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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事小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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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害怕。“算了,我去歇息,你别吵闹。”竟然转身就走回床边,倒头就睡。
那小少年惊呆了,说好的凡人都怕妖怪呢?伸手摸了摸瘪瘪的肚子,他咽了咽口水:“好想吃东西……”以前使些小计谋,让人碰到盒子的时候割破手,就能吃点血,结果现在这人居然自顾自睡觉去了?
睡了那么多年,世道都变了?
之后,每当汪良打算将盒子扔掉,小少年总会在里头哭闹,追问他到底有没有良心,欺负一个刚成形的小妖怪。吃了几次教训,小少年终于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果断放下尊严求着要留下来。虽说别的妖怪可能会避开阳气很足的年轻男子,尤其是未经人事那种,但是小少年完全没烦恼,更希望靠得近些,能趁机搞来对方的精血。
“呜呜呜……我要饿死了……”
汪良叹息一声,把扔到墙角的盒子捡起来,简直要被吵死了。“要多少?”拿起小刀割了一下手指,血一滴滴落下,紧接着听见小少年欢欣鼓舞的声音:“很少就够了!”然后探进去的指尖像被小虫叮咬一般,酥酥麻麻,很快伤口就愈合起来。
小少年舔舔嘴唇,有些不满足,然而不敢再提出要求。又回忆起看过的那些纸,虽然不太懂,但是好像这个人想要从这地方逃出去,就开口说道:“我可以……可以帮你逃跑!只要,只要你把更多好吃的给我!”听说有另一种方法吸取人身体的精气,小少年还没试过,没想到一醒来遇到那么合适的人……怎么能不好奇!
察觉到有猫腻,可当务之急是离开水寨,汪良不得已答应了:“好,等你兑现诺言再说。”
于是趁整理账本的时候,将水匪作恶的罪证收齐,藏在身上。夜黑风高,手拿盒子来到水边,那巡逻的人瞥一眼,嘲笑他整天装模作样,便痛快放行了。也是,那江水湍急,就连巨石掉进去,都会被卷得滚三滚,更何况一个不会驾船的文弱书生,想必是没有胆量逃跑。
谁知一转眼,一个大活人就消失在眼前,吓得几人惊慌逃窜,喊着遇上了鬼怪。又怀疑不是书生,去房中一看,只剩下凌乱的笔墨。即使要追,往何处追?两股战战,做了许多亏心事,水匪们皆以为是上天震怒,一时间人心惶惶。等首领杀了几个想外逃的,才慢慢平息下来。
到底汪良身在何处?
滔滔江水,一个小盒沉沉浮浮,鱼虾一见就急忙退避,因此一路飘到了京州岸边。从里头走出两个小人,遇风就长,很快变成了年轻男子模样。正是那汪良,与得了精气助益的小少年。又把早就藏匿在盒子里的包裹拿出,仿若仙法,滴水不沾。
“要去哪里?”小少年,啊不,是汪雨挠挠头,揪着汪良的衣角。
汪良掏出从寨子里取来的银子,偷偷贿赂了看守,带着他进城:“去把东西送上去。”
不知道汪雨又使了什么手段,总之九曲水匪之事迅速传到上面,天子震怒,派兵将水匪连同当地官府一起剿灭。只是刚成形不久又耗费大量精力,汪雨大病一场,卧床不起。“幸亏这里离得不远……要是从那边……我可做不到了。”晕乎乎也还要嘀咕着。汪良索性留在了京州,买下一栋小宅,悉心照顾他。
深夜,窗外传来虫鸣隐隐约约,屋内烛火明明灭灭。
“够了么?”汪良强忍住欲望,轻轻抚摸着埋头在胯间的人。而一脸潮红的少年吞吐了几次。舌尖上腥苦的味道仍非常浓郁,却不怎么精神:“还要……”没等到回答,就自己爬上去,扭动腰肢用后头濡湿的蜜穴含住了剑拔弩张的一根,愈深愈激起满是媚意的呻吟。
果真荒唐。
后来,听闻两人在京州城里开了家书画铺子,如普通夫妻般相处。那汪雨虽天性依赖男子精气,但只跟了汪良一人,专情得很。至于小盒,大概被好好收藏起来,偶尔兴致来了,便进那小小天地缠绵。
再多的……便不清楚了,就此停笔罢。
(七)捡骨
古语云入土为安,安,即安稳、安息,死者一经埋入墓穴中,鲜少有将尸骨再次移出的状况。
也曾从来往客商口中听过,南蛮之地,有些族自古便有“捡骨”的习俗,在死者埋葬三四年后,再次起出,重新捡回尸骨另选一地安葬,直到尸骨不再发黑而变为微微发金才停下。据说是为了寻到合适的风水地,好庇佑子孙。
然而,今日记下的故事与那捡骨有些关系,却不是什么移动祖先遗骨的事情。
说是一个屠户叫沈原,二十好几,尚未娶妻。因着长相粗野,加之与牲畜打交道,浑身煞气,每当有媒人上门商量婚事,过几天就作罢了。为何?原来是对方家中女儿生了满面毒疮,或者与人私奔,总之不能成事。而等屠户不再理会,那几家女子竟然好的好、回的回,仿佛只为躲过这桩姻缘。
旁人皆为之可惜:“大约命中克妻?”
那沈原倒是不甚在意,本来就不情愿,与媒人也说得清清楚楚,那些女子如何关他何事?只是这传言愈来愈烈,就连原先有所怀疑的也改变了想法,觉得大概这人天生就不该娶妻。倒是有些贫寒人家攀不上,宁愿送女儿过去让他先纳了,为婢为妾皆可。也许是打着以后生下一男半女,就能母凭子贵,再带挈自家过个好日子罢。
可沈原连连摆手:“家中向来无娶妾收房的习惯,等有心仪之人,我必定专情以待,万万不可为女色抛弃原则。”
这下又惹恼了许多人,更不肯与他交往,沈原乐得轻松,每天只管生意,念叨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
有一日,沈原正与手下帮工在铺子后院里宰杀活猪,弄得一手紫红血迹,浓重的腥气萦绕不去。这时,有人在外面喊他名姓,像是老主顾般亲昵语气,却又不曾听过这声音。他出去一看,竟是个面容秀丽的年轻男子,,在案板前站定,笑语晏晏:“果真煞气重,好啊,好啊!”
沈原先是看得呆了,接着听对方这般说法,也不恼怒,而是疑惑地询问:“客人你……”没等说完,那男子走近了些,压低声音:“有桩生意,不知你愿不愿做?”将双手往旁边水盆一泡,洗去那血腥味道,他才挠挠头:“做什么?若是伤天害理之事,请另找他人,我还要继续卖肉咧!”
年轻男子笑容愈发和善:“不,不是坏事,反倒是给你积福的好事。今晚子时过后,带你这把刀到城西的乱郊处,我自会告诉你要做的事情。”话音刚落,从袖中掏出一枚银锭,扔到案板上,“若是事成,再给你全部报酬。”然后就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捡起银锭捏了捏,沈原不由得惊讶,这仅仅是定金,未免过于阔绰。又想起刚刚年轻男子所说的地方,他犹豫了一会,决定晚上去一探究竟。是人是鬼,也得弄清楚,才好将这钱财送回。
当晚狂风阵阵,沈原依照承诺来到乱郊,刚好遇见年轻男子慌慌张张跑来:“快!砍死那东西!”只见对方身后跟来了个庞然大物,黑乎乎看不清长相,倒是有手有脚像个人似的,每走一步,地上就轻微一颤。扑面而来一股比宰杀牲畜时更为浓烈的腥味,屠户下意识操起刀砍去,仿佛砍到了石头一般,差点震开手里的刀。
那东西哀嚎一声,依然扑上来要扭断屠户脖颈,似乎对躲在他身后的年轻男子势在必得。可沈原自小为人光明磊落,又不曾破身,正好有股亦正亦煞之气,与阴邪之物对抗起来。经过一番苦斗,加上年轻男子时不时帮忙,终于将那东西砍得七零八落。恰是月升到高处,借着光亮一看,原来是个被扔到乱郊的石猴摆设,久而久之修成了精怪。
“呼呼……”年轻男子仔细察看,确保石头不再动弹,才放下心来。那东西爱财,专门恐吓过路人,待人一死就夺取金银;又爱色,砸坏了许多墓穴来逼迫了一众女鬼男鬼,颇像个阴间的土皇帝。只剩他不肯委身屈就,便假意顺从,拼着不得超生从石猴洞里偷来银子,到城里找合适的人帮忙。
再回自己墓前,早已是残破不堪,就连埋在地下的尸骨也四零八落。“大概要消散了罢。”他苦笑道。
沈原一时心软,本不该掺和鬼怪之事,然而良心不安,便走上前:“我,我把你尸骨好好埋葬吧。”于是花了一晚捡起散落尸骨,逐一安放进地里,又放上泥土好好掩埋。年轻男子再三拜谢,留下一袋银子便飘然回到墓中。
此时,天边大亮,沈原怅然若失,回到城中。
之后再打听到,原来那人叫柳裳,年纪轻轻就因病而死,家中已经无人。幸亏平日多做善行,得邻居可怜才帮忙将尸骨安葬。
“唉,整天胡思乱想,有何用处!” 沈原一拍额头,将那袋银子分了分,一半用做请人给乱郊毁坏的坟墓修葺,一半捐给城中福寿堂,只愿那人投个好胎。也不和别人说起那日见闻,彻底压下了心中一丝妄念。
过了半月有余,因沈原先前举动而指指点点的人也消停了,日子依旧平静无奇。只是沈原时不时叹息一声,难免记起那人模样。
痴迷如此,却有缘无分。
谁料姻缘一事,冥冥中自有注定。深夜,沈原心绪难平,最后迷迷糊糊念叨着那人名字才昏睡过去。第二天一早,觉得脸上发痒,睁眼一看,发现是一具雪白的骷髅趴在胸口,手指正按在他脸颊上。沈原大惊,正想甩开的时候,骷髅开口了:“是……我……”
声音非常熟悉,曾经在梦里萦绕无数次,是柳裳。
“为什么……?”小心翼翼起身,搂着就像活人一般的骷髅,沈原疑惑问道。柳裳咳嗽几声,手指抚摸着他的脸解释说:“你祖上几代皆为屠户,煞气太重,加上你这等命格,这辈子理应孤独终老。”顿了一顿,他似乎有些害羞,“然而你帮了我,还有救了那么多受石猴奴役的孤魂野鬼,积下了功德。下面的大人查你并无劣迹,便说我俩可做一对,特意让我回到人间。”
听到这话,沈原转而为喜,差点碰倒怀中骷髅,险险止住了动作。“我该怎么帮你还阳?总不能一直做个骷髅……”话音未落,被柳裳打断了话头:“只需你心头血几滴,倒是极疼,虽有灵药也难忍受。你若是不愿,我便重回阴间。”
沈原哪里会不愿?别说心头血,即使把心剜出,也毫无怨言。
于是选定吉日,把尖刀磨得锋利,对准心头划了一道,强忍着痛楚收集了些血,再将骷髅递过来的灵药洒在胸口。一眨眼,伤口就恢复如初。赶紧将心头血从骷髅头颅处倒入,一条血线就顺着骨头一路往下,直到灌注到全身各处,慢慢丰盈起来,最终变得与活人无异。
浑身赤裸躺在床上,柳裳既羞赧又热情,拉过呆立在一旁的沈原,滚作一团。两人都没经历过性事,只靠着看来的或者听过的一点点摸索。新得了身体的柳裳眉眼弯弯,握住对方颤抖的手按在胸前,一边喘息,一边任由满是茧子的掌心挑逗两颗红果,再慢慢滑下到隐秘之处。又说那沈原,几乎要融化在这副柔软的身躯里,急匆匆寻到了幽深洞口,将自己硕大的阳物捅入。
同时发出喟叹,柳裳满脸潮红,随对方激烈动作摇晃身体,更加乖顺。而沈原一开始顾念着初次要温柔对待,结果肏干间渐渐丢失了理智,愈发凶猛地抽送,激得身下人淫叫连连,不能自已。
如此情欲缠绵,共赴巫山之乐。
不久后,城中众人皆惊叹,原来这屠户沈原不爱红妆,却喜好男色。这不,铺子里那个转悠帮忙的年轻男子,怕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才娶来。倒是一个粗野一个清俊,虽说奇怪,但偶尔眼神交汇,中有千般爱意。
哈哈!
捡骨得骨,骨再化人,莫不是一宗值得流传下去的异事?
(八)画作
昔日同僚带来了一幅画,是经过兰溪寺时买来的,特意拿来和我一同观赏。
摊开画轴,只见上面以淡墨晕染开了云雾和水波,一只小船停在岸边,隐约露出船夫沉睡的身影。然而天上一轮明月格外明亮,为这静谧的氛围增添了几分生气。又似乎有微风拂来,岸上高高的芦苇摇曳,地上淡淡的月光破碎。画的左下角提了小事,只是被什么打湿过,看不太清楚,仅仅辨认出了“夜”和“有感”几字,更不知道作者姓甚名谁。
品评了一番,同僚忽然说起听来了个画妖的故事,也是起于一副没有题年、月、日,也没有印章的画作。“平日里见多了仕女图,这次要说的,却是画了青年男子的……”他饮了一口茶,缓缓道来。
沧云城里有个画工,名叫穆欢,靠卖山水画为生。然而旁人不曾了解,他最擅长画人物,只是当时风雅山水图正大行其道,加上心中执念,因此穆欢从不告诉他人,仅仅自己私下磨练画技。
若是究其原因,就得谈起多年前的旧事。
以前父母尚在,带着年幼的穆欢由水路来到沧云,途中遇上风雨,迫不得已暂时泊岸,住在一个小村庄里等待天气晴好。穆欢与住宿那家的小儿子玩闹了一段时间,少年之间的情谊单纯且难忘,因此要离开时他在船上频频回头,看向岸边抹泪的人。
然而时日一久,穆欢已经记不清对方长相,后来去寻找才发现村庄因洪水早已摧毁,人们不知迁往何处,再难找到对方。纵使绞尽脑汁,铺开画纸却无法下笔,浓墨淡墨涂抹不出那人面容。日思夜想之间,他竟生出一梦,梦见那人长大后的模样,只是有些模糊。
“再多一些……这里要放轻力度……”花费了大半月,却不能画出,唯独勾出淡淡的轮廓呈现在纸上。穆欢心中烦闷,又回想起曾有过的悸动,渐渐生了病,不敢再看那未完成的画,藏在房里的柜子上层。
秋风起,夜里孤身一人,穆欢听见窗外有声音喊他的名字,出去看又没有谁在,越发茫然,一夜辗转反侧。可天边微亮的时候,他醒来后一看,柜门大开,里面的画已经不见踪影。惊慌地在房里翻找,一转头才发现桌上一片狼藉,调色的小碟歪倒了几个,画笔也濡湿了,仿佛有人刚刚作画完。果真在一边找到了卷起来的画作,图上年轻男子面容俊秀,正在屋檐下赏花,异常生动。“木青……”痴痴地靠近,伸手拂过那画中人的秀发,如同真的触碰对方一般。
于是将画挂在墙上,时时对着说话,倒是像被蛊惑住了,也不疑惑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完成了,或者到底是谁动笔。那画作也是奇怪,笔触细腻,人物神采奕奕,非同一般。过了几天,穆欢发现画中本该是含苞的桃花,悄悄变成了绽放得灿烂,更加上了风吹过一地落花的景象。而跃然纸上的木青弯了嘴角,手里掂起一支艳红桃花。“是,是神仙偶然来画了么?”穆欢大惊,可又为见到了那人更多表情而高兴,不忍心收起或者毁坏这画。
第二天一早,枕头边赫然放了那支盛开的桃花,至于画里的却不见了。
又过了半月,画中的花草开了又败,画中人或站或坐,只是轮廓越发凸起,比纸张高出不少。就如同……要从里面出来一般。这下穆欢更为惊愕,一时间千种念头涌上心头,最后留下浓郁的爱意。“若是木青来见我……即使已成了精怪一类,也无事……”他喃喃自语,也不管是好事坏事,一心只等那人现身。
谁知,快要成形之际,画作竟开始从四角发黄,伸手一捻就化作纸屑。而那人形象也渐渐模糊,仿佛后力不济,再难从画里跳出,连轮廓也开始淡去。尽管穆欢用尽手段,那笔尖的墨水始终无法在纸上留下痕迹,更别说把那人的样子补全,多年里学来的功夫完全无用。痛哭流涕之际,他一时不慎,指头磨出了血,沾染到画上。血迹与墨痕混作一团,逐渐融合,木青的模样再次坚实,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
并且凑近些,就仿佛能听见画纸里轻微的呼吸声。
活生生的。
秋去冬来,冬走春至,万物蓬勃萌生,一派欢欣景象。穆欢苦苦守候,整天坐在画前,也不去接生意,旁人都只说他中了邪,摇头叹息。可紧锁的门后,他万分期待,全然不顾旁人看法,痴迷看向越发清晰的身影。
就快了……就快了!
终于,窗外绵绵春雨降下,淅淅沥沥。屋里,画作上的桃花、屋檐与那明月通通消失,穆欢目不转睛,激动到起身呆呆站着。而后,那人突然动了起来,就在眼前慢慢变大,从纸上飘然而起,凝聚出形体。“阿欢……”忽然开口说话,见穆欢站在原地一副忐忑模样,他微微一笑,快步走过去一把搂住对方:“阿欢?”
穆欢猛地回神,抬手反抱,一时间泪流满面。年少时短暂的陪伴,谁都不曾料到会牢记至今,心头情意日渐浓厚。“我找不到你……”忍不住低声诉说委屈,“回去很多次了,到处去问,还是找不到……”
“我也在一直找你,幸亏你没有放弃。”木青温柔地抱紧他,解释说自从洪水后,他和家人投靠远房亲戚,于是搬到了另一个城里。本想等有机会就去寻找穆欢,结果他染上了重病,渐渐不能起来,死在思念里。一缕幽魂随处飘荡,消磨了许多时日才找到这沧云城,又得到穆欢画作以及精血的帮助,借着凝聚出了实体。“虽然我现在并非活人,但是这辈子,可算是能和你一起。”
便低头亲吻怀里人脸上的泪痕,逐渐覆盖住颤抖的双唇,轻舔细吮,耳边听着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喘息。穆欢也欣喜迎合,衣裳尽褪,暂且收起那羞耻之心。“嗯……啊哈……”被温柔地放在床铺上,他仰面躺着,双手越过头顶被对方压制住,不能去捂住嘴里越发放荡的吟哦。而伸进后方的手指抠挖着,淡淡桃花香气与脂膏融化在里面,濡湿一片。
“进来罢,受不住了……”话音刚落,穆欢就被突然捅进穴里的巨物弄得一抖,语调一转,变成了娇媚的呻吟。那木青更加怜惜他,等他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才加大了力度,九深一浅,愈发凶狠。一时之间,宛如身处仙境,从骨子里透出的甜腻味道挥之不去,充盈到软绵绵的四肢,连停下休息的片刻也没有。
身躯纠缠,气息交融。
好一幅诱人的春画!
此后,便做了恩爱夫妻。穆欢重拾画艺,为人画些山水,却再也不画人物。而木青当了个木匠,不仅会做家具,又懂得弄些小玩意,赚了不少钱财,生活有滋有味。
两人相伴一生,到七八十,穆欢先走一步,临死之际紧握木青的手:“下……辈子……等……”木青也垂垂老矣,咳嗽几声:“不必下辈子,很快,很快的。”话音刚落,床上那人一晃头,就死去了。“……很快就能相见了。”
过了十几天,邻居觉得奇怪,怎么最近没见穆家有人出来,又怕年纪大了是死在家里,就找来人一同破门进去查看。结果四处看了,并没找到两人,也闻不到什么奇怪味道,只有卧房里墙上挂了一幅画,里面是穆欢和木青二人的形象,一个斟酒,一个折枝,皆是年轻模样,栩栩如生。再定睛一看,那身影一动,一同转过廊下拐角,再不见踪迹。只剩下孤零零一地桃花,加上东倒西歪的酒杯,再无他物。
“所以那画作现在去了哪里?”
同僚摇摇头:“据说有个权贵好奇,高价买下了那幅画,然而经过木家村旧址那片,船只遭遇大雨,稳住之后再看,画作已经不见了。”
不禁深思,大概是两人如同仙侣,飘然到了画中世界,不由得人间干涉罢。
(九)美酒
向来喜爱这醉人的玩意,城里大小馆子走了个遍,也时常端一壶酒、一碟小菜坐在家中庭院里,一边欣赏清风明月,一边饮酒作乐。偶尔沉醉,趴在石桌上就寝,昏昏然不知宛如飞仙。
曾经夜半酒醒,月色如水,在地上荡漾开来。侧耳听到窃窃私语,不甚真切,便疑是有精怪抑或路过的小仙,诧异之余不敢深究。而本该仍有半壶的美酒,只剩下一小杯,恰好就着这景色喝下。说起酒,加之隐隐约约的声响,不禁回忆起听来的一桩异事。
绍兴人家有旧习,家中较为富裕的若生了女儿,就将几亩糯谷酿成一坛子美酒,细心装好深埋在院子里,大多就在桂花树下。这酒等到女儿十八岁出嫁才拿出,取名为女儿红,并不能轻易品尝到。据说有一户,先祖辈就埋下了一坛酒,然而当时孩子出生,本来猜测是女儿却是个儿子。又过了十几年,依然只有几个儿子。无奈之下,只好将酒留给孙辈,幸亏这东西越放越醇,不至于腐坏。
可事与愿违,别家日日夜夜期望有儿继承家业,唯独这家几代下来,不曾生出过一个女子。那坛女儿红也就一直深藏在桂花树下,历经百来年,无人记得,无人打扰。直到……十多年前,有个孩子随父母回到家乡,住进了老宅里,意外遇到了这女儿红。
这孩子名叫春生,自小体弱多病,整天待在家中,连酷暑天都裹紧了衣领,生怕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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