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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兔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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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这句转身就走,利落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乐莘一直没有说话。
林万可暗暗心痛他既不解释也不挽留,看来真是对自己厌恶到了极点。
再走几步,他隐隐觉得不对,回头一看,却见乐莘扶着石墙,另一手攥着衣襟,好似极难受的样子。
林万可大惊失色,眼见他快支持不住,忙跑过去扶住他。
“乐……”
他一句话还没讲完,乐莘已晕倒在他怀里。
林万可当真是被他吓得魂飞魄散,再顾不得许多,弯腰将乐莘横抱起来,一路喊着文近冲进了书院。
文近恰好在门口扫地,见状也是手足无措,幸好茶翁尚算冷静,帮忙将乐莘扶进屋子,仔细看了看,说只是前几天太过疲累,晚上不曾睡好而已,没什么大碍。
茶翁照顾乐莘已久,也算是久病成医,他这么一说,林万可稍稍放下心来。
这会文近要去给乐莘抓药,他也不方便多待,正要一同出门,身后茶翁却道:“林小哥且等一等,我去烧些水,可劳你先帮着照看下先生?”
林万可只得点头。
茶翁见他应允,便虚掩上房门,径自往柴房那去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不像话,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乐莘尚未清醒,茶翁虽说嘱咐林万可照看,可他也实在想不出该做什么,只能将椅子又挪近了些,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见他有几丝头发散在枕上,又替他拢好。
乐莘的枕边放着一卷书,好像才看了一半,林万可拿起翻了翻,居然也认得其中不少字,想起这全是乐莘教的,心情一阵复杂。
他刚要将书放好,眼角瞥到一样物事,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卷书下边,竟躺着一对磨喝乐,赫然是他当日送给乐莘的,边角处还有磨损,是那天掉在地上时磕坏的。
乐莘为何还将他送的东西留在身边?
没有丢掉,是不是意味着他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厌恶他?
林万可思绪混乱起来,看着眼前人安静的睡颜,忍不住轻声道:“你要是愿意跟我一起,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要实在对我无意,就……不要再给我任何希望了。”
他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小哥可要用些茶?”
林万可吓了一大跳,见是茶翁端着茶壶杯子立在门口,急忙站起身。
“不用麻烦,我也该回去了。”
茶翁便走进来放下东西,又将他送到书院门口,“今天多谢你了。我年纪一大把,眼睛耳朵都不好使,文近又还是个小孩子,还好有你在这里。”
林万可心想幸好茶翁耳朵不好,不然刚才自己的话被他听去,真不知会如何。
“林小哥,乐莘他平常也没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你要有空,就常来书院坐坐。”
这话之前文近也说过,林万可不由问道:“乐先生家里人都不曾来看过他?”
茶翁“啊”了一声,许久才道:“看与不看,又有何分别。既然从不将他当作乐家的人,还是别来的好。”
这句话他说得含含糊糊,好似只是自言自语,林万可虽疑惑也不便多问。
待他回到家中,林百知已经下床在跟吉云玩挑彩线了,见他回来头一句就是诗送给乐先生没。
吉云笑着说这孩子一直念叨着这个,顿了顿又道,“乐先生可真是个好人,我听杜大夫说,他身体一直不好,上回落水,怕是落下病根了,本应该静养的,可他哪里有这个空闲,还不都是为了教你们这群小子识字。”
林百知嚷嚷道:“我以后当了大官,一定要买很多很多人参给乐先生!”
吉云大笑:“你知道人参得多少钱么?不过,有这个志向总是好事,也不枉你大哥……”
她说着看了林万可一眼,林万可以为她又要说锦绣的事,结果她只是站起身说要回去包饺子,等下给他们送些来吃。
如此又过了些天,林百知养好病后又开始活蹦乱跳,每天也不知跟伙伴疯到哪里去玩,都弄得一身泥点。
林万可原本就忙,也没法一直看着,早上刚跟他说莫要玩得太累太过,转眼他就忘了。
这天书院放课回来,林百知放下书本连饭也来不及吃就又要往门外跑,被林万可一把揪住。
“你成天跑哪儿去呢?好好坐下吃饭。”
林百知便匆匆吃了两口,也不看是什么菜就全往嘴里塞。
“大哥大哥我出去了!”
林万可拉也拉不住他,只能在后面喊早点回来。
吃完晚饭后他去洗了碗,又将换下的衣服都洗了,屋子也整理了一遍,结果林百知还是没有回家。
虽然林百知以前也有玩得很晚才回,但今天他总觉得不对劲。
林万可又等了一会,已是坐不住了,找到他常作伴的几个孩子家一问,都说没见着林百知。
这下他是真急了,那些孩子的爹娘便说也去帮着找找,让他先去书院问问看。
林万可一路跑到清言书院,出来开门的是文近,见他一头是汗不由问他怎么了。
林万可只问他见着弟弟没,文近惊诧道林百知放课后就走了,人不在书院。
这时乐莘与茶翁也出门来看发生何事,听说林百知不见了,都是大惊失色。
“平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乐莘问道。
“百知常玩的地方都去过了,总作伴的那几个孩子都说今天没跟他在一起,你说他会跑哪里去?”林万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乐莘想了想,道:“我与你一同去找。”
他披了件外衣,从文近手里接过灯笼就要往门外走,文近急道:“夜里风大,先生你才好些,当心又着凉了,我也一起去!”
乐莘道:“没事的,你与茶翁好好待在书院里,我一会就回。”
说完他冲林万可点点头:“跟我去小金儿家看看。”
小金儿便是那天林万可在书院门口拦住的孩子,平时也总与林百知玩在一处,乐莘与林万可到他家时,他正在逗自家的小狗玩耍。
“林百知?没见着啊,今天咱们几个去河边钓鱼了,就他跟闻安没去,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捣鼓些什么。”小金儿边逗狗边说道。
这么说来,还得去找闻安问问。
林万可刚想说这句,闻安的爹娘也找上门来了。
一问才知道,闻安今天吃过晚饭也急匆匆地跑出去了,一直没回家。
他爹娘急得也是一家家找过去,正巧找到小金儿家,就遇到了乐莘与林万可,闻安的家人已是泪眼婆娑,连连问两个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小金儿,你再好好想想,林万可与闻安有没有说过去哪里?”乐莘问道。
小金儿抬起头,想了好一会才道:“我真不知道,最近他俩总在一块,说什么人参啊什么的,我上次凑过去听,他们还不理我。”
乐莘闻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对林万可道:“我们去西萝山找找看。”
第21章 想
西萝山是这附近的一座小山,时常会有人去那里砍柴或是逮野兔,可从没听说过山里有人参。
林万可从小金儿家又借了一盏灯笼,与乐莘一起往西萝山那走去。
闻安的爹娘跟在后面,边走边问道:“他们真会在那儿?这小山哪里来的人参。”
乐莘道:“我也是听杜大夫家的学徒说,有人在西萝山见着了人参娃娃,虽然不一定是真的,可总得去找找看。”
“人参娃娃?”闻安的爹嘀咕了一句,“天底下哪会有这玩意,这蠢小子,落在山里被狼吃掉算了!”
他话虽这么说,却是四人中走得最快的一个,一路闻安闻安喊过去,在幽静的山里听来真是震天响。
西萝山虽小,也算不得陡峭,但斜坡深坑也多得很,四处是枝节横生藤蔓缠绕的植物,稍不小心就会被划伤。
林万可走了一阵,手里的灯笼就被藤上的刺划破了,烛火经不住风吹,没一会就灭了。
“你走近些。”乐莘见状对他说道,“没了灯笼看不清路,当心摔了。”
林万可依言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不小心擦过乐莘的手,只觉指下一阵冰凉,回想起他的身体状况不由又担心起来。
不过,他此刻更担心的还是林百知,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跑去哪里,山中昏天黑地,这么胡乱找下去终不是办法。
正在心焦时,乐莘忽然道:“别出声。”
旁边闻安的爹还在大吼大喊,被他妻子狠狠揪了一把才停下来。
“有人在哭。”乐莘说着指指前面。
其他几人静下来仔细听着,可什么也没有听见。
“乐先生,你听错了吧?”闻安的爹粗声道。
“不会错的。”乐莘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将灯笼照过去。
林万可跟着去看,只见前面是一道斜坡,全是碎石子和手腕粗的叶藤,因为天色实在太暗,只能照到一小片地方。
“百知!闻安!你们在不在?”他大喊了一声,却没有回音。
“我下去看看。”林万可挽起衣袖,准备从斜坡上爬下去。
“我也去。”闻安的爹将灯笼交给妻子,抓了根粗藤就往下跳,只听“咚”的一声,林万可还来不及说“慢些”,他就摔到了地上。
“没事,没事!”闻安爹哼唧了两声,“林小哥你尽管跳,我接着你!”
林万可也抓了根藤滑下斜坡,鞋子几乎都被碎石磨掉。
他落地后从袖中摸出个火折子,两人仅靠火折子的一点光在周围寻找。
坡下的树藤几乎都长得奇形怪状,夜晚看来分外骇人。
他们找了一会,林万可也隐隐听到了哭声。
“百知!闻安!”他大声喊起来,“大哥在这里!”
细微的哭声顿时扩大数倍。
“大哥……大哥……”
这回他是清楚听见了,急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
前方有一堆绕在一起的刺藤,拢得圆球一般,他与闻安爹一把一把抓开,抓得手心全是伤,
等到刺球被抓开一个大洞,被包在里面的那俩孩子也终于能探出头来。
林百知一脸泥污,哭得声音沙哑,旁边的闻安冻得瑟瑟发抖,半只袖子都被扯没了。
他们一人抱起一个,好容易才将他们送上去。
闻安娘抱着孩子又哭又笑,连声说被他吓去了半条命,眼泪蹭了闻安一身。
林万可见弟弟没有大碍,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可火气也随之上来了,一巴掌拍在弟弟背上,怒道:“山里多危险知不知道?叫你不要乱跑你还不听话,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林万可已经哭不出了,哑着嗓子啊啊啊干嚎,转身抱住乐莘不撒手,看来真是吓坏了。
乐莘忙将孩子护进怀里。
“找着了就好,百知毕竟是孩子,莫要再怪他了。”
林万可无奈叹口气,用满是血痕的手按了按弟弟脏兮兮的小脑袋:“下次不许到处乱跑,你快将大哥吓死了。”
两家人总算都找着了自家宝贝,虽然安下心来,到底也是疲累不堪,等回到家中时,林万可才发现手上的伤倒比弟弟重。
林百知换下脏衣服洗净了脸,又啃了两个馒头,精神好了许多,只是嗓子依旧哑着。
乐莘陪着他们回去,见林万可手上有伤,便拿了干净的布条和药水要帮他包扎。
林万可本来是不好意思再劳烦他的,可这活他一个人做不来,这个时间又不好去惊动吉云姐,只能乖乖坐下。
林百知趴在桌子边看,眼圈儿还是红的。
“我与闻安听说西萝山有人参娃娃,所以想去抓来给乐先生补身体的。闻安说他害得乐先生落了病,他——”
“自己贪玩就是贪玩,别说什么为了乐先生,再说了,这世上哪里来的人参娃娃。”林万可沉声道。
“真的不是为了贪玩。”林百知委屈起来,“大哥你别不信我。我们真见着了一个穿大红肚兜的胖娃娃,可是一个不小心,咱们就跌下去了,周围都是那种带刺的藤,逃也逃不开……”
“什么大胖娃娃,肯定是你们看花了眼。”林万可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再乱跑,我可就把你关起来不让出门了。”
“哎,我知道了。”林百知乖乖应道。
“你们有这份心,先生就满足了。以后好好念书,别总让你大哥担心。”乐莘打上最后一个结,站起身道,“我也该回去了,你们早些休息。”
“我送你。”
林万可忙跟着站起来,去拿手边的灯笼。
乐莘看了他一眼,道:“你手上有伤,灯笼让我来拿吧。”
两人出门的时候,整条福寿街万籁俱寂,天边星辰灿烂。
起先他们谁也没说话,快走到书院时,林万可才道:“今天多谢你。”
乐莘道:“谢什么。百知也是我的学生,他有事我自然不能不管。”
林万可长出一口气,“我真要被他急出病来。”
乐莘笑了笑,道:“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说话间书院也到了,乐莘将灯笼递给他:“你回去时当心些。”
林万可没有去接灯笼,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乐莘的手比他想象中还要冰凉。
“对不起……”
乐莘并没有挣开,只是轻叹了一声。
“我上次还说再不来见你,可是……还是没能做到。”
这时门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隐约还有文近的声音。
“是先生回来了吗?”
乐莘忙将手抽回来,转身应了一声。
文近开了门,见林万可也在,问道:“百知找着了没?”
林万可简略说了经过,强忍住心里失落将灯笼接过去,准备往回走。
“林小哥,明天请来书院坐坐吧。”
他闻言惊诧回头。
乐莘并没有在看他,可这话,却分明是对他说的。
“我有些事想与你说。”
他傻傻地应了,木头人般站着看书院的门关上。
乐莘说有事要告诉他,会是什么?
林万可因为思考这个问题,一整夜都没睡好。
早上爬起来做糕点,揉了许久的面才想起来手上有伤不能碰。
吃早饭时他将筷子伸到粥碗里夹菜,把菜碗端起来喝粥,被弟弟笑个没完。
跟各家的掌柜说自己伤了手这几天不能送糕点时,好几个都问他发生何事,于是围绕人参娃娃这个话题又被不少人拉着问了一遍又一遍。
接着他去给小金儿家送新灯笼,正巧他家没人,等他爹娘回来已是午饭时分。
林万可就这么折腾掉了一个半天,等到全部事情都忙完,真的要去书院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在害怕。
他害怕乐莘会指给他看一幅女子的画像,说这是他的心上人,让他从此死心。
他更怕乐莘会跟他说,因为受不了他的纠缠,他要关掉书院离开京城,以后再不相见。
总之林万可怕的太多太多,因此当文近带他去书房,看到乐莘在静静地写字时,一时竟紧张得不能呼吸。
乐莘见他来了,提笔在纸上缓缓写了两行字。
荷背风翻白,莲腮雨退红。
林万可记得他说过,这是他喜爱的咏莲的诗句。
“我之前说会教你写这个。”乐莘一边写一边道,“你现在还想学吗?”
林万可点头。
“可这句子写的是残荷,不是盛开的荷花。”
林万可听言微惊,想起那还是观莲节,荷花开得最美的时候,他以指沾水在莲灯上写了这两句诗,然后在漫天绚丽的烟火照耀下将灯放走。
“小林,其实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乐莘道,“你对我的过往,又知道多少?”
林万可想了想,道:“我听文近和茶翁说过一些,知道先生家本在织州,是家中次子,还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妹妹。”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庶出,自小身体不好,总给家中添麻烦,所以并不得家人喜爱。整个乐家,只有妹妹尚与我亲近些。”
他说得缓慢,林万可也安静听着。
“我……其实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至于发生了何事,我实在不愿再提。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见到的乐莘,并非你想得那么好。”
乐莘说到这里,声音渐渐沉下去。
“我说要关掉书院,是因为……因为有和乐家相识的人在京城见着了我,我担心多生事端才想要离开,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林万可忍不住道:“乐先生,是不是有人要寻你麻烦?你不用怕,我——”
“你还不明白吗?”乐莘打断他,“你帮不了我的,我也不想再惹出什么事来。”
他将桌上的纸张和笔墨慢慢收好,轻叹一声:“我也舍不得这间书院,舍不得那些孩子,可实在是没有办法……如果不出意外,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他拿出一叠书册和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递给林万可。
“我身边也没别的东西,这些就送给你。”
林万可不接,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乐先生,你的苦衷我不迫你说,可你若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我一定得帮你!”
“你的心意我明白。”乐莘勉强朝他一笑,“你若真不想让我为难,就别再多问了。我不愿,也不能拖累你们。”
他说着将东西塞到林万可手里:“你回去吧。百知和其他学生那边,我会跟他们说的。”
“可是——”
“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说,如果以后有缘再见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乐莘清亮的眼里泛起笑意。
“还有……一直以来,谢谢你。”
林万可呆呆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着的男子,所有的话语都在那一瞬失去了意义。
他明白无论自己再说什么,也阻止不了他的离开。
耳边隐隐传来书院檐角的铜铃声和孩童叽叽喳喳的笑闹,是该上课了。
那些孩子们是否知道,这可能是乐先生给他们上的最后一堂课?
乐莘理好诗册,走出书房前转过身对他说了一句话。
他并没有听见他究竟说了什么,也许是再见,也许是保重,也可能是别的。
但他看懂了乐莘的眼神。
那是他所熟悉又陌生的无奈和歉疚。
林万可不由想,乐莘之所以没有回应他的告白,是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要离开这里?
虽然这种想法未免太过乐观,但他宁愿这样去想。
林万可抱着乐莘送的书册笔墨,暗暗下了决心,即使真的缘尽于此,他也要拼上最后的努力,保护好乐莘。
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保护好,那这世上,也不会再有他能去做的事情了。
* * *
这天起来打开窗户时,姜跳跳发现树上的叶子都掉了。
放在以前,他从来不知道时间是过得这么快的。
跃然居热热闹闹开张的情景好像还在昨天,如今却已快十一月了。
再过些天,便是他得道成仙之日,可是姜跳跳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和期待。
小岚和阿菱他们倒是雀跃得很,再加上跃然居最近来了个小客人,更是乐得天天过节一般。
这位客人来自桃花谷,名字叫做小叶儿,真身是一株千年人参。
他的人身是一个穿大红肚兜的胖娃娃,头顶梳一根小辫,浑身清爽,手脚都戴了银铃铛,可爱得人人见了都想捏他一把。
小叶儿此行是替桃花谷的桃仙送礼来的。
桃仙与姜跳跳是熟识,得知他快要成仙,特地送来许多许多的好东西恭喜他。
只是小叶儿来送礼时好像并不是很高兴,一问才知道他来跃然居之前去了一趟西萝山看望藤妖旧友,结果被人见着了真身,于是谣言传得风生水起,越说越离谱,惹得不少人去西萝山挖人参,伤了很多小藤妖。
“京城的人太坏了。”小叶儿嘟着嘴道,“连小孩子也坏,我去给小妖怪们疗伤时,被两个小孩儿看到了,居然说要将我捉去煮了吃。”
“然后呢?”小岚他们追问道。
“我把他们引到阿曼的陷阱里去了,阿曼虽不会伤害他们,可总得给他们点教训。”小叶儿得意道。
“做得好。”煌采夸道。
“那这两个孩子,最后没事吗?”姜跳跳问道。
小叶儿嘻嘻一笑:“自然没事,他们的家人最后找着他们了。”
“京城里有些人的确挺坏的。”宝秀道。
“当然,也有不少好人!”阿菱急忙补充。
“好人我虽还没见过,但最坏最坏最坏的,我知道是谁。”小叶儿说着爬上桌子,将藕节般白嫩的腿盘起来,“就是一个叫李认的小混蛋!”
“李认?”众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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