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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湖-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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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那封遗书缓缓落入炭盆之中,伴随留给师兄的告别之语化作灰烬,眼神冰冷的赵绥终是举起了丹炉。
  就在同道修士的血染红地面时,那面镜子终于展现了噩梦之后的回忆,镜子里,尚且年幼的赵绥伏在书案前,苏清尘白衣似雪眉目若画,捏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字。道,这是苏清尘教他的第一个字,也是赵绥今生写得最好的字,只可惜,终究是没写进他的心里。
  镜中的他尚且怯懦,仿佛多靠近一分都会玷污此人的白衣,只能僵着身子问:“师兄,你说成了仙就斩了凡尘,那是不是在人间的一切错事都能当作没发生过了?”
  这样的问题似乎让师兄很奇怪,但他素来是温柔的,仍是轻笑道:“人孰能无过,若能渡过飞升心劫,便是天道判定你已弥补了自己过错吧。”
  此言令少年眼前一亮,他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只问:“我这样的人也有可能飞升?”
  赵绥天赋不佳,却能靠毅力修炼至元婴之境,出身贫寒,却能完全复制苏清尘的言行爱好,这份执着当真不同寻常。当时的苏清尘已看出了师弟的与众不同,摸了摸他的头便坚定道:“师弟这样勤奋,只要你道心坚定,万事皆有可能。”
  就是这句话拯救了赵绥,从此师兄就是他眼里最好的人,他靠这份执念活了这么多年,最终却还是功亏一篑。
  成为生死门最终胜者时,他就坐在一众同道的尸体上被传送了出去,仙门道袍染满血腥,面上却只有扭曲的狞笑,“师兄,你看,但凡有一丝逃生的希望,谁又肯为了道义等死呢?你错了,我这样的人,早已无可救药。”
  幻境的尽头是赵绥破碎的神识,他已经彻底疯了,一个疯子再不能引诱修士进入生死门,自然也就不被魔物所需要,最终只有沦为食粮的下场。
  “我不要做赵绥了,我要做苏清尘,我要师兄的一切……”
  “我要飞升……我一定要飞升……飞升了这些错事就都没了……”
  “只要飞升,我就能干干净净地……成为师兄喜欢的人。”
  他的神识已被魔物吞噬,只有死前残余的部分执念仍徘徊于心魔碎片长久不散,尤姜默念着归心诀令自己从幻境中保持清醒,牧北绝倒是完全不受影响地摇了摇头,“真是个蠢货,入了魔连自己为什么想飞升都忘了,不过也多亏了他这疯狂的执念盖过了咱们气息,那只魔暂时是没法发现我们了。”
  赵绥从生死门出去的那一刻便已心魔深种,渐渐地连自己为何执着于师兄都忘了,反倒令过去最重视之人身陷炼狱,也不知他临死前有没有清醒过来。
  不过,不论他死前如何,这些事尤姜都不准备告知苏梅子,就让苏清尘的过去埋葬于此吧,他们魔教二长老年纪大了,不该再被牵扯于无关的爱恨之中。
  此时他挥手放出心火将那散落的残躯焚毁,只若有所思地抓住刚得的线索,“趁那魔物没来,暂且退出去吧,本座感觉赵绥记忆中的那面镜子很不寻常。”
  作者有话要说:  苏梅子:美男子活着真难,还是老年人做班主任比较安全。
  尤姜:我认为这些BOSS都需要一本五三杜绝早恋。
  付红叶:不,我做了一仓库作业还是早恋了。
  尤姜(冷漠):那你可真是块与众不同的小饼干!


第七十五章 
  那魔物似乎只能在神识世界穿梭; 当尤姜与牧北绝离开心魔幻境便没再追出来。尤姜暗想,岛上修士都是自相残杀而亡,就连赵绥也是入了魔才被吞噬; 可见这魔物并不能直接对修士出手; 只要道心稳固; 在现世便不会被其入侵。
  只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内心是毫无遗憾与缺陷的呢?就连付红叶; 不也栽在了过去感情之上吗?
  尤姜隐隐有种预感,那东西就在暗处盯着他们,只等着其中一人心灵出现空隙,以此掀起新一轮的厮杀。这魔物百年来不知吞了多少修士,如今神识强大到让牧北绝都不得不小心回避; 若要在心魔幻境将其除去着实不是易事,尤姜也不由头疼了起来。
  他回到现世正欲与付红叶相商; 谁知青年正将他抱在怀中; 手指细细抚摸着他的眉目; 这柔和的触感倒是让他有些不想醒了; 暗暗思忖着这小子趁他昏迷是想做些什么,便听这人轻声一笑; “平日里总是斜眼看人; 睡着后倒是乖巧多了。”
  这小子在他面前历来低眉顺目,趁着神识不在倒是放肆起来,尤姜心中正冷哼着便听见此人更加放肆了几分,竟抬着他下巴就问道:“小野猫; 我可以亲你吗?不回答就当作你答应了。”
  人前尊称他前辈,睡着了就是小野猫,呵,男人。
  玄门掌门铁了心吃豆腐自是不会收手,尤姜的双唇立刻就被撬开,彼此气息彻底交融,青年身上满是秋天的味道,就像被秋雨洗净的枫林,干净又有一丝空幽,这是魔教教主最怀念的气息。尤姜下意识反手抱住了他的背,待喘不过气方才睁了眼,轻轻推开这人冷笑道:“你就是这样保护本座身躯的?”
  然而,付红叶却是半点也不慌张,仍是用那副无辜面孔回:“我怕前辈呼吸不顺畅,为你渡一些灵气。”
  “本座信你个鬼!”
  这表现分明是早就发现他回魂了,臭小子就是故意的,逮着一点机会就要占些便宜,偏他又像是被此人下了咒一般,明知是圈套还要自投罗网,当真是一个锅配一个盖。
  尤姜一生仅有的心动都交给了这只精怪,强势了一辈子的魔教教主仍不习惯向人示弱,就算被亲的时候身体相当诚实地回应了,面上仍是那高傲的模样。这虚张声势的样子倒像是孔雀开屏,自以为艳丽的尾羽威慑住了敌人,殊不知落在旁人眼里只有炫目的漂亮。
  付红叶瞧见虽是更想把他捉回去研究秘籍,奈何此时正事优先,也就只能暗暗先记了帐,道出自己所得情报,“前辈,我方才收到了不灭天子传来的消息,他在被吸入生死门时张开了结界,似乎是受此影响,左右护法落入的海岛竟有人烟,他们如今就借住在岛上一户牧姓人家。”
  尤姜和牧北绝吸引了魔物注意,也是那时的空隙让不灭天子成功联系上了付红叶,虽只是一瞬却也传达出了极为关键的消息。尤姜本就奇怪赵绥神识已被吞噬为何岛上却不见其尸身,如今听闻寸劫他们居然在一座有人的海岛,更是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当年我们已经焚烧掩埋的尸体最后也是出现在了本座身边,难道这座岛才是幻境?可这也太真实了一点吧……”
  被天火烧尽仍会恢复如初的岛屿,数百年丝毫未改的院落,出现在修士面前述说此地规则的石碑,只留下致命伤完全无损的尸体,不曾入魔的付红叶能趁生死门打开逃离至外界……这样看来,这座岛的确更像幻境。只是在此地受的伤似乎也会投射到修士本体之上,应是一种相当高明的幻术,且施术者修为绝对不低。
  既是幻境就有其破除之法,尤姜此时想到的便是那突然出现改变赵绥命运的镜子,当即道:“我方才在幻境中看见了赵绥的记忆,这些法器里是不是有一面青铜雕花的镜子?”
  “是有一面奇怪的镜子,我本以为它沾的是血,认真细查才发现这是除魔的朱砂。”
  付红叶细细查过挖出的凶器,闻言便将一面铜镜交于尤姜手中,尤姜低头一看,花纹果然与幻境中一模一样,只是镜面完全被朱砂遮挡了,像是完全不想让人使用一般。苏梅子擅医,一身绝学都交给了尤姜和独活,此时他一眼便认出这是金丹仙门惯用的丹砂,也就有了猜测,“看来是赵绥不愿再回忆过去,所以就把这镜子彻底封印了。”
  “本座见了赵绥记忆,他那一批修士也是中计误入此地,可见他并不是第一个替生死门坑害修士之人,你说,在他之前的那人又是谁?”
  赵绥如此排斥这面镜子,可见当初此物和他是没关系的,尤姜想着想着,神色渐渐深沉了起来,不等付红叶回答便低声道,“六百年前出海的修士刚好是十六人,这地方的名额也是十六,会不会当初他们也有一人逃脱了?”
  若是如此,除了赵绥便还有一人受命于这生死门,并且就是当年渡海修士之中的一名强者。就在付红叶与尤姜对视一眼达成一致时,牧北绝打量着那镜子,却是忽然道:“果然,这是牧家的前尘镜,此物正面是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背面则是一生无法摆脱的噩梦,我本体曾拿它做过法器,千年前仙魔打了一仗,本体肉身被那群老神仙给镇压在了海底,这东西也就随之不见踪影了。”
  此言倒是出乎预料,付红叶突地想起这只布老虎好像还是个大天魔,不由怀疑道:“这岛上该不会就是你搞的鬼吧?”
  这突然降临的黑锅顿时让布老虎跳了起来,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一般怒道:“小爷堂堂一个大天魔,过去的零嘴都是仙人魔障,捕猎对象再将就也得是飞升修士吧,你居然怀疑我为了这群歪瓜裂枣如此大费周章,这是在侮辱小爷的品味!”
  虽然他愤怒的地方有些不对,但尤姜也觉就它这智慧还想不出豢养修士持续提供心魔的主意,只是摇了摇扇子,冷冷道出了事实,“然后你就被一个飞升失败的修士变成了布老虎。”
  此言一出牧北绝就成了霜打的茄子再也神气不起来,只能忿忿道:“那是因为这小子是颗坏枣,明明是百邪不侵的天子居然还装成人族勾引心魔,大骗子!”
  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小孩子想吃鹅肉结果被大鹅打得嗷嗷直叫,回去告状都要被其它化身嘲笑个几百年,心情自然只有抑郁。然而,作为凶悍大鹅的付红叶倒是心安理得,甚至一脸平静地继续问:“你说这地方是世外仙墓,岛上又有一座掩面神像,这越人祭祀的海神和你说的那位入魔仙人可有关系?”
  “没有。”
  也不知是不是闹脾气,牧北绝的回答极为果决,这反倒让尤姜有些不信了,“这么肯定?”
  然而,布老虎只是在抖了抖胡须,更没好气道:“当然,那个陨落的仙人就叫牧北绝,你说呢?”
  这个回答倒是让尤姜惊了惊,“你不是魔修?”
  “谁跟你说《归心诀》是魔道功法了,小爷当初是借此法为修士拔除心魔,在海域可是天下无双的神医,御使心魔之法虽有研究,在入魔之前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心魔都有其本体,牧北绝作为大天魔自然就是仙人的心魔,此时既然回到了这陨落之地,他也不能空手而回,这便对二人怂恿道:“海神自古就由越人祭祀,牧家更是年年为其奉上贡品,千年下来不知积累了多少力量,你们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若能放出我被封印的肉身或许还能一战。”
  尤姜记得此地海中是有一处异常,闻言已知他的意思,“那海中怪物守着的就是你的肉身?”
  果然,本还趴着忧郁的牧北绝立刻就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甚至主动靠近了自己过去讨厌的付红叶,很是积极地劝说道:“没错,那是混沌后裔忽阴,这玩意全身上下都是水做的,有腹腔却没五脏六腑,有头部却没脑子,七窍不开,不通人情,正是我们心魔的天敌。不过它没思维,也分不清敌友,像你这种融于天地的精怪一定能偷偷潜过去。”
  心魔历来只会给修士带来绝望,尤姜本还疑惑就牧北绝这性子怎么可能成为大天魔,闻言倒是有些明白了,或许正因他是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才能对其它心魔的幻境无动于衷,吞噬了同类也能毫无障碍地消化。若是换个心思细腻的人来,只怕还没渡过几个幻境就要抑郁到发疯了。没脑子是心魔的天敌,大天魔此话当真是至理名言。
  当然,牧北绝没脑子虽然是铁一般的事实,尤姜却不会完全对心魔掉以轻心,瞥了他一眼便凉凉道:“本座听着你倒像是在忽悠我们去放出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大天魔。”
  《归心诀》是挖掘人心里魔障将其养成心魔再进行拔除的功法,这也导致牧北绝过去对付修士只要按流程放出对手阴暗面,然后等心魔养肥再吃掉就行了,自身的蛊惑能力着实不怎么样,如今被戳破心思也只能干笑道:“你们是我孙子,小爷怎么会杀你们呢?”
  对此,素来擅长教育心魔的玄门掌门选择直接拎着它的尾巴朝丹炉晃了晃,只温柔地轻笑道:“牧前辈,这丹火好像和布老虎很配啊。”
  能被当做凶器埋在此地的丹炉能是凡物吗?牧北绝一看就知那是炼化妖魔的劫火,眼看马上就能夺回肉身在诸多嫌弃他的兄弟面前搏回脸来了,他岂肯死在黑心大鹅手里,终是嚷嚷着吐露出了真实消息,“臭小子,放开你爷爷!给海神的祭品必须是牧家人,你们身边那黑衣小子真的是小爷重重重孙子!”
  此言不像作伪,然而尤姜想想自己稳重的魔道希望,再瞥了眼这布老虎,对这血缘关系甚是怀疑,“你是说,寸劫是你后裔?”
  这嫌弃的眼神顿时就让牧北绝怒了,立刻抗议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小爷虽然素来只和自己化身抱团取暖,家中姊妹还是有后代的,只是被我下了诅咒生生世世不得离开这座岛而已!”
  这布老虎一路装死,未想心里还藏着这样多的情报,付红叶见状便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只柔和地笑道:“牧前辈,关于你肚子里隐瞒的事,咱们友好地谈一谈吧。”
  作者有话要说:  牧北绝(膨胀):小爷可是黑化的仙人,你们害怕点!
  付红叶(一把捏住):真巧,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驱散黑化BUFF。
  牧北绝(漏气):本体爸爸,我被鹅打了!
  尤姜:本座无法将《归心诀》练到极致难道是因为不够沙雕?


第七十六章 
  心魔这种寄居于人心阴暗面的生物着实没忠诚可言; 牧北绝自然也不是完全放任这些化身自由活动,在分化出他们时便已下了不可背叛本体的魔咒。纵使如今落在付红叶手里的布老虎并没有什么骨气,关于本体的情报却是半分也不能告知外人。
  付红叶刚问了一句; 这布老虎便被魔咒强制陷入了沉睡; 若再逼问只怕他就要被迫自毁; 二人也只能暂且作罢,将这些挖出的凶器放进储物戒指收好便回到了岛中央的小院。
  牧北绝说世外仙墓是他的墓地; 海中葬着他的魔躯,牧家人则是永生永世被困在岛上为他守灵。然而,这位大天魔已是千年前的人物了,岛上的这处小院却是六百年前的建筑风格,装饰布置更是完全遵循中原人喜好; 半分不见越人素来喜爱的宝石和贝类,可见这地方并不是牧家人所建。
  难道是当年那一批渡海修士到了此岛定居?可是这整座岛也不见其它房屋; 果然寸劫他们所到之地才是真正的海神岛吗?
  二人返回时; 三位长老尚在闭关备战; 朱鲤道人也不见了踪影; 只有游龙太子热情地迎了上来,对着付红叶便关切道:“付盟主回来了?如何; 可有那旱魃的线索?”
  说来旱魃也是个怪异存在; 尤姜本以为这是针对休宁后人,但李小葡和这一次的未知尸人却打破了这个猜测,看来旱魃的力量其实是来自生死门,只是因为霜儿和李小葡能派得上用场; 这才被赵绥选为胜利者带了出去。能将一个普通少女魔化成顶尖尸人,这份可怕的怨念又是来自何处呢?
  尤姜隐隐感觉旱魃的来历或许和岛上怪异的鬼魂有关,付红叶见他陷入沉思不理会这太子,这便自己答道:“我们仔细找过谷中墓地没有发现一具尸体,那只旱魃应当是与你们同时进入生死门的尸人,你真的不认识他?”
  生死门中不留尸身,自然也就没有尸变的可能,这些旱魃应当都是在外界就被炼制成了尸人。若是如此,游龙不该认不出其来历。
  然而,他还是一脸惭愧地叹道:“我这个太子自小长在深宫,除了太傅和贴身侍卫,也不认识几个人。”
  他的伪装倒是完美无缺,尤姜瞥了一眼却是发现少了一人,抬了眼便问:“你身边那小太监呢?”
  这一问让游龙太子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二人会关注他的随从,但随即又恢复了恭敬模样,“各位都是贵人,这烧水做饭的活计自是由他去做。如今热水应当已经送到房中,二位也累了吧,不如先行休息?”
  他的礼数挑不出毛病来,尤姜得了寸劫与独活无事的消息暂且也心安了些,没再理会此人便进了房中休息,至于付红叶,自是相当自觉地进了同一间房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那游龙太子大概从未受过如此冷遇,在被二人忽视时神色终是露出了一分阴郁,这份变化并没有瞒过尤姜感知,他随意坐在床榻上,只对检查着房间的付红叶道:“这太子似乎有所图谋,你防着点。”
  他们出去了这样久,虽有长老留守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偷偷在院子里做手脚,付红叶此时是将所有陈设都一一验过,果然在房梁和墙角寻到了窃听阵法。他挥手便用剑气毁了这些东西,路过书柜时却是若有所思道:“此人行事虚伪,不过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十七的确住过这里。”
  他们这间房便是游龙太子口中风十七所住的,这样肯定的言语立刻勾起了尤姜兴趣,视线挪了过去便见付红叶神色无奈地拿着一本书扬了扬,“《风少侠怒斩大尸人》,前辈,你要看吗?”
  不知门主的大作看上一回就足以让尤姜三天吃不下饭,此时一见便嫌弃地选择拒绝,“你自己看吧,本座还想多活几年。”
  付红叶对这大作其实也是颇为牙酸,奈何这里面说不定就有线索,也只能硬着头皮看了下去,这一翻开果然就是五雷轰顶,“风十七英雄救美助皇女,虎躯一震名门修士纷纷拜服,老鲤鱼热泪纵横悔不当初,老盟主望着沙滩自觉已是前浪就此归隐,侠士十七登基为帝一统江湖……他倒是越来越会玩了。”
  没有女侠就把太子强行写成公主,不知门主的想法果真是天马行空,虽只是简单总结,尤姜听了也是一个激灵,捂着耳朵就道:“这种东西不许念出来伤害本座耳朵!”
  付红叶作为又一次归隐了的前代盟主自然更是无语,偏这只猴又不知窜到哪里去了,想找个义弟罚抄些经书也不行,他便只能无奈道:“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至少它证明了十七知道这地方有尸人并且早就怀疑游龙太子心怀不轨。”
  风十七的故事里那皇女是装可怜博取同情的蛇蝎女子,可见他的确不曾信任游龙太子,但是,若他没有被游龙太子算计,又为何不来与付红叶会合呢?
  这样一想,尤姜也疑惑了起来,“以他的修为对上旱魃,就算不能获胜,逃生也该是没问题的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风十七是渡劫期修为,一只旱魃还要不了他的性命,有心防备的情况也不会被游龙太子轻易暗害,如今行踪不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付红叶也是满心困惑,沉思了许久,待看到书本署名却是忽的眼前一亮,“邻安君……”
  他突然提起精怪倒是让尤姜有些不明所以,忙问:“你想到了什么?”
  然而,付红叶却像是忽的想通了一般,这便神色恍然道:“前辈你忘了吗,我们来时这生死门打开了一次。当年我的灵识也是趁此门开启逃离出去的。”
  邻安君与长安天子是兄弟灵脉,当年长安天子的灵识能逃脱,邻安君自然也可以,而风十七与邻安君明显存在说不清的关系,趁生死门开启时逃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想,尤姜也反应过来了,终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你是说他跑出去了?刚好与我们擦肩而过?”
  “说不准,若是如此我反倒放心了。”
  付红叶虽是如此说,放松下来的表情却是证明他已信了八分。不论如何,风十七不在岛上已是事实,不过,尤姜也不能忽视另一个问题,“如果他走了,那旱魃又在何处呢?”
  对此付红叶的态度倒是很明显,“尸人是长生门所造,赵绥若要让太子成为最后胜者,旱魃应当是其助力,我不信他的说辞。”
  这就是游龙太子的破绽,他将自己摘得太干净了,仿佛皇室和赵绥的恶行都与他无关,偏他又是内定的最后胜者,就算装得多么像,又有谁会信他的言语?
  然而,尤姜想起此人隐忍心性还是皱了眉,“要从这种人嘴里掏出实话可不容易,就算刑讯逼供也不能保证他吐的是真东西,指不定就阴咱们一把。”
  付红叶可不是养虎为患的人物,既然把这狼崽子骗到了身边,处理完正事自然也是时候宰了,这便掏出前尘镜淡淡道:“或许这面镜子可以帮上我们。”
  “没错,探查人心这样的事还是心魔最为合适。”
  此举一出尤姜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魔就是人欲望的化身,任那游龙太子是何等人物,在《归心诀》面前也没法掩藏内心想法。这样的事自然是魔教教主去做,他伸手就要拿前尘镜,却见付红叶抱着铜镜坐在了自己身侧,只轻笑道:“我来吧,可不能让前辈再重温过去噩梦。”
  这镜子的反面便是人一生最痛苦的回忆,如今要用免不得擦干净,付红叶自是不愿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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