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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事小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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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白岩居士点点头:“《岭南杂记》有言,云气笼罩之时,蛟龙卧于洋中礁石吐涎,龙涎轻,在水面漂浮不定,受日光凝练,渐渐聚成浮石一般,焚之,缕缕香气不散。”转了一下那小巧熏炉,解释道,“然何人能知晓?无非是拾到了海中异宝,与鱼虾珊瑚无异,为了祥瑞故意冠上名头罢了。”

  言中有理,不禁出声应和。

  将白岩居士所赠的龙涎香摆在案头,夜半无眠,燃起一点细细嗅来,心动神摇。忽而记起曾听闻的一桩异事,虽非关乎香料,却有龙涎出没。

  约莫在洛清至随郡一带,靠海,常有说见着龙的传言。在街口往西边有一户做饴糖的人家,当家的是个十五六的少年,名叫路翊,因着父母去别县买材料时遭了意外,双双殒命,所以他只好担起家业,照顾着幼妹。

  幸亏家中老仆忠厚,帮他料理家事,才不至于过得凄苦。

  有一日,大雨忽至,黑云密布宛如深夜,伴随隆隆雷鸣,吓得过往行人急匆匆回了家,躲入屋内。路翊也关了铺子,冒雨归家,正哄着被吓到的幼妹,听到外头一声巨响,急忙让人去查看。谁知,老仆只看了一眼,两股战战,再不敢出去:“有,有怪物!”

  路翊嘱托了两句,亲自去看,只见天边划过一道银光,照亮了被层云笼罩的地方,赫然两个巨大的东西在争斗,那雷声正是从它们嘴里来的断续咆哮。路翊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

  正巧云雾散开,见着了一条昂首游龙,洁白如练,拖着细尾向这头过来。而另一边,则是看不清楚模样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要吃掉那龙。许是修炼不足,又或者年岁尚轻,那银龙渐渐不支,眼看要从天边坠落下来。这时,突然从天上打下来雷焰,犹如火光四下迸射,直直贯穿了怪物心口。

  一瞬间,怪物化为青烟消散,留下那乏力的银龙倏地变小,几乎看不清,在渐渐停下的雨里落入了路翊家中后院。

  路翊大惊,怕惹上了祸事,急忙到了院中,在树枝上看着了那条龙,如今比小蛇大不了多少,挂在那里昏睡不醒。周遭似乎无人发觉有龙坠下,只是时而传来惊呼,说刚刚天边有东西争斗,才唤来了这场大雨。

  向来心善,路翊犹豫了一阵,还是爬上去捡起银龙,捧在胸口到了卧房里,不教幼妹与仆从知道。等天晴后,又偷偷买来草药,敷在那龙身上裂开的伤口处,悉心照料。

  很快,银龙睁开双眸,也是一般无二的银色,宛如宝石熠熠生光。见着了床边打盹的少年,再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般瘦小模样,恍然大悟:“是这凡人救了我啊……”

  却说这龙,是从海中而来,修炼了千百年方堪堪接近能化形的地步,那日寻到了一处荒岛,上有灵草,本想采撷数株,谁知被潜伏在旁的精怪袭击,一路到了这里上空。先是上天击下惊雷弄死那凶悍精怪,接着被这面容俊俏的少年所救,逃得一命,心中自然万分感激。

  “你,你醒来了?”路翊也被它蠕动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吵醒了,起身来看,发觉银龙身上的伤痕大多痊愈,松了一口气。

  银龙低声应答:“多谢了,救命之恩,定会报答。”话音一顿,语气流露出几分尴尬,“只是我尚处于虚弱时候,能否……在这里暂住些时日?”

  路翊想了想,点头应允:“可以。”于是,将银龙安置在自己卧房里的软榻上,让它好生歇息。不让仆从进出,也不许幼妹前来玩闹。每日买来肉食,供银龙吞吃后能早些恢复过来,宛如对待自家幼妹,非常尽心。

  倒是颇为惊讶,从未见过有凡人对龙既不惧怕,也不仗着恩情贪恋求取钱财功名。银龙细细思索了一番,不能找到什么能让对方欣然接受,唯有先凝气聚神,将内里的暗伤也养好,等日后再谈报答一事。住了快一月,伤尽数好了,银龙还记挂着那岛上的灵草,要早早离开。 

  离去之际,它靠偷听来的消息,到路翊面前吐出一块琥珀般半透明的东西,要他收下:“我刚痊愈,只好用这个来报答恩情。此物能起死人肉白骨,掰下一小半,在屋内燃上十余日,便可治好你那幼妹的顽疾。”原来,路翊的幼妹自小便痴傻,只知啼哭或是咯咯笑着,快满十岁了,话还说不清楚。

  “这,这太过贵重了……”路翊执意推辞,平日也为幼妹留心,请过许多大夫,买过无数药材,自然得知能够治好怕是要用上龙肝凤髓。而按银龙所说,这物效用极大,不知要耗费它多少精力得来。

  银龙不禁失笑,这人果然生来淳朴,明明眼里闪过一丝渴求,仍旧硬生生压了下去。“不算贵重,比起救命之恩,不过尔尔。”不等路翊再拒绝,一跃而起,从窗外离开了。

  只来得及看上一眼,路翊叹息一声,天边被云气遮挡的尾巴已然闪过,再无痕迹。

  又下了场小雨。

  无奈之下,路翊将那东西燃点了,让幼妹嗅了许久。果然,过了十余日,幼妹渐渐找回神智,和寻常孩童无异,能听懂他的话语,并且开口说话了。或者说,再过些时日,要比旁人家中的儿女更加聪慧。

  “这回,算是两清了。”有些不舍,这段时间以来和银龙相处甚欢,对方能言善道,懂得许多奇闻异事,也会看诗文一类。然而游龙归于深海,他不过是一介凡人,还是顾好家中琐事罢了。

  何必庸人自扰。

  又过了四五年,路翊已经二十有一,尚未娶妻,一心只想给自家亲妹找个好人家。而受了银龙遗留的那宝物,路家妹子越发伶俐,加上本来就生得好,年纪正好,宛如一朵含苞娇花惹人怜爱。路翊自然要为她仔细挑选,家里门槛险些被媒人踏破,不胜其扰。

  然而,新上任的郡守贪恋美色,听说路家女的相貌出众,想要纳她为妾。可无论是许以重金,或者派役吏威逼,通通被路翊断然拒绝。郡守大怒,心生一计,买通路翊铺子里的伙计,假造了一桩吃了饴糖中毒的事端,将路翊下了狱,要他应允将亲妹送来。

  路翊受了一顿刑罚,皮开肉绽,仍旧不服软,结果当晚被锁在了最偏僻的牢房里,不给吃食和水,要饿他几日。谁知,守着牢狱的几个役吏喝酒误事,打翻了油灯,燃起熊熊大火,蔓延至路翊那处。

  一时间,惨叫连连。

  眼看要葬身火海,天上突降大雨,一条银龙咆哮而来,将大火尽数熄灭。又伸出爪子捞起奄奄一息的路翊,顺带把赶来的郡守一行人抓住,扔到官署门前。而郡守只是凡身,怎么经得住这狠狠一甩,摔在地上成了一团肉泥。

  周围百姓都看清了,急忙跪下,嘴里念念有词,说是上天派下使者,对横行霸道之辈施加惩戒。

  至于那路翊,浑身是血,被银龙带到了海中巢穴里,几乎要魂魄离体了。而银龙心中焦急,本想着不惊扰这人,即使渐生爱慕,也不敢前去看上一眼。谁知今日突然心悸,疼痛难忍,往这边过来才慢慢减轻,干脆循着路翊气味寻到了牢狱里,恰好将他救下。

  要说果真天命,路翊受了如此灾祸,不是银龙来了,怕是要死于大火中。而身上重伤也不足为惧,只因银龙的龙涎有灵效,那日给路家妹子留下的一块就是结晶,燃点后就能唤醒人神智,而直接服用,连死人也能救活。

  顾不上凡间礼数,银龙扯碎了路翊身上衣物,低头舔舐过每寸肌肤,将龙涎涂抹到伤口上。昏睡的路翊发出声声呻吟,身上被烧焦的地方在缓缓生出嫩肉,被温热的舌头一碰,更加酸痒难忍。不多时,看起来唬人的伤口几乎都痊愈了,全身上下新长的肉细嫩柔滑,惹得银龙不肯松口,继续用舌尖轻触。

  终于醒过来了,路翊先是被胸前的脑袋吓了一跳,然后脸上泛起薄红:“你,你……”明知是为自己疗伤,但银龙不怎么安分,舌头渐渐勾住那两颗艳红肉粒,品尝鲜美肉食那般舔舐不止,几乎要从上面吸出汁液来。

  身上被挑逗不休,加上直接受了龙涎,过于霸道,路翊情动如此,搂紧怀里一条,不自觉抚弄着那银白鳞片,激得银龙更加发狠地舔弄起来。等被意犹未尽的龙松开,已经泄了出来,两腿间大片黏腻着实让他羞赧。

  “你可愿跟着我?”银龙靠一丝清明,开口询问。

  而路翊还担心着亲妹,不知该如何应答。

  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银龙长啸一声,变成人形,也是俊逸无比的青年,俯下身压住浑身潮红的人:“无碍,我可以随你一同回去,直到路家女……。”顿了一顿,抱住路翊亲吻几口:“她并无仙缘,作为凡人,后半生顺遂无忧。你却可脱了凡胎,与我修炼得道。”为对方谋划好了,就等点头应允。

  得知是这般状况,路翊思索了一阵,唯有应下。

  银龙大喜过望,趁彼此欲念上涌,直接就将人吃进肚里才算安稳。于是,学着看来的东西,生涩地摆弄起对方白嫩身子,一时趴在胸前吮吻高高挺立的乳尖,一时屈起指头抠挖被龙涎与路翊刚才宣泄的白浆弄得湿滑的后穴。路翊喘息连连,在冰凉的玉石床上瑟瑟发抖,脚尖勾起锦被厮磨,好将注意力转移开来。

  “嗯……不要了……好胀……”听说过龙性本淫,却不知只与认定的伴侣交合,将满腔欲念宣泄出去。路翊只觉得后穴要被两根硕大无朋的性器贯穿,进出时连媚肉都被扯出些许,又被狠狠插入的顶端挤压回去。好不容易等到内里滚烫白浆迸开,肠壁几乎被火烧了一般,弄得他发出惊叫,瘫软在对方怀里。

  虽说都是刚开荤,但银龙还不满足,求着要换成龙形再来一回。路翊不肯,却败在心软下,强忍着疲累敞开身体,让龙形时更加狰狞的物事在深处抽送起来,鳞片滑过肌肤,连骨头里都泛起酸麻。

  不记得到底经历了多么激烈的性事,第二日傍晚,路翊才缓缓醒来,被银龙驮着往家的方向飞去。

  路翊的亲妹正担忧着兄长,这下看他和另一个相貌出色的男子回来,一脸惊讶。银龙不多做解释,只说与路翊是旧识,听闻他遭人污蔑,才连夜赶来救助。又安慰她说不必担忧,那郡守已经不会再寻他们麻烦。

  之后,路翊给自家妹妹找了个好人家,看着她与夫婿生活安乐,才肯和银龙成婚。虽说这段时间已经缠绵多次,但是并没有按照凡间习俗举办婚事,银龙也乖乖听了,使出法术弄了个身份,与路翊成了结契之礼。而嫁出去的路家女听闻了,叹息一声,只愿兄长能与这人长相厮守。

  百年不过转瞬而已,路家女溘然长逝,路翊和她夫家处理了后事,又嘱托了几个外甥一番,才悄然离去。银龙当然跟在他身旁,撤掉了障眼法,依旧是年轻模样的两人一同回了海中,从此不再出现在凡间。

  “龙涎,香料……果然是凡人穿凿附会罢了。”无非是给予厚望,或者博取贵人恩宠,才将少见的物件通通换了名头,与神明一类扯上关系。

  还是燃尽这龙涎香,盼望一夜好梦。

(二十四)落草

  有一人说,儿时居于偏远地方,放眼望去,群山连绵,又有莽莽密林,走入其中几乎见不着光。偶尔牧羊到了山腰处,山下的人只听清叫喊声,却看不到有羊群或是牧羊人走过。

  “正因上山难,又好遮蔽住行迹,一些落草为寇的就住在里头,时不时拦下跨越山岭去往另一边的商人,抢劫些钱财。”

  也曾去乡里看些杂戏,咿呀咿呀唱了以前忠肝义胆之人,被官府逼迫,逃窜到别地当了强盗。然仍是豁达正直,对祸害百姓的种种不屑一顾,只抢来些不义之财,算得上劫富济贫,最后得了个好下场。

  许久不能忘,恰逢某地出了桩异事,便疑心这世间果真有义匪,落草着实为无奈之举。

  甘山高耸,其间丘壑尤美,沿小径行五六十步,便见有泉水汩汩流入清池,向来是文人游玩之地。然而数十年间,渐渐无人敢来,连附近村落的要越过山林探访亲友,也两股战战,恨不得背后长出双翼,不必从此处经过。

  为何?

  只因聚了一群山匪,在甘山四周来回抢掠,弄得鸡犬不宁。

  直到数年前,山上来了个年轻男子,二十五六,长得很是魁梧强壮,又懂得些拳脚功夫,将一众山匪连同寨子收归己有。

  这人名叫齐寇,原是在湘县做捕吏,为人不拘小节,对小人深恶痛绝。因着新上任的县官徇私枉法,他一时气愤,出言顶撞了几句,结果被投入狱中,险些丧命。幸得有受过他恩惠,又怜惜他忠正的几个狱卒,没有将牢门锁紧,让齐寇使蛮力掰开了,趁机在夜里逃走,一路到了甘山。

  正值心情烦闷之际,又遭到了诸多山匪的抢掠,他身上并无过多财物,便干脆将来人一一打伤,接着莫名成了寨子的头领。齐寇自嘲一句:“果真是寇……罢了,罢了!”从此待在甘山,给手下弟兄立下规矩,只抢为富不仁、横行霸道之辈,绝不夺取无辜百姓一分一毫,还将抢来的钱财偷偷用作救济附近村中孤儿寡母。

  起初还有人藏了小心思,被他发觉当即斩杀过后,就再无阳奉阴违的状况出现。

  盘桓许久,渐渐传出名声,官府也曾想来剿匪,可甘山一面佳木繁盛,一面却崎岖难行,诸多洞窟最容易让人躲藏,因此来了几回,连山寨到底在何处都没找出。又有百姓为齐寇一众人遮掩,更难寻觅。

  春日夜里,有一个官吏被调职了,要从甘山过前去淮巡赴任,仗着有诸多随从,并不惧怕山匪。这官吏在原先的地方肆意剥取民脂民膏,百姓纷纷怨声载道,才惊动了上头,要将他下狱。又因先前与有权势者结了姻亲,被悄悄改成了降职,却也是去富庶之地,反而又能中饱私囊一番。

  齐寇早得了消息,派人埋伏在林间,趁那一行耀武扬威的队伍经过,大喝一声,举刀冲出去,犹如砍瓜砍菜一般,对方头颅瞬间坠地。

  等杀到衣衫尽红,将剩下的妇孺推到一边,挨个问过,以前尝试作恶的也一视同仁,与那血肉模糊的作伴。然而,问到一个身着精致锦衣的少年时,本以为是官员家中的子嗣,要斩草除根,可这少年泪流不止,跪在齐寇面前求他放过自己一命。

  原来,少年小名草儿,方十三四岁,家中遭变,从外地过来投靠远房亲戚。但被当做来乞讨的赶走了,慌乱不知该往何处去。不知不觉走到山边,本想躲避直直撞来的车队,谁知被贪恋美色的官员瞟一眼看上了,强行掳走。幸亏听闻甘山有匪,那官员要早早离开,才没来得及将他糟蹋,只是绑了塞在车里,打算等到了官署再好好调教一番来享用。

  “那便算了,和那些个下山去。”齐寇抬手撩开少年凌乱的头发,定睛看去,果然是唇红齿白,生得一副好模样。又怜惜他年纪小,多嘱咐了几句:“小心遇着歹人,被卖到花街柳巷,可就难办了。”

  然而,被放走的几乎走光了,那草儿还呆呆站在原地,过一阵,踉踉跄跄追上去。一众山匪倒也知晓,可没顾得上理会,带着一堆金银财宝转上几转,就消失在林间。

  草儿又惊又惧,夜里看不太清东西,被枯木绊倒了几回,身上沾了许多泥土,连脸上也脏污一片。似乎有野兽的叫声在不远处响起,他有些犹豫,不知该按齐寇说的路下山去,还是继续往前赶。

  若是回去,孤苦伶仃,无以为生,况且就是被浪荡子弟逼迫,才不得已背井离乡。还不如跟着山匪,求收留在寨子里,得一口热饭热菜。

  过一阵,夜色越发深沉,草儿擦了擦脸,抬头看去,周遭空无一人,只有嘀嘀咕咕的鸟语以及婆娑树影,分外可怕。一时不慎,掌心也被尖利的石子划破了,不由得噙着泪水,扶着树干一点点走着,辨认着方向。

  突然,从旁边传来踩断树枝的脆响,他被吓了一跳,脚下一软扑倒在地。

  倒不是猜测的猛兽,而是去而复返的齐寇,皱起眉头走过来,将草儿扶起:“怎么还不走?迷路了?”本不想多管,可思索过后,觉得将稚嫩的少年丢在山里似乎太过不近人情,才回头要带他下山。

  谁知,就脱不了身了。

  听了草儿的哀求,齐寇有些纠结,若说寨子里的确还差些人手来料理事情,毕竟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又不掳掠妇女上来,常常要自己摆弄饭食、衣物,甚是烦人。可收留对方……“你果真没有别处可去?”再开口询问,面前的人揪紧自己衣角,猛地点头。

  于是,便将草儿拎在手里,七拐八拐,回到了山寨里。手下弟兄还疑惑,怎么头领出去一趟,带回刚刚那长得好看的少年,想调笑一两句,被齐寇冷冰冰的眼神吓得尴尬一笑躲开了。“地方小,不过你也……”咳嗽几声,齐寇咽下了那半句说对方瘦小的话,改口道“就住在这房里,平日帮忙做饭,如果有空再缝补些衣服。”

  草儿竖起耳朵听得仔细,连连点头,摆出一副乖巧模样。

  “寨子没什么规矩,就一个别乱跑,小心掉下山崖。如果他们捉弄你,或者想占便宜,就直接拿刀砍,说是我的意思。”初次遇到这般老实的,像极了以前邻里的孩童,齐寇不自觉说多了些,反应过来后急忙住嘴,让草儿好好歇息,便自顾自离开了。

  等齐寇的身影远去,草儿松了口气,果然还是有些害怕,赶紧坐在床边。这房间虽说小,倒也整洁,够他一人住下了。“真的是好人啊……”不由得小声嘀咕着。

  自那日起,草儿就待在山寨里,干起活来挺勤快,累也不恼。渐渐有了笑脸,能壮着胆子和那些山匪聊上两句,几乎被当成了弟弟一般。也就对着齐寇,除了被对方通体煞气弄得心惊胆战,呐呐不言,明明满腔敬慕,但屡次露出傻乎乎的样子被嘲笑一番。床边常常堆着齐寇的衣衫,洗干净之后还要缝补,比起其他山匪要更尽心些对待,免得遭了厌恶被赶走。

  “给你。”偶尔,齐寇从抢来的东西里翻出了糕点,就随手扔给寨子里唯一一个嗜甜的。草儿喜不自胜,像得了宝贝一样藏在衣兜里,等闲暇时拿出来嚼上几口,唇齿甜香。又听说山里多蚊虫,就悄悄做了个香囊,装上采来的草药,送给齐寇当回礼。

  齐寇起初还不肯收,后来实在是不胜其扰,才勉勉强强拿了。倒是挂在腰间,被弟兄们一顿好笑,还有的趁酒意开荤话,说别是草儿对他有意,像个娇滴滴大姑娘缝了香囊,指头都戳破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本来藏了一分心思,草儿脸都红透了,啐了一口,放下没吃完的饭菜就跑了。背后传来更嚣张的笑声,然后被一声痛斥打断,接着就是断断续续的惨叫,怕是齐寇实实在在惩戒了这些人。躲到了自己房里,心几乎跳出胸膛,草儿缓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耳根仍旧发烫。

  还是年纪轻,没试过爱慕之情的滋味,手足无措。

  那边齐寇料理了手底的人,挠挠头,来给草儿告罪:“是他们胡闹,别放在心上。”即使房中始终无人,对男女情事也无兴致,他落草为寇后倒是听了许多,知晓刚才那些话对懵懂的少年是种侮辱。“我教训了他们,以后不会再开这般玩笑了。”

  草儿本就没有生气,更多是猛地戳破了自己心思,太过羞恼。这会听了齐寇的话,既为对方的安慰感到愉悦,又似懂非懂,觉得对方似乎并无那些想法,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

  沉默片刻,外头脚步声远去,逐渐寂静,他才长长叹了口气。

  怀着不能言明的心意,在寨子里过了数年,草儿长到十八,相貌越发出色,更兼干活爽利。慢慢一些山匪动了念头,觉得讨不上好女子,若是和草儿做一对,倒也过得舒坦,便频频向他示好。草儿婉拒了几回,心下烦闷,干脆找了齐寇,要他管好那群整日吵嚷的弟兄。

  而这些年来,齐寇算是看着草儿长大,从少年成了如今俊秀的青年模样,也不知不觉有了心思。然而顾虑着诸多,不能袒露。听闻了有人看中草儿,更加不耐,抓着那几个胆大妄为的打了一顿,明面上说是操练,暗地里是撒气。

  这下,有些精明的看出了端倪,偷偷跑去打探,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又去找草儿,看他性子绵软,不像头领那般难说话,就直接开口:“嘿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心底藏了事。要把头领拿下,可不能躲躲闪闪,得到何年何月才能让他那榆木脑袋开窍啊!”一边说,还一边摆出老学究摇头晃脑的架势。

  “我,我没有……”草儿急着反驳,可眉眼间透露出他的赧然,“不和你们说了,我去煮饭!”

  “别走啊!”几个山匪互相使了眼色,扯住草儿衣袖,语重心长地说道:“傻!要是头领哪天看上了个女子,例如山下那陈老头家的就不错,你后悔也没用了!”顿了一顿,继续戳心,“别说这个,头领那样子,也就落草之后才没人敢凑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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