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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爱之人间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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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红了眼,怒气铮铮,“你问我为何?!当年我母妃只是突感风寒,身上烫的吓人,怎么也降不下来!可皇帝呢?将所有御医都召集到了宁妃殿里!因为宁妃要生产了!整整三天,整整三天,我眼看着母妃死去,我却无能为力!我想出宫去找大夫,宫人拦着我!我去求皇后娘娘,皇后避而不见!你们都该死!都该付出代价!”
  魏王喉咙酸涩,不知该说什么,“我。。。。。。我不知道这些事情。”
  齐王又哭又笑,“不知道?哈哈哈!不知道?!去死吧!”齐王一剑刺向他!
  他登时忘了躲避,那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才刺入一点点,齐王却突然倒了下去。
  “我。。。。。。不。。。。。。甘。。。。。。”,他后背插着一只箭,双眼大大睁着,死不瞑目。
  齐王脱力,坐在地上。
  “好啊!”
  齐王抬头,是父皇,还有七弟,还有许多人,还有兵将!
  皇帝满脸怒色,“朕没想到,你二人竟要刺杀朕!”
  齐王急忙解释,“父皇!儿臣没有!是二哥!是二哥不是我!”
  “哼!你的人都招了!还不承认!”皇帝甩袖,“再者!当方才朕耳聋吗?!你二人为手足至亲!却自相残杀!实乃我皇室所不容!着今日起,齐王赵腾月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宁妃废除封号,打入冷宫!平宣候等魏王党羽!削去爵位!三代不得入仕!”
  皇上甩袖离去,他心中万千情绪汹涌。你们不去,我的麟儿如何等大宝,如何掌天下?多年筹谋,只为今朝。如今众皇子中,没有比麟儿更好得了。
  当年他还只是个皇子,与那宫女相恋,当上皇帝后,想方设法地保护她,却还是让她死在了宫廷斗争之下。
  “父皇。”赵麟唤道,“是不是罚的太重了,六哥到底是您的儿子啊。”
  皇上咳嗽着,“到底是你懂事,有容人之心,还为你哥哥求情。”
  三日后,皇上驾崩,七皇子赵麟登基,众人原以为这是个好拿捏的小皇帝,然则新帝的手段却不下于那两位。
  如今一没人敢提那两位了,篡位弑父,天下人人皆知。
  赵腾月如今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已离开了京城,并且再也回不去了。新帝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仁慈,不然他就不必四处逃窜了。
  没想到还是连累了凌君,还有母妃,母妃也自缢了。
  他想再见凌君一面,总是躲在城门口,渴求能见到他。
  

  ☆、再见与永别

  凌君随着父亲母亲哥哥嫂嫂回了蓟州老家,季凌云只觉得连累了妻子,若是没有这件事,她将来便是侯夫人,一边也懊恼自己没用,让妻儿受苦,好在夫妻二人感情极好,愿意同甘共苦。
  自那日后他便再没见过赵腾月,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他记得坐着破旧的马车出城时,以前认识的许多人都来了,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地嘲笑。
  二房三房的人倒是未曾一起回老家,二房的嫡出小姐季诗婉摇身一变成了新皇宠妃,倒真是风水轮流转,连带着二房老爷一母同胞的三房老爷也跟着沾了光。
  三房的季启铭是这样说的,“哟,这不是往日的大才子吗?大才子做够了,今儿怎成丧家之犬啦?”
  凌君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尽管很气氛,但什么都做不了,形势比人强。
  翻身?三代不得入仕。还有翻身的时候?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只有季凌云四岁的儿子嘻嘻哈哈的,见得这个要问为什么,见到那个要问为什么,他并不知道家里遭受了怎样的变故。
  “小叔,陪我玩。”马车里,小孩儿笑得天真,拉着他的衣角。
  季凌君抱起他,“你想玩什么,石头剪刀布好不好?”他实在是想不到能玩什么,他不禁想到,自己像他这么小的时候在做什么?
  好像是跟着赵腾月一起捣蛋,不得不说那的确是段纯真快乐的日子,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若是能找到赵腾月就好了,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姑姑死了,赵腾月一人漂泊在外,他真的觉得,好可怜。
  当然了,他知道,赵腾月不需要别人的可怜,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他都能照顾好自己,他坚信。
  江南的雨是柔和的,街上行人很少。雨后,浅浅巷子屋檐滴答着水滴,青石铺就的地板,洗过之后更清了,空气里微微有些绿柳的芬芳。
  好在祖宅尚在,沿着巷子直走,到尽头,便是一座大宅院,门锁着,这里已荒废了许多年了。
  门外两座石狮子矗立着,马车缓缓停下。
  “十多年没来过了,父亲还在时每隔几年都会回来看看。”季老爷感慨道。
  “老爷。”季夫人扶着他的手臂轻声安慰。
  季老爷对大家道:“咱们进去吧。”
  宅子中果真满是灰尘,院子里杂草丛生,打扫起来也不轻松。
  由于没有银子,便没有买仆人,一家人子自个儿收拾的,足足收拾了五天才弄完。
  凌君和凌云自然是主要劳动力,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也只有靠他们了。
  凌云出去找了个活计,是在一家书店作账房,他算术好,在朝堂上待过,为人处世方面自是比一般人要好得多。不说这些,光是那一身的气度,便足以令人折服。
  挣得虽不多,却足以维持家中开销。
  凌君始终有些放心不下赵腾月,眼见家人都安顿好了,他便想去找找赵腾月。
  “母亲,我来帮您洗菜吧。”凌君进了厨房,笑眯眯地说道。
  虽知道他定是有事要说,心中却还是乐开了花,“说吧,有什么事?”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凌君嘿嘿一笑。
  “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还不了解你?”季夫人拿起菜刀切菜,她如今才四十多岁,尚且做的,也不会做那些为难儿媳妇的事,况且儿媳妇也是懂事的,即不叫她,她也勤快地做家务,没有半分娇小姐的脾气,能有这样的儿媳妇,是他们季家的福气。
  凌君道:“母亲,我想去找找表哥,他一个人在外面,一个亲人都没有。。。。。。”
  季夫人身子一顿,道:“母亲知道你与腾月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只是,如今他为新皇所不容,如今只怕早已不在了。”末了有些惋惜。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新皇是他的弟弟啊,他突然灵光一闪,我怎么这么笨呢,帝王家哪里来的手足之情,他心下有些慌乱,想要立刻见到赵腾月,知道他还活着,“您就让我去找找吧,母亲,不然儿子一辈子都会不安的。”
  季夫人道:“罢了,你去吧。”
  “谢谢母亲。”季凌君恨不得立刻出发。
  “早些回来。”季夫人道。
  “儿子会的。”季凌君出了厨房,回自己房里收拾行李去了,如今家中自是给不了他什么盘缠,好在他还有一颗金珠子,足够支撑一段时日了,再往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与父亲兄嫂告别后他便启程了,首先还是去京城,一路上打听打听,总会有人见过他的。
  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有不留痕迹的。
  赵腾月如今改头换面,戴了半张面具,不混朝堂混江湖,总有他的容身之地。
  凭借高超的武艺,以及戴着面具的神秘,他渐渐在江湖上有了些名头,人称玉面公子。
  他亦在寻找季凌君,听闻他们会老家去了,至于老家在哪儿却无人知晓。
  他从他的生命中消失的这么彻底,一点念想都不曾留下。
  

  ☆、你走吧

  季凌君再次回到京郊,杨花洒落,行人徐徐,恍如昨夕。
  两年了,他走过许多地方,山川河流,贫瘠小城,奢华之地,都未曾找到那人。
  盘缠早已用尽,他便一路替人干活,得些工钱,再继续上路。
  长期的劳累与一路风尘,他越发地消瘦了,身上衣物亦是破破烂烂,哪里还是当初那个风流倜傥才惊天下的如玉公子,宛如一个小乞丐。
  他走累了,靠着一株大树坐下,打开水壶筏子喝了几口,擦擦嘴角,擦擦额角,天气越发地炎热了。
  天气热了他身上便会起成片成片的疹子,思恕U钭勇檠髂涯停勰ト说煤埽灰等プ龌盍耍呗范寄选�
  去年的夏季他记忆尤新。
  一人躺在街旁,靠着乞讨度日,就连那些乞丐都不与他一处。
  有些心坏的,还会抢夺他讨来的铜板,无力反抗,只能忍受饥饿,在那四十多个夜晚,他常常问自己,人生为什么这样痛苦?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只是想找一人,一直放不下的那个人。
  他如今,又以何为生?是否也如自己一般,过着不堪的生活?不会的,不会的,他是顶顶聪明的人,怎会像我一般愚笨。
  从回忆中惊醒,他攀着树干站起身来,想去那片草原看看。
  他有些不太认得路了,两年,这一切都变了。
  循着记忆往走上一条小道,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走去。
  他已有两日未曾进食了,浑身酸软无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他自嘲一笑。幸而家中有兄长在,定会照顾好父亲母亲。
  不孝子,说的就是他吧,为了什么呢?仅仅只是一个执念吗?
  草原还是原来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曾便,这里的天是湛蓝的,风是自由的。
  可这里空旷至极,无一丝人烟。
  水壶空了,他艰难地走到河边,趴在河岸旁,拿着水壶伸手去舀水,然而眼前一黑,手一松,水壶亦被河水冲走了。
  一处岛屿,山水秀丽,鸟语花香,铮铮琴声不绝于耳。
  公子亭中坐,微风徐徐,黑发飞散,衣袂飘飘,琴声悠扬。
  赵腾月心下有些烦乱,铮的一声,琴弦断了,手指亦被划破了,红红血珠冒出来。
  他许久未曾出岛了,该出去看看了。
  走到岸边,便发现一只水壶,一只很熟悉的水壶,这不是他送给凌君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心中波澜涌起,出了岛,沿河快马向上而去,半刻也不敢耽搁。
  他未曾想到,再次见到凌君会是这番场面,他看着毫无生气,身上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将凌君带回了小岛,喂了些粥给他,又给他擦了身子,换上了干净衣袍。
  “你怎能这样瘦呢?”赵腾月抚摸着日思夜想的脸庞,“你在找我吗?你怎么这么傻?还找我做什么?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高高在上的权利,没有无上富贵,什么都给不了你,甚至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每隔几月他都会换个地方居住,这位皇帝誓要将他除掉,他又怎能让凌君呆在自己身边呢?
  凌君睁开眼,便看见了赵腾月。“腾月哥哥”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赵腾月急切的问道。
  “饿。”凌君轻声道,却是高兴地两只眼睛都笑开了花,“凌君终于找到你了。”
  赵腾月端来一碗粥,一碟小菜,喂他吃,“身体养好了后,你就回家去吧,别再找我了。”
  凌君皱眉,“你叫我别再找你?你知道为了见你一面这两年我吃了多少苦吗?”心中委屈极了,他吃尽苦头,换来的就是一句别再找我吗?这个人怎能这样铁石心肠?
  “别闹了,先吃饭。”赵腾月哄他。
  “不吃。”凌君偏过头去。他自小被宠坏了,什么都得顺着他来,脾气上来了,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赵腾月将碗一磕,走出房间,“随你。”
  季凌君呜呜哭了起来,以往再苦他都没有流过泪,如今心中委屈却是怎样都忍不住,哭完后还是将粥喝完了。
  赵腾月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一个人愿意找他这么久,他怎么不感动,而且,这个人还是凌君,他怎能不心疼?只是,不能,他注定不能过平常人的生活,他不能冒险将凌君留在自己身边,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夜幕降临,赵腾月推开门,碗里空了,他轻声一笑,那人已经睡了吧。
  走到床前,秀美的脸庞一如从前,只是更消瘦了,也没有往昔的红润,一片惨白,抚摸着白皙的脸庞,心疼极了。
  凌君睁开眼,虽已是个近二十岁的大人了,他眸子里还是那副不谙世事的懵懂,他恢复了几丝气力,起身抱住赵腾月,呜呜哭泣,“腾月哥哥。”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腾月抱住他,怀中的身躯瘦骨嶙峋,他像是着魔一般,轻轻吻去凌君紧闭双眸的泪水,“不哭了。”
  随后攥住他的唇舌,凌君也笨拙地回应他,二人耳鬓厮磨,翻滚到床铺上,衣物散落了一地。
  “疼。”最后关头,凌君委委屈屈的说道。
  赵腾月将他抱的更紧了,沿着他的背脊吻下,富有磁性的声音轻声响起:“我会很温柔的。”
  凌君一阵颤栗,随后闷哼一声,真的好疼,可这是他最喜欢的腾月哥哥,紧皱双眉,隐忍着疼痛。
  赵腾月缓慢动作着,他对凌君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兄弟之情,能够得到他,是一种多大的满足啊。“凌君。”
  天上的某人脸绿了,手中的茶杯被捏碎,浑身散发着危险之气。“一介凡人!也配?”
  “情况不妙,快闪!”月神拉着雷神化作一道闪光火速离去。
  翌日,凌君浑身哪哪儿都疼,却不见腾月身影。
  他穿好衣物起身,桌上饭菜已经做好了,还冒着微微热气。
  “腾月哥哥。”凌君喊道,随手端起碗准备吃饭,他正饿呢。
  却见碗下压着一封信,凌君亲启,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季凌君打开信封,看了许久,反反复复地看,想要证明自己看错了。他再次嚎啕大哭:“不会的!不会的!凭什么你可以一走了之?我找了你这么久啊,腾月哥哥,你真的好狠心。”
  罢了,罢了,或许,我注定不配得到爱情,我是一个被上天抛弃的人。
  

  ☆、伤离别

  寻不见赵腾月踪影,凌君像是失了魂魄一般,所有信念一下子都消失了。
  昨日温存,恍若还在,却已是物是人非。
  枯黄草地,他抱膝而坐,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已忍得太久,想要放声大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喑哑的悲咽,低低响起,惊了虫鸟。
  一阵窸窣,由远及近,一队人马将凌君围了起来。
  “可曾见过画上之人?!”一人展开一幅画像,冷声问道。
  凌君瞥了一眼,嘲讽似地一笑,便一言不发,那画上正是赵腾月的面容,作此画之人画技着实低劣,未曾画出我腾月哥哥半分神韵。
  “见过没有!说!”那人拔出剑,架在凌君脖子上。
  “见过如何,没见过又如何。”凌君冷笑。来呀,一剑杀了我。我若死了,那人可会有半刻难过?他不禁想到,如此想着,他便更想寻死了。
  那人缓缓逼近凌君,剑一点点划入血肉,深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凌君。
  片刻,收剑入鞘,厉声吩咐,“走!”
  凌君脖子上一道血痕,他却一点不觉得疼。
  天色忽的阴沉了下来,大朵乌云遮去阳光,小雨淅淅沥沥,他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离我而去呢。”雨水顺着额头流过脸颊,他喃喃自语。过去的许多年,现在想起,像是一场幻梦。那些快乐的、悲伤的、欢笑与难过的回忆,俱都破碎了。
  他站起身,望着这天,大笑不止:“哈哈哈哈。。。。。。”
  他状若疯癫,一路笑,一路走,跌跌撞撞,满身泥泞。
  季凌君走了两年,季夫人也担忧了两年,忧思成疾,今日身子越发不好了。
  季夫人躺在床上,儿媳端着药碗喂她喝药,眉间难掩难过,“母亲喝一点吧。”
  季夫人摆摆手,磕眼道:“我的身体我清楚,我若是去了,凌君要是回来了,便在我坟头捎个信儿,好叫我知道。”
  儿媳抬手擦拭眼泪,“呸呸呸,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好好吃药,总会好的。”二弟这走了许久,即使不回来,好歹也捎个消息回来,也免得家人忧心。
  “凌君啊,我的儿。他自小就不曾吃过苦,如今孤身在外,也不知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欺负他。他虽是男儿,却生的娇弱,叫我这个当娘的怎不操心?我只盼着他能早日回来,临走前能再见一面也好啊。”季夫人道。
  一连几日,季夫人都不曾起身,往日还在院子里走走,进来整日都昏睡着,看着像是不行了。
  “凌君!”早晨,季夫人惊醒。
  “母亲!”
  “夫人!”
  季老爷,季凌君,凌云妻子听见声音便急急进来了。
  季老爷问道:“夫人,可是做噩梦了?”
  季夫人激动地抓住季老爷的手,神色激动,“老爷!凌君回来了!凌君回来了!”
  “母亲,凌君会回来的,您别太担心了。”季凌云说道。
  见众人不信,季夫人强撑着起身,“我的凌君回来了,我要出去看看!”
  众人只得扶她起身,一齐去了门外。
  季夫人望着巷子那头,凌君,凌君,娘知道,娘知道你回来了。
  众人本不信的,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巷子那头一个脏兮兮的瘦小身影渐渐浮现,那身影朝这边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门前,那身影抬起脑袋,沙哑的声音道:“父亲,母亲,大哥,大嫂。”砰的一声,他忽然就跪下了。
  这普天之下除了家里,他竟没有一处可去。
  “君儿!”季夫人毫不嫌弃地抱住凌君,“娘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可想死娘了。”
  烧了热水,凌君洗去了一身脏污,换上洁白衣衫,除了瘦了些,看着沧桑了些,倒是与往年没甚差别。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季夫人一个劲儿的给凌君夹菜,“多吃点,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凌君吃了两口,他实是没有胃口,“这两年家里一切都好吗?”他问道。
  他看见了大嫂的语言又止,看见了母亲朝大家使眼色,发生了什么事吗?“母亲?”
  季夫人慈爱地笑道:“君儿不要担心,家中一切都好,你大哥如今独自管一家店铺了,孙儿也懂事了,只你,你这两年都去哪里了?”
  季老爷脸色不是很好,却也没说什么。只关心道:“夫人,可累了?可要歇息会儿?”
  “我累什么?君儿回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季夫人嗔他一眼。
  凌君道:“我吗?我去了很多地方,经历了许多事,如今我已不是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了,父亲母亲放心。”从梦中醒来,面对的便是现实了,今后,他或许会和一个女子成亲,跟其他人一样。
  “君儿长大了。”季夫人喜极而泣颇有几分欣慰。
  “呕!”一口鲜血自季夫人口中吐出,她身子倒了下去。
  季老爷立时抱住她!“夫人!快叫大夫!”他对凌云道。凌君即刻向外跑去,一刻不敢耽误。
  季老爷将夫人抱到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季夫人昏睡着,口中还喃喃地说着什么。
  “母亲!”凌君惊慌了,这是怎么了?“母亲?母亲怎么了?”
  大嫂将事先煎好的药端过来,喂给母亲吃,母亲俱都吐了出来,她难过道:“自你走后,母亲担忧着你,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你若是能早些回来便好了。”
  凌君再次跪下,沙哑的声音道:“母亲,是儿子不孝。”他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大嫂拦住他,斥道:“二弟,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不是更叫母亲伤心?”
  “大夫来了!”凌云领着大夫进来了。
  大夫给夫人把了脉,摸着长长的雪白胡子摇头叹道,“夫人已然病入膏肓,药石无灵了,准备后事吧。”
  “大夫!怎么可能呢?刚才我们还一起吃饭呢,她看着精神那么好,怎会说不行就不行了呢?”凌君不信。
  大夫无奈道:“想必那便是回光返照了,多说无益,准备后事吧。”大夫拎着箱子走了。
  凌君不住地给母亲磕头,每一下都磕的很响,“都是凌君的错。凌君不孝。”
  季老爷看不下去了,一脚踹开他,“还在这里做什么!滚!”他心爱的妻子,要与之携手一生共白头的人,就要先他而去了,他的悲伤不亚于任何人。
  凌君爬起来,最后看了母亲一眼,行尸走肉般向外走去,我就说吧,上天怎么会对我这么仁慈呢?我果然是个不详之人啊。
  啊!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我爱的人都要离我而去?我不懂!
  

  ☆、孤生

  一处寺庙,年老的僧人正给人剃度,乌黑发丝一缕缕落下。
  随着黑发一起落下的,还有昨日种种,凌君想放下所有的事,那些好的,不好的,都放下吧。
  凌君便如此,伴着青灯度过了余生,期间大哥来看过他,也劝过他回家,可他执意不肯,他深信他会给爱的人带来不幸,他何尝不想回家,只是,他不能。
  他只要远远地看着,心中知道,在某个地方,他们生活的很好就够了,他所求真的不多。
  他可以放下所有,唯独放不下腾月哥哥,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太多太多的遗憾。
  那些往事,每个夜晚都在他脑中浮现,一幕一幕地上演,永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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