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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与娇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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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桓瞧着他修长的脖颈,顿时也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随后不动声色地拿起酒坛,再次为两人斟满,“先前道君问过,这世上可有什么是我真正在意的。我仔细想来,从前的确是没有。”
  风越辞道:“姜公子这样,亦无不可。”
  世上千百种人,千百种活法,没有谁有资格要求别人同你一样。心怀天下者固然值得敬重,独善其身者未必要受唾骂。
  在其位,尽其责。
  四君以权势稳固地位,受天下人供奉,野心昭昭直指最高位,是以他们独善其身时会引来众怒。可姜桓的强大源于自身,从不欠旁人什么,自然无需在意旁人的眼光。
  风越辞道:“世间浮云遮眼,最潇洒不过姜公子。”
  姜桓笑道:“世间污尘蒙心,最通透不过道君。”
  夜如幕,月如水,二人杯盏相碰,酒意熏绕间,风越辞亦褪去几分疏淡,哪怕端坐如常,到底是多了几分放纵。
  姜桓一直为两人斟酒,也不知饮了多少杯,他忽然道:“从前没有在意的,不代表现在以后没有。”
  风越辞目光仍清明,耳根脸颊却俱是泛红,仿佛已有了几分醉意,一时没有接话。
  姜桓与他目光相对,喃喃道:“我想听道君弹一曲。”
  风越辞静默片刻,轻拂衣袖,跟前便出现了另一把琴,比之“流梦琴”逊色些,却亦是难得的珍品。
  琴声响起,轻轻淡淡,在这漫漫长夜里毫无喧嚣之感,唯有宁静悠远,伴人好梦。
  姜桓倏而起身,长刀即出,倚月而动。
  刀气纵横,将远处山间的花折了一半,引入院中。姜桓收刀,抬手,掌心落满了鲜花。
  他走到风越辞身旁,将手中落花放在了琴边。
  “兰溪之地初见道君,你便是我的情不自禁。山林间见你执伞而行,我忽然想……以后一直为你撑伞。”
  “此时此刻,我更加明了,你是我一生心之所向。”
  琴声骤然停歇,风越辞静静地望着他,半响都没出声。
  姜桓素日里都习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这一回却没有,他很认真,从未有过的认真。
  时间流逝得缓慢起来,风越辞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手撑着额头,声音低不可闻:“我头疼。”
  姜桓没听清,走近扶住他,难得紧张道:“什么?”
  风越辞从未饮过酒,这会陪姜桓喝了那么多,面上看着清醒,实则早就醉了,因而姜桓后来给他倒酒他就继续喝,叫他弹琴他就依言弹琴。
  此刻盯着眼前人,神色如常,脑子却有些转不动了。
  姜桓忍不住唤了声:“道君?”
  风越辞似乎想起身,旋即却眼眸一阖,醉倒在了桌上。
  “……”
  姜桓哭笑不得,他还以为这人天赋异禀,第一次喝酒就千杯不醉,可现在瞧这模样,分明是已经喝傻了。
  他推开琴,扶住风越辞的胳膊,手掌触碰间倒是真没那么冷了,温凉温凉的,像玉一样。
  姜桓心痒,盯着风越辞微红的脸颊,没忍住戳了戳,笑了半天,最后只好将人抱起来往屋里送去,叹道:“早知道不让你喝这么多了。”
  

第26章 醉吻
  风越辞醉酒后比平日里还要安静。
  姜桓抱着他; 小心翼翼地绕过他手臂; 将人轻轻放在了床榻上。
  月光透窗而入; 姜桓走过去扯开帘幕,屋子里霎时沉暗下来,唯有细碎的光影从缝隙中洒落; 明灭闪烁。
  床榻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却是方才不小心碰到的玉石滚落在了地上。
  姜桓走过去; 压低声音唤:“道君?”
  风越辞眉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难受; 双眸却未睁开。
  酒意纷涌,也不知是灵酒后劲太足还是怎么,以往千杯不醉的姜桓这会都觉得头晕目眩; 仿佛身处云端; 朦朦胧胧,不怎么清醒了。
  姜桓捡起玉石镶嵌回去; 手掌撑在床榻边上,低头入神地望着床上沉睡之人,目光从散乱的长发转到微红的脸庞; 再描过清极的眉目。半响; 忽然着了魔似的慢慢俯身往下。
  滚烫的唇碰到了微凉的唇。
  心脏狂跳如擂鼓; 姜桓的呼吸骤然乱了,急促而加重。
  风越辞似被惊醒,霎时睁开眼,挥手便是一道灵光闪过; 人已从床榻上到了门边,单手抚着眉心,神色间还带着未褪的醉意与茫然。
  姜桓:“……”
  这是清醒了还是没醒?
  姜桓难得心虚,有点摸不准。
  两个人都沉默着,好半响,姜桓试着靠近他,“道君?”
  风越辞倏而侧身,抬手直冲他而去,目光清寒一片,凉意浸染尤胜数九寒天。
  姜桓吓了一跳,身形连闪避过术法,落到了屋外,心说要命了!这分明是酒没醒还要家暴了!
  “道君!冷静冷静!”姜桓哪会跟他动手,又避过一击,回身按住他的手,忙道:“你身体不好,打我没事,可千万别伤到自己!”
  风越辞瞳孔淡得几近透明,竟似有银华流传,孤高漠然,看不出丝毫情绪,掌心一转,灵力翻涌拍在姜桓胸口,分明是轻飘飘地力道,却震得姜桓五脏俱焚,连退数步,若非护体灵光显现,只怕这一掌就要将他重伤。
  “好强的灵力!”
  姜桓喃喃道了一句,却见他又抬手,指尖逸散灿金碎银的光点,渐渐在掌心凝成一把未成形的长弓,金光银华,甚是耀眼。
  这灵力波动叫人骇然,哪里像个病重之人。
  他才刚冒出念头,就见风越辞身形颤了颤,灵力转眼溃散,捂着唇吐出一大口血来,闭了眼睛,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糟了!道君!”姜桓慌忙接住他,不停地输送灵力过去,又急又气,“就喝个酒……我就忍不住亲了你一下,至于跟我拼命么!”
  风越辞眉眼动了动,缓缓睁开,偏头咳嗽了好一阵,目光渐渐由淡转明,茫然道:“姜公子?”
  “终于醒了,你快吓死我了道君!我可再不敢让你喝酒了!”姜桓长舒了口气,抱起他送回屋里,又急急忙忙转身出门,“我去找林姑娘,你千万别乱动啊!”
  风越辞半躺着,盯着自己手心,像是发起呆来,许久没回神。
  没多久,姜桓就带着林烟岚回来了。
  “道君!”风越辞唇边手上皆带血,雪白衣衫上也沾了不少血迹,吓得林烟岚面无人色,脚下发软地冲过来为他抚脉,怒极道:“怎么会这样?是谁?学宫内谁敢跟您动手!”
  姜桓道:“……是我。”
  林烟岚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回头:“什么?”
  姜桓道:“他是与我动的手。”
  林烟岚睁大眼睛,正要讲什么,就听风越辞出声道:“林姑娘稍安勿躁,此事与姜公子无关。”
  姜桓叹了口气,道:“不,是我过错,不该叫你饮下那么多酒。”
  风越辞微微摇头,道:“是我允诺请你在先。”
  听来听去,林烟岚总算明白了,原来是二人喝酒惹出的事。她为风越辞施针片刻,擦了擦额头间的冷汗,又气又无奈道:“姜公子,我是与你讲过,道君可以饮酒。可你们饮酒归饮酒,好好地为何动手啊?”
  姜桓一时哑然,随即道:“好了好了,姑娘家别问这么多。道君身体如何?”
  “早上刚见起色,现在又不大好了,”林烟岚看向风越辞,拧着眉头,“道君此刻,一定头痛欲裂吧?”
  风越辞神色如常,未露分毫,轻淡道:“无妨。”
  姜桓立即道:“不是说那个茶可以缓解头痛么?我去泡一些!”
  风越辞唤住他:“姜公子。”
  姜桓闻声,瞬间回头。
  风越辞道:“让林姑娘为你抚脉。”
  姜桓眉眼微扬,笑了起来,“不用。道君全盛之时或许还能伤我,就这几下算得了什么。只是有一点,道君以后若想动手,提前与我讲,我站着让你打好不好?可千万别折腾自己了。”
  听得这话,林烟岚与风越辞一起怔住了。
  这话听来没什么,只是姜桓语气着实亲呢了些,看那神态,再眼瞎的人也瞧出几分不对劲了。
  林烟岚脸色微变,脱口道:“姜公子,你……”
  姜桓泡茶,头也没抬:“我怎么?”
  “……没什么。天色太晚,我不便久留,劳烦姜公子照看道君,让他好好休息,明日我再送药过来。”
  林烟岚察言观色,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这些年来,她遇见过太多对道君动心之人。在林烟岚看来,这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连她自己,少年时亦对风越辞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年岁渐长才走了出来。
  叫她意外的是姜桓。
  林烟岚曾开玩笑地讲过姜桓“面冷心热”,但其实心中极为清楚,这是一个真正冷漠又危险的人。
  医者见多了生死,第一次在林家见到姜桓,她就察觉这人身上总带着萦绕不散的杀伐血气,割得人骨头生疼。她每回对上他的眼神,哪怕其中含着笑意,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那像是在看蝼蚁或是在看死人。
  只有对着风越辞时,这样的眼神才会出现变化。
  林烟岚原以为那只是玩闹游戏般的“兴趣”,但此刻,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心动与眷恋,氤氲在那双莫测的眼中,浓烈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被这样的人缠上,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林烟岚有心想对风越辞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道君素来清明通透,只怕看得比她更加明白。
  她只是个医者,也没有立场去插手旁人的私事。
  “林姑娘,有劳了,”姜桓开口道:“慢走。”
  林烟岚微不可察地一叹,告辞离去。屋子里便只剩下姜桓与风越辞二人,一时间静得针落可闻。
  茶壶在手中转动,热气升腾缭绕中,姜桓忽然问:“道君可还记得醉酒时的事?”
  既然方才让林姑娘为他抚脉,想来是记得与他动手之事,却不知还记不记得他说的那些话。
  风越辞现下已完全清醒,自然不会避而不答,平静道:“记得。”
  没料到他如此坦荡直接,姜桓手一晃,险些将茶水溅出来。
  “我……”
  “姜……”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闭口。
  姜桓道:“让我先讲吧。我这人不太喜欢那些弯弯绕绕,也不喜欢将什么事藏着掖着,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与道君说的那些话,尽皆出自肺腑。但只想先让你明了我的心意,并非要什么回答,因我知晓,道君现下能给的回应必然不是我想要的。”
  风越辞安静而认真地听着。
  姜桓笑了笑,道:“不过这没什么,我喜欢道君,自然也喜欢你这般性情。我曾与道君讲过,倘若喜欢一个人,便该好好追求,我对旁人不耐烦,对道君却是有用不完的耐心,所以我不急,也不会逼迫你接受什么。”
  他走过来,将热气腾腾的茶水递给风越辞。
  风越辞道谢接过来,哪怕谈论着风月之事,两个人的表情也是极为坦荡自然的,皆不觉得这是什么羞于见人之事。
  以情动人,照见本心。
  风越辞道:“姜公子是动了情念。”
  姜桓道:“是对道君动心动情。”
  风越辞低声咳嗽,慢慢饮茶,认真道:“七情六欲,人之根本,却时常是一念之差。姜公子,恕我直言,修行至今堪为不易,无上道途近在眼前,何以庸人自扰?”
  姜桓闻言只是笑,笑了好半天,“道君所言很有道理,我却想问一句,修行究竟是为了什么?”
  风越辞道:“世人所求皆不同。”
  姜桓连连点头,道:“没错,有人求长生,有人慕名利,有人爱权势,有人为自由……无法一概而论。”
  风越辞放下杯子,“姜公子为何?”
  姜桓思绪有些飘远,“实话讲,我以前真不晓得是为了什么,心里空得很,只冥冥中告诉自己要变强,可变强要做什么?仍然不知。不怕道君笑话,我看到你时,才生出一个念头——我应该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人,只有变强,强到可以目空一切才能寻到。”
  风越辞抬头看他,未出声。
  姜桓对上他清明如镜的目光,一瞬间好似陷入了岁月漩涡中,脱离躯壳,神魂颠倒间回到了最初属于他的高座上,仿佛有两个声音穿透时空重叠在了一起:“我在寻你,你信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  偷亲差点被家暴(x


第27章 一念
  信与不信; 并不重要。
  风越辞自小修行; 从来一心向道; 不染尘埃。所谓情念,在他看来与名利权势一样,是道途上的过眼云烟; 勘破则悟。
  姜桓天资不凡; 假以时日只怕能凌驾于四君之上; 而今妄动情念,便如历劫。
  一念天; 一念地,一念身陷囹圄,一念柳暗花明。
  风越辞道:“听姜公子所言; 如转轮回; 照见前生。那你可曾想过,是轮回之故; 令你见我如见故人,心上蒙尘,非你本意。”
  姜桓顿时摇头; 盯着他笑了笑; 认真道:“倘若真有轮回; 那我相信……道君必然是我前世今生唯一所求。”
  风越辞垂眸偏头,低声咳嗽,眉眼间浮起倦意,已无意再与他争论。
  姜桓见此便也打住话题; 只又叮嘱几句:“道君累了,好好休息。明早我去一趟书楼,帮你看着那群小崽子,你这些天要养养身体,哪里也不要去了。有什么事,只管交给我,好不好?”
  风越辞道:“如此,有劳姜公子。”
  姜桓便走了出去,动作极轻地带上了门。
  风越辞却没动,慢慢饮完茶,过了好一会儿,头也未抬道:“屋上风大,莫要久留。酒误人,也莫要再饮。”
  懒洋洋躺在屋顶上,手里抱着酒坛正要继续喝的姜桓:“……”
  要命了,他分明隐匿了气息,也没发出半点声响,为什么还能被风越辞发现?
  翌日,姜桓一大早跑去了书楼,林烟岚过来送药时提了两句,经过前边时有听到学子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风越辞缓缓喝药,只道:“姜公子有分寸。”
  又过了些天,林烟岚盯着泛着青黑的眼圈,来送药时走路都打瞌睡,语气十分委婉:“道君,苏先生叫我问问您,有没有办法拦一拦姜公子?别让他再祸害……咳,别让他再去训练人了。”
  风越辞闻言,终于放下手中书卷,起身道:“我去看看。”
  “啊啊啊——”
  “救命呜呜呜!”
  “我要回家!我要退学!我要告——”
  刚上台阶就听到声声惨叫,林烟岚一脸怜悯,心说也不知这回是在受什么折磨。
  风越辞波澜不惊,缓步行至书楼前。
  只见姜桓翘着一双长腿,漫不经心地躺在楼顶上,手里拽着无数根灵线,灵线彼端牵着众多鼻青脸肿的学子,跟放风筝一样悬在半空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学子们需得一边抵抗灵线牵引,一边运转灵力维持身形与方向,否则下一刻就会撞到四面八方围拢的大石块,撞得惨不忍睹。
  更可怕的还有不知何时会降临的万千刀气,能瞬间将人戳成筛子!
  林烟岚:“……”
  苏令谋在底下跳脚,一直叫姜桓停下,嗓子都喊哑了,姜桓却跟没听见似得,笑吟吟地看小朋友们上下翻飞,左右互撞,显然是觉得很有趣。
  不过风越辞一上来,姜桓就立即从楼顶跳了下来,“道君,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喝药吗?怎么过来了?我等会就好了。”
  苏令谋:“……”
  他喊了大半天没半点反应,清徽一来就跟看见宝贝似得凑过去!要脸么!
  风越辞望着学子们,道:“姜公子,可以了,放开他们。”
  姜桓欣然应道:“好啊。”
  他手一松,半空中哗啦啦掉了一地的人,又是一堆惨叫迭起。
  “是道君!道君呜呜呜……”
  “道君救我们!”
  “道君!他不是人啊!太过分了!”
  青牛扑过来,仰头哞哞叫,呼哧呼哧地喷气,与所有人一起讨伐姜桓。
  姜桓不以为意地笑笑,“这点痛都忍不了,你们还能干点什么?”
  众人:“……”
  风越辞抬手拂过铃铛,化去先前的琴声,指尖又是一弹,清清泠泠,叫人精神一震,所有的疲惫痛楚都仿佛淡去了。
  所有人热泪盈眶,眨巴眨巴眼睛,直想扑上去抱住他大哭。
  风越辞道:“明日联试,今日早些回去准备,不必再练。”
  所有人激动道:“是!”
  声音未落,瞬间作鸟兽散了,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姜桓摇头笑道:“你没来时他们都撑着口气,你一来,个个变回三岁了。道君就是心软,太宠孩子,这可不好。”
  风越辞却道:“他们很好。”
  姜桓没什么原则地应道:“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两人说话间,并肩下了青玉石阶,瞧着无比和谐融洽,林烟岚与苏令谋张了张口,愣是没说上一句话。
  苏令谋站在阶梯上,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拧起眉头,“林姑娘,他们……”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天边乍起的轰鸣声打断了。抬头看去,只见一艘巨大的灵船缓缓行至学宫上方,栏杆上的四龙冲霄旗高扬飘荡,分外显眼。
  苏令谋再也顾不上其他,面色凝肃,沉声道:“来了!”
  依礼来讲,飞行灵器不入学宫内,前来此处的客人都应在宫门外天梯下来,再由学宫人接待而入。可四君书院的这艘灵船已至上空,却没有半分要停落的迹象。
  林烟岚担忧道:“戮君先前拦截道君不成,吃了大亏,而今含怒而来,必然要闹一闹了!”
  苏令谋挥手掷出佩剑,御剑而上,“纵然是四君之一,也容不得他在学宫撒野!”
  武场中,少年们停下动作,学楼内,诸学子探头而出。道路上玩耍的小豆丁们被学长学姐们一手一个抱起来,匆匆送回了学宿内。
  苏令谋与学宫内其他师长同时御剑赶至宫门前,彼此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了底。
  众人先持礼,而后为首的长者抚须道:“戮君大驾,有失远迎。还请诸位书院的同道下船一叙,也好让我等尽地主之谊。”
  灵船上,有两女一男行至船头,皆着黑白长袍,腰间悬四龙抱圆坠,拱手半回礼道:“步依,步娆,步赦,见过诸位!”
  不依不饶不赦,且听听这三个徒弟的名字,就足以想象戮君此人性情如何了。
  步依步娆容貌有七分相似,是对姐妹花,只一位含笑,一位冷脸,倒是极好分辨。而那步赦一双眼珠子不停转动着打量下方人影,瞧着颇为邪气。
  步赦道:“我师尊乃四君之尊,此番大驾光临,却只有你们几个来迎,这就是你们华夏学宫应有的礼数?”
  学宫长者不轻不重地回道:“倒要问一问这位院生,我们几个有什么问题?校长事务繁忙,常年是我们几个管理学宫,而今齐齐来迎,何曾怠慢戮君阁下了?”
  步娆冷着脸道:“清徽道君不在。”
  学宫众人闻言,脸色皆变得十分难看。
  苏令谋边上一人嗤笑了声,那人是幼学师长方自生,常年带孩子,自己年纪也轻,不怎么沉得住气,忍不住便道:“小姑娘,你是什么身份,竟口出狂言,敢要道君来迎?说句不好听的,清徽道君位比四君,这天底下尚有人不知戮君,却无人不知道君!便是戮君阁下,亦无资格令道君出门相迎!”
  众学子连连点头,碍于规矩不好出声,却在心中暗暗叫好。
  “呵。”却听一声冷笑自灵船内传出,随即空中灵力汇聚压顶,竟形成掌印俯冲拍下,其霸烈之气相隔甚远已叫人惊惶骇然。
  苏令谋倏地喊道:“自生小心!”
  谁也没想到戮君如此放肆无礼,说动手便动手,全然不将学宫放在眼里。
  方自生举剑挡于身前,其他人纷纷持剑相助,却只能消去三分掌气,个个脸红脖子粗地死扛着,不退半步。
  戮君道:“本君倒是不信清徽会看着你们找死!他不来,本君逼他来!”
  话音未落,铃铛轻响,伴随着无形刀气席卷而来,瞬间而上,那空中掌印只片刻便被刀气击得溃散了。
  后方聚拢的学子如同海水分流往左右退去,姜桓抱刀,似笑非笑地走来,“好大的口气啊。”
  白衣飘扬,青衫渺渺,风越辞坐于青牛背上,眉目静远高彻,面容无悲无喜,
  “你?是你!”灵船上传来桌椅杯盏落地之声,随即而来的是戮君的滔天怒火,声声震耳:“姜帝传人!姜家人!”
  姜桓道:“你眼瞎么。”
  霎时灵力狂涌,如同暴躁狂怒的猛兽撕咬而来。姜桓挥手横扫,脚下一点,掠身而上,与含怒而出的戮君对了一掌,又各自退开,虚空对峙。
  戮君脸色极为难看,“望川姜氏不愧是姜帝正统,人才辈出,一个无名小卒也能有这般实力!可连你姜家家主都不敢如此得罪本君,究竟谁给你的胆子?”
  姜桓已经懒得再解释与姜家的关系,道:“不好意思,我家道君给的。”
  风越辞缓缓抚着青牛头角,瞧见他在戮君跟前的嚣张模样,倒是给足了面子,没出言反驳。
  众人:“……”
  戮君顷刻黑了脸,手指屈起,掌心一握,手中便出现了一把玄铁长戟,直冲姜桓杀去:“混账!本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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