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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怪非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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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依兄长的。”
  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顾常玢站在廊下往池中抛着鱼食,水中的锦鲤纷纷争先恐后的涌上水面,顾常玢见秦昀过来,扬起嘴角,笑道:“谈完了?”
  秦昀点了点头,顾常玢好似不为所动,仿佛他还是那个秦意。
  顾常玢将鱼食尽数撒去,净手拭干,而后伸手牵过秦昀,扶住他腰身:“那便辛苦秦公子,为我生个皇儿。”
  秦昀不由气短:“这是你跟秦意的孩子。”
  “是是是。”顾常玢的语气满是宠溺。
  “成君这几日越发嗜睡了,是连同孩子的份都一块睡了吗。”夏至已过,暑气越发逼人,顾常玢竟亲自为他打扇,有时候他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秦意,还是秦昀。
  秦昀坐在榻上,捏了捏手中的杨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殿下还是叫我严明吧。”
  顾常玢倚在几案上,不紧不慢的替他打着纨扇,美人执扇,若顾常玢是个女子,当真是能令天下英雄折腰的好颜色:“若叫下人们听见了如何是好。”
  秦昀心中不是没有失望,就如秦意所说的那般,他的好,只是给那个名为三皇子妃的女人,当下只觉口中杨梅酸涩无比。
  “往后人前我喊你成君,人后再唤你严明可好?”顾常玢摇扇笑道。
  秦昀瞥人一眼,心道这人长的比画的好看,说的比唱的好听:“左右合你开心了是吧。”
  顾常玢总像是没骨头似的,倚在这儿,靠在那儿,只有在外人面前,才能支起几根骨头来,装一装样子。
  秦昀似乎习惯了顾常玢的怀抱,习惯了顾常玢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习惯了有顾常玢在他身边。
  那日顾常玢拎着酒坛对他说:“前日你说想喝梅子酒,便从宫中给你要了几坛御贡的来,只不许多喝,总是不好。”
  秦昀也不知怎么了,近来就想吃点酸的东西的,尤其是宫中御酿的梅子酒,想想就馋的不行,满心欢喜的抱过酒坛,眯眼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就喝一杯。”


第10章 妖司(中)
  有信过府,安乐侯邀三皇子于天香楼一聚,三皇子夜出,落轿已有伞候,雨击伞面淅沥有声,小厮冒雨相迎,说安乐侯已在里边等了许久,顾常玢抬头看去,天香楼已换上了新匾。
  “闻人一笑”意取“闻人一笑见君来,满楼芳菲花竟开。”是为顾常玢半月前所提之字,那会闹的满城风雨,现下已渐息渐止。
  顾常玢拾阶而上,君子如兰,左右迎门娘子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进门。
  上了阁楼,顾常玢推开厢门,四下寂然,唯有穆青衫自斟自饮,顾常玢旋即笑道:“空有美酒,岂不可惜?”
  穆青衫闻声未动,只添了酒,看似沉稳,不复往日纨绔之态,冲顾常玢道了一声:“坐。今日是要与你说正事,自然不得有外人。”
  顾常玢与穆青衫是多年的交情,难得见他如此不苟言笑,便也敛笑落座。
  数年前顾常玢暗中筹建天香楼,借酒色撬开个别官员的嘴,理清闲言碎语背后的利害关系。如今在自家场地,不用怕隔墙有耳:“但说无妨。”
  前朝天启年间,帝骄奢,重税役,乃至民怨四起,诸郡拥兵割据,时穆氏守西北,顾氏守汉阳。名士陆诼逖粑黛缴暇虺鲇癖谝豢椋峡獭疤焓渎梗弥吖恕!蹦顺钟裢逗貉艄耸厦畔拢煜掠⒔芪欧缍�
  天启十八年,顾氏联西北穆氏、汝阳萧氏、江南花氏举兵直取洛阳。
  祚命于顾,国号曰安,意为长治久安。年号建元,世称元帝,封穆氏为定国公,萧氏为武乡侯,陆氏为宜阳伯,余者论功行赏,招安各郡,归顺者加官进爵,违逆者挥师征伐。
  大业初成,四境未平,琅琊郡守韩丹拒不归顺,元帝顾言以穆氏十万府兵出战平野,此战惨胜,穆氏满门丁男皆死于平野之战,唯余幼子穆青衫,十万府兵尽折此役,时人传唱:“顾家天下,穆氏有半。功臣盖主,亡于平野。”
  元帝谓曰:“俗流从而不止兮,众枉聚而矫直。”册家主穆臣之长子穆青衫为安乐侯,穆臣之母为国夫人,为世人相传赞誉,大得民心。
  实则元帝用陆疲诹骄ㄕ街保暇覆莨└由蹦鲁技澳录医堪送蛴嗳耍亟匾澹八乐私炝酵虿斜菸鞅敝常绱松畛鸫蠛蓿虑嗌兰戎跄芡常咳荒虑嗌烙肴首佣嗄杲磺椴患伲尖獍肷危故墙泊耸侣飨拢丛嘌裕骸拔颐魅掌舫倘ツ辖!�
  顾常玢闻言,虽是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穆氏一门战功赫赫,于军中多少还有些威望,几载推心置腹,顾常玢知穆青衫定非池中之物:“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就不多送你了。”
  深望顾常玢,穆青衫一时心中五味陈杂,饮尽杯中酒,只应了声:“好。”
  顾常玢举杯邀饮:“待你回京,不论如何,我备一桌好酒迎你。”
  “我已向陛下辞去京兆尹之职,陛下虽允我去南疆,却让我等秦将军之子完婚后与秦将军同往。”穆青衫说及此,未免有些不忿:“天知道你那大舅子何时能娶到媳妇!”
  顾常玢一时忍俊不禁,勉强收住笑声,赶忙正色道:“择选吉日,我定设法为舅哥讨一房娇妻。”
  穆青衫翻了个白眼,此间并无他人,也便收了那套假正经:“秦将军膝下仅这一子,你莫要强做红娘,惹人不快。”
  顾常玢在心中腹诽“我可是与他要好的很。”面上不提。
  穆青衫:“我只当陛下允了,明日便走,也算不上抗旨。”
  “虽说胡闹贯了,父皇的脾性,一时我也摸不准。照往日说,应不会过分苛责于你。”顾言一向对穆青衫法外开恩,顾常玢倒不为他忧心。
  穆家的事,穆青衫不愿仰仗他人,哪怕是顾常玢,满斟酒一杯敬他:“待我荣归,助你之事,不忘!”
  顾常玢松了气力靠上椅背,轻声说:“如今这世上,也就只有你,才会对我说这番话。”而后良久无言,凭生感慨:“事成与否,谢君一席话相送。”
  “我无兄弟姊妹,你我自小相识,情同手足,想来也是缘分,说谢便是见外了。”只要你莫学你那父亲翻脸不认功臣,我穆青衫也绝不负你。
  穆青衫:“我此去南疆,府中只剩祖母一人,还需你多看顾几分,若有急事传信于我。姑姑晓得我与你素来交好,宫里边出了事儿,也能为你说上几分。”
  “不用你说,我自当挂心。”穆青衫为他打算的这些,顾常玢又何尝不明白。
  一道不得圣心,二无母族帮衬,三来朝中势微,至尊之位与顾常玢犹如水月镜花,可他不信命,非要争上一回,成者为王,败者,无非将身家性命给了便是。
  顾常玢:“我是父皇手中一把不称手的钝器,非到用人之际,万是记不起我的。困兽犹斗,何况人矣。”
  穆青衫:“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朝中那些弯弯道道,自个好好斟酌周旋。”穆青衫知他胸有丘壑,却多年郁郁不得志,难免伤心。
  顾常玢举杯邀饮,似白璧无瑕一般的玉人:“忍过春秋数十载,还忍不了这一时吗。来,不醉不归。”
  穆青衫:“不醉不归。”
  顾常玢打马而归,入府进屋,换过衣衫,散着发,慵懒的倚坐在床榻上。秦昀还未歇下,方才从外头进来,顾常玢招手唤人过来:“严明,到我这来。”
  这酒鬼醉眼朦胧的,竟还知道唤他的名字,顾常玢身段风流,举手投足间,像是萃足了迷香似的,惹人遐想无度,怪不得都说美色误人。
  秦昀坐到他身边去,撩拨顾常玢额前的碎发,愠怒道:“跟谁出去了,喝这么多。”
  顾常玢显然是醉了,乐呵着:“高兴就多喝了一点。”
  秦昀见他这副模样就生气,一想到他在酒桌上与人推杯换盏,生得这么一副样貌,也不想林中叶不过是有几分像他,那红袖招的门槛都要叫人踏破了,难说宴席间就没有人对他有非分之想,怕是让某些人侥幸得了机会,一亲芳泽。
  今夜顾常玢好似看不懂他的脸色,陪着笑脸,光会冲他笑,秦昀头脑一热,将顾常玢按靠在床阑,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觉得他那张张合合的嘴巴十分吵闹,管他呢,孩子我都要给他生了,还不能亲了一下了?
  唇舌相碰,缠绵问候,顾常玢起初有些错愕,并不阻拦,只小心的扶着他,任秦昀索求。怀孕的身体似乎更加敏感,秦昀几乎要叫这陌生的情潮的淹没,不由自主的动起手来去扯顾常玢的衣襟。
  顾常玢只得制住他的双手,转守为攻,一看便是个中好手,仅是吻就叫秦昀身下洇湿了一处,秦昀技不如人,败下阵来,靠在顾常玢怀里,由他伺候着,小声哼嗯,转想这些是顾常玢不知在多少小姑娘身上摸索出来的,又气的恨不得狠狠咬上顾常玢一口,若是老天长眼,让我能换回身子,定要叫你好看。
  顾常玢还是有分寸的,柔声哄着秦昀:“好了,你还怀着身子,经不起折腾,睡吧。”
  宫中。
  婢子挡帘,贵妃穆几玉见元帝从光影中走来,丹凤美目氤氲起水雾,哼声扭头去看那枝缠花雕的檀木屏风:“不是今日没点我伺候,又来做甚。”
  元帝顾言想她必是不情愿,嘤声入耳似有怨气,却也娇柔流转引人入胜。
  不恼贵妃这般冷淡,元帝就近坐下,温声缓言:“久未见了,你却还是老样子,连腔调都没变。见你宫外景致好,想起你来,就进来看看,你也不该总待在殿中,也去外面走走。”
  “走去哪,去瞧那些人给我气受?”贵妃长发半绾,仅别碧簪一支,同他置气:“七七也是我一人,不在殿中,我又能去哪儿?你说说看,给我个去处。”
  元帝瞧她像个孩子似的同自个生起气来,帮她揽过长发,哄着:“七七也只是个说法,又不会跑了去,哪日过不得,你想做什么,朕陪着你便是。”
  贵妃就势挨了过去,自手边递了钗子与帝:“还有一事,听得我心里边不好过。”贵妃略正神色,却还是嗔怪:“怎的润之(穆青衫表字)提亲被打发回来不久,便听闻君家表小姐病故了?”
  帝:“此事朕倒不知,既是病故,又岂是人力可阻,君府没个动静,想必是真,好事者看了,也没什么可说,自会消停,你别想那么许多。”
  贵妃伸手去抚鬓发,示意人递来水银镜:“那人不晓得,还以为是我与皇后不对付,不知要怎么编排这事,死者已矣,不提也罢。”
  穆贵妃年少便倾心于帝,哥哥的事,穆几玉多少知道一些,若天下于顾言而言是个囚笼,她穆几玉亦愿做那笼中的雀鸟:“这么多年了,玉仪宫只我一人,未免落寂,我不想再辛苦一回。”
  顾言亦觉亏欠她许多:“那接个皇子过来与你作伴可好。”
  穆几玉看着水银镜中的倒影,徐徐说道:“我都这个年岁了,架不住皇儿哭闹。”
  顾言在心中考量一番,定下了人选:“将老三记你名下如何?他生母去的早,朕没能多顾念几分,倒是与润之亲厚,喊你一声母妃也亲近些。”
  穆几玉:“如此也好。”
  转眼就到了秦昀分娩之时,却像是倒了血霉,撞上了难产。
  秦昀在口中咬着白布,已没力气使了,这女人家生孩子,真是要了亲命…
  稳婆一脸难色,出门去问顾常玢:“殿下,皇子妃怕是撑不住了,若是有个万一,是保大,还是保小?”
  秦昀在里屋,头一回听顾常玢几乎是用吼的一声怒喝:“说什么胡话,保大!”
  秦昀缓过一口气来,心中感慨万分,紧攥着床阑,心中只想着,一定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一阵嘹亮的啼哭声从屋里传来,稳婆欣喜的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出来,声声道贺:“恭贺殿下,贺喜殿下,是个皇儿。”
  “严明怎么样。”顾常玢过于心急,一时竟忘了改口,看稳婆一脸疑惑,勉强定住心神,改口道:“我是问,皇子妃如何”
  稳婆面上堆笑:“托殿下的福,母子平安。”
  顾常玢松了口气:“那便好,我进去看他。”说着便要一头扎进去,叫乳母拦住:“哎呀,我的殿下,产房最是忌讳,使不得,使不得啊。”
  顾常玢将人喝退:“我说使得,就使得。”
  度厄星君摸着花白的胡子,在通天镜前跟天君闲侃:“天君老儿,我看这事不成。”
  天君眼观镜像,负手而立:“你是说,要将他们换回来?”
  度厄星君故有此问:“这妖司重华本来要历的是生死劫,灵华上仙历的则是情劫,二人命盘交错,偏偏节外生枝,横生事端,这安国的三殿下,不知又是何方神圣?”
  天君像是被人戳中了尾巴,一脸的不自在:“就,就是一个凡人嘛。”
  度厄星君脖子伸的老长,吃惊的问道:“是吗,凡人竟能改动重华的生死劫?”
  “哎,你别问我,问了我也不能说。”天君见是瞒不过,只好用这话来堵他的嘴,说完急匆匆将通天镜盖上了:“别看了别看了。”
  度厄星君摇头叹息:“哎,依我看,还是先将他们换回来吧,整个命盘都错乱了,料她司命神女也没这么大本事,能算出二人的天命。”
  “换回来就换回来,这事交给你办再合适不过了,还有,快把你这撮山羊胡子给我去了,像什么样子。”天君忍不住数落起眼前故作老成的度厄星君来。
  度厄星君看了看自己的胡子,将手挪开:“做做样子嘛,这样显得我比较可靠。”
  天君扭头走出大殿,不屑的说:“得了吧你。”
  作者有话要说:
  此篇章中安国的所有人物都有原形跟改动授权,我们仪态万千的贵妃以及做了亏心事的元帝,安国的建立背景跟穆家旧事部分,为穆青衫所写。


第11章 妖司(下)
  三皇子府中的秦昀与秦府中的秦意,两人同时从梦中惊醒,秦昀下意识伸手探摸顾常玢,却只摸到了一处饱满的…
  秦昀掀开被子一看,吓的滚下了床,看见了自个阔别已久的命根子,愣了一会,这是换回来了?不是在做梦?
  秦昀爬回到床上去,甩手扇了那倒霉的姑娘一巴掌,姑娘皱着眉头睁开双眼,可不正是那私下篡改重华与灵华命盘而被罚下界,同灵华一同历劫的司命神女。
  司命神女好不容易才爬上灵华的床,眼下这光景,看来他们换回来了,怎么回事,罚她下界的时候,,没提过这事啊,又唱的哪一出。
  司命神女是什么都知道,重华可真是一无所知,司命只好装出一副柔弱无骨模样,哭哭啼啼的说:“秦公子这是作甚,才同奴家欢好,转眼便不认人了。”
  好你个秦意…竟用他的身子找快活,唔…顾常玢不算。
  秦昀现下没心思同她周旋,打发人走:“你且去吧,我不喜欢同旁人睡在一处。”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只喜欢同顾三睡在一处。
  看来,秦意这小日子过的挺滋润,就是不知,他们这么一换回去,顾常玢又会怎么想。
  秦意从梦中惊醒,顾常玢才是睡下不久,感觉到枕边有动静,伸手将她搂到怀中,说的话有些含糊不清,秦意却听的明白,他说的是:“严明,我在这呢。”
  是将她当做秦昀了吗,才三年的时间,他们就这么熟悉彼此了。秦意叹了口气,合眼睡下,感受这久违的温暖。
  一切本该就此回归平静,然而秦昀眼底的乌青,昭示着他一宿没合眼的事实。
  为什么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顾常玢,秦昀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害了相思病。秦昀一贯是直肠子,生怕一见到顾常玢,什么小心思都藏不住。
  从前,秦昀是借着秦意的身子,如今他又有什么理由,待在殿下身边。
  秦意应当是喜欢顾常玢的,而顾常玢好像并不在意枕边睡的身子里,装的是谁的魂魄。
  只有他秦昀,在这场荒诞的互换里,动了真情,何其可悲。
  自此往后,秦昀只敢在街头巷尾偷偷的看顾常玢,他再也没有理由将顾常玢从胭脂堆里拉出来一通数落,这一切原本都属于秦意,他只是一个盗贼,将顾常玢从秦意身边偷走了三年,到了该放手的时候,还恋恋不舍。
  若不是那日秦昀喝的酩酊大醉,被过路的顾常玢带上马,秦昀差点以为,他会一世陷在相思局里。
  正所谓酒壮熊人胆,秦昀借着酒意,将心事一通明说:“顾常玢,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叫我舍不下,忘不了,我是上辈子欠了孽债,这辈子才来做你的大舅子。”几近哽咽。
  顾常玢只是将他揽在怀中,由着秦昀胡闹,秦昀越闹越凶,伸手硬要去扯顾常玢手中的缰绳:“你干脆去死算了,你死了,我就清净了。”
  “你咒我死,这可是大逆。”顾常玢勒马止蹄,用马鞭将秦昀的双手束住,擒在怀中,从马上抱了下来,免得他胡闹:“你说你舍不下我,忘不了我,可你从没来找过我。”
  “混账东西,你放开我。我找你,我脑子被驴踢了我才去找你,我是你大舅子,秦意的亲哥哥。”秦昀蹬着两条腿,没一刻安静。
  顾常玢反问他:“我做过的混账事还少吗,怎么,这么想当个好哥哥?”
  秦昀差点忘了,顾常玢温柔的背后,全都是混账。
  什么洛阳第一人,都是狗屁,他顾常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娶了秦意还不是照样拈花惹草,把花楼里的小姑娘个个哄的笑的跟朵花似的,这点心思要拿去哄他那皇帝老子,太子之位早都给他坐穿咯。
  秦昀懒的再挣扎:“你还想干什么混账事,说来我听听。”
  顾常玢扳过秦昀的下巴,轻飘飘的说了句:“同你做一对露水鸳鸯,如何。”
  顾常玢踹开房门将秦昀丢到榻上,手里勾着腰带,像是话本里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秦昀气的将枕头砸到他身上:“好你个顾三,吃定我们兄妹了是不是,谁要同你做野鸳鸯。”
  道貌岸然的小人解去衣带,跨坐到秦昀身上:“是又如何,你不愿意吗?”
  秦昀登时安静下来,腿也不敢动,直勾勾的看着他:“我是愿意,若你在下,我怎么都愿意,只当是我肖想你,当是我对不起秦意。”
  顾常玢理着衣襟,退下床榻:“你觉得我会答应?”
  秦昀将锦被攥出了褶皱:“顾三,我秦家一门忠烈,问陛下要个皇子,还担的起。”
  顾常玢生得这副样貌,又不过是个不成器的皇子,可他不愿屈居人下。顾常玢韬光养晦,多年苦心经营,不敢动情,也不能动情。若是只图一时快活便罢了,可人算不如天算,不若趁还未深陷泥潭,早日抽身罢。
  顾常玢:“你担不起。”
  秦昀眼睁睁看着顾常玢整敛衣襟,竟是要走,你就那么骄傲,骄傲到眼中放不下一个人?我偏不放过你。
  秦昀忙不迭起身下地去拉住他,勾手将他紧紧搂在怀中,生怕他再往前走一步,声嘶力竭:“殿下,殿下留步,算我求您,可怜可怜我罢,可怜我朝思暮想,只这一次,就这一次。”
  “若你,食髓知味,我该如何自处?”顾常玢像是在说一句玩笑话。
  “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去做,殿下,我什么都可以为了您去做,留下来,留在我身边。”秦昀就是放不开这手,管不住这嘴。
  顾常玢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动容,竟是允了:“那好,秦昀,你果然是个好色之徒。”
  心上有你,便是您。为你的容貌所倾倒,为你的温柔而沉醉,对你的身姿着迷,就让我沉湎其中,只为您神魂颠倒。
  帝渐老衰,未立太子,时钦天监言:“破军移位,将逼紫薇。”暗指秦王佣兵,其位破军,将夺大位,帝遂命秦王出京戍边。
  君氏举荐天一道长入宫侍君,以为陛下期求长生,皇后君蔚然爱子心切,暗中伙同天一道长构害元帝,不料事迹败漏,元帝大怒,废君蔚然皇后之位,自此君氏人人自危,四皇子处境堪忧。
  建元十八年冬,腊月十二日,帝病笃,招贵妃穆几玉侍疾,三皇子飞鸽传书于镇守西北的秦将军及安乐侯,请速回京,西北与京都虽相隔千里,然若日夜兼程,自近道回京,只需一日的功夫,便可抵达。
  十三日戌时,帝招中书令沈渊入建章,太医秘告三皇子圣驾将崩。
  十三日夤夜,三皇子入宫求见圣驾,自密道暗渡亲兵五百人入建章,命花家军于京中待命,日出,帝撒手人寰,建章殿为三皇子所控,秘不发丧。
  十四日巳时,秦王进见,三皇子假传圣旨不见,秦王于殿外跪候多时,觉事有异。
  为何沈渊迟迟没捎来口音,秦王即出宫会见武乡侯,调京城守军包围皇城。
  滴漏玉壶天色昏,龙涎香已熄,整整二十九个时辰,两百三十二刻种,穆青衫,你如今身在何处。
  你不是说,要归来助我成就大业,而如今,身在何处…不是该回来了吗,西北郡到京城,日夜兼程不过一日的功夫,不是早该回来了吗…
  直至秦王领兵攻破建章,顾常玢都没听到穆青衫率兵归来的音讯,顾常玢棋差一步,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花家军还是给他做了陪葬,顾常玢耳边回响着那日花三同他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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