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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湖-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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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镜子的反面便是人一生最痛苦的回忆,如今要用免不得擦干净,付红叶自是不愿尤姜再回忆那些噩梦,不等他回答便自行拿了帕子擦拭起来。尤姜见抢不过来也就只能随他,看着那镜子渐渐清晰,眼里却有几分怀疑,“这镜子真能照出人的前尘往事?”
  付红叶也觉映照人心的镜子太过玄奥,考虑到其来历,倒也信了几分,“既是大天魔的法器,应当不假。”
  话是这样说,尤姜抬眼看了看眉目间一丝尘埃都没有的玄门掌门,仍是忍不住喃喃道:“本座还是无法想象,你这样的人会有什么难以摆脱的阴暗过去。”
  付红叶这一生或许有遗憾,可要说他有什么一生难忘的梦魇,尤姜却是无法想象。玄门掌门道心稳固,那份正道之心足以让他无所畏惧,这世上不该有他惧怕的事。
  而付红叶的表现也与他想得一致,即便手中是赵绥惶恐封印的可怕镜子,他却丝毫不惧,甚至还对身旁的魔教教主邀请道:“那前辈可要来看一看?”
  心魔这种东西别人都是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发现了,他倒好,不止不躲甚至还请人一起看。尤姜想想自己那藏着的心魔,自觉又是输了一成,见镜中影像已在浮现,不由没好气道:“你倒是挺自信,可千万别走火入魔让本座收拾烂摊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付红叶:前辈,看,我的心魔长大了!
  尤姜:可恶,臭小子的心魔居然长得比我的好!
  不灭天子:真好,我也想参加心魔选美大赛。
  牧北绝:你们这些断袖尊重一下心魔好吗?我们是超凶的反派啊!


第七十七章 
  付红叶的正道之路走得极为坚定; 幼时遭遇和少年时的挫折都不曾令他动摇分毫,这样发现自己错了就敢果断回头的人,尤姜着实想不出他会害怕什么。直到前尘镜的影像渐渐清晰; 他才明白原来付红叶的心魔从未退去。
  玄门云城位于云海之上; 这是天下道法之源; 也是世间浩然正气聚集之地,在这片江湖; 玄门不灭则天道长存,玄门繁盛则天下无魔,玄门正宗就是正道的化身。然而,镜子里的云城却是遍地血腥,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尸体被妖魔狞笑着啃食,一腔热血染红了玄门天阶; 就在那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身之前; 一袭黑羽披风的魔教教主与玄门掌门正在对峙。二人相对再正常不过; 然而; 这一次彼此立场却对调了过来,狼狈败退的人竟是付红叶。
  这就是付红叶没渡过的那一场飞升之劫; 劫数之中他不再是修为永远压了尤姜一头的天道之子。因他没有及时下手除去魔教教主; 魔修最终赢了天道盟,也一路攻进了玄门正宗。玄门弟子但凡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护卫苍生,魔教想称霸天下便要叫他们寸草不留。
  所以,不久前还朝气蓬勃向掌门述说自己理想的少年弟子倒在了血海之中; 自付红叶少年时便一起并肩作战的同门一个个战死,就连一直默默警醒他小心魔教的太上长老也被尤姜摘了头颅,死不瞑目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
  那一刻,魔教教主享受着成为天下之主的快意,染血的风姿反倒使容颜艳丽了起来,就像是诱人堕落的魅魔,对他冷冷笑着,“玄门掌门只有这点本事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想杀本座?”
  付红叶起初还知道这是假的,他能制住尤姜,就算魔教倾巢而出,他也可以在魔修进攻玄门之前与他们同归于尽,这就是他多年来日夜修行无一刻倦怠的成果。然而,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问他,如果不是呢?如果他没办法压制魔教,如果他不再是位于修士顶峰的第一剑客,他是否会后悔最初没有杀了魔道魁首?
  他没办法果断给出答案,于是这个讨厌的声音不止没有消失,反倒深入道心,不知不觉就把他完全拖进了幻境,让一切都显得越发真实,无法逃避。
  这就是付红叶心中的恐惧,他没有完全放弃少年时的心动,就这样瞒着师门长辈将那份喜欢藏在心底,像一个偷偷藏了糖果的小孩子,生怕自己的宝物会被大人发现收了去。对这样的他而言,最残酷的莫过于有一天发现自己最爱的糖果竟是致命毒物,一不小心就害了身边所有人。
  镜子中的场景让尤姜沉默了下来,正魔斗争从来残酷,他很清楚,若真是魔教胜了,或许没有这样残酷,但玄门弟子必定不会活下多少。因为现实,所以无话可说,直到自己的面孔清晰呈现,他方才喃喃道:“你的噩梦是本座?”
  “我过去总是逼自己做选择,即便到了飞升渡劫那一天,仍是怀疑不能完全舍弃私情的自己或许并不是合格的正道领袖。牧北绝就是抓住了这一瞬的动摇将我拖进了幻境之中,令我渡劫失败。”
  镜中的玄门掌门满是痛苦绝望,如今在他身边的付红叶却是神色平静,再次见到那令自己崩溃的幻境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现在想来,世上哪有那样分明的对错呢,我是从未败过,所以比谁都害怕失败,害怕自己这些年的手下留情是错的,更害怕自己承担不起犯错的后果。所谓的心魔,其实就是我们所不能接受的自己。比如,未必把天下放在首位的玄门掌门,还有或许看重沐风更胜魔教基业的魔教教主。”
  “因为是在这个位置上不该有的感情,所以它必须是魔,要么除掉,要么永生永世藏在心里,不去面对,也不去接受。”
  此言倒是落在了尤姜心底,他下意识按住了自己心脏,那里藏着一只被他养了百年的心魔,如今虽是蠢蠢欲动,却还是被他压制着,只能闭眼应道:“你我一个想做英雄一个想做枭雄,未想最后却都败给了自己曾不屑一顾的相思。臭小子,本座对你是下不去手了,既然你也是如此,咱们就这么过吧。”
  “当然要一起过,现实中可是我修为比较高,前辈是跑不了的。”
  果然学好要三年学坏只需一天,付红叶如今蛮横起来是越发自然了,此话刚说完就遭了尤姜一记白眼,他也不在意,笑了笑就指着镜子中的自己道:“不说心魔了,从这镜中影像看,我的记忆虽然模糊却没有出错,这里面我始终不曾用剑,果然是因为我在发现神识被入侵时就已全力迎击。若我猜得没错,那时我所反击的便是与赵绥勾结的生死门魔物。”
  噩梦重现,这人看着当初挣扎绝望的自己居然还心平气和地做点评,此等心性也着实非同一般。尤姜自问是做不到他这种程度,暗地里也只能无奈认输,闻言便看向了镜子,果然幻境中的付红叶两手空空的确不正常。这周围场景都是心魔构建的幻境,里面的付红叶却是真人,这种情况只可能是因为当时凤知剑就已不在他身上了。
  果然,付红叶怜惜地摸了摸他额头的血痕,又继续道:“凤知留下的伤痕永远也不会消退,那魔物只要中了我的剑就没办法自己将其拔出。”
  这样一说,尤姜也明白了,这便恍然道:“你是说,你之所以感知到了佩剑气息却寻不到它踪影,是因为它与那魔物一同在心魔幻境。难怪你走火入魔还一直挂念着这佩剑,原来它就在害你的凶手身上。”
  付红叶当时身陷心劫,之后几日都是迷迷糊糊的,对这记忆也不敢肯定,如今通过前尘镜倒是确定了线索。不过,此时他指着镜子就笑道:“其实这幻境也不完全是噩梦,有些地方还挺好的。”
  “嗯?”
  心魔还会有好回忆,尤姜简直怀疑他是被刺激傻了,谁知一低头便见镜子里的自己缓缓褪去了衣衫。魔教教主这张脸生得是真好,过去布满魔纹都能引得女修投怀送抱,若真心实意去勾引什么人,纵使天下第一剑客那也是把持不住的。幻境中就是如此,尤姜身上只剩一层薄薄的里衣,就这样伏在付红叶身上,薄唇间探出一点小舌舔了舔青年指尖剑茧,眼角眉梢都是勾魂,“玄门掌门,天道盟盟主,天道之子,你想杀了本座吗?你,舍得吗?”
  幻境中的付红叶面对这样的诱惑自然满是痛苦,然而,尤姜身边这发酵过的黑心团子可是渐渐冒了热气,一把将他揽入怀中便轻声道:“前辈,我顶不住了,好像开始走火入魔了。”
  邀请他看这种幻境,地点偏又选在了床上,付红叶之心此时昭然若揭,尤姜这才发现自己中了套,奈何这个人他又舍不得打,也只能横眉将火撒在了心魔身上,“这是什么不正经的心魔幻境!你的布老虎呢?交出来!本座要烧了他!”
  那次渡劫的结局是付红叶选择了自毁,他最终还是没办法下手杀了藏在心里的人,就这样彻底输给了心魔。付红叶并不想尤姜看见当时完全崩溃的自己,随手拉过床单盖了镜子,顺便也把某只布老虎扔进花瓶下了封印,处理好一切便继续欺身上前,按住尚在挣扎的尤姜便小声劝道:“前辈,我并没有为门窗设置隔音禁制,若是动静太大,只怕长老们要来查探一二。”
  尤姜丝毫不怀疑魔教长老对围观教主的热忱之心,这场景若是被三个老东西瞧了去,只怕他们不止不拦还能现场作画传播出去。这样一想,他倒是真不敢弄出动静了,唯有任由这臭小子更为放肆地将手探去了不该碰的地方。
  幻境里的玄门掌门何等正派,任魔教教主如何百般引诱愣是守住了元阳宁死也不动他一下,现在却是连哄带骗把人给弄上床,当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尤姜心中唏嘘着,突然就觉付红叶动作有点熟悉,这展开怎么像是他画的那青梅竹马系列的春宫,还真巧了,这第一卷 正是二人偷偷在私塾欢好,就连威胁人不许挣扎别被先生发现的言语都一模一样。这样一想,他就惊了,“你这话本座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对此付红叶倒是供认不讳,“我也很好奇,前辈画的青梅竹马为何与你我如此相似?”
  何欢对春宫可是极为挑剔,甚至对剧情都有要求,尤姜当年几乎被这些无理要求愁秃了头,后来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竟以沐风和自己为原型作了此书。书中两名断袖一人是世家公子,一人是寒门少年,日常境遇皆可看出姜奉之与沐风的影子,付红叶自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时尤姜画完就觉自己是魔障了,当即就要把这书烧了,然而春宫里的少年们没有磨难也没有变故,就这样整日风花雪月没羞没臊地过着日子,那是他再不可能有的生活。炭火都已点好,他看着看着却又舍不得了,便将此物偷偷放进了何欢的书柜,只道别人看了也不知沐风是谁,总归不会有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画圣真情实感去描绘的人物远比涂鸦之作出彩,此书竟成了何欢的珍藏,最后还阴差阳错落在付红叶手里,如今又刚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当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隔了这么久还能坑自己一把,尤姜心中当真感慨,最终只能叹道:“你居然真看了那些东西……”
  尤姜走神时已被付红叶趁机剥了外衫,此时青年轻轻吻了吻他的面颊,眼中满是阴谋得逞的笑意,“你的画作都是我的宝贝,就算是昔日扔掉的废稿我也在树洞里藏得好好的,至今丝毫未损。”
  这一说,尤姜可算明白当年自己的画稿都去了何地,这长安天子是松鼠吗?什么东西都屯在窝里过冬?
  尤姜现在是真想一巴掌拍醒当初认定此人纯良的自己,奈何心已经被长安天子叼走了,也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搂着这人脖子就抱怨道:“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本座不知道的东西?”
  付红叶藏私房钱绝对是一把好手,过去更是养成了把奉之碰过的东西都偷偷屯起来的好习惯,闻言只是微笑道:“那便要前辈用今后的人生慢慢搜寻了。”
  此言倒是掀起了尤姜的战意,魔教教主输人不输阵,哪能让人拿捏住自己,心一横就自行按了付红叶的头吻了下来,薄唇虽被吻得殷红仍是挑衅道:“呵,有本事你就让本座叫出来。”
  这样的挑战付红叶自是欣然接受,随手松了发髻便回以应战的眼神,“你的吩咐,我照办。”
  作者有话要说:  付红叶:前辈,看我的黑历史吗?
  尤姜:为什么你的黑历史会是小黄片!
  付红叶:不知道,导演太不纯洁了。
  尤姜:心魔出来受死!
  牧北绝:躲在花瓶中陷入自闭。


第七十八章 
  尤姜在这座岛着实没什么美好回忆; 自进入生死门起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不论走在何处都觉沉甸甸的,始终没法舒展眉头。他过去始终不理解魔修为何总是沉迷于寻找道侣; 不论男女只要身边睡着个人就好; 如今倒是有些明白了; 不得不承认魔君说得对,春宵一刻解千愁。和老情人在床上打一架之后当真神清气爽; 什么忧愁苦闷的心思都没了,就连素来横眉冷对众人的魔教教主都慈眉善目了起来,起床后竟罕见地没骂人。
  当然,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付红叶进步神速,若还是当初那水平; 只怕如今就是魔教教主扶着腰千里追杀道侣的结局了。二人初次同床时一是两人都毫无经验,二是付红叶被心魔刺激得厉害有意要弄疼这诱惑自己堕落的魔修; 现在玄门掌门已经摸清魔教教主就爱被人软软甜甜地服侍; 苦是半分也受不得的; 自是极尽温柔地去蛊惑这人配合自己。偏尤姜还真的就是吃软不吃硬; 起初还端着身份不肯应他,待尝到好处也就半推半就地依了。
  许是对比太过鲜明; 尤姜如今的状态就像是将芝麻馅儿团子裹上黄豆面儿一口吞了; 只有一个感想——真香。
  这心情舒适了,看付红叶也就顺眼了起来,他难得主动邀请青年上屋顶一起赏月,还提供了美酒一坛。只见魔教教主喝了口小酒; 瞧玄门掌门的眼神满是终于把臭小鬼教成了大人的成就感,这便轻声一叹,“不得不承认,你学东西挺快。”
  天道之子的学习能力自是天下第一,此时终于确定自己以后能够放心爬床的付红叶也是真心实意地回敬一杯,只道:“是前辈画的教材优秀。”
  玄门掌门于风月之道就是一张白纸,所有技巧都是尤姜画的春宫所教,这功夫也是在他身上付诸练习,更大有就这样练到炉火纯青的趋势。然而,事实归事实,尤姜听见这些年轻时留下的荒唐玩意儿还是差些老脸一红,顿时就斜了他一眼,“闭嘴喝酒,不许提那些东西!”
  当然,对此付红叶只是回以了然的一笑,“我明白,少说多做。”
  夜黑风高,两个断袖在屋顶上眉来眼去谈着风花雪月之事,这场景识相的人都知道自己该自觉地关窗了。然而,魔教还有一位凭本事和断袖做兄弟的三长老,于是,二人聊着聊着身后就多了一张严肃的老脸,只见老书生开口就凉凉道:“教主就是教主,青天白日在房里放禁制,大晚上反倒坐屋顶上聊天,行事完全不是正常人的思路。”
  付红叶这禁制终究还是放了的,然而,两个明显是相好的男人大白天的偏就在房里放了禁制,这任谁都能猜出几分猫腻。
  好在尤姜如今脸皮也厚了,闻言反倒横了三长老一眼,“本座一个魔教教主,白日宣淫昼伏夜出有什么问题吗?”
  魔道魁首泡男人就是这般理直气壮,然而三长老也不是省油的灯,瞥见教主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痕迹便冷笑道:“有本事你把披风给脱了。”
  尤姜的大作剧情清新脱俗,关键过程可不怎么适宜青少年观看,留下的痕迹自然也不少,他闻言便拉紧了披风领子,嘴上还是叛逆地怼了回去,“本座偏不,气死你这个白菜梆子!”
  魔教教主和三位长老一撞上就是互相嘲讽,付红叶估摸着自己再不开口他们能直接吵到动手,这便轻咳一声,岔开了二人的话题,“怎么不见大长老和二长老?”
  三长老还没发现自己又被两个老哥哥抛下了,捉教主时是慧眼如炬,此时反倒神色如常地答道:“苏梅子在岛上发现了一些独特的香料,据说在中原极为罕见只有越人商队偶尔会贩售一些。他怀疑这座岛就在南海之中说是要好好查一查,老沙也就陪着去了。”
  香料大多不能作为灵材使用,远离庖厨追求辟谷的修士们自然不认识,也就苏梅子这个用百年时间研究厨艺的异类能发现此等破绽。尤姜记得越人在南海是有一只商队,闻言便点了点头,
  “当初本教大护法与喜丧神结亲,迎喜神命天下厉鬼遍寻海域明珠填满漠北以作贺礼,这《归心诀》便是那时在南海附近发现的。牧北绝说的轻巧,本座却不信他会将这样重要的功法随意乱扔,只怕他的肉身就被封印在那附近。如此看来这世外仙墓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可能只是被什么禁制隐藏了起来。”
  定了海岛方位除魔也就容易了许多,付红叶不信人间还有集结全天下修士力量都除不去的魔物,只要抓准它的位置,天道盟用人海战术都能堆死它。笼在海岛上的迷雾正在散开,他此时也是道出了自己发现的破绽,“牧北绝说牧家人都被困在海岛为他守墓,可寸劫当年就是魔教护法救下的海神祭品,可见他们还在祭祀着这神秘的邪神,并且还存在与外界交流的渠道。”
  位于南海,岛上存在只有越人商队贩售的香料,曾经以活人祭祀过海神,这些线索足以让天道盟寻出此岛对应的位置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出去与外界取得联系。尤姜此时也是摸了摸前尘镜,只淡淡道:“不论如何,咱们得想办法离开这幻境,尽快与其他人会合。”
  这座海岛半虚半实,极可能是生死门背后的魔物所造出的一个幻境,既是如此,还是要找到魔物本体才能打开出口。尤姜正沉思着琢磨有何法子引出那魔物,付红叶却是忽的指着院落外的树林道:“奇怪,这些鬼魂怎么不袭击我们,反倒在往断崖方向走?”
  姜奉之和赵绥落入这海岛时,岛上入夜后都有幽魂四处徘徊,这些灵魂没有记忆也没有神志,却会下意识成群结队袭击活人,所以过去修士都选择在这唯一的小院暂且歇息。然而,这一次幽魂却对他们不闻不问,反倒陆陆续续向断崖集结,似乎有什么正在令他们聚集。
  这种情况确实诡异,尤姜与付红叶对视一眼,二人都觉存在蹊跷,这便极为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跟上去看看。”
  二人都是行事果断之人,说行动就隐匿身形跟了上去,三长老闲着也是闲着,便也跟了来。付红叶身为精怪在树林间感知更为敏锐,才走了没多远便发现了身后有动静,这就压低了声音示警,“有人跟着我们。”
  岛上总共就这么些人,尤姜闻言心里就有了数,也不点破,只压低声音对三长老问:“本座听见朱鲤道人被你们三个老瓜拉了去,你们四个老头整整一下午都在做什么?”
  他这问题来得突然,三长老听见还愣了愣,只如实答道:“打马吊三缺一,拉他凑个数而已。”
  别人上了这孤岛都是忧心忡忡,这三个老头倒有闲心,甚至还扯着闭关的旗号拉人一起打马吊,尤姜闻言也是无语,只能斜视着这老头凉凉道:“这就是你们联手让他打了一百来张欠条的理由?”
  三长老可不觉这有什么问题,闻言反是嫌弃道:“一把年纪了还不会打马吊,也不知道他这几百年都修了些什么。”
  清修多年的正道修士哪是魔修老油条的对手,朱鲤道人和这三个老头玩自然是差些连裤子都输没了,脱身后就苦着脸找付红叶借钱,多亏玄门掌门不计前嫌慷慨解囊才赎回了自己的道袍,不至于落得树叶遮丑的下场。
  修士绝望才能产生心魔,可他们这一批人吧,四个老头悠悠哉哉地搓着马吊,一对断袖还在你侬我侬地谈情说爱,怎么看都不是个能滋养心魔的环境。
  他们如此不正经,真正想要靠生死门翻身之人自然急了,果然就有了动作。尤姜冷冷一笑,只对付红叶低声道:“看吧,只要我们不急,有些人就沉不住气了。”
  岛上除了自己人,就只剩下朱鲤道人、游龙太子和他身边那小太监这三个外人,朱鲤道人的表现倒像是真的不知情,看来问题果然还是在这太子身上。
  游龙太子自身修为不足为虑,付红叶细想之下,对他们存在威胁的还是那身份不明的旱魃,此时便对尤姜小声问:“前辈,你还记得旱魃的来历吗?”
  旱魃是古籍中早有记载的魔物,不过,真正现身于江湖还是长生门作乱之后的事,尤姜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试着回想一番,只道:“尸人之王为魃,尸身不腐,坟无草木,一见日光赤地千里,魃死则旱灾消。”
  姜氏古时主祭祀,这方面的典籍不会出错,然而,付红叶却是想起了在精怪中流传了许久的一个传说,虽不确定是否与这座岛有关,也是如实道了出来,“人族的确是这样记载,但我听远古留下的精怪说,最初它的称号是天女魃。”
  作者有话要说:  尤姜:本座就算是一辈子自行车也不给你方向盘!真香。
  付红叶:开车不规范,追妻两行泪。珍惜驾驶证,常做练习题。
  三长老(嫌弃):如果不是麻友不在,我才不和这两个断袖组队。
  尤姜:那边的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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