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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boss成为可攻略角色-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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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救我、不是找我、不想求道……”他还半开玩笑地向那少年道,“你的辞典里是不是从来都只有‘不’这一个字?”
  “……不是。”少年瞪了他一眼。随即,两个人都笑出声来。
  许笑飞坐起了身。
  他知道天一亮,就会有人将他带走。可惜,将要泡的不是暖融融的山泉水,而是熔金销铁的炙热炉火了。
  他虽叹了口气,眼里却没有绝望之色。
  端坐床上,他又闭起了眼睛。他还要再演练一遍。
  灵蛇宫地底,最大的丹房中央,一尊一人多高的青铜古鼎,正徐徐散发似兰麝、又似血腥的奇异香气,底下炉火色作青碧,这把火已烧了一个月。
  临砚、白斐和唐轩竹,都齐聚于此。他们注视着许笑飞被祭司押送,走了进来。
  许笑飞一眼就往临砚看去,忽然笑道:“你答应过我,在我下丹炉的前一刻,让我瞧见你的真面目。”
  性命都将要不保了,他居然还牢牢记着这句话。
  “好,我给你看。”临砚没有反悔。
  话音未落,他已现出了真身。
  和他幻化的模样相比,五官虽不肖似,却同样地儒雅温文。若是微微含笑,也一样能让看见的人,感受到一股春风般的和悦与温柔。
  虽然春风尽头是融不化的坚冰,微笑背后也掩藏刀光。
  许笑飞在瞧见这张脸的第一眼,就脸色大变。
  “是你!果然是你……”
  倒没有多少震惊,这结果他好像早已料到。他眸中浮起水雾,似是欣慰,又有许多伤怀。
  “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多……”他摇摇头,“不过也好,至少,你没有死……”
  要复活已死之人,实在太过艰难,许多次让他也心生绝望。让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恨不得自己立刻死了,换取“林墨”的重生。
  而后,又更多次地重新振作精神,鼓起希望。
  如今,他终于从这黑暗的深渊中解脱。
  临砚移开了眼睛。
  他不忍再对上许笑飞的目光。
  禁锢许笑飞灵力的多个法宝和咒术,被一一解除。咒术里都承载着施术者自身的灵力,如临砚的缚身绫,就携带一丝水性,落入丹炉中可能会干扰炼丹。
  这是他唯一脱逃的机会。
  但以许笑飞的实力,就算周身全无禁制,也绝对逃不出临砚等人的联手。
  他仍镇定。
  从刚才知晓临砚真相时的心绪大震,很快地收束了心神。
  就趁着这一个瞬间,垂下双眸,默念咒文。
  他曾在旁观沈惊澜出手后,忆起召唤龙魂的道术,但龙魂唤来时所需的巨量灵力,还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不过,召唤术可以共通,他还能试着召唤其他人。
  要唤来的是谁……沈惊澜,当然是沈惊澜!
  这位和他牵绊深厚的魔教教主,在他神识里留下了一团载有《神霄真术》的灵光,以此为凭借,他就能更容易地沟通上沈惊澜。而且,唤来别人可能不会有什么用,只有召唤沈惊澜,才有足够改变局势的力量与重要性。
  神秘玄奥的咒文,行云流水地吐出,化作言灵。
  言语所蕴藏的力量,循着浮游在神识里的那点灵光,沿着虚空中的无形之弦溯源而上。
  响起在弦的另一端的人心头。
  沈惊澜睁开了眼睛。
  他本来还卧床未醒。小轩窗上,阳光才将将爬上窗台。
  他听见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呼唤他……
  并不显得哀求,却相当恳切。
  要不要回应这声呼唤?
  他在一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灵蛇宫地下丹房里,所有人震惊地发现,许笑飞周身的气息,变化了!
  就像忽然袭来了一阵风,穿透他的身体。
  将什么本来不属于此的带来了。
  他的气息变得更深沉、更浩瀚、更难以揣度。
  就连他原本琥珀色的眸子,都似乎变得幽暗了几分。
  这双澄澈如秋水、眼底却有一重暗影的的眸子,环视了这间丹房和临砚、唐轩竹等人一眼,几乎立刻,就露出恍然的神色。
  他已看出了真相,也看出了召他前来的许笑飞,此刻的境况。
  “放了他。”他道,语声沙哑。
  这句话在不明就里的人听来也许不明不白,但在场的几个人,都能领会他的意思。
  教主!
  临砚从许笑飞气机改变的第一刻,就已意识到了什么。
  狂涛巨浪般的失落,向他兜头浇下。
  他怔怔望着发声的人,他已彻底失魂落魄。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耗了如此多心血……
  许多仙材,都不是那么好找的!
  他一直瞒着沈惊澜,教主只需要看到一颗成品丹药摆在他面前,不需要知道是怎么炼出来的。
  可现在教主却已全部知悉。
  他的一切心血和牺牲,也都付诸流水。
  许笑飞那双叠着重影的眸子,在望向他时,似也多了许多温柔和叹息。
  “沈惊澜?是你,你终于来了?”就算不能视物,唐轩竹也察觉出了异常,睁着一双眇目,自顾自道,“你就好好看着吧,为了弥补我当年的过错,我在为你炼制救命的丹药。”
  “不必。”声音并不领情,“唐轩竹,你不要插手我的事,好自为之。”
  唐轩竹被他这话刺中,皱了皱眉,道:“你当真不肯接受我的歉意?当年是我不对,但我后悔多年,决心弥补……你若不是挂念旧情,为什么不来杀我?”
  他这番话,引得神色落魄的临砚,都转头,用奇怪的眼色看了他一眼。
  “我不杀你是我仁慈,与你何干?”
  你莫要太看得起自己!
  语声变得更冷酷,冷酷到许笑飞几乎说不出这样的话。
  “好,好,好!”唐轩竹怒极反笑,“你既然不领情,我也没必要客气了,地极丹炼出来,就一定要送给你吃?”
  他向许笑飞出手。
  淬炼完成,死去的仙材也一样可以用!
  大风骤起,将一切攻势荡开,许笑飞的身影已遁了出去,又卷起仍然神色怔忡的临砚,将他一道带走。
  这股风嚣狂不可一世,没有人可以阻拦得住。
  两个人的身影,立刻就不见了。
  许笑飞坐在他的灵宠御风雕背上,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人痛打一顿,快要散架,还有一丝从骨髓深处浮上来的虚弱。
  他招请来的那个意志,已然退走,将身体还给了他。
  这个术真不是能够轻易动用的,对身体的负担很大,短时间内他绝无可能再用一次。
  不过,能逃出去,也就暂时脱离了危险。
  他偏头,又望向身边人。
  临砚仍是痴痴的,低着头,从方才起就一语不发。
  他好像气得发狂,又像是伤心颓丧。
  许笑飞静静望着他,眼底也露出痛苦的神色。
  这个叫“林墨”,也叫临砚的人……不论叫什么,都是他藏在心底的那一个,这一诈死,骗得他吃了多少苦头,忍受了多少折磨,他也看出临砚用那样一个假身份去逍遥派,必然是有所图谋,是设计了他……林墨待他的温柔,也是假象而已。
  若说他没有怨气,那他简直不是个人,而是佛陀了。
  但他看见临砚的脸色,又心生不忍,指责的话也无法说出口。
  他忽然伸手,五指张开,在临砚眼前摇了摇。
  临砚终于看了他一眼。
  许笑飞笑了笑道:“你接下来去哪里?回天绝教么?”
  临砚似也回过神来,盯着他道:“你去哪?”
  “我回逍遥派去躲一躲,”许笑飞道,“那姓唐的虽神识混沌,难以追来,我总觉得他不会轻易放过我。”
  “他的确不会放过你,至于神识,”临砚冷笑,语声里也多了一丝嘲讽,“怎么毁的也能同样救回来。他毁去神识,不过是怕教主找他寻仇,做戏而已。如今教主有揭过此事的意思,戏当然也就不用再演了,我看他立刻就会着手恢复!”
  许笑飞道:“是啊,所以我非走不可。你大约是不会跟我一道回去了吧?”
  逍遥派弟子林墨,已经再也不会出现了。
  临砚却道:“我不走,你跟我走。”
  他的眼神又变得清明而冷峻。
  又变回了许笑飞所熟悉的那个天绝教左护法。
  “我跟你走?”
  临砚点点头:“唐轩竹必会想办法,追踪你而来,也好,我正要对付他。这次炼丹,有一些珍稀仙材我虽找来一份,品质差强人意,他却能提供更好的,我看,灭门的药王宗的遗藏一定在他手中。药王宗沿袭多年,除了天、地丹方,想来在炼丹一门上还有更多收获,待我生擒他,就能尽数榨取出来。”
  许笑飞失笑:“看来你都盘算好了。不过,我看他功力不弱,你可有把握?”
  “单打独斗,我比他稍胜一筹,他要逃走我却未必能留住,”临砚冷漠道,“所以我已传令教中,调度人手,在前方设下埋伏。”
  击败和生擒,的确是两回事。
  “走吧,”他低头望了一眼,判断了方位,“就在这附近转一转,不必逃得太急,等他追上来。”
  许笑飞笑叹一声:“你有没有发现,你有时候也挺霸道的?譬如说,你诈死骗了我这么久,到现在连句‘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见临砚似要张嘴,又连忙打断:“算了,我这人宽宏大量,不跟你多计较……你这脾气,大概也只有我能受得了了。”最后一句是小声嘀咕出来的。
  他不想听到的是句客气疏离的“对不起”,宁愿不听。
  临砚似笑非笑:“承蒙许公子高看,在下惶恐。”
  许笑飞将颈间挂着的一物,也摘下,递给临砚:“这东西你也收回吧,里面大约是你的一缕生魂。生魂剥离,运转灵力时也会有些滞碍的。”
  这本来是他宁死也要守住的东西,现在终于离开了他。
  临砚收下。
  凭着天绝教的消息网,临砚很快打探到,唐轩竹果然不甘心,在探查许笑飞的下落。
  他自己当然也有不甘,但教主既然知晓了此事,就无法再蒙混过去。地极丹就算炼成,教主若不肯吃,又有什么意义?
  临砚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已在锦屏城客栈里住下,盘桓了两天。
  这天傍晚,许笑飞忽然主动来找他。
  “今天是宵月节,不如出去看看灯会吧!”他笑嘻嘻地道。
  “你是小孩子吗,为何不自己去?”
  许笑飞倒是理直气壮得很:“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反正你该安排的也安排好了,闲来无事,就陪我出去走走吧。”
  他拽着临砚就走。
  临砚倒真有些不忍拒绝。他狠狠骗了许笑飞一把,还差点将人炼成丹药,心里也不是一点愧疚都没有。
  夜市上,华灯初上。
  许许多多的小灯笼,提在来往的行人手中,像一条流动跳跃的光河。
  散发香味的小吃摊在街边一字排开。
  “你还记得我爱吃?”许笑飞笑眼弯弯。
  一包热乎乎的栗子,被临砚买来,塞到他手里。许笑飞的乾坤袋早就被灵蛇宫收走了,银钱法宝尽数丢失,只有灵宠在他被擒时逃脱,一直在附近徘徊,被他招了回来。许笑飞现在可谓身无分文。
  临砚道:“不记得。刚巧我也想吃而已。”
  他这句话,忽然令许笑飞又想起梦境中,那个辞典里似乎只有“不”字的文弱少年……不禁莞尔一笑。真是不坦诚。
  “好,”许笑飞也不介意,“我剥给你。”
  他果然现剥了一个,递给临砚。
  临砚有些别扭地接过,只好道:“你吃吧,我自己会剥。”
  他依稀觉得和许笑飞的关系在奇妙地转变……好像每一次见到这个人,都会有所变化。
  变得更亲近,更像是失散已久,好不容易重聚的朋友,而不像前不久才生死相争的仇敌。
  “走吧,前边好像还有不少好去处。”许笑飞吃着栗子提议。
  走在流光溢彩、欢语喧哗的灯市,他悄悄望着身畔的人。
  眉目沉静如画。
  临砚刚才,在路边买了一盏祈福的花灯,放在水里。他看得见,莲花的纸条上写了个“沈”字。
  他们都知道放灯没什么用,还是驻足岸边,注视着这盏灯顺水流走。也许临砚只想求一个安慰吧。
  不知他现在……是不是还在想着沈惊澜?
  许笑飞眼底流泻出一丝苦楚。
  他现在还只零星记起一些旧事,还无法连缀起来,找回自己的过去。可他就是知道,临砚是他极其重要的人,在当年,他也不是单相思。但临砚也不记得他了。
  如若照着他的感觉。
  明明你是先遇上我的……为何只想着他?
  他掩藏住这丝失落,笑着招呼临砚去看一盏扎得特别精巧的双龙吐珠大花灯。
  沈惊澜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
  他已离开华山,来到了凡人国度陈国的都城紫金。据说,紫金城的临水灯市,在方圆百里内都是最盛大、最热闹、最值得一逛的。
  他本来已经和临砚约好了,但前两天,临砚又忽然回话,说他有事在身,不及赶来。
  他身在院中,也能看到遥遥空中,烟花一朵朵绽开。下方灯火通明。
  能听到一串串笑语,随着风送过来。
  灯市上一定热闹极了。
  他曾经想去,现在却已没了兴致。
  沈惊澜不言,不语,从傍晚起,他已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他的双膝上横放着一枝花灯,纤细的木竿,竿头坠着一条青色鲤鱼,还有杏黄的流苏。
  这布帛扎的鲤鱼是匠人巧手制成,做得很精致。
  他也没有再看上一眼。
  一阵寒风吹过,他轻轻咳嗽起来,觉得腿也有点麻了。
  他问过临砚的行踪,知道他和许笑飞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不来看我?
  他想问,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月色淡漠,如水地笼罩庭院,也落在他身上。不管人间如何热闹,高悬于天的明月也是不掺和的。
  他忽抬头,看了一眼。
  月儿弯弯照九州。


第48章 麻鸭
  “许小友,别来无恙?”
  临近深夜,许笑飞独自走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忽有人凭空浮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是唐轩竹还是谁?
  他身着玄青色的长衫,襟前以银线刺绣竹叶纹,嘴角噙笑,看起来俊逸出尘。
  就连双眸里,都似有了灵动的神采。
  许笑飞见到他,可一点没有重逢故人的欣喜。
  “你不是该回唐家清修去了么,怎会在此?”
  唐轩竹微笑道:“清修不急,我先要寻你呀。小友,真没想到,你不仅声音像他,就连相貌都几乎与年少的他一模一样,”说话间,他将许笑飞从头到脚,上上下下细瞧了一遍,“好一个惊喜。好像他又活了过来,重新站在了我面前。”声音里充满了怀念。
  许笑飞闻言没好气道:“他人还活着呢!”
  知晓了临砚的真相后,他的确心生醋意。但他对沈惊澜,竟也无法怀恨,每次一想到这个人,心里涌起的都只是同情和关切。
  唐轩竹缓缓摇头:“他虽活着,在我心里却无异于死了。我当初是形势所逼,是迫不得已才对付他,我又为他自毁神识,避世多年……他本该理解我的苦衷,体谅我的!那时候的他,就算别人冒犯,他闹闹脾气,哄一哄也就好了。现在的沈惊澜,只不过是个心肠冷酷的魔头,哪里还是过去的他?”他双目灼灼地看着许笑飞,“他既然不肯收下地极丹,就不如我自己服下,还能对我修行停滞的六十年,勉强弥补一二。”
  他说来如此理直气壮,让许笑飞听得心头发冷,笑一笑道:“我看你不是瞎子,他才是个瞎子,否则他怎能把你当成‘好’朋友?”
  他边说边往后退去,招出飞剑,转身御剑而逃。
  他的法宝尽数丢失,这把剑是临砚送他的,品质可算上乘。
  背后,幽幽箫音再度响起。
  听得耳畔扑棱声响,箫音到处,分化成数只白鹤,向他袭来。
  许笑飞又招出一剑,剑气飞旋,如一轮勾月,将白鹤尽皆搅碎。碎成微末的白鹤,却在瞬间重新凝聚,源源不绝,越化越多,将他重重包围。
  箫声一转,从低柔变为凄切,鹤群忽然齐齐发出哀鸣,身子一转,俯冲而下。就见虚空漾起波光粼粼,鹤群投入这层看不见的水波,没进去的部分立即消散不见。
  而后,许笑飞就觉自己的遁术,在迅速地减缓。他的脚底,也开始有涟漪散开,仿佛踏在水面之上。
  他的神识看到,一片由音波凝聚的荷塘在成形。清澈透亮的池水由于内蕴灵力,略显粘稠。同样透明的荷叶与含苞待放的花,从水下抽出,越拔越高,郁郁葱葱,长满了整片池塘。
  水势也在上涨,他脚踝以下已没入水中,难怪他越飞越慢。
  还有鲤鱼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晶亮的水滴,纷纷投向他的身体。
  悠远低柔的箫声,犹在继续。只要箫声不绝,荷塘就在生长扩张。拔出水面的荷花也在次第绽放,无色的瓣上隐约凝出一缕绯红。
  这是箫声结成的音道界域“乐池”!
  许笑飞剑气横扫,护住了周身,将扑往他的鲤鱼和附近的荷叶丛绞碎。
  鱼群和荷叶破碎,又顿时化作音律凝成的水液,浇了他一身,令他的行动愈发迟缓。
  他的下一剑稍慢,一条漏过的小鱼已钻入他胸口,立即爆开,化为一股狂暴的音浪!许笑飞身子一震,只觉双耳嗡鸣,眼前发黑,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如果他再逃不出这片乐池,这里很快就将是他的葬身之地。
  唐轩竹悄然出现在了不远的前方,驻足在一枝绽放的水色荷花的花心,衣袂翩飞,悠然吹箫。他的眸子里带有嘲弄之色。
  “界域”类似于一方残缺的小天地,他就是此地主人,掌控一切。
  却在这时,从许笑飞身上涌出一股磅礴浩瀚的水性灵力,化作三条庞大的水龙,昂首咆哮,声震四野。水龙在荷塘中几钻几出,顿时搅得七零八落。其中一条迅疾蹿出,龙口怒张,将唐轩竹瞬间吞进了波涛荡漾的淡蓝色肚腹里。
  挡在许笑飞身前,临砚也踏在一条水龙的背脊上,现出了身形。
  淡淡一笑:“你中伏了。”
  四周,阵法光华大作,剑拔弩张的天绝教众人也都浮现出来。
  结束了。
  临砚只觉胸中气血翻腾。一股血线从他肩头淅沥而落,将他素净的衣衫染得通红,他伸手捂住,神色依然镇静。这道伤口里夹杂着翻滚如刃的尖锐音波,寻常手段难以疗治,不过多将养几日就无碍了。
  唐轩竹最后压箱底的这一击,真有些棘手!好在他仍能接下。此刻,这姓唐的已被他废去修为,禁锢起来,临砚打算“好好”地招待他。
  不远处的许笑飞忽一步迈到他面前,取出白绫替他包扎起来。他也受了内伤,脸色苍白,他倒没把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
  替他包扎好,许笑飞抬头,额边的碎发随之向后拂动,他瞧着临砚,忽然一笑。几粒玉色丹药现在他掌心,他自己吃下两粒,又把剩余的,不由分说尽数塞进临砚嘴里。
  临砚不及躲开,他温热的掌心已捂上了自己的唇,随后缩回了手。
  丹药一瞬间就入口化开,清香馥郁,还带着一丝丝清甜,倒是不难吃。
  “你给我喂了什么?”他问。
  许笑飞望着他,笑得更开心:“没什么,疗伤药而已。”
  见临砚将信将疑,他又凑到临砚耳畔,悄声道:“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这就是疗伤药,半点不假,不过,是我派的杨臻长老为我特意炼制的,除了疗伤以外还有什么别的效用,我自己都不知道。”
  临砚闻言一愣。
  许笑飞笑得好得意。
  一朵流转着金花的瑞云,飞临了锦屏城中的天绝教分坛,徐徐降落在后园里。
  后园景色清幽,栽着一小片竹林,花木扶疏,还有潺潺的流水环绕。
  沈惊澜和少渊都从瑞云中步下,站在铺着石板的空地上。
  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他们是隐匿了身形、收敛了气息而来的,以沈惊澜的手段加持,就连分坛里修为最高的临砚也察觉不了。
  “临砚用的幻化术好像很厉害啊!他几时学会的?”隐身的少渊发出惊呼。
  自然,声音也被沈惊澜隔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沈惊澜也在注视着院子里的那两人。
  两只鸭子正在吵嘴,“嘎嘎嘎嘎”地闹个不停。
  都还是小雏鸭,鸭喙嫩黄,周身覆的不是羽毛,而是灰不溜丢的细绒毛。其中一只小麻鸭真是又圆,又凶。只见它张着翅膀,把另一只撵得滴溜溜埋头飞奔。
  沈惊澜笑着叹了口气:“这幻化术的确不错。”
  他原本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悒郁,到了这时,瞧见了园中景象,忽如冰雪消融。
  饶有兴致地瞧了一会儿,他缓缓道:“我本来觉得鸭肉腥膻,难以入口,只有烧制得表皮酥脆的烤鸭还算可以一尝。不过现在……”
  少渊问:“现在怎么样?”
  沈惊澜微笑道:“现在觉得鸭子也挺可爱的。”
  话音未落,他已解除了隐匿,和少渊一道在虚空中浮现出来。
  两只小鸭好像顿时就愣在当场。
  沈惊澜没有弯下腰去捡,也不见他有什么施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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