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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魂秘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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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到了城墙边,借着一颗大榕树的掩护翻墙而出,跟决明会合后边吃肉饼边合计了一下,决定往兰溪方向走,那边是天下第二大派闲云门的势力范围,无极教也不敢太造次,相对比较安全。
  “等到了兰溪,你和小羽可以参加闲云门的入门考核,”沈安对决明道:“如果成了闲云门的弟子,无极教的人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闲云门不仅是天下第二大派,还是曾四夕曾经的师门,他再怎么霸道,应该也不至于欺师灭祖吧。”
  决明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韩休羽一直走在前头不说话,这时突然回过头来:“那沈叔你呢?”
  “哟,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沈安调侃他。
  韩休羽又扭过头去了。
  “唉,怎么又不说话了!”沈安颇为无奈,快步赶上前去,在他脸上摸了一把。三人边走边闹,傍晚时分到了一所看起来特别容易闹鬼的破庙,然而荒郊野地的,再没别的地方好过夜了。
  “今晚咱们就宿在这里。”沈安道,背着沈长老率先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晚8点更新。。。。
  来吧打我吧QWQ


第22章 往事
  这座庙虽然破败,但面积并不小,大殿里香炉、香案、木柱、帷幔等一应器物做工都十分考究,想来曾经也是个香火鼎盛的大庙,只是现在早已无人问津,佛像的脸都被蛛网遮得看不见了。
  沈安在小柜子里翻到两只几乎要被灰尘淹死的香烛,点燃了摆在香案上,对着佛像拜了两拜,驴唇不对马嘴地胡诌道:“在下以烛代香孝敬您,求借香炉一用,大恩不言谢,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把香炉一拿,打算用它当碗,给沈长老熬药。
  “你们俩,去后院看看有没有井,打桶水来,再捡点柴火。”沈安道。
  一阵阴风吹过,掀开了后门门口挂的破布,后院里黑得惊人,简直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韩休羽和决明对视一眼,同时往正门方向走了一步。
  “哈哈……”决明干笑几声:“休羽哥,你去打水吧,我捡柴火。”
  “我捡,”韩休羽道,推了决明一下:“你去打水。”
  “还是你去吧……”推。
  “你去。”推。
  两人推推搡搡打太极,谁也不肯进后院,沈安叹了口气,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你俩谁过来喂一下汤圆,我去打水。”
  大人还是要有个大人样的,虽然沈安其实也挺怕黑。
  后院杂草丛生,几脚趟过去是一片凸凹不平,也不知道自己踩到些啥。紧挨墙根的地方有一口井,沈安一边在心里默念“脏东西别上来”,一边把水桶扔了下去,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竖,心跳的像打鼓。
  “汤圆,快过来,今天不用你当枕头。”庙里传来韩休羽的声音,还有汤圆有气无力的嗡嗡声,累了好几天,它也快饿扁了。沈安深吸一口气,心跳慢慢缓了下来。
  人对黑暗的恐惧真的很奇妙,四周越是安静,就越是觉得到处都是妖魔鬼怪;若是听到点人声,又反而觉得安全了。
  水桶提上来以后,水面上飘着个什么东西,白花花的看不清楚,沈安捞出来举到眼前仔细地看。
  一个骷髅。
  沈安:“……”
  他感觉自己完全是因为吓得失智了,才没有当场尖叫。
  希望这水还能喝。
  沈安把骷髅往墙角一丢,“当”的一声,除了骨头落地的闷响,还隐隐传来金属受震时那种特殊的颤音。他拎着水桶回到破庙,在香炉里把水反复煮沸了三次以后才敢用它煎药。
  服药以后,沈长老终于醒了,声音虚弱而嘶哑地问:“无极教的人……甩掉了吗?”
  “放心,咱们已经脱险了,”沈安道:“我想往兰溪方向去,向闲云门寻求庇护。”
  沈长老点了点头。
  “您再睡会儿吗?还是吃点东西?”决明问道,从怀里掏了个肉饼出来。一整天没吃东西,一人就分了两个肉饼,没想到他还能留一个。
  “不睡啦,”沈长老道:“都睡好几天了。”
  决明小心地把沈长老扶起来,又用香炉给他倒了点热水。沈安和韩休羽盯着那张肉饼,默默咽口水——他们今天又是一天没吃饭,这破庙里也根本不可能有吃的。
  沈安从怀里掏出昨天买的那块阿魏,低声问韩休羽道:“这能吃吗?”
  韩休羽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默默把汤圆的花蜜递了过来。
  沈安:“……”
  韩休羽:“我刚已经喝了,味道还行。”
  “我说汤圆怎么看起来有点委屈。”沈安道,但还是接过来喝了两口。
  汤圆落在他旁边悲伤地看着,触角耸拉下来,看起来更委屈了。
  夜里寒冷,几个人都往篝火旁凑了凑。沈长老借着火光看了看那当杯子用的香炉,炉脚处印着两个小字“普陀”。
  “这里是普陀庙?”沈长老有点惊讶,从篝火堆里抽出一根柴火,举起来照了照四周和房顶:“还真是。”
  “您以前来过这里?”沈安问。
  “是啊,我在这里还跟‘寒冰大侠’有过一面之缘呐。”
  “寒冰大侠?打败罗宇轩的那个神秘侠客吗?”沈安本来有点犯困,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寒冰大侠哎,传奇级别的侠客,这种兴奋和新鲜就跟他小时候听说自己姥姥见过嘎子的感觉差不多:“您快给我们讲讲!”
  沈长老捋了捋胡须:“好,就给你们讲讲我的光辉事迹。”
  于是三个人围坐在篝火堆旁,听沈长老讲那过去的事情。
  距今二十多年前,沈长老还是一个四海漂泊行侠仗义的血性侠客,一天傍晚时分,路过山里一户猎人家的小院儿,上门讨碗水喝,见那好心给他热茶的妇人一脸愁容,便问她可是有什么难处。
  妇人跟他讲,自己的丈夫上月去山脚下的普陀庙烧香,到现在也没回家,自己去那庙里问,那帮僧人却蛮横地把她轰了出来,坚持说没见过她丈夫来。她一介弱女子也不敢再去问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长老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本该积德行善的僧人却蛮横无理,这能是什么正经寺庙吗?于是主动应承帮她去那庙里问个清楚,妇人自是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天色完全黑下来以后,沈长老终于到了普陀庙。这庙很是气派,庙门锃光瓦亮,朱漆火红,一块磕碰的痕迹都没有,定是时常粉刷才能如此。沈长老在庙门上轻轻敲了敲:“有人吗?天色已晚,在下前来投宿。”
  “施主请稍后片刻。”庙里马上就有个声音搭腔,门打开以后,是一个体态丰润的年轻和尚,笑盈盈地道:“施主请进,后殿里有被褥,您且先去歇息,贫僧一会儿让人给您送些斋饭过去。”
  “那便多谢高僧。”沈长老道,往后殿去了。
  后殿供奉着佛祖,香烛点了满屋,一片灯火通明。墙角稍微暗一点的地方卧着一个人,大概是个真来投宿的,被子拉上去蒙着头,只露出来几缕碎发,下面却一直露到膝盖处,脚上穿着黑色的长靴。
  “施主,用些斋食吧。”一个小和尚端来了一碗清粥。沈长老接过来一闻,嗅到了一股蒙汗药的味道。
  这庙果然有古怪。
  “多谢了。”沈长老道,仰头将那清粥一饮而下。
  他并没有那些江湖老油条出门先吃蒙汗药解药的好习惯,只是单纯的自信而已,相信凭自己的内力即使中了蒙汗药也能自行把经脉冲开。
  小和尚走了以后,沈长老便拿了床被褥装睡,留神听着庙里的动静。后半夜时分,殿里的香烛全部燃尽,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那些心怀不轨的和尚也终于准备动手了。
  “嘘!都轻点!玉衡,玉明,你们两个对付那个高个的。玉珏,你跟我搞那个新来的,一刀了结,砍准点!”
  沈长老听得一字不差,忿忿地心道:“好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假和尚,今天我就送你们上西天。”他暗暗在被子里运功,内力在经脉里游走几圈,将蒙汗药的效力冲得渣都不剩。
  一个和尚掀开沈长老的被子,另一个手持钢刀,对准他的脖子就砍了下来。沈长老猛一睁眼,一把握住他的刀,掌间运力,直接给掰断了。
  “操!”那和尚大骂,还想用半个刀再砍,沈长老飞起一脚踢中他胯/下,那劲力不用看就知道肯定碎了,直接把他踢断了气儿。
  “和尚不需要这个。”沈长老冷冷道,一回手把另一个拎起来,扔出去撞到了墙上。
  墙角那边那个“高个的”也是个奇人,屋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居然还在蒙头大睡,和尚的钢刀眼瞅着就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了。
  “喂!快醒醒!”沈长老边往他那边跑边喊道。
  那人终于有了反应,从被子里伸出来一只手。
  “叮”一声轻响,他在钢刀的刀刃上轻轻弹了一下,和尚怪叫一声,虎口被震得流出了血。再看那刀刃,已然豁了个口。
  “吵死了。”那人从被子里支着胳膊半坐起来,一撩散乱的长发,露出一张俊逸的脸来,长眉一挑:“天还没亮呢,吵什么吵?”
  作者有话要说:全书最苏的人出场了,撒花撒花~


第23章 侠义
  “哇!他就是寒冰大侠吗?”沈安兴奋地道。
  “嗯,”沈长老点头:“我知道的时候真是大吃一惊。本以为寒冰大侠是个老前辈呢,没想到他才不过弱冠之龄,而且还十分英俊。”
  “有多俊?”沈安挑了挑眉:“比小羽还俊吗?”
  “这个嘛……”沈长老凑近韩休羽仔细打量,有点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我觉得他俩不相上下,而且仔细看的话五官还有几分相似……莫非天底下英俊的人长相都差不多?”
  “不可能。”沈安一口否决,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他盘腿久坐,腿有点麻了,于是身子一斜,换了个潇洒的侧卧姿势,伸手拍了拍胸脯:“我也帅啊,我跟小羽长得就一点都不像。”
  “你……哪有自己说自己帅的,哈哈哈哈哈……”沈长老低声笑了起来,过了几秒钟后,不仅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渐渐笑得前仰后合起来。沈安没想到沈长老的笑点这么清奇,为了避免尴尬,也跟着笑了两声;不知是不是出于同样的原因,韩休羽和决明很快也加入了进来。
  一通莫名其妙的傻笑过后,四人终于恢复了理智;沈长老揉揉笑僵的脸,继续讲他的光辉事迹。
  ——弹崩了和尚的大刀以后,那人打了个呵欠,抹掉眼角的泪珠,转向沈长老,懒洋洋地道:“这位老兄,烦劳你先应付一下,留几个活口,等天亮了好带咱俩去找他们方丈。”
  那两个和尚见遇上了硬茬,撒腿就想逃,被沈长老赶上去一人一下敲晕了。
  为何不现在就去找方丈?沈长老想问那人,转身时却见他已经又钻回了被窝里,呼吸绵长而富有节奏,竟是眨眼间就秒睡了。
  沈长老:“……”
  这得是几天没睡过觉了?
  门外乌七八糟传来一通抄家伙的声音,和尚大部队见同伴久久没出来,准备一起上了;沈长老功力全开,威风凛凛地冲入敌阵,仿佛切瓜砍菜一般将他们挨个干翻,等到天亮之时,除了那个给沈长老送粥的小和尚一直躲在后面没有上前,整座普陀庙里已经没有还能站着的秃驴了。
  “你!别藏了给我过来!”沈长老指那小和尚。
  小秃驴吓得一激灵,撒腿往后殿里跑去。
  “别跑!”沈长老吼,劈手要去拎他,后殿的门却在这时开了,昨晚那“睡觉天下第一重要”的年轻人把小和尚揽到身后,轻轻在沈长老手腕上一拨:“兄台,他还是个小孩子,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你也别太难为他了吧。”
  沈长老收回手,暗暗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这位睡觉君居然天刚亮就能起得来还十分的有精神,而是因为他轻轻一拨之中所蕴含的强大内力。沈长老从未见识过这样的内力,轻盈而缥缈,却又厚重而暗藏杀机,好像一条布满迷雾的深渊,看不透摸不清,却能感受到它无形的压力。
  “不才沈承权,”沈长老一抱拳,恭敬地道:“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承让,”那人抱拳还礼,微微一笑:“在下姓韩,世人常称寒冰大侠。”
  “寒冰大侠?”沈长老一惊,脱口而出道:“就是把炼魂堂那些畜生打的落花流水的寒冰大侠吗?我还以为是个老前辈呢!”
  “沈兄说笑了,”韩大侠道:“我离老可还远着呢。”
  他从后殿里走出来,转瞬间便沐浴在熹微的晨光之中;一身雪色长衫,身量很高,肩宽腿长,如琼树一枝竖在院落之中,尽得天地之精华;墨染般的发丝在清风的撩拨下轻盈地摇曳,衬托得一张俊逸至极的脸越发白净,浅浅的笑意清雅而淡然。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沈长老心道。
  “走吧,我们去会会普陀庙的方丈。”韩大侠冲那小和尚招招手:“小师傅,麻烦你引路了。”
  小和尚说方丈一直待在塔①里,于是引着沈长老和韩大侠往山里走去。据他所讲,普陀庙原本是一个香火很旺祈福很灵验的寺庙,和尚们除了偶尔犯戒喝酒吃肉,从没干过什么坏事。一年之前的一天,方丈外出游历归来,突然性情大变,说修行根本没用,不如利用世人对僧人的信任打劫夺财。好些和尚都吓坏了,忙不迭地离开了普陀庙,但也有不少人留下来,渐渐干起了砍人脑袋的勾当。
  前来烧香拜佛的落单信徒,夜里投宿的过路人,都是他们下手的对象。谋财害命以后,方丈不跟他们分钱,却要求他们把尸体送到后山的塔里,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三人到了古塔附近,韩大侠让小和尚回去,自己跟沈长老两个人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沿着一条狭窄的石梯拾级而下,有一扇虚掩着的小门,门缝里透出些许暗淡的烛光来。本该清幽肃静的佛门长眠之地此时却是一片乌烟瘴气,一股诡异而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伴随着热水煮沸的咕咕声,还有若隐若现的白色蒸汽。韩大侠轻轻推开小门,沈长老点起脚尖,从他肩膀上方往里看去。
  方丈站在一口半人高的大锅前,徒手搅拌沸腾的蓝色汤水。他整条手臂都已经被烫掉了皮,血红的肌肉下森森白骨隐约可见,看得人不寒而栗。
  “喂!”沈长老喊了一声,但方丈就像看不见他们一样,眼里只有那口锅。
  韩大侠看了看方丈的光头,头顶正中的百会穴处插着一根四棱形的粗钢针:“他中了针驭术。”
  沈长老看看老和尚头顶的钢针,伸手一拔。
  “别动!”韩大侠急忙道,然而已经晚了,那针已经被沈长老拔出了一小半。方丈剧烈地颤抖起来,接着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睁却一动也不动,好像一只被割断了牵线的木偶一样。
  “他……还有气吗?”沈长老紧张地问。
  韩大侠皱皱眉,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不过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话音刚落,那方丈突然倒气似的猛吸一口气,抱住那只狰狞的伤臂打了个滚,口里爆发出声声尖厉的惨叫,混杂着疼痛难忍的呜咽:“啊!!!!我的手!!!!啊!!!!”他边喊边挣扎着爬到墙角边几个水桶旁,想找凉水缓一缓烫伤的剧痛,可惜那些桶都是空的。他撕心裂肺地咆哮一声,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冲出了房间。
  沈长老惊得呆若木鸡,韩大侠看了他一眼:“沈兄从没听说过针驭术?”
  沈长老摇了摇头。
  “针驭术是炼魂堂的手段,”韩大侠皱眉道:“是他们那些邪魔外道的招数里尤其阴邪的。将特制的钢针钉入百会穴,通过吹奏陶笛引起钢针内空腔的共鸣,刺激人的脑子,让人像傀儡一样为己所用。一旦中了针驭术,人就没救了,不拔出钢针永远都恢复不了意识,但要是把针拔了,针里又会放出毒物,少则三天多则一周就会毒发身亡。”
  沈长老瞪大了眼睛:“那方丈……”
  “你只拔了一半,”韩大侠道:“他应该还能多活几天吧。”
  那口大锅里的汤水原本只是散发出刺鼻的药味,两人说话之间,药味逐渐淡了下去,一股恶心的血腥味反而越来越浓烈。
  “这锅里的又是什么东西?”沈长老捂着鼻子问道,凑近看了看,见蓝色的汤水已经变成了屎色。
  “炼制魂丹的药液,”韩大侠找了个盖子把那锅盖上,遮住恶心的味道:“已经坏了,这东西必须一直用活人的血肉之躯搅拌才能保鲜。”
  大锅旁边码着两堆东西,一堆是面色铁青的尸体,不知死了多久,竟然一点都没有腐败;另一堆是白色的小瓷瓶,里面装着炼好的魂丹,服下可以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功力。
  据韩大侠推测,方丈应该是在游历途中遇上了炼魂堂的人,为针驭术所控制,所以才被迫为他们秘密炼制魂丹,普陀庙和尚打劫杀死的人都成了魂丹的原料。
  “人真的有魂魄?”沈长老不太相信。
  “当然有,”韩大侠肯定地道:“魂魄是人和自然的联系所在,这些尸体就是因为失去了魂魄,所以才一直不腐坏,永远都不能回归自然。”
  那堆尸体中,有一个猎户打扮的男人,很可能是那山上可怜妇人的丈夫,沈长老将他的尸体收敛好,准备送回妇人那里去,虽然魂魄没了,好歹也要入土为安,叶落归根。
  韩大侠说要留在普陀庙里守株待兔,等炼魂堂的门人过来取魂丹,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也许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堂主罗宇轩的行踪。沈长老跟他道别,背着猎户的尸体上了山,行至半山腰时才想起自己把包袱落在普陀庙的后殿里了。
  “尸体应该不会有人偷吧……”沈长老心道,把猎户靠在一颗大树底下,下山回庙里去拿他的包袱。
  后殿里的和尚尸体已经被韩大侠全部清理干净了,沈长老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正在擦香案上的血迹,小和尚跟着他一起帮忙清扫。
  “沈兄?”韩大侠道:“你怎么又回……”一句话没说完,他突然紧紧捂住胸口,毫无征兆地呛出了一口血。
  “韩大侠!”沈长老赶紧冲过去扶住了他,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脸色能变得如此之快,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就像一张色彩鲜艳的画被水洇湿,红润的脸颊,如血的嘴唇,眨眼间都没了色。
  韩大侠眼前发黑似的晃了晃,但并没有晕过去,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有点虚弱地道:“沈兄别担心,我没事。”
  沈长老扶着他坐下,小和尚战战兢兢地端来一杯热水,韩大侠喝了下去,闭目休息了一会儿,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你怎么了?”沈长老担忧地问。
  “没什么大碍,就是昨晚被吵醒了,没睡好。”
  沈长老:“……”
  他感觉自己当时脸上的表情一定特别精彩,因为不仅是韩大侠,连那个小和尚都忍不住捂嘴偷偷笑了起来。
  “我身中一种损耗元气的慢性毒,”韩大侠边笑边解释道:“晚上休息不好就会有点难过,一会儿补个觉就能恢复,沈兄不用担心。”
  沈长老凝重地点了点头:“从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谁给你下毒的?”
  “罗宇轩。”韩大侠平静地道。
  “喔!”沈安一拍大腿:“所以他才想找炼魂堂和罗宇轩报仇吗?”
  “不是,他是因为答应了别人剿灭炼魂堂为民除害,所以才去找罗宇轩单挑,才被他暗算中毒的。”沈长老道,叹了口气:“他当时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我劝他放弃,不要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但他却说:‘答应了别人的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做到’。”
  “那后来呢?”决明问。
  “后来我们便就此别过了,”沈长老道:“我回山上去找那猎户的尸体,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人给偷走了!我想着也不能确定这就是那妇人的丈夫,兴许是别的什么猎人呢,于是也没再去找她,直接下山走了。”
  “那寒冰大侠现在怎么样了呢?”韩休羽拖着脸问道。
  沈长老饮一口热水,有点伤感地道:“大概已经不在了吧。打败罗宇轩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过跟他有关的消息了。”
  “大侠就是大侠啊,”沈安心道:“为了一个承诺就能拼上性命,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觉悟……”
  庙外响起几声猫头鹰“欧欧欧”的尖叫,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沈安又朝蜘蛛网脸的佛像拜了几拜,然后把人家的香案搬到火堆旁边,铺上一层稻草,当做简易的床板,四个人依次躺成一排,权当睡大通铺了。
  躺下之后,沈安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几天的开销。一共二十两银子,买一周份儿的药用了五两,青楼里用了一两,肉饼一两,现在还剩下十三两。沈长老的伤至少要喝一个月的药才能好,也就是还需要十五两的药钱,他们还得吃饭……
  看来到了下个城镇真得找个当铺当点东西了。
  为生计而发愁让沈安有点失眠,翻了好几个身都没睡着。他微微撩起眼皮,见身旁的韩休羽不知是在陌生地方缺乏安全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两手交叉着放在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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