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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良心不会痛吗-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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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救下林裴时,林裴伤得很重,且收到严重辐射感染,救助过程中用了一些比较极端的手段,导致林裴失去记忆,由于无法得知其身份,安全局负责人劳伯·提利尔决定安排记忆植入手术进行紧急救助,林裴恢复后,负责人看他各项指标完成度非常高,让他入了特工队,后来发现林裴有严重的精神分裂与臆想后遗症。
  这番说辞一定不是真的,漏洞非常之多,但是也不会全是编的。
  翻完了那本病历,林斯同意召开新能源会议,联盟与帝国百年来第一次合作,先是联邦首相访问帝国,然后是帝国外交团访问东部联邦,最后是贸易壁垒的降低,一切外交活动都是为了能源交易。
  外交部老部长给手底下那群晚辈训话,说:“这一趟跟着将军去联盟,你们不是去谈合作的,你们是去扶贫的。”
  一众部长都笑了。
  林斯之前知道联邦资源短缺,但没想到对方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甚至就连今年联邦首都的矿采都是帝国外交团这次访问前提供的,可见联邦资源枯竭严重到什么地步,到了这一步才松口,林斯作为帝国军部的领导人,也不免觉得对方处理手段低级。
  能源短缺,真的会死人。
  他合上了文件。
  索亚退下去后,他扭头看了眼隔间,隔间是半透明的,会自动过滤掉很大一部分光线,很适合休息,林裴还在睡,期间似乎醒了一次,又睡了,林斯看了会儿,从一旁的文件夹中抽出了行程表。


第52章 
  林裴走出房间时,刚睡醒,惺忪着眼,整个人懒洋洋的,衬衫一直敞开到胸前,见林斯抬头看他,他轻轻吸了下鼻子,神色有些漫不经心。
  “东西还我。”他手撑上了桌子,低头看着坐在桌前的林斯。
  “什么?”
  林裴浑身放松,瞧林斯一动不动,突然想捏他的脸,等他回过神,手竟然已经放上去了。
  他忽然忘记了要说什么,指腹一点点碾着林斯的下巴,冷不丁问了一句:“你真的和你亲兄弟乱|伦?”
  这种事是忌讳,昨晚还可以装酒醉混过去,现在不行了。林裴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林斯神色不变。
  “血缘很重要吗?”林斯问了一句,见林裴神色微妙,他耐心道:“没事,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和我说,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
  林裴顿了很久,几乎都忘记林斯的身份了,指甲轻轻刮着他的下巴,快刮出血了,他抬头看林斯,“你们是兄弟?你被他上,不觉得恶心?”那盒录影,绝对是他今年见过的最恶心的东西,单方面的性|虐待,画面充斥着暴力色彩,又加之乱|伦,怎么瞧都让人生理性反胃。
  林斯抬头望着林裴,“他那时候年纪小了些,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其实心很软,跟个孩子似的,他不知道我很痛苦。”
  林裴被这说法震惊了,他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满脑子只能想出两个字,“变态”,他问林斯,“你很痛苦吗?”
  林斯习惯了掩饰的脸上有过片刻的空白,他望着林裴,低声道:“很痛苦。”
  林裴微微一顿,竟是被林斯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林斯直接到他有些诧异。“你不愿意,他还能强迫你?”林裴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境说这一句,字里行间都像带着嘲弄意味。
  “我希望他可以记得,”林斯没恼怒,望着凑近他的林裴,一双眼暗了下去,“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林裴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了,没想到林斯会说这么一句,过了片刻才继续笑了下,“这话和他说过吗?”
  “没有,我很后悔,有些话应该早点说出来。”
  林裴看了他很久,没再说什么,抽回了手笑了下,从林斯的面前捞过自己的黑十字胸章,“打扰了,将军,我还有事,告辞。”
  “他还活着。”
  林裴的脚步顿了下。
  “林裴,你是我弟弟。”
  林裴终于看了他一眼,“林将军,人死不能复生,清醒一点。”
  林斯抽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案上,林裴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眼,摊开第一页,他不自觉地顿了下,面上倒也没显露出什么异样,继续往下翻。
  走出会馆的时候,林裴大白天出了一身冷汗,一直到调查局,他才终于从兜里掏出通讯仪给劳伯拨电话,手指头都是抖的。
  “你给林斯的文件是假的。”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约林裴出来见一面。
  林裴扯了风衣出门。
  这帮人胆子真大啊!林裴竟是只有这一个念头。拿他前两年出任务受伤住院的照片给林斯看,装作是他弟弟被救下时的照片,字里行间一直模糊信息让人误以为那就是林斯的弟弟,林斯没和这帮人打过交道,林裴对这手法却再熟悉不过。
  这是骗到人家帝国军部领导人头上去了。就林斯今天那副样子,谁知道他回过神会干出什么事。
  你扯一个死人死而复生的谎,给了希望又夺回去,这无异于又把人杀死了一遍,林斯这性子,瞧着温柔,其实挺变态的,那视频流出来,他问都没问一句,仔细想想,是有些恐怖的。
  何况如今还是能源会议召开的关键时刻。
  林裴坐在餐厅中,呼了口气,看向对面大口喝水的劳伯。
  对方第一句话就是:“你先听我说。”
  林裴听他说了整整三个小时,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起来,不是觉得好笑,而是觉得骇人听闻。
  “你们真的救了林斯他弟弟?”
  劳伯给了林裴一个真相,林裴听得目瞪口呆,这帮人竟然真的误打误撞救了林斯的弟弟,“那人呢?”
  “那时候联邦与帝国的关系还是重冰期……”劳伯顿了下,看向林裴,“你是一个特工工作人员,你知道,有的时候,我们必须把联邦利益放在首位。”
  听完这帮人的处理方式,林裴久久没说话。
  他们确实把人救下来了,并且很快确认这就是林斯的血缘兄弟,为了获取情报,联邦军部强制复制了他的记忆,这种手术成功率几乎为零,当时众人也只是抱着能录出一点是一点的想法,没把人当人看,当时人本来就已经重伤,因为手术直接精神崩溃,自杀未果后关在医院,最后死于辐射感染后遗症。到死的那一天,联邦还在对他进行记忆复制手术。
  “你们一共对他进行了多少次手术?”
  “三个月,近两百多次。”劳伯说着话的时候,难得有些不忍神色,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低头喝了口茶。
  林裴已经完全震惊了,记忆复制不比帝国的芯片实事录入,那是一种非常残酷的手术,对人的精神有极大的损伤,基本上七八次做下来,这人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两百多次,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劳伯看他,“帝国军部的信息一直非常难以获取,这是一次非常珍贵的机会,你作为一个联邦人,在联邦利益面前,你应该明白我们的选择是什么。”
  林裴终于问了一句,“你们复制出什么了?”
  “他一直不肯配合,军部用了许多方法都宣告失败,只能在潜意识层面进行诱导勘测,获得了一些零碎的东西,都没什么意义,后来他精神状况糟糕起来,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死的那天,医生抢救宣告失败,一个军官忽然把一则新闻放在他耳边。”他看了眼林裴,“是很多年前林斯开新闻会议的采访记录,是林斯的声音,那时候他已经失去说话的能力了,计算机记录下了他一段脑电波。”
  林裴看着劳伯从屏幕上抽出一段虚拟文件,是一则录像,正对着一个屏幕。
  画面上,计算机分析着这段脑电波,黑色方格跳跃着,最终一个一个跳出三个字。
  “我……”
  “爱……”
  “你。”
  屏幕上的方格停住了,林裴一脸震骇,抬头看着劳伯。
  “我们当时也你这个反应,确实没想到。”
  林裴过了很久才道:“如果我没记错,他并不是个情报特工,不是间谍身份,这种虐待有违国际法。”
  “我们是特工,国家机器。”劳伯看着他,“你要理解我们,1025,所有人都可以指责我们,但是你不能够,有的时候,我们必须这么做,我们没有选择,命令必须执行,这是我们的职责。”
  林裴看了他一眼,红发秃顶的上司望着他,他记起这些年来这位上司对自己的照拂,一时也无话,半晌才道:“一旦事情暴露,执行负责人会被推出去,那件事军部是交由了安全局吧。”他望着面前的人,劳伯·提利尔,安全局前负责人,这是把烧起来的火往自己身上揽。
  劳伯望着他,“我真诚地向他道歉,如果可以,我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是,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林裴顿了很久,竟是不知道说什么,终于道:“人死了,你们不该拿这件事去糊弄林斯,那是林斯的弟弟,他肯定能看出来的,一旦他查出来了,所有事情都会被翻出来。”
  劳伯抽出另一份文件递给林裴。
  林裴打开看了眼,一怔。那是他的照片,以及他的资料,那是属于他自己的,1025的那份资料。他诧异地抬头看劳伯,“你疯了?查基因查瞳膜什么查不出来?”
  “他已经八年没见过他弟弟了!他已经不认识他了!”劳伯望着林裴,“林斯的弟弟,对辐射异常敏感,他本来就已经受到严重辐射污染,体质发生改变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件事我们有安排,绝对不会出问题。”
  林裴看着那档案良久,“不可能的。”他推开了那档案。
  劳伯望着林裴。
  林裴听故事似的听了一下午,扯了下领子,没说话,过了很久,他终于道:“不可能的,我拒绝。”
  走出那间茶舍的时候,阳光一下子照在脸上,林裴的视线有片刻的凝滞,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怀疑起真相来。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又要拿什么去告慰死者。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记起上午林斯在他耳边低声说的那句话:“我希望他记得,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那声音温和而低缓,像是许诺又像是明誓。
  林裴站在阳光底下不自觉顿住了。
  林裴回到调查局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新上司拉斐尔在倚着藤萝晒着太阳喝茶。一群人同时扭头看向林裴,又转开了视线。
  林裴坐在位置上玩手机,俄罗斯方块。
  直到面前出现一团黑影,他抬头看去,放在桌子上的脚没动,手不着痕迹地移动着往下砸的方块。
  “心情不错?”拉斐尔问了他一句。
  林裴没说什么,也没收手机,问他:“有事?”
  “联邦矿采的安全性检验没合格,能源会议要延迟。”拉斐尔坐在了林裴的桌子上,“今天我在会馆与林将军谈过了。”
  林裴敲着屏幕的手轻轻一滑,漏敲了一块。
  “他说你来负责这项目。”
  “我?”
  “我拒绝了。”
  林裴蓦地抬头看向拉斐尔,脸上露出点诧异神色,却没说话。
  拉斐尔打量着林裴,“劳伯·提利尔不可信,家父曾提醒我,行走于暗夜中,要注意红头的毒蛇。”
  “那上校觉得,还有谁可以相信呢?”
  拉斐尔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温和笑道:“除上帝外,我不相信任何人。”
  拉斐尔回办公室后,林裴听见庄严的圣歌传过来,低沉的男声让整个屋子都肃穆起来,顿了很久,他终于翻出手机,登录社交软件,他发现了一条最新的一段视频。
  一双手在弹钢琴,是那首非常熟悉的《白海洋》。
  林裴看着那双手上的戒指,许久都没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如果他真的是林裴呢?这念头随一阵风吹过,顿时无影无踪,他回过神来,竟是有些怔住了。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第53章 
  林裴是夜里头回到家,坐在昏暗灯光前吃海鲜盒饭才忽然领会到林斯的意思。
  项目设备重组,负责人需要赶赴帝国,林斯之所以提出这一要求,是打算带自己去帝国。
  他停顿了很久,缓缓吃完东西,把餐盒收拾好。
  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晚上,林裴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的事。
  迷雾重重,那就拨开迷雾,看看身后到底是什么。
  两天后,他查到了一个地方,是所医院,当他用笔迅速记下档案记录时,他忽然发现,他做整容手术的这家医院,就是当初林裴被关押的地方。他的笔短暂地顿了下。
  医院的隔离室,穿着雪白大褂的女人夹着记录薄来来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林裴将口罩往上提了下,看了眼表,拐入了房间,脚步不紧不慢。左臂上绑着军工章的护士没多作怀疑,把一叠封好的纸质病历锁在柜子中,回身递给他一张门卡。
  “怎么了?”
  年轻护士看向带着严实口罩的男人,脸上是熬夜加班过后的疲倦神色,她别开头笑了下,露出半截修长脖颈,“最近多了许多人,夜里头值班……”
  她瘫软地倒下去,林裴接住了她,从她后颈处把那小型注射器拔出来,将她抱到了椅子上,“辛苦了。”他伸手从她兜里掏出卡,“睡吧。”
  计算机蓝屏过后,记录被调出来。
  林裴查到了一间房间,那数字泛着冰冷的光,他调出了监控,没有开灯的房间中一片黑暗,和其他房间的癫狂景象极为不符。
  这所医院的地下,有一个庞大的军事化管理隔离区,里面关押着精神错乱的政治犯、毒贩、以及各种不知名身份的人。
  林裴穿过走廊,有病人在用力地敲着钢制餐盘,当当当,一直往里头传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狂躁气氛。
  “医生。”
  有人透过缝隙喊了他一声。
  林裴插着兜回头看去,看见一双狭长的眼,眼白里掺着血丝,瞳膜呈现红棕色。
  那是长期辐射治疗导致的,林裴自己也接受过精神方面治疗,他一眼看出来了。
  那双眼睛仍然望着他,已经不能说望了,那是直勾勾地盯着,仿佛要把眼珠子从眼眶中挖出来粘在林裴身上。“摸我一下!摸我!”
  林裴神色不变,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他伸出手去,白炽的灯光下,十指修长而莹白,那双眼睛的渴望几乎是要炸开了,血丝顿涌,林裴忽然想,那个人临时前比应该比这副样子还要癫狂,精神彻底崩溃,所有的动作都是依靠着混乱的意识,走不了路,眼睛无法聚焦,他脑子里想象出一副场景,一个男人在一个四壁雪白的隔离室里爬着,说不出话来,淋漓的汗液涂在地上,直到死都是睁着眼睛。
  林裴微微怔住了,那画面似乎是凭空跳到他脑海中的,收回手时,病人爆发出一串哀鸣,林裴在那声音中听见了一种非常熟悉的狂乱。
  同类的哀鸣。
  最里头的那间隔离室,林裴插着兜走过去,当看见那一束从缝隙中漏出的光时,他忽然顿住了。
  刚才的监控里面,这间屋子是黑的。
  林裴的脚步停住了,身后长廊中是病患们敲着餐盘的声音,有人将钢制餐盘一下下砸在墙上。林裴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去,伸出手推开了门。
  四面都是雪白高墙,连一丝缝隙都瞧不见,一张铁质高脚椅上,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垂头看着地面。
  林裴的血有些冻住了。
  男人抬起头,忽然笑了下,回过头来时露出一张熟悉至极的脸。
  他的上司,拉斐尔·兰顿上校,整齐的军装,胸前代表审判的黑色十字熠熠生辉。
  林裴用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你跟踪我?”
  拉斐尔看了他一会儿,林裴的眼中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恐惧,好像和他在食堂吃饭撞见时随手打了个招呼似的,一点也没有自觉这是在保密级别为s的封闭军事禁区。他笑了下,解释了一句,“不,我没有跟踪你。”
  林裴打量了他两眼,下了定论,非法潜入。
  屋子里静了下来,两个一前一后调查当年事件的三流侦探望着对方,身后是病患的嘶吼与嘈杂噪音。
  林裴摘下了口罩,觉得这场景真是年度魔幻,没有之一。
  很明显,他的上司对当年发生的事情非常好奇,自己一个人边琢磨边查,结果在医院和他撞了个对面。
  回去的路上,林裴注意到,拉斐尔一直在望着他。他没说话。
  “你喜欢他?”
  林裴走在楼道中时,听见旁边的人扭过头问自己,终于,他顿了下脚步。
  “你喜欢他。”
  “你反复说那份视频很恶心。”
  “你调查时一直希望,林裴死了。”
  脚步声随着每一句话而逐渐变慢。
  “你告诉他,视频已经销毁了,可你每晚都在看那份视频,然后想象那个人是你,你按着他在做。”男人的声音低低地在他耳边响起来,“林裴,你有病,精神方面的。”
  他伸出手,哐当一声扯着人的领子将人按在了墙壁上,手压着他的喉骨猛地用力,林裴低头盯着他,拉斐尔难得外表有些狼狈,被人掐着毕竟不太雅观,林裴面上依旧平静,看了他一会儿,凑近了些。
  拉斐尔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林裴会贴过来,下一刻,他听见林裴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是,我有病,怎么了?”
  拉斐尔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骤然跳了一下,眼镜后头的双眼中迅速暗了下去。
  林裴从出现在众人眼前起,就是懒洋洋的,好商量好打发,和他干的工作一样,一板一眼,挑不出亮点,也挑不出大错。拉斐尔今天才相信,这是个道德自律感极强的人,会为了救一个小孩而赴死,为了追求所谓的正义将联邦高层集体告上法庭,即使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保留了与生俱来的英雄主义,还有对另一个男人强烈的欲望。
  那是强烈到无法直视的欲望。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两人贴得很近,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拉斐尔低声道:“我可以帮你。”循循善诱,像是神父朝过路的人宣道。
  林裴掐着拉斐尔脖颈的手青筋直跳,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能装,他面色不变地问他,“你要怎么帮?送我到精神病院?还是说跟刚才那群人似的关在隔离室?”
  拉斐尔看了他很久,抬手摘下了眼镜,他轻轻吻了下林裴。
  林裴顿住了。
  古老的宗教仪式,兰顿家族的最高礼节,上帝予以这个家族于人世间传道的权力,拯救每一个迷失在野火中的灵魂。兰顿家族的壁画上,年轻的神父亲吻疲惫的信道者,和拉斐尔如今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在邀请他入教。
  林裴第一次知道原来信教可以治精神病。
  难怪联邦高层军官中这么多信教的。
  林裴盯着拉斐尔看,大约是觉得无语,笑了下,身后长廊中有脚步声响起来,两人一起回头看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当人从阴影中显露出来的时候,林裴顿住了。
  还是拉斐尔先反应过来,把林裴按在他身上的手拨开,松了松领口匀了口气,把自己那位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神经病下属护到身后,简单收拾下不怎么整齐的衣装,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是除不掉了,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他望着帝国的将军露出微笑,“林将军。”似乎一点也不对面前的人大半夜出现在这儿感到惊奇。
  林斯望着他,脸上瞧不出什么,身后跟着绿头发的军官,一张脸倒是很冷峻。
  林裴从来都承认自己是个神经病,他看着拉斐尔朝林斯伸出手,意识到两人要握手,他伸手拽了拉斐尔一把,将人拉了个踉跄拖到身后。他走上前站到了林斯的面前,没什么表情起伏,朝他伸出手,“将军。”
  林斯看了他有一会儿,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林裴的手。他的手有些凉,林裴望了他一眼,却发现林斯的眼神有些昏暗。
  拉斐尔站在林裴身后,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直到林裴扭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拉斐尔笑了下,对下属的冒犯和无礼非常纵容。
  拉斐尔走后,林裴看着林斯,终于回身往走廊尽头走,带着他进了屋子。
  屋子里没开灯,林裴没设计智能管家,又加之对自己的新家不熟悉,一时没摸到开关,身后林斯似乎在黑暗中撞到什么东西,砰一声响,林裴立刻回头扶他,却被哐当一声用力地压在了墙上,他皱了下眉,感觉到林斯垫着后脑勺低头在盯着他看。
  林斯在亲他,这个念头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舌头顶开了牙齿,林斯一句话都没说,手中的力道却不断加大。
  上帝给不了他愉悦,林斯可以。
  次日凌晨,林裴从房间里走出来,忽然发现衬衫上的胸章被人扯下去了,他想起什么,笑了下,提着箱子走了出去。
  林裴辞职了。
  他的精神报告显示异常,拉斐尔不是劳伯,没有苛待下属的习惯,他多瞧了两眼林裴,在同意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林裴没告诉任何人,他的精神状态从很久前就开始出现异常了,脑海中总会出现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焦虑症逐渐加重,目前为止,酒精和烟草已经无法控制情况,他怀疑自己的臆想症即将复发,如果不加以控制,也许哪天他会被关在隔离室进行强制治疗。
  劳伯给他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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