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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奴-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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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绝口不提希望渺茫的未来,更不去仔细思考,如果一个月过去了,沈霆还找不到他们,蓝沛又该怎么活下去。
蓝沛问:“议长不想呆在国会里吗?”
左海洋低着头往前走,过了一会儿,他才嗯了一声。
“其实我自己,没什么意愿从政。”他淡淡地说,“但是身为陆离之子,从政是我逃不过的命运。”
蓝沛觉得左海洋这番话里,藏着一些难以察觉的无奈。
他只好说:“那是因为陆离总统太伟大了。我记得上次评选建国以来最出色的总统,他是第二位,票数仅次于开国总统金子岳。陆离总统在民众心中地位非常高,是一座丰碑。”
左海洋笑了笑:“什么丰碑?不过是以死相拼出的名。我宁可他排到最后一位,平平安安退下来。这样还能多陪我两年。”
天鹫副星建国至今,一共有二十三个总统,开国总统金子岳在任期间突然病逝,还有三个也是病死在任上,另外有两名是被刺身亡,一名死于太空事故。剩下的,就是任期满了,平平安安退的休。
唯独陆离,是因为魂主暴毙,自己灵魂力耗竭而死。
之所以民众如此推崇他,很大原因是他最后的那场宣战演讲,深深震撼了大家的心。
蓝沛想了想,问:“所以议长不愿呆在国会,是还想留在医院里?”
左海洋飞快地笑了一下,他摇摇头:“其实医院我也呆不下去了。”
“怎么呢?”
有好一会儿,左海洋没说话,正当蓝沛心有惴惴,担心自己问错了问题,他这才听见左海洋说:“那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阿远死了以后,我染上酒瘾……这你知道的,是被岑悦那些人给逼着戒掉的,比脱层皮还痛苦。”
蓝沛默默听着,他忽然察觉到,左海洋把“小惠她爸”这个称呼,换成了“阿远”。
“……酒虽然戒了,我还是打不起精神来,我一直想离职,但是离职之后做什么,我也没什么概念,我和小惠还有小俊他们商量,我说我打算离职。两个孩子都反对,小惠说我要是真的离了职,那就彻底废了。”
山林里很安静,树梢偶尔有鸟鸣,刚刚落了大雨,地上非常泥泞,左海洋背着蓝沛,慢慢往前走。
“后来有一次,我在街上看见一个人,那人的侧脸像极了阿远。我着了魔似的跟着人家,盯着人家看个不停。但是人家有伴儿,俩人进餐厅,我也跟着进餐厅,俩人进商店,我也跟着进商店。”左海洋说到这儿,笑了笑,“人家吓坏了,以为我要行凶,就报了警。”
蓝沛哭笑不得:“真送警局去了?”
左海洋点点头:“警方通知了小惠,当时她在出差,也吓坏了,只好请岑悦去捞我。那天刚好承乾也在警局里,总统和警察局长这一露面,把报警的两口子给吓得不轻,可想而知,人家哪儿还敢追究?只能撤案走人。”
左海洋抬起头来,望了望远处蓝汪汪的天空,那天空澄澈透明,辽远得像个梦。
“那天,岑悦把我从警局接出来,回家的路上,他把我大骂了一顿。后来岑悦就说,既然我不想呆在医院,那就出来。别留在那种救命的地方害人。他说他和校长都商量好了,让我进国会来,他看着我。这也是很多大臣的意见,大家都想让我进国会。”
背了一路,左海洋也有点累了,他找了棵高大茂盛的黄桷兰,在树下一块干燥的地上,把蓝沛放下来,又从背着的水壶里,倒了水给蓝沛喝。
俩人歇了一阵,蓝沛忍不住又问:“议长,如果不呆在国会,你想干什么呢?”
左海洋抬头,望了望头顶那高大的树冠,黄桷兰正在花季,洁白的花蕾在绿叶从中悄悄绽放,那柔软莹洁的细长白花瓣,散发着迷人的芳香,精致美丽的花瓣边缘,抹着一层淡淡暖暖的可爱柔光。这让左海洋想起死去的天麟落羽。
“我想周游宇宙,然后……写写诗。”
蓝沛很吃惊:“议长还会写诗?”
左海洋鬼鬼祟祟冲着他笑:“这个秘密告诉你,蓝医生,你可别告诉人家。我从小就喜欢写诗,上学那会儿每天尽琢磨这个,左军爸爸的室友,那个邱叶,不是个著名的诗人吗?我超级崇拜他!很小的时候,我就想像他那样,当个诗人。”
蓝沛被他说得也来了劲儿,他赶紧坐起身:“议长写的诗,发表在什么刊物上?我能看看吗?”
左海洋哈哈一笑:“你看不着。我写的诗全都很蹩脚,一篇都发表不出去,退稿信快把我的邮箱给塞爆了。”
蓝沛愕然。
“从一开始,我爸就和我说了,他说傻儿子,你天生就在诗歌这方面缺根弦,别费那脑细胞了,你写的那些烂诗,我听着晚上都要做噩梦。”
蓝沛无言,他喃喃道:“陆离总统怎么能这么说你呢?”
左海洋感慨道:“就是啊!所以后来我不找他了,我去找左军爸爸,我把我的诗念给他听,他每次都说好。我爸讽刺他,说左军爸爸一点儿文艺细胞都没有,问他李白是谁,他说李白是翠钻星的首任总督——人家总督明明叫黎白好不好!就这种水平,居然有胆子评价诗歌,我爸说我这是让色盲评价水彩画。”
蓝沛忍笑不已。
“后来我也知道我爸说的是真的了。”左海洋叹了口气,“有一次我写了篇好长好长的诗,是讲古地球时代第一次太空战争的,我自己得意得要命。我特意把那篇长诗念给左军爸爸听,结果念到一半,他就睡着了。”
蓝沛终于笑出来:“真的有那么糟吗?”
左海洋也笑了笑:“可不是嘛,那次真把我气哭了。自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把我写的诗给人看了。除了阿远……他总是鼓励我,说,也许下一篇就能发表。”
左海洋停了停,才哑声道:“他到死,也没看见我的诗歌发表。”
左海洋是个出色的医生,念书的时候,蓝沛就听说过,左海洋是他们那一届的年级第一——这是难以想象的困难,因为医科生的科目难度很大,分数扣得比其它专业都更狠,医科院老师的口头禅是:现在扣得狠一点,到时候病人就少死一个在你们手里。
当年蓝沛就是医科生里的第一名,但在年级总分排名里,他却只能排到第三。而像沈霆这样的,真的是特别刻苦,把所有社交时间都挤出来念书……然而左海洋根本没怎么刻苦,据说是拿大把的时间在校园里当社交明星。
后来左海洋进了星域附属医院,因为能力卓绝,不到三十岁就当了副院长,四十一岁又升任总院长。这也是星域附属医院历史上极罕见的,通常都是年过五旬,资历深厚,才有资格做总院长。
即便后来离开医院,去了国会,蓝沛也听沈霆说,左海洋这个议长是众望所归,大家都希望他能在这个位置上,长长久久地坐下去。
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好,却偏偏要在他最不擅长的诗歌方面较劲。
……大概一帆风顺的人,总喜欢找点无关紧要的事情来让自己碰碰壁,借此感受一下现实。
俩人在深谷里穿行了四五天,沿途左海洋做了各种记号,只要搜寻人员看见,一定会认出来,继而知道他们去往的方向。
然而他们走了这么久,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搜救的迹象。
第四天,他们走出了峡谷,一条略宽的河流挡在了他们面前。再往前,则是小片的平原,过去之后又是茫茫群山和森林。
左海洋花了半天功夫,做了个木筏,他让蓝沛坐在木筏上面,自己则牵着木筏的绳子,徒步跋涉下水。
过程十分惊险,水流湍急,差不多到了左海洋的胸口。有好几次他被水冲得差点松了手,被浪给卷走。
蓝沛急得要命,好几次都想从木筏上下来,但是左海洋厉声喝止他:“不许下来!听见没有!我没让你下来,你就给我老实呆在上面!”
最后,左海洋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把木筏拖到了对岸。
上岸之后,他倒在地上,像濒死之人那样大口喘气。
蓝沛不敢让断腿用力,他慢慢爬到左海洋跟前,低头看看他。
左海洋仰面呈大字型躺着,他闭着眼睛,喃喃道:“当初,可没人和我说过当议长还得做这种事啊……”
蓝沛本来满心的不安,听他这句话,却不由笑起来。
左海洋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笑得揉眼睛的蓝沛,心里竟然涌出一种久违了的,少年般的快活。
没人和他说过,当议长还得饿着肚子、拖着木筏过大河,要是早知道会这样,那他……
他还是会来当这个议长。
要是不当议长,他和蓝沛就只能维持在二十年前,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点头之交”上,除了简单的寒暄和礼貌性的恭维,蓝沛甚至连笑都不会对他多笑一下。
左海洋一想到,曾经有那种可能性,心里就不由难过。
还好,他当了议长。
俩人休息够了,继续向前方的平原进发,没走多久,一大片红艳艳的野生花田出现在他们面前。
俩人不由停下来。
花田非常大,一眼望不到边,无数鲜红的花朵在微风里摇曳,红得近乎刺目。
美得令人屏息。
“怎么办?”蓝沛看看左海洋。
左海洋皱起眉头:“这可有点麻烦了,没法绕路,我们只能从花田穿过去。”
“能穿过去吗?”蓝沛有些担忧,面前的花田泛滥无边,放眼望去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它们占领了。
左海洋却干脆往花田里走:“不穿过去也不行了吧?没关系,大河都过了,这只是很多花而已。”
是的,很多花。
那是无数鲜红的罂粟花。
蓝沛只得跟着左海洋,一瘸一拐往花田里面走。
等到走进去了,俩人不由暗暗叫苦。原来花一旦多起来,比河水泛滥还吓人。不管你从哪个方向看,都是花,无数鲜红的罂粟铺展在他们面前,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花的海洋几乎把他们俩人给淹没在里面。
“我怎么有一种窒息感?”蓝沛喃喃道,“花也能淹死人吗?”
左海洋眉头紧锁:“这不是好事情。蓝医生,这些是罂粟,它们有毒。”
很快,蓝沛也察觉到了,花田正散发着一种甜腻腻的芬芳,并不刺鼻,但却久久缭绕不去。
“议长,要不要把军用薄膜打开?”蓝沛说,“这味儿不大对。”
左海洋也紧张起来:“军用薄膜只能维持五分钟,咱们在五分钟之内走不出花田的。这儿确实不大对劲,咱们得尽快出去。”
蓝沛瘸着腿,被左海洋拽着,跌跌撞撞往前跑,后来左海洋索性把蓝沛背在背上。
跑了一阵子,蓝沛抬头四顾,突然他大叫:“议长!停下!”
左海洋停下来,他放下蓝沛,晕头转向地问:“怎……怎么了?”
“你在绕圈!”蓝沛无比紧张地指着地上,果不其然,左海洋这才发现,自己踩踏出的花田小径,是一个完整的圆形!
“可我确实按照方位仪在往前跑啊!”
蓝沛的额头渗出冷汗:“……咱们被骗了,如果不是方位仪出了问题,那就是……”
他没说下去,看了看脚下,蓝沛的鞋底踩到了花根的一点点凸起。
那是雪白的兽骨。
俩人望着面前无边无际的花海,顿时不寒而栗!
荒原极安静,连风都听不见,火红花瓣无声摇动,看上去美丽又安详,毫无危险。
是啊,这样脆弱而微小的植物,一脚就能踩烂为泥,又能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呢?就如同假日公园里,那些令游客们赏心悦目的鲜花——然而不是花圃里那十几朵花,而是成千上万,一望无垠的花。它们甜蜜地簇拥着花田里的两个人,每一朵花都在散发着无声的呢喃:睡吧,睡吧,就此睡过去……
如果一直出不去,会怎样?这个恐惧的念头陡然冒出来,蓝沛打了个寒噤!
汗水顺着睫毛滴入左海洋的眼睛,他胡乱擦了擦汗,一屁股坐下来,用手扇着风,喘着粗气道:“先歇一会儿吧。”
蓝沛却惊慌道:“不行的!议长,这花田有毒,在这儿睡过去了,咱们就全完了!”
左海洋一个激灵,他一下子跳起来!
“蓝医生,把刀给我!”他大声道,伸手拿过蓝沛背上的军刀。
左海洋拔出刀鞘,用刀刃狠狠划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他疼得龇了一下牙。但是接下来,左海洋半点不敢耽搁,他背起蓝沛,继续朝着前方奔跑!
也许疼痛刺激了脑神经,这一次他们没再跑圈,笔直的小路被左海洋毫不留情踏了出来,途中他只要感到犯困,就让蓝沛在他胳膊上划一刀。
“再来一刀……用力一点!蓝医生,划得狠一点!”
蓝沛被左海洋弄得身上也是斑斑血迹,他十分不忍,下刀的时候手都在抖。但蓝沛知道必须这么做,不然他们俩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丧失行动力,最终睡死在这片花田里。
跑到后来,左海洋实在上不来气了,他噗通跪倒在地上,差点把蓝沛从背上摔下来!
蓝沛赶紧跪地扶着他:“议长,咱们先休息一会儿。”
左海洋脸色煞白,额头全是汗,他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每喘一口气,他都觉得格外费劲,就好像浑身上下,每个汗毛孔都受到了催眠。
糟糕,越来越困了……
蓝沛忽然松开他。
“议长,你一个人往前跑吧。我留在这儿。”
左海洋挣扎着,摇摇晃晃站起身,他嘶声大骂:“我是那种人吗?!我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让你等死吗?!再敢说这种话,我大耳光抽你!”
他说完,也顾不上蓝沛的反应,再度背起蓝沛,跌跌撞撞往前跑。
跑着跑着,左海洋忽然觉得不大对劲,背后的蓝沛一声都不响。
他正疑惑,却听见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海洋……”
左海洋的心脏,咚的一下剧烈跳动!
他停下来,转过身来,看见了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那是他死去的魂奴。
“阿远?!”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自己死去的魂奴?左海洋在脑子里凌乱地想,刚刚他背着的不是蓝沛吗?不是灵魂治疗中心的蓝医生吗?
什么时候,蓝沛变成了阿远?……
左海洋呆呆看着面前,死了多年的魂奴。
阿远还是出事那天,那张惨白无血的灰扑扑的脸,他蹙着细细的眉毛,望向左海洋的双眼,充满了忧伤和哀怨。
“……不认得我了?”他轻声道,“还是说,有了新欢,就忘记了旧爱?”
左海洋的指尖都在发抖!
“阿远,阿远……”他哑声念着,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自己的魂奴。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拼命挣扎,仿佛要挣脱他的怀抱。这让左海洋一时间,心如死灰。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他跪在地上,大声责问,同时止不住泪流满面,“你当时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怎么这么狠心?!”
阿远仿佛是被他给说得怔住了,他不再挣扎,左海洋趁机一把抱住他,他浑身发着抖,不断亲吻抚摸着怀里的人,同时激烈喘息着,左海洋埋下头来,疯狂地吻着阿远,仿佛要把这几年自己饱受的相思之苦全都用这种方式告诉他,甚至恨不得将他揉搓进自己的身体里。
要是就这样死去,那该多好,左海洋模模糊糊地想,就这样,慢慢睡过去,幸福地死在这儿,就他和阿远两个人,骨头挨着骨头,肉堆着肉,慢慢腐烂,分解,消失,最后再从深黑的泥土里钻出来,变成两株相依相偎,永生永世都在一起的罂粟花……
然而就在这时,怀中的阿远一把推开他,他一脸凶狠,朝着左海洋举起了刀!
那一刀,狠狠划在左海洋的肩头!
极致的疼痛让左海洋脑子突然停顿!
他捂着肩头的伤口,怔怔看着面前的人。
那不是他的魂奴阿远。
那是蓝沛。
蓝沛手里依然举着刀,他虚弱地喘息着,面如死灰。
“议长……”
刚说完这两个字,军刀从蓝沛的手里跌落,他晕了过去。
第39章 第 39 章
左海洋背着蓝沛,不要命地朝着花田外面狂奔!
……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花朵渐渐变少,红色变得稀疏,绿色的青草和低矮的褐色灌木,重新出现在左海洋的眼前。然而左海洋不敢停下来,他冲出了花田,依然向前狂命奔跑,一直跑得再也动不了,肺部像有火在灼烧,疼痛难忍,左海洋这才停下来。
花田在他的视角内,微缩成了一小片红红的远景,四周围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干净,那种甜腻腻的芬芳消失了,左海洋闻到了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蓝沛,他依然在昏迷,呼吸微弱,面如金纸。
左海洋明白,罂粟花的毒素侵入了蓝沛的身体,蓝沛受伤,又和魂主隔绝,眼下灵魂力比他弱得多,恐怕无力抵挡那么强烈的侵蚀。
左海洋瑟瑟发抖着,他弯下腰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刚才,他被致幻的花香给迷惑了,误将蓝沛当做了自己的魂奴……
要不是蓝沛及时给他那一刀,天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禽兽行为来。
他简直不敢想象,等会儿蓝沛醒过来,他该怎么面对人家……
把人家当自己老婆,又亲又抱又摸又揉——蓝沛可能巴不得失忆才好吧?
左海洋羞愧得快疯了!
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然而过了两个小时,蓝沛依然没有清醒的迹象,这下左海洋着起急来。他不敢再耽搁,趁着天还算明亮,再度背起蓝沛往前走。
万幸的是,天黑之前他又找到了一个山洞,左海洋把仍旧在昏迷的蓝沛放下来,又生了篝火,烤了点食物自己吃了。
天完全黑了,蓝沛还没醒,左海洋犯愁地守着他,心想蓝沛会不会就这么睡过去呢?
白天他又是过大河又是闯花田,累得精疲力竭,现在守着安静的洞穴口,被篝火暖烘烘的一烤,左海洋很快支撑不住,头一歪就睡着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左海洋朦胧感觉有人推他,他奋力睁开瞌睡的眼睛,却看见,蓝沛正坐在自己面前。
左海洋顿时大喜!
“蓝医生你醒过来了?!可把我吓坏了!”
他正抒发饱受惊吓之后的感想,却见蓝沛朝着他伸出一只手。
“哦哦!饿了是吧?”左海洋赶紧跳起来,从篝火底下翻出烤得热乎乎的干粮,他把干粮往蓝沛面前一递,“给!还热着呢!”
岂料蓝沛一抬手,打掉了干粮!
“我不要这个!”蓝沛气哼哼地说。
左海洋愕然望着蓝沛:“那你要什么?”
“芒果!”蓝沛很不高兴地说,“我要吃芒果!”
左海洋皱了皱眉,他隐约觉得,蓝沛的状态不大对劲。但是既然人家要求,他也不能回绝,于是左海洋就把背在身上的三个芒果拿出来,撕掉了保鲜外膜,递了一个给蓝沛。
蓝沛抓过来,剥了皮,三下五除二把一个芒果吃光了。
“还要!”他又朝左海洋伸出手。
“你吃得也太快了。”左海洋嘟囔着,只好又拿了一个。
吃完第二个,蓝沛又伸手:“还要!”
左海洋愕然:“就剩一个了……”
“还要!”蓝沛一脸气恼地盯着他,又把沾着果汁的手往他脸上甩,“给我!”
左海洋默默掏出最后一个芒果,递给了蓝沛。
果不其然,风卷残云吃掉了第三个,蓝沛再度向左海洋伸出手:“还要……”
“没有了。”左海洋没好气道,“就只有三个,你都吃了!”
蓝沛不错眼地盯着他,忽然扑过来,就往左海洋身上乱扒!
左海洋哭笑不得,他索性跳起来,把身上的东西全都解开给他看:“真的没有了!都给你了!”
他现在明白了,蓝沛因为灵魂力降得太低,再度出现人格解离。
左海洋又是好笑,又是担忧。这才四五天的功夫,蓝沛就出现人格解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此刻容不得他思考这个问题,蓝沛见没有芒果了,他失望地收回手,就在左海洋的注视之下,蓝沛像个小孩儿一样……舔起手指头来!
左海洋目瞪口呆,他看着专心致志、一根接着一根舔手指的蓝沛,试探着问:“你不嫌脏啊?细菌会进肚子里去的!”
蓝沛不理他,仍旧一板一眼地舔着手指头,好像那点儿残留的芒果芬芳,他全部都要舔进肚子里去,才能作罢。
左海洋叹了口气,他真看不下去了,索性找来消毒毛巾,抓过蓝沛的手,给他仔细擦干净。
蓝沛仍旧不死心,又问:“真的没有芒果了?”
“没有了。”左海洋拖长声儿道,“我裤子都脱给你看了,你还不相信吗?”
蓝沛怀疑地盯着他的裤子:“你刚才没脱裤子。”
“……”
左海洋赶紧后退了一步,他指着跃跃欲试、妄图上前扒他裤子的蓝沛:“呆着你的!不许过来!”
蓝沛心有不甘地哼了一声。
左海洋只好用力前后拍着自己的裤子,拍得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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