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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只鬼抱回家-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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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繁朝候在门外的小石头道,“石公公; 您要不要来一碗?”
  小石头正拎着风灯冻得直打哆嗦; 听问,惊讶地“咦”了声; 虽然闻着香气食指大动; 但还是有点胆怯地看向李禤。
  李禤喝了一小口面汤,头也没回,慢吞吞道,“你在本殿这里何时讲过规矩?要是真讲规矩; 一百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小石头得了这句话; 高兴道,“谢殿下不杀之恩!大将军; 奴才也来一碗。”
  小石头抱着面碗,在厨间门槛上坐定。叶繁也盛了一碗; 搭了把椅子,坐在一旁的灶膛边; 三人各占一方天地吃完面。叶繁看着懒洋洋趴在桌上的李禤,忽然道,“军营里的饮食起居比叶家更不如——臣觉得,殿下不如向陛下认个错,还是回宫去吧。”
  “不要认错!”李禤气哄哄地转开脸。
  “为何?”叶繁不解。
  “我讨厌长安城里的人,但皇帝哥哥总想把我变成长安城里的人。”
  叶繁看着少年那一脸的倔强,忽然感觉,这位律王殿下,并不似传说中那样是个不学无术的绣花枕头。
  *
  天将亮时,雨停了。叶繁起身,决定送李禤回宫。
  李禤听说要回宫,悠然自得地哼起了小曲儿。
  待丹凤门一开,马车晃悠悠迎着朝霞驶入大明宫,叶繁耐心地等到早朝结束,方进紫宸殿拜见皇帝陛下。
  年轻的帝王看见叶繁,虽则意外,但还是热情相待,“叶爱卿,今儿不是去神策营么,怎么回宫了?”
  叶繁恭恭敬敬施了大礼,斟酌地道,“陛下,臣这次留京,还要娶亲成家。”
  叶繁言外之意:陛下您那个断袖弟弟,能不能收回去?
  帝王打量着叶繁的神情,笑着说,“成家是好事,叶爱卿可是有什么难处?要朕帮你做媒?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且说来听听。”
  “……这倒不敢劳烦陛下,臣的母亲已为臣定好了人家,但——”叶繁为难地道,“但——”能不能请陛下把律王殿下收回去?
  帝王道:“莫非是家里银钱不够?爱卿放心,待你把朕的皇弟调|教好了,朕一定赐你豪宅良田,亲自为你操办婚事,你认为如何?”
  “……!”叶繁觉得没法沟通,但让他当着皇帝的面儿,直接说出“陛下你那个宝贝皇弟是断袖,他会害我娶不上媳妇儿”这种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不由急得一头大汗。
  正此时,一旁的内侍小心上前传话,“陛下,左相大人来了。”
  “快传!”帝王从未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见过左相。
  叶繁不敢再多留,慌忙道,“陛下,军营里饮食住宿极差,想请陛下特赦,允许律王殿下带些他自己的衣食物品过去。”
  “原来是这事,朕准了。”帝王暗自松了口气,他一刹那还以为这大将军是来退回他那任性的皇弟的,他缓了缓,一脸感叹地说,“叶爱卿,朕果然没看错人,把皇弟交给你,朕放心极了。”
  叶繁“咕咚”咽了一大口苦水。
  *
  律王的宫殿外。内侍传话:“殿下沐浴去了,大将军稍候。”
  叶繁等了小半个时辰,李禤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站在殿门口,眉头紧蹙地问,“你怎么又来了?”
  “臣,来接殿下去神策营。”叶繁恭恭敬敬答。
  “你不是去见皇帝哥哥了么?”
  “臣,是见了皇帝陛下。”
  “你没告诉他,你不想教本殿下了?”李禤问。
  “臣,没。”叶繁苦涩地答。
  “为何呢?”李禤难以置信地问,“本殿是断袖,沾上本殿,你别想娶媳妇儿了——你还想不想娶媳妇儿?”
  “臣,想。”叶繁艰难地把话说完,“但,臣说不出口。”
  李禤愣住。
  好一会儿,才道,“大将军,和长安城里的人,很不一样。长安城里的人,可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呢。”
  *
  虽是叶繁请旨,特许李禤带自己的物品入军营,但叶繁瞧见那雕刻精美的大浴盆时,还是惊呆了,他斟酌地道,“殿下,军营里有浴盆,您无需带自己的过去。”
  “那不成,这莲花盆是本殿下能接受的最小的浴盆。”李禤拒绝。
  “……”律王殿下,您是要泡澡,还是要游水啊!
  因而,当李禤觉得昨晚的炒鸡蛋好吃,听说是叶繁自家鸡下的蛋时,硬生生把叶繁家老母鸡抱走的事,倒是不让人那么意外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咕咕咯咯、热热闹闹地出了长安城,向西北,经咸阳,到达右神策军驻扎的麟游镇时,已然是黄昏时分。
  作为京畿八大重镇之一,麟游镇东邻永寿、西接凤翔、南俯扶风、北依灵台,以西北门户之势,成为拱卫长安的军事要塞,历来都是排兵布防的要点。
  这次叶繁回京述职,自请交出陇西兵权,留守长安,德宗皇帝当即准奏,看似是为了让叶繁“调|教”律王殿下,其实意义深远——近年来朝廷势弱,吐蕃频频觊觎中原,妄图染指长安,而叶繁曾在两年前的一役中摔兵横击吐蕃军队,救出当时身陷敌军的凤翔节度使,从此威名远振——让叶繁加入神策军,甚至越过老将的位置,直接坐上大将军的位子,是皇帝思虑良久的一步棋。
  当下接到快马来报,驻军将领张孝忠立即率兵出城相迎。
  夕阳西下,肃整的城郭外,看着整齐列队的神策军士,叶繁在马背上露出了一个略显兴奋的笑容,果然,军队才是他该来的地方。他利落地翻身下马,鞭子随手丢给身侧的亲卫,大步朝城门下走去。
  张孝忠带着军内大小将领快步迎上前。他今年四十岁上下,在叶繁来之前,麟游镇内的大小事务都由他做主,突然空降了这么一位顶头上司,他也看不出什么不满,谦和地笑着拱手:“大将军!”
  叶繁自知比张孝忠年轻,资历尚浅,也不敢居功自傲,谦恭地朝张孝忠拱手行礼:“张将军。”
  “今夜备了薄酒,要替大将军接风洗尘。”
  “不敢当。”叶繁说着,迫不及待要随张孝忠入城。倒是张孝忠瞧一眼叶繁身后那浩浩荡荡跟着的队伍,轻声提醒:“大将军,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叶繁这才收起兴奋,想起他还带着大名鼎鼎的律王殿下。他忙问:“张将军,律王殿下要来神策军赴任的事,你可收到了圣旨?”
  “卑职收到了。”张孝忠神情微妙地一变:“圣旨只说,律王殿下要来,但具体怎么安排,一切都听大将军的。”
  “我在信中说,请你为律王殿下备一间最好的屋子,备下了么?”叶繁又问。
  “倒是备下了。”张孝忠颇犹豫地道,“但这镇子里,最好的屋子,是麟游观——道观可以么?”
  “……殿下怕鬼,道观这种神神叨叨的地方,他住不得。”
  “那——”张孝忠道,“除此外,就是为大将军准备的院子了。”
  叶繁立刻道:“让给殿下,我一个粗人,住什么地方都不要紧。”吩咐完,叶繁才走回马车旁,轻声道:“殿下,到了。”
  虽然刚要离开大明宫时,李禤是拒绝的,但等马车出了长安城,作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望着城外夏日的大好河山,他还是表现出了一个少年应有的雀跃和兴奋。
  此时,车内一片安静,小石头推开车门,颇尴尬道,“大将军,殿下睡着了。”
  “那不必叫醒了。直接请马车入城。”叶繁当机立断,某一刹,他心里闪过一丝窃喜,律王殿下睡着了,真好,这样反而更轻松。
  张孝忠先命人带叶繁去住处放下行李,叶繁只带了几件随身衣物,还有一箱兵书,让亲卫放进了张孝忠临时给他准备的小院子——甚至算不上院子,依附着李禤所住的大院子,只是个小天井,里头有两间屋子。
  叶繁先让小石头帮李禤铺好自大明宫带来的被褥,才回身跳上马车,抱出熟睡中的李禤。
  真正把人抱在怀里,叶繁心里才微微一惊,好轻!
  他护着李禤下了马车,轻手轻脚放在那上好的织锦缎子被褥中,李禤似乎这才舒服了些,眉头舒展,偎着被子轻哼一声,继续睡了过去。
  叶繁不自觉松了口气,嘴角溢出一丝笑意,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他向小石头交待几句,便疾步走出院子。张孝忠正候着,见叶繁出来,忙道:“大将军,我已命人重新去找院子了,待洒扫干净,您明日便可住进去。”
  “不必麻烦。”叶繁轻叹,“张将军,实不相瞒,陛下有旨,让我照顾律王殿下,出了差错唯我是问——这位律王殿下有些任性,我还是住在他身边安心些。”
  张孝忠显然也听说过律王殿下的大名,因而颇同情地看了叶繁一眼。
  倒是叶繁犹豫了下,道,“若是可以,在我住的院子加道门吧。”
  ——叶繁住的小院子,依附着李禤住的大院子,进的是同一道大门。叶繁想在他的小院子上开一道自由出入的大门,这样则可以不经过李禤的院子。对于李禤,叶繁虽然不像长安城里的人那样,认为李禤是不可救药的纨绔皇子,但李禤是断袖一事,还是让他耿耿于怀。
  张孝忠见叶繁一脸微妙的尴尬,也不再多问,只点头同意。又道,“大将军,您要的京畿布防图和神策营的操练时辰表,我准备好了,带您去营里看看。”
  两个都不是啰嗦之人,当下一起往军营走去,张孝忠边走边介绍一些营里的情况,叶繁专注听着,直到来到军营外,呼呼喝喝的操练声传过来,叶繁才被吸引了注意力,脸上又露出了兴奋之意,抬头张望过去。
  张孝忠不由赞叹:“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不欺我。”
  “张将军谬赞。”叶繁笑了笑,制止了守营军士想要通报的动作,自顾走了进去。两人绕着营地走了一周,回到主操场,天色已然黑沉,两个伙夫正埋火造饭,只听他们闲聊道:
  “瞧见了么?那位大将军,带了那么多行李,听说还有浴盆!”
  “我没瞧见,听陈参事在那儿说,那些行李是律王殿下的,不过大将军那兴奋的样子,像是带着小媳妇儿回家一样。”
  两人说着,窃窃笑起来。
  张孝忠一头大汗,正要出声喝止,叶繁道:“无妨,殿下的确带了他的浴盆过来,咱们进主帐瞧瞧。”
  张孝忠偷偷打量叶繁的神情,看不出怒气,不由打心眼里佩服起这气度来,忙道,“是,大将军这边请。”
  *
  接风宴本来准备摆在叶繁的院子,后来因为李禤住了进去,临时改到了张孝忠的院子。院子也不大,几张木板桌依次排开,桌上的饭菜,不论酒水还是菜式,看起来都极为粗糙。叶繁却不甚在意,他端端正正在上方的主位坐下。
  张孝忠简单讲了两句客套话,便道,“大将军,开宴前您再说两句。”
  叶繁也不客气,他端起面前的酒碗,站起身,朗声道,“有酒有肉,再好不过。”
  底下坐着的大小将领轰然大笑。
  叶繁也微微笑了笑,等大家笑声停歇,他才严肃了神情,掷地有声道:“叶某不才,奉旨调任神策营,诸位若有不满,无须埋在心里,可向叶某下战书,叶某必不退缩,如若败绩,甘愿让出‘大将军’一位。但若有人畏畏缩缩,只懂背后嚼舌,一旦发现,必军法处置。”
  话音落,院中寂静一片,只听到沙沙的夜风声。
  叶繁眼神凛冽,扫视过院中诸人,继续道:“律王殿下生长于宫廷,又兼年幼,因而不谙世事,有些顽劣,但他接了陛下的圣旨,到我神策营赴任,便是神策营的一员,希望每位将领、每位军士,都能认真对待他、尊重他。若有不满,可当面向他提出,也可向我提出,我必一视同仁。但若只懂背后嚼舌,一旦发现,必军法处置。叶某,言出必行。”
  说罢,叶繁将碗中烈酒一口喝光,翻过碗底,叫众人看了看,然后在噤若寒蝉的气氛中,目光坦荡、朗然一笑:“开宴!”


第79章 前前前前世④
  酒过三巡; 本来有些拘谨的气氛,才渐渐放开,院子里顿时喧闹起来。有几位豪爽的将领; 醉意上来,自顾脱了上衣,站在场子中央表演滑稽的肚皮舞。
  张孝忠上了些年纪,算有些城府的; 不做声打量一眼叶繁,见叶繁虽然一上来就放了狠话; 但说完后就一切如常; 此时正和众人一起笑得十分开心,暗自松了口气。
  气氛相当热闹时; 就听院门口一声惊慌地通报:“律王殿下来了!”
  院子里笑声顿歇; 酒醒了一半,齐刷刷向门口看去。
  只见李禤穿着一身玉色简袍,手握折扇,心情颇好地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然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都看着他不要紧; 他被人围观习惯了。只是,他一眼看见场子中央的赤|身大汉——冷不丁吓了一跳。
  再然后; 他发现院子里安静极了。
  明明他在院门口时,听到这院子里十分热闹的; 怎么他一进来,大家都不笑了?
  他一时杵在门口; 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叶繁当先站起身,迎上前,“殿下,这边坐。”
  叶繁的桌旁还有张桌子,上面本来摆满了酒菜,但叶繁以为李禤不会来,就把酒菜分给了其他人。他一面请李禤坐下,一面问张孝忠:“还有酒菜么?”
  张孝忠连忙请人端了新的酒菜上来。叶繁道:“大家不必拘谨,继续喝酒吃肉。”
  叶繁虽这么说,但底下的大小将领面面相觑,不时偷瞄李禤,都沉默下来。
  李禤在大明宫时,参加过无数回各式各样的盛大宴会,他从未拘谨过,但今晚,他也拘谨了——似乎是他破坏了气氛。更重要的是,他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甚至,他觉得,英明神武的皇帝哥哥来了,都未必能很好地融入。
  虽然这里距长安那么近,却和长安的氛围完全不同。
  为了缓和气氛,叶繁替李禤倒了点酒,举起酒碗道,“臣敬殿下一碗。”
  小石头瞧见了,连忙阻拦:“大将军,殿下不能饮烈酒。”
  一时间气氛更加尴尬。
  叶繁讪讪道:“那殿下想喝点什么?臣让人沏茶。”
  “不必了。”李禤站起身,闷头朝院外走去,“本殿累了,回去休息。”
  叶繁还是头次瞧见李禤这副消沉的面孔,不由放下酒碗,朝张孝忠道:“我去送送殿下,张将军陪大家继续畅饮。”
  小石头提着灯笼在前头带路,叶繁不做声陪在身旁,直进了院子,站在寝殿门口。李禤才停下来,抬头看了身边的叶繁一眼。
  眼神有点奇怪。叶繁一头雾水。
  李禤忽然抓住叶繁的手,把叶繁的手掌展开,借着檐下灯笼的光盯着看。
  叶繁被李禤碰到手的那一刻,就全身心僵硬了,他急忙要把手抽回,李禤紧紧抓住不放,叶繁抖着嗓音道:“殿、殿下,臣不是断袖。”
  李禤的手白细柔软,纤长的食指上戴着翠绿的玉扳指,看起来尊贵无比。他用指尖,一点一点抚摸着叶繁掌心的肌肤。
  叶繁的手和李禤不同,手指清瘦,骨节分明,却修长有力,掌心铺满厚厚的茧子,虽然温暖,摸上去却有些粗糙。
  叶繁从未被人这么仔仔细细地摸过手,当即面红耳赤,想暴力抽回手,又恐伤了李禤,只得硬着头皮又道:“殿下,臣不是断袖。”
  李禤被叶繁这句话惊回神,他松开叶繁的手,没精打采地进了寝殿。
  叶繁捂着胸口退开一步,惊惧地问:“石公公,殿下这是怎么了?”
  小石头悄声道:“殿下大概是察觉到他和军营里的气氛格格不入,感到有些伤心了。”
  *
  第二日清早,天蒙蒙亮,李禤被外头呼呼喝喝的声音惊醒,不安地问,“小石头,这是什么声音?”
  “殿下安心,这是军营里早操的声音。”
  “大将军呢?”李禤抱着被子坐起身,在帐子里问。
  “大将军天不亮便出去了,他是军营里的头子,自然是要看着军士们操练的。”小石头说着,看床帐子居然从里头掀开了,惊讶地问,“殿下,莫非您也要起床么?天儿还早着呢。”
  李禤点点头,小石头忙替他穿上鞋子,“殿下起来做什么呢?”
  李禤气闷道,“皇帝哥哥让大将军教我,可他怎么什么都没教我?”
  “……?!”他小石头可是平生头一次听到他们家殿下主动要别人教他东西,不由打趣道,“大将军就是一介武夫,只懂带兵打仗,殿下想学什么?难不成想上阵杀敌?”他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但笑着抬头,碰到他们家殿下沉冷的目光,他打了个哆嗦,立即噤声。
  李禤冷幽幽问,“小石头,你是活腻了么?”
  “奴才没有。”小石头垂下脑袋。
  李禤洗漱完,用过早饭,收拾清爽了,推开院墙上的小门,走进去,然后被面前的小院子惊呆了,“大将军住这院子?”
  “周边院子都住了人,大将军说不愿住的离殿下太远,便在这天井住下了。”小石头解释。
  叶繁的两个亲卫,正在拆小院子另一侧的院墙,刚拆了一道狭窄的豁口,瞧见李禤,连忙都恭恭敬敬行礼:“参见律王殿下。”
  “你们在做什么?”李禤踱过去问。
  亲卫道:“大将军命在这墙上拆道门出来,这是在做门。”
  “殿下是问,为何要拆道门出来?”小石头不愧是李禤肚子里的蛔虫,对李禤心事的体察,可谓是分毫不差了。
  “大将军说,与殿下进出同一道门多有不便,故而要加门。”
  “本殿不觉得有什么不便。”李禤冷哼。
  “这——”亲卫为难地呆住,不知该听大将军的话拆门,还是听律王殿下的把门堵上。
  正此时,叶繁满头大汗地跨过豁口,从墙上那道还不成形的门里跻身进来,他外衫子脱了,随意搭在肩上,只穿着件贴身里衣——
  浑身大汗夹杂着热气,把身上的粗布衣湿透了,勾勒出健硕的身形。
  亲卫见他回来,如获大赦,连忙道:“大将军。”
  叶繁看见站在他院子里的李禤,也有点吃惊:“殿下,这么早?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李禤还从未见过这种模样的叶繁,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叶繁脖子上流下的汗水,问:“大将军这是做什么去了?”
  “操、操、操练。”叶繁被李禤那闪亮的眼神,盯得十分不自在,不由小小地退开一步。
  “嗯?大将军,还要练么?”李禤惊讶。
  “这是自然,必须身先士卒,这样才、才能……”叶繁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慌忙把肩上的外衫打开,胡乱套上,艰难地问:“殿下,有何事?”
  李禤却是低头看了看他自己细弱的身板,又伸手在叶繁结实的胸前摸了一把,手感完全不一样。李禤由衷地感叹:“大将军很厉害。”
  叶繁却是从脚底到头皮炸起了一层汗毛,抖了抖身子,往后又退了一大步,不防重重踩在了身后亲卫的脚上,亲卫“嘶”地抽口凉气。叶繁急忙弹开,胆战心惊看向李禤,“殿、殿下稍等,待臣整理好衣冠,再来听殿下的教诲。”
  “哦。”李禤应了个字。
  叶繁三步并作两步跑入屋内,哐啷碰上门,插上门栓,才喘过一口气——断袖什么的,太吓人了!
  李禤一头雾水,“小石头,大将军怎么了?”
  小石头提醒,“殿下,您忘了,您曾告诉大将军您是个断袖来着?”
  “……?!”
  “果然忘了。”小石头汗涔涔道。
  “那他信了么?”李禤问。
  “瞧这样子,是信了,还深信不疑。”小石头道。
  “啧,”李禤转头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亲卫,没好气道:“把门堵上!”
  经过刚才那一幕,两名亲卫也明白了,大将军是怕律王殿下的,因而不再迟疑,飞快地把墙砌好,收拾完工具,一溜烟逃跑了。
  叶繁在酷热的夏日里,一丝不苟地穿了厚厚三层衣裳,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一丝纰漏,才走出屋子。亲卫已在小院里摆好了小桌子和早饭。但,在饭桌旁,摆了一张华贵的座椅,李禤坐在上头,正不遑一瞬地盯着屋门。
  “……”多么炽热的目光,叶繁打了个颤,硬着头皮走到桌旁坐下,“殿下要用些饭菜么?”
  李禤正要点头,小石头已经道,“大将军,殿下用过早饭了,他不能吃太多,否则会肚子疼。”
  李禤回头瞪小石头。叶繁忙道:“殿下可以尝尝。”他说着把筷子先递给李禤,李禤这才满意了些,伸筷子挑了一口那看起来味道就不如何的咸菜,只咬了一咬就吐出来,皱着眉头一叠声要漱口。小石头赶忙捧茶过来。
  折腾了这一回,李禤对叶繁的饭菜再也不感兴趣了,一面托腮盯着叶繁吃饭,一面问:“大将军吃这些饭菜,便能如此强壮么?”
  “……大、大概,臣粗茶淡饭吃惯了。”叶繁飞快往嘴里扒饭,完全吃不出味道,“殿下是有何事?”
  “皇帝哥哥让你做本殿的老师,你准备怎么教本殿?”李禤兴冲冲地问。
  “……臣只是一介武夫,恐怕教不了殿下什么有用的东西。不、不过,只要臣会的,定当竭尽全力。殿下想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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