳一跳跑到楚棠身边。
楚棠抱起它,转身,道:“夜已深了,陛下和可汗有要事相商吗?”
郁恪那团火仿佛被他清冷的眉目熄灭掉了,看着他不知说什么。
连沙道:“没有。”
声音也莫名喑哑。
“臣先回去了。”楚棠看了看郁恪的神色,对他道。
郁恪情不自禁就点头:“好。”
等楚棠走后,两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郁恪扔下弩,铁器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响声,他凉凉道:“既然没有要事,那可汗不介意和朕切磋一下吧。”
连沙打量了下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
与十几年前的记忆迥然不同,那个幼弱的小孩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健壮的青年,站到他面前,毫无示弱,气势甚至比他还强大,威压沉沉,好像被一匹狼盯上。
“陛下真要和我切磋?”连沙道,“是真心的呢,还是只是因为方才我碰了国师?”
郁恪沉声道:“这就不劳你操心。”
他身形一动,手上动作狠厉不留情,直击连沙喉咙,招招致命。
连沙正值壮年,又是在草原上长大的,交手时臂上肌肉线条明显,力量惊人。
郁恪稳稳挡住。
骨头碰撞的声音在夜里砰砰作响。
……
过了很久,两人大汗淋漓地停了手,“嘭”的一声,郁恪压住连沙,一手拧着他的手在背后,一手掐住他喉咙。
连沙只觉浑身都痛,动弹不得,杀意在他颈边威胁。
郁恪唇边有着青紫的擦伤,无损他的狠意和英俊,他沉声道:“可汗,朕劝你不要做无谓的白日梦。”
作为男人,他很清楚,连沙看楚棠的眼神,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该有的,而是那种男人看上猎物的眼神——既喜爱猎物的容貌,更折服于他的才能与气质,想要将他收入囊中,像金屋藏娇那般,带着掠夺和暗伺时机。
连沙胸腹隐隐作痛,心想这人还真是深藏不露。
他笑了几下,隐含恶意:“陛下,楚国师还不知道你心怀这种鬼胎吧。”
郁恪松开手,整了整袖子:“与你无干。”
“怎会与我无干?”连沙直起身,抹了下嘴角的血,“我和国师十几年前就结缘了,这次一见,甚觉相见恨晚。”
郁恪:“楚棠只会觉得你恶心。”
连沙道:“我们草原上长大的男儿,哪管喜欢的是不是女人呢?郁北多繁文缛节,这是陛下才要担心的事情吧,何况我听闻陛下是由国师一手带大的,那就是长兄如父的情谊了,若国师知道你的心思,想必会更觉恶心。”
“不烦你操心。”郁恪冷冷道,“我只提醒你一句,你敢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楚棠,我必将你千刀万剐。”
连沙捂了下胸口,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抹略带病态的笑意:“好啊。”
第47章 示弱讨巧
暖融融的营帐里; 楚棠褪掉了外袍; 脱去玉冠; 漆黑长发披散着,坐在桌前低头看书时; 青丝微微滑落在肩上,经由灯光打下一细小的阴影; 更显得肌肤如薄瓷白玉,通透而莹润。
许忆在旁边给他添了盏灯,又将凉了的水换成温热的,这才低着眼睛退了出去。
退到门口时,碰见了一脸阴沉的皇上。
郁恪身后一大群人都低头弯腰,不敢多说多看,生怕他生气。
“国师睡了吗?”郁恪问道。
许忆面无表情地行了礼。
皇上问的是门前守卫的士兵,那士兵受宠若惊:“回陛下,没有。”
郁恪看了许忆一眼; 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似笑非笑:“许侍卫在国师身边伺候了多少年?”
“回陛下,已有十五年。”许忆不卑不亢地回道。
郁恪负手而立:“十五年,也挺久了。”
许忆应了声:“是。”
郁恪轻笑道:“那就继续努力吧。”
“谢陛下关怀。”
郁恪往前走,士兵马上掀开了门帘。
越过许忆时,郁恪唇边的笑落了下来,像终于不再要假面具面对抱有敌意的人; 露出了他心底的恶意。
许忆手一顿; 看着手中换下的茶杯; 低眉顺眼的。
郁恪一进去,就看到书桌前的楚棠。
“陛下,”楚棠在门口就听到了他来的动静,放下书,起身道,“怎么来了?”
郁恪抿了抿唇,眼角眉梢有些失落,仿佛玩游戏打了败仗的小孩,遇到了信赖的亲人,忍不住要向他哭诉抱怨,又怕大人嫌他不懂事,隐忍着不说话。
楚棠打量了下他:“连沙和陛下说了什么?”
郁恪摇头:“没有。”
楚棠眨了下眼。
郁恪走到楚棠身边,像小时候那样弯腰从身后抱住楚棠,小声道:“只是想起了以前孤立无援的日子,一时悲从中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鄙视自己。
悲从中来个头,他从来就没有这个心情的时候。那些任人宰割的过去,他想起来只会感觉到对自己无能的愤恨和对敌人要以牙还牙的杀意。
只是在楚棠面前,他必须小心藏起那些残暴的念头,不然要是让楚棠察觉了,他就失去唯一的优势了。楚棠看着强大无敌,性子冷情,其实面对亲人的时候,总会有那么点儿微微的软化。
示弱讨巧是最适合撒娇的。他在楚棠身边那么多年,敏感而谨慎地观察了他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所以他恨不得楚棠所有的心软都是因为他。
虽然不是很有可能,楚棠身边围绕了那么多人呢,打死一个还会再来另一个,他只能小心翼翼保留楚棠这份心软。
谁能想到呢,他都那么大了,还是个一国之君,喜欢一个人,对方却仍然以为是兄弟情,他不止不能坦白,还要在这种恼人的所谓亲情中保持喜悦的假象。
不过只要他对楚棠依然是特殊的那个人就好。
他能忍,也能等。
果然,楚棠语气有些软和了,虽然听起来还是冷冷淡淡的:“陛下不要难过。”
“我还会回到以前的日子吗?”郁恪声音里似乎满是担忧,其实眼睛里无波无澜,道,“母妃去了,所有人都不帮我,我还是那个被人俘虏而无助的皇子。”
楚棠只道他见了仇人,心绪难免不平,安抚道:“不会的,有臣在。”
郁恪情不自禁就笑了,只不过很快就消失了,松开楚棠,起身,挑眉道:“这可是国师说的。”
“嗯。”
“连沙他说你想和他合作,将我拉下位来。”郁恪可怜兮兮道,“哥哥不会真的嫌弃我这个皇帝吧?”
方才和连沙的对话确实有这个,不过那是连沙主动和楚棠说的,楚棠哪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道:“没有的事。”
想起皇帝大多生性多疑,楚棠抬眼看了下郁恪。
他刚才的低落,不会真的是因为担心楚棠和别人勾结背叛他吧?
郁恪眼里笑意盈盈:“我就知道哥哥不会。”
楚棠回身,眉间一皱:“你脸上怎么受伤了?”
刚才郁恪站的地方光线不足,没仔细看到他脸上有伤,现在离这么近,才看见郁恪脸上青紫的伤口。
似乎在应和他的话,郁恪当即“嘶”了一声:“哥哥不说我都忘了,那连沙打我。”
这可就是恶人先告状了。明明是他先动手的。
然而他说得就是理直气壮,他以前就这样借机卖乖讨好,无比熟练——可见小孩子从小就长歪了。
“要不要去看太医?”楚棠问道。
郁恪摇头拒绝:“不。夜深了,就不打扰太医休息了。而且,被人知道,我连一个契蒙人都打不过,岂不是很丢脸?”
楚棠道:“怎会?”
郁恪笑道:“哥哥给我搽下药就可以了,这不是有吗?”
军营营帐中常备有药酒。
楚棠拿过瓶子,坐了下来,对郁恪道:“过来。”
不用他说,郁恪就自动走过去了。
楚棠揭开瓶塞。
为了更好上药,郁恪躺了下来,枕在楚棠大腿上,闭着眼睛,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当然,他只敢在心里这样明显地表露出得逞的欢喜。
郁恪身材高大,是青年人独有的修长与健壮,长胳膊长腿的,躺在榻上需要微微弯曲着腿。
郁恪小时候受伤了就经常找他撒娇,要他给他上药,此时此刻,看着郁恪放松的神情,竟没反应过来与以前有什么不同。
他嘴角眼角有细小的伤口,不算严重。
那些轻微的伤带来轻微的痛,一点儿都影响不到郁恪,让他心神混乱的只有楚棠滑过他脸颊的冰凉手指。
楚棠声音也凉凉的,让他的伤口感觉更舒服了:“怎么自己和他动起手来了?”
侍卫那么多,还是在自己的地盘,总不至于让自己落了下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郁恪狡黠地笑道,没说是自己故意受轻伤的,“叫人来打就没意思了,不如亲手报仇。”
虽说赤手空拳,又要顾忌着连沙的身份,不能让他伤得太明显,否则楚棠又该难办了,但是他每招都挑了不显眼却格外疼的地方来打。连沙回去,恐怕只会觉得痛上加痛。
想到这儿,郁恪就像个偷偷报复了敌人的小孩子,心里有那么一丝幼稚的窃喜。
连沙年纪都这么大了,快到不惑之年了吧,竟然还敢肖想楚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凶巴巴的契蒙脸,和楚棠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他怎么敢碰楚棠?真是玷污了楚棠。
说起来,年轻应该也算是他的优势。
——他这么想的时候,完全忘了楚棠对外宣称的年纪也是不惑之年了。不过有什么关系,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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