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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主播教你如何养鬼-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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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游学期间,少年去了云顶峰,逐鹿之战的时候,他和其他同去的人成了人质。等到大战结束,这名少年便销声匿迹,可能死了也说不定。
陶子谦说着说着,想起了更多事情。这名少年在逐鹿时大概也出了一份力,将在鹿家偷听到的消息传给了同门师兄弟。而那位去与他见面的,就是北堂拾。
阎浮静静地听着,实则心思复杂。北堂拾收取情报的时候,一定是跟这个师弟要了一些能够克制异类的咒香。从一开始,北堂拾就是抱着摧毁魔元的目的接近他,对他流露出的笑容和亲切,多半都是在演戏。
他心下黯然,不自觉地握紧金纹,另一端的夏醇自然被他拉到身边。少年们惊魂甫定,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异常,一番眼色交流,不知师尊为何与人拴在一起。
夏醇从阎浮的表情也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忽然意识到众多双眼睛睁看着自己,于是清了清嗓子道:“诶?你头发上沾了什么,我帮你弄掉。”
说着装模作样地摆弄一番,弄掉了根本不存在的杂物。阎浮见那些少年眼神怪异,抓住夏醇的手腕道:“看什么,你们的师尊以后就是我的人了,等这件事解决之后,他便会跟我一起离开。”
“……”
一阵惊声议论中,唐锦年红着眼圈说:“师尊都是为了救我们,才答应他的。”
墨羡鱼更是寒声道:“此人便是九灵境魔主。陶子谦,你们金松堡的北堂前辈,就是被他所害。”
北堂拾之死和九灵境化为荒芜的事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这些少年也都听说过。陶子谦脸色一寒,拔出长剑对着阎浮道:“你……你为什么要杀北堂师叔?”
阎浮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冷冷道:“想杀便杀了,要什么理由。”
少年们脸色怆然,对阎浮生出同仇敌忾之心。夏醇心说,北堂拾死了,阎浮比谁都难过,可惜却是有苦说不出,心痛也好,骂名也罢,都得自己忍着。
他挡在阎浮身前道:“这里面有些误会,而且是过去的恩怨了,与你们这些晚辈无关。现在他是来帮我们的,答应跟他一起离开也是我自愿的,你们无需担心。眼下我们被困在蓑郾城里,先想想如何克制这种诡异的香气吧。”
要担心的事情太多,雪妖、猫鬼、香雾,还有不知躲藏在哪里的白冥深。当然,夏醇最惦记的还是所谓的因缘,不将之斩断,他是没法回到现实之中的。
说话间街上传来动静,夏醇把少年们赶到门边,不让他们再盯着阎浮,与他们一起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远处“飘”来一道人影,走得近了,见他拦住了一个鬼气森森的影子,彬彬有礼地说:“你能带我去冰隙吗,我去那里有很重要的事。”
他声音深沉语气稳重,隐隐似有悲切。鬼影对他无动于衷,依旧在夏醇他们所在的房屋附近徘徊,似乎在等那疯女人离开。
这城里除了他们,就只有疯女人和这个又聋又瞎的男人是活人,鬼影却并不袭击二人,他们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正在思索之际,夏醇背上一沉,回头看到阎浮趴在他肩上往门缝看去。这姿势太过亲昵,夏醇心里一暖,身体却是一抖。
阎浮误以为他在抵触,偏要更近一份压住他,贴着他耳畔道:“这个男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夏醇不得已躲了躲,又仔细看那个男人:“他看起来与活人无异,身上也没有任何死者的气息啊。”
“的确如此,”阎浮看着他柔软的耳垂道,“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了。”
众人闻言一惊,又开始悄声议论,唯有墨羡鱼一言不发,紧紧盯着雪雾中那个高挑的身影。
这种奇事他们也曾听说过,若是有人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死去,很可能会意识不到自己已非活人,还会保持着生前的习惯和思想,行为如平常一般。
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今日竟被撞见,他们愈发感到这座城太过诡异。
这时远处一声悲鸣,城镇上空传来裂帛一般刺耳的声音,那雪妖竟然真的突破结界闯了进来。鬼影不去袭击疯女人,也不管那流离失所的游魂,见了雪妖却立刻扑了上去。
一番妖鬼交战,香雾浓郁得钻进了屋子里,阎浮抬手祭出数道金符,将门窗房梁全都封住,这才抵御住了令人神元分裂的气息。
雪妖身负重伤,寡不敌众,很快便落于下风,却依旧不肯退缩,拼尽全力朝“问路人”跑去。鬼影一只接一只扑到它身上,密密麻麻将它压在下面。
眼看着雪妖的身影被吞没,一声尖利的惨叫声将鬼影全都震爆。雪妖不顾诡香侵袭,拖着支零破碎的身体爬向问路人。
它冰蓝色的手指触到问路人的脚踝,湛蓝的眸中亮起一团火焰。可是它的手却从问路人的身体穿过,对于他不停的脚步无能为力。
“啊……”雪妖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口中发出非人的呻/吟,悲苦地想要叫住走远的身影。
想不到问路人真的停下了脚步,并转过身来,布满疤痕的双眼紧闭,神态温柔而哀伤:“你能带我去冰隙吗,我去那里有很重要的事。”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雪妖看起来能够听懂,却无法以同样的语言回答。
一粒粒不成形的冰粒从雪妖探向前方的指尖落下,夏醇眼前闪过一道霜色,心思转换之间回想起刚刚醒来的时候与雪妖交手,它竖起冰墙,似乎是想要阻止他们进入蓑郾城。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眼看雪妖就要爬到问路人脚边,雪雾中忽然绽放出千万梅花,绯艳灼眼,香似幽海。梅花掩映之间,飞出一道剑光,又快又狠地直插雪妖后心。
雪妖早已丧失力气,这一剑将它心口捅穿,无数道裂纹绽开,身体几近碎裂。
“白冥深”出现在雪雾之中,狠狠拔出灵剑,脸上笑容明艳动人。他挽了个剑花,剑光所到之处,飞出一簇簇梅花。
墨羡鱼低呼道:“梅犀剑!”
“白冥深”兴奋不已,一脚将还在朝问路人伸手的雪妖踹翻:“死在他的剑下,你也可以瞑目了吧。”
雪妖双眼瞪着漆黑的上空,污浊的雪花飘落在它眼中,它却已经没有反应了。
问路人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默默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往远处走去:“你能带我去冰隙吗……”
“白冥深”将灵剑收起,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敛。他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与问路人保持着一段距离,黑暗中又亮起了一道道金斑,那些猫鬼也再度出现,小心翼翼地跟在二人周围。
这番惊变让屋子里鸦雀无声,夏醇最先反应过来,见街上只剩疯女人在徘徊,立刻赶走门前少年,冲出去把雪妖拖进屋里。
“师尊,你……你干嘛把这妖物的尸体弄进来,怪吓人的。”
“原来雪妖长这样,也不是很可怕啊。”
“咦,传闻中雪妖不是女人吗,怎么看起来是个男人?”
少年们围着雪妖小声议论,夏醇看向阎浮:“它的妖元还在吗?”
阎浮将手掌摊开,悬放在雪妖额头上方:“尚未完全消散。你想怎么做?”
夏醇道:“雪妖和那个白冥深之间渊源颇深,如果能从它这里问出什么,或许能够有所助益。”
阎浮不再说话,皮肤上亮起一条条金纹,精心描画一般诡靡妖异。少年们震惊不已,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不多时,雪妖口中吐出一个冰珠,缓缓升到空中,化作一片雪花。
众人抬头看去,木梁房顶全都不见,黑惨惨的夜空也变成苍茫雪穹。漫天大雪之中,有一柄红色的伞,仿佛一朵红云,又似一树梅萼。
撑着伞的男子独自行走在雪地中,却好像身旁有同伴一样,温声絮语:“以后不要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我以为你迷路了呢。今晚将那只兔子吃了吧,你该不会舍不得吧……”
他渐行渐远,只余一抹朱红。
墨羡鱼喃喃道:“是白冥深,这才是真正的白冥深。”
雪妖的记忆慢慢回溯,雪雾岭覆盖的皑皑白雪随之变得稀薄。蓑郾城里有一名孤儿名叫易空斋,父母早年间在雪崩中丧命,他别无亲人,只能靠乞讨为生,经常与野狗野猫打架。
一日好不容易从酒肆讨来一碗尚且冒着热气的羊杂汤,里面还飘着两片菜叶和一星肉渣。易空斋欣喜不已,小心翼翼捧着,想找个避风的地方慢慢品尝。路上实在忍不住喝了一口,却尝到满嘴的骚臭。
身后传来恶意满满的大笑,易空斋意识到自己被戏耍,将碗摔在地上,冲过去与人扭打在一起。可那时他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对方比他高出一大截,他完全是单方面挨揍。
那人打够之后,抓起半昏迷的易空斋的头发,将他拖到阴暗的巷子里,想把他卖给有特殊嗜好的外地行商。易空斋意识模糊,朦胧中看到一个雪白的人影从天而降,虽然比他大不了几岁,身姿却飘逸不凡。
之后的事他记不清了,醒来之后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处理过,还换了干净的衣服,身上盖着绣纹精致的被子。他吓了一跳,起身便想逃走,却被一名少年拦住。
那少年大概十来岁,脸上已经有了英俊的轮廓。他温润的笑容让易空斋感到安心。稍后易空斋才知道,是这个名叫白冥深的少年救了他,并将他带回家中照料。
白冥深同情他无依无靠,便让他留在白家,留在自己身边,教他识字习武,待他如朋友一般。易空斋感激不尽,却是将白冥深当做主人。
“你啊,”白冥深总是笑着说他,“别总是那么拘束,好像我很凶似的。”
易空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的心事在他清亮的眼中无所遁形。
在白家呆的久了,易空斋逐渐了解了很多事。白家历史悠久,世代驻守在这片荒凉冰冷之地研习香术,外界已经鲜少有人记得,他们甘愿留在这个地方,是为了镇守极陵冰脉之下沉睡的上古魔兽。只有他们知道如何研制和使用特殊的咒香,令上古魔兽沉眠不醒。
白家每一代人口都不多,只能尽力将这个艰巨清苦的任务一代代传下去。继承者要做出很大牺牲,但那时易空斋还不知道这牺牲究竟是什么。
白冥深很喜欢猫。以前蓑郾城里根本没有这种毛绒绒的动物,是一名远道而来的商人带来几只,被白冥深一眼看中,全都买了下来。自此白府后院就成了猫窝,看着一只又一只小猫出生,白冥深很是高兴。
白家也有人不那么高兴。
白冥深有两个弟弟,一个是与他同宗同源的亲弟弟白露泱,另一个是白父不知从哪抱回来的小孩,天生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极其怪异。
雪雾岭关于雪妖的传说由来已久,城中议论纷纷,都说这孩子肯定是白父与雪妖苟合所生,也亏他是修道之人,竟然做出如此违背天理之事。
白父对此并无解释,整日潜心研究他的香术。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遭到猜忌,白家的夫人为此与丈夫不再说话,其他人也不将他当少爷对待,折磨他的花样每天都在翻新。
这世上唯有白冥深真心待他,将他当做亲弟弟一般关怀,不许任何人欺负他、伤害他,处处护着疼着,教他祖传的香术。有时他会跑到白冥深房里央求和哥哥一起睡,白冥深也由着他。
但易空斋却亲眼看到,这个弟弟躲在后院,偷偷掐死了一只猫。那只猫额头上有三道黑色纹路,是白冥深最喜欢的。
☆、爱染三千14
现世。
葱翠的庭院中; 少年坐在轮椅上,好像在晒太阳,一脸惬意地眯起眼睛。
易长河走到他身后问道:“奇睿,看见你哥了吗,他早上没有去餐厅吃饭,人也不在房间里。”
白奇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哥有些不舒服,暂时不想吃饭。”
易长河不无意外:“怎么; 着凉了吗?不如我让厨房煮些粥,稍后我给他端过去。”
“不用了。”白奇睿想了想,“粥还是要煮的; 不过我会亲自给他端去,就不劳烦你了。”
易长河深深看白奇睿一眼,浅笑道:“好,粥煮好了; 我去叫你。”
白奇睿一手撑着脸目送易长河离开,心说这个方法最大的遗憾是; 连蟑螂老鼠也会不死不灭地跟他们纠缠下去。
不过只要能每天见到哥哥,这些垃圾都无所谓了。白奇睿转动轮椅回到房中,关上门的一刻便站了起来。他走到床前,看着怒火中烧的白奇楠; 心情大好。
白奇楠尽量保持冷静道:“夏醇怎么样了?你把他放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奇睿坐在床边,一脸沉思:“那个夏醇,你喜欢他吧?”
见白奇楠双唇紧闭不出声; 白奇睿摸了摸他的脸:“这样不行啊,哥,你不能喜欢任何人的。除了我。”
白奇楠冷冷道:“难道你忘了,你是我亲弟弟。”
“那又怎么了。”白奇睿无所谓道,“我不会放夏醇离开的。反正你哪也去不了,只能躺在这里任凭我处置。”
白奇楠眼中溢出血丝:“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白奇睿想了想,一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想每天都能看到你,跟你在一起。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你的注视,你的怀抱,你的一切。”
他勾起嘴角,俯身去吻白奇楠。
“滚。”白奇楠转开脸,冷冷地说道。
白奇睿笑了笑,捏着他的脸颊强迫他转过来,手劲儿大的出奇。他强迫白奇楠接受自己的吻,哪怕被咬得满嘴是血也没有松口。
直到白奇楠几乎窒息,白奇睿才放开他,转头啐了一口血沫,心情愉悦道:“哥你味道真好,跟以前一样。”
白奇楠不知道他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也无心去探究。他收紧手臂,手腕被手铐勒出血痕,却怎么都挣脱不掉。不过若是能掰断拇指,一定能摆脱手铐的桎梏。
夏醇,坚持住,坚持……
雪妖的回忆还在继续。某一天白露泱从城中回来,带着府中下人将他那蓝眼睛的兄弟教训了一顿。
“城里来了个疯女人,”白露泱嫩声嫩气地数落他,“跟你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逢人便问她的孩子去了哪里。他们都说那女人就是雪妖,是你的亲娘。我被别人一通嘲笑,全都是因为你白照潜!”
白露泱身为白家的小公子,自然是受尽宠爱,父母教他研习香术,但他更想得到兄长的夸奖。可是这个蓝眼睛却比他更有天赋,更会讨兄长开心,这让白露泱很不舒服。
被讥讽怨怼的孩子一声不吭,脏兮兮的脸上甚至还保持着奇怪的笑容。白露泱见他这副样子更是生气,一脚踹过去道:“你根本不配姓白,你该叫雪照潜、妖照潜……”
“住口!”
白冥深回到家中,听到这番话大为光火,揪着白露泱一通训斥,直到将他骂哭为止。白夫人冷着脸将次子抱走,白冥深却是把另一个弟弟抱回房中。
易空斋把他们从街上买回来的小吃和玩意儿都拿出来,白冥深全都给了白照潜,将他抱在怀里替白露泱道歉。
那孩子只是笑,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一点都不在意。
又过了几年,白冥深愈发挺拔英俊,却也开始变得心事重重。一日易空斋随他来到山巅眺望极陵,四周再无他人,白冥深终于说出关于白家的真相。
继承镇守上古魔兽任务的人,必须随魔兽一起在咒香中经历生命的回溯。守护者的生命将停滞不前,记忆也会彻底消失。他将承受没有终结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点,直到有人去接替他,而到那时,所有逝去的时间会反噬回来,他会立刻衰老并死去。
易空斋心中一惊,生怕白冥深就是下一个接替者。熟料白冥深却说,他真希望下一个去点燃咒香的人是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白冥深露出笑容道:“我想守护这个地方,毕竟这里有我的猫。”
易空斋失笑。
那天他们回到家中,却出了事。两个弟弟不知去了哪里,谁也找不到。白冥深生怕白露泱又犯浑,急急忙忙地找了出去。
易空斋自然是跟在后面,二人在城中苦寻不下,又出城去找,一路来到附近的冰湖,远远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走得近了,易空斋看到白照潜站在一个冰窟窿前发呆。
白冥深叫了一声,白照潜缓缓回头,眼神呆滞,满脸是泪,颤抖着指了指冰窟:“露泱他,他……”
白冥深脸色骤变,想也不想便跑过去跳入冰水之中。然而白露泱落水已久,又怎么可能找到。白照潜跪在冰上放声大哭,易空斋焦虑不已,同时情不自禁地想起几年前白照潜将小猫掐死的一幕。
过了许久,白冥深才浮出水面,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易空斋脱下袍子将他裹紧,他却推开易空斋,突然一脚踹倒了白照潜。
“哥……”白照潜惊愕地爬到白冥深脚下,“哥,不是我,不是我。”
“滚。”白冥深僵硬地说着,伸手往远处一指,“快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白照潜慌了,抓着白冥深的衣摆不肯放手,哭得声嘶力竭:“哥你怎么能不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是露泱他……”
“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不想看到你这个人。”白冥深打断他的话,抽出长剑将衣摆割断,“你若再不滚,下一剑就砍在你身上。”
白照潜握紧手里的布料,哭着爬了起来,最后看了白冥深一眼,踉踉跄跄地从冰面上跑了。
那时他还不到十岁,小小的身影在冰天雪地之中看起来艰辛无比。易空斋不知道白露泱的死是否与白照潜有关,他只看到白冥深泪流不止。
白家一夜之间失去两个孩子,两位长辈瞬间苍老,白冥深在母亲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易空斋几次想劝他起来,都被他制止了。
自那之后白冥深变得十分沉默,很少如从前那般露出笑容。他离开白家,去外面游历一番,一柄梅犀剑除去不少妖魔,为人却十分低调,这冰魂雪魄的名头虽然叫了起来,事迹却鲜少流传。
易空斋始终陪在白冥深身边,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围剿血炎之魔的时候,白冥深第一次来到云梦泽。虽说除魔卫道是每一位修士的责任,但易空斋知道,白冥深是记挂着当年逃走的孩子,一直想着能不能找到他,能不能在点燃咒香之前,再与他见一面。
可惜他们没能找到白照潜,游历到此结束,白冥深回到极陵,接替上一任守护者点燃了又一簇咒香。
易空斋不知那位守护者是什么人,但他的容貌却与当年逃走的孩子有几分相似。结束生命的时候,他脸上出现释然的笑容,下一刻便化作烟尘,与风雪融为一体。
想到这也将是白冥深的结局,易空斋心口一阵疼痛。
“其实你大可不必回来。”易空斋真的很想带他一走了之。
白冥深不这么认为:“我是白家的下一任家主,这样的责任自当由我来承担。”
他一如多年前那般露出笑容:“我想守护这个地方,这里有我的猫。”
几年过去,白冥深的外貌没有任何变化,前尘往事却不复存在,每隔一段时间生成的记忆都会再度消失,易空斋需要不断地让他认识自己,记住自己。
“难为你了,”白冥深每次都这样说,“如果你不想陪在我身边,随时都可以离开。”
易空斋只是摇头,他哪也不会去,只想守着白冥深,直到他烟消云散,或是自己的生命终结。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忽然有一天,一个年轻人怀抱婴儿来到蓑郾城,虽然他的容貌十分陌生,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叫人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
“哥,我回来了。”白照潜很是愉悦。
白冥深凝视他许久,愧疚道:“对不住,请问你是哪位?”
易空斋看到白照潜脸上的得意、喜悦、报复、贪恋……种种复杂的情绪瞬间冻住,眼中满是错愕和失望。白照潜没有留在白家,很快就离开了。
易空斋追了上去,向他解释了白冥深会忘记他的原因。
白照潜平静地听完,露出一个让人不大舒服的笑容:“原来如此。不过放心,一件事如果重复千百遍,总会记住的。”
他又凑到易空斋耳边悄声道:“最后他记住的,将只有我一个人。”
易空斋不知他回来想要做什么,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这世上有一种人,绝不会轻易忘记任何事。
又一次陪白冥深从冰脉结界焚香归来,刚刚抵达蓑郾城附近的山丘上,脚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不远处一道黑气冲天而起,雪龙腾空,怒雷炸裂。
天空瞬间如同翻涌的墨池,炽烈的火球从天而降,地面黑雾弥漫,裂开的冰缝里爬出面目可憎的恶鬼。整个极陵宛如地狱,二人在山丘上眼睁睁看着一道道流星火雨坠落在蓑郾城上方,血色火海燃起一片哀嚎,分不清是人类的哭喊还是那些恶鬼的尖叫。
父母,亲人,朋友,他的猫,每天都能见到的城中居民……顷刻间付之一炬,应该还来不及痛哭吧。
巨大的冲击令二人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是做了一场噩梦。
但易空斋没有想到,这个噩梦是会一而再,再而三,永不休止地重复的。他不知道白照潜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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