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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奴-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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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微弱的哭声,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
所有人都飞快从天麟上下来,一个个神色紧张,连天麟们也明白状况不妙,它们把蹄子放到最轻,呼吸声也变得轻不可闻。
深山野林子里,怎么会有婴儿的哭声?
他们循着声音往前走,不到五分钟,所有人都停下来了。
眼前这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一棵极高大繁茂的杉树,粗粗的枝头,悬着一个绿色的蚕茧似的东西,哭声就是从那绿蚕茧里发出的,再仔细一看,那分明是个被藤蔓缠住的婴孩!
就在婴儿下方,杉树周围,成片的巨型食虫草,张着邪恶的“嘴”,正等着那个婴儿掉下来!
杉树的另一侧,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吊在树上,他用捆住的双手死死扒着树枝根部,嘴里还在破口大骂:“……想弄死我就说个痛快话!把一个无辜的孩子抓来陪葬算他妈什么英雄好汉!”
左海洋大惊:“阿昶!是阿昶!”
那声音惊动了树上的男人,他艰难地侧过脸来看了看远处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贺承乾。男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贺承乾你这个混蛋白痴!都他妈的怨你!要不是你这个废物碍事!老子今天不会被绑在这儿当人肉干!”
他这一骂,所有人都愣住了,贺承乾将身边的墨团儿往后拽了拽,他淡淡地说:“这不是阿昶,是犰鸟。”
“不管是不是阿昶,先救下来再说啊!”苏湛着急,想往前走,但是李善麟一把拉住他:“苏院长!危险!”
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食虫草忽地扑过来,差点咬住苏湛的脚!
天麟胭脂受到惊吓,恢恢叫着直往后退。
这种变异的食虫草,光是叶片就有一两米长,在微风中张着深红的大嘴,轻轻摇曳。他们都见识过这玩意儿的厉害,左海洋曾经亲眼看见一只两三斤重的野兔,被这种食虫草捕食,顷刻间只剩了白骨。
变异成这样,它们早就不吃虫子,改吃小型哺乳动物了。
天麟害怕这种巨型的食虫草,因为它能咬住天麟的蹄子。之前一匹天麟的蹄子就曾被它给咬伤,跛了好几天。
树上的犰鸟又在叫:“先把孩子救下来!别管我……操!藤蔓爬到我脖子上了……”
他最后半句,声儿都变了,众人定睛一看,俱是变色!
捆绑犰鸟的藤蔓在缓慢无声地生长,它们爬上犰鸟的肩膀,一圈圈绕着他的脖子,这架势明显是打算勒死他!
而犰鸟之所以死死抓着树干不放,一方面他是不想掉下去,另一方面,捆绑他的那根藤蔓另一头,正拴着那个婴儿。
……只要犰鸟松手,他掉下树去不算,婴儿也会被急速收紧的藤蔓给勒得飞起、一头撞在树上——这么大的力道,孩子肯定活不了。
“混蛋!放开我!……”犰鸟还在声嘶力竭地骂,但是声音已经哑了很多。
贺承乾飞身上马:“墨团儿!咱们得去救他!”
话音一落,墨团儿天麟立时展开翅膀,腾空而起!
“先去救那个孩子!”贺承乾对着墨团儿的耳朵低声说完,又冲着绑在树上的犰鸟大喊:“犰鸟!你先给老子挺住!听见没有!”
犰鸟被藤蔓勒着脖子,声音已然哑了,却还不依不饶:“让老子挺住?!你他妈怎么不来试……咳,试试这滋味!老子快被勒死了!要是让老子抓到谁是幕后黑手,老子要操得他连爹妈都不认识!”
左海洋他们又是骇然又是好笑。
在大家的印象里,江昶是个言语上十分克制的人,虽然嘴毒,但从不骂人,这么多年,他一个脏字都没吐过,就算气得发疯,也不会骂脏话泄愤。
现在这个和他有着一模一样脸孔的男人,满嘴污言秽语,咒骂不休,都快被勒得要窒息了,还不肯停嘴。
贺承乾骑着墨团儿,一直飞到婴儿跟前,他刚想伸手去拽婴儿身上的藤蔓,就见藤蔓忽然像长了眼睛,齐刷刷向他飞过来!
墨团儿发出一声惨叫,它的一扇翅膀顷刻间就被藤蔓给爬上来了!
少了一只翅膀,墨团儿无法保持平衡,在空中翻了个狼狈的跟头,贺承乾差点从它背上摔下来!
“搞什么你!”贺承乾气坏了,然而墨团儿再不敢停留,顾不上呵斥,驮着贺承乾迅速飞离了杉树。
一落在地上,墨团儿就拼命扑棱那只沾着藤蔓的翅膀,左海洋和李善麟慌忙冲过来,拿匕首划断了那些藤蔓,这才把墨团儿的翅膀解救出来。
接下来,无论贺承乾怎么劝说,墨团儿竟是说什么都不肯再接近那棵杉树了。
“它们有了心理阴影。”李善麟说,“毕竟首领夫妇就是这么被缠住翅膀,活活摔死的。余下的天麟会牢牢记住首领的死因,避免重蹈覆辙。”
“但是那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贺承乾急得脸色发白,“犰鸟快不行了,你们听,孩子也哭不出声儿了。”
沈霆却突然蹲下身,用胳膊搂住天麟阿橘的脖子:“阿橘,咱们去!”
阿橘用力摇着头,蹄子直往后缩。
沈霆的胳膊又用了点力,他的眼睛坚定地盯着阿橘的眼睛:“阿橘!不要躲!我知道你很勇敢!咱们不碰那些藤蔓,只要砍断它就行!”
贺承乾顿时醒悟,他也一把抓住墨团儿的鬃毛:“再试试!墨团儿,咱们再试一把!有阿橘和咱们一起去,只要接住孩子,咱们就飞回来!”
这确实是个办法,一人负责斩断藤蔓,一人则负责接住摔下来的婴儿。
“如果孩子身上的藤蔓缠住天麟,怎么办?”苏湛问。
左海洋沉吟片刻,拿出一件军用薄膜扔给贺承乾:“用这个。以最快速度裹住孩子,薄膜会裹得非常紧,藤蔓甚至没有空间生长——另外,启动密封程序,然后打开氧气。五分钟,足够咱们救人了。”
“那一个怎么办?”简南方指了指吊在树上的犰鸟。
那家伙已经被藤蔓给勒得半死不活、脸色发青了,可是他依然察觉到这伙人望向自己的目光,于是犰鸟松开右手,冲他们比划了一个下流的手势。
……众人扶额。
他都已经骂不出来了,还不肯放弃骂人。
“那边恐怕需要更多的人手。”左海洋谨慎地说,“一个人接不住他,而且我们也没法像裹婴儿那样,用薄膜裹住犰鸟。他身上的藤蔓太多,搞不好能绞杀一匹天麟。我建议这次所有人一块儿上。”
匆忙商议出的办法是,沈霆和贺承乾负责婴儿,其余人负责营救犰鸟。
接下来,大家各自劝说自己的天麟,按照李善麟的指点,他们诚心诚意地恳求天麟,请它们再试一次。
第一个起身的是墨团儿,有它带头,其余的天麟也一匹接着一匹站起身来,张开了翅膀。
大家都很感动,天麟们肯帮他们,是顶着强烈的恐惧,和自己的本能作战——要不是为了人类伙伴的要求,它们怎么可能冒这个风险、置首领夫妇的死亡教训于不顾呢?
就算是人类自己,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贺承乾跟沈霆俩人率先出发,朝着高悬的婴儿飞过去。其余人也在左海洋的带领下,飞到接近犰鸟的地方。
沈霆让阿橘飞到婴儿近旁,婴儿身上冒出的藤蔓细条,还在空中摆荡,仿佛试探着想再次攀上天麟的身体。
贺承乾则飞到婴儿的下方,严阵以待。
沈霆看准备妥当,他拔出匕首,照着藤蔓上方,狠狠一掷!
削铁如泥的匕首一刀斩断了藤蔓,婴儿发出细嫩的叫声,直直跌进下方贺承乾的怀中!
贺承乾眼疾手快,第一时间用军用薄膜裹住婴儿的身体!那些藤蔓被薄膜给压着,努力蠕动着却飞不出来,贺承乾这才松了口气。
同一时间,大杉树的另一边,简南方冲着犰鸟喊:“松手!”
在犰鸟的下方,好几个人骑着飞翔的天麟,扯出一张军用安全网,藤蔓断裂,犰鸟从杉树上摔下来,重重跌进安全网里!
他那一下子非常沉,狠狠坠在网中,几个负责抓住网沿的人,差点没被他拽脱了手。
“成功了!”苏湛叫道,“大家赶紧往安全地带飞!”
然而就在这时,那棵杉树的树杈忽如洒了一盆墨,顷刻间变得无比浓密茂盛!它们交错着纠结着,变成了一个深绿色的大罩子!
硕大无朋的罩子像一口从天而降的锅,将这伙人牢牢扣在了里面!
第43章 第 43 章
一时间,惨叫声,怒骂声,天麟的恢恢鸣叫声,混成震耳欲聋的嘈杂,从树冠上落下来的是藤蔓,还有无数蹭蹭冒出来的绿叶,它们飞快编织成了一个笼子,将这伙人连同天麟兜在一起,落在了地上。
那原本连成一片的食虫草,顷刻间升高,像一只只巨手,接住了大笼子,将它放在地上,然后仿佛演员谢幕,它们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纷纷退去,地底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藤蔓编织成的那个笼子,裹着这一大群人,轰隆隆往地底的洞穴深处滚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左海洋从眩晕中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围的地上,全都是晕倒不醒的人,天麟们有的挣扎着站起来,也有的试了两次,还是撑不住,噗通倒在地上。
左海洋忍着天旋地转,他晃悠着站起身来四处打量,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地穴里。地穴不明亮,只有他们头顶,有一个很小的洞口,天光从那洞口里照进来,这是唯一的光源。
左海洋跌跌撞撞走到贺承乾跟前,用力推了推他:“承乾?醒醒!喂!你们都醒醒!”
他的声音惊醒了不少人,他们支撑着坐起身来,不少人摔得七荤八素的,一脸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左海洋又走到那个孩子跟前,他抱起孩子,打开军用薄膜,又用力扯断孩子身上残留的藤蔓。
孩子缓过劲来,嗓音细细地哭了起来:“妈……妈妈……”
是个女孩儿,身上是粉红的小褂,头上还有俩小辫儿。左海洋心里一阵难过,又庆幸不已:这就是他们找了一路的小媚,蔡锦和岑倩的孩子。
贺承乾此刻也醒过来,他跌绊着走到犰鸟跟前,那个倒霉蛋依然被裹在军用网里,用了几次力气也没能钻出来。
“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给老子罩上这么一张破渔网!”他喃喃地骂,“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贺承乾一边替他解开打了结的安全网,一边黑着锅底一样的脸,恨恨道:“闭嘴吧你!”
左海洋抱着小媚,他头也不回,淡淡道:“那个缺德带冒烟的就是我。怎么,有意见?”
犰鸟看看左海洋,他笑起来:“哦,原来是议长大人。您别生气,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
左海洋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更淡:“和我有交情的是阿昶,我和阁下应该是互不相识的。”
“怎么能说互不相识呢?”犰鸟笑了笑,“您真的不记得我了?上次我见到议长,您才五岁,把辣椒末放进您父亲的茶杯里,害得他咳了一个晚上。”
左海洋如坠梦中!
“你怎么知道那件事?!”
“……而且我还看见,陆离总统把您糖果匣子里的糖果全部倒进了马桶。”犰鸟摸了摸鼻子,他抬头又看了看头顶的小小洞口,“当时我是什么身份来着?依稀记得是中央银行的一个干部。时间太久远,我记不清那个人的名字了。”
所有人望着犰鸟,震惊无比!
犰鸟又看看其他人,他点了点头:“苏湛,简南方,哦,还有蓝沛……旁边这是你儿子吗?长得真像沈枞。”
蓝沛呆了呆,这才回过神:“沈霆是我的魂主。”
犰鸟做了个鬼脸:“这关系可够乱的。”
贺承乾冷冷道:“先别急着套近乎!犰鸟,阿昶呢?”
犰鸟冷笑:“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因为你!老子现在已经把罪魁给揪出来了!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丁点儿!老子都赶到这儿来了,还差一步就能找到罪魁的老巢!可是阿昶不放心你,他非要出来,我说不行,你一出来就会被发现,马上就会被那些坏树杈们给逮住!可是他不依,他生怕你死了,贺承乾,他连续两次冒出来,深夜去找你,就是为了给你续命!”
贺承乾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上次他刚从你的帐篷里出来,就被树杈给盯上了,我还没来得及冒出来,树杈们就把阿昶给抓走了。”犰鸟翻了个白眼,“等我再从这个身体里醒过来,就是你们刚刚看见的样子。”
左海洋抱着孩子,他平静地说:“这不是承乾的错。”
犰鸟懒懒打了个哈欠:“谁的错都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咱们全都被关起来了。”
本来趴在左海洋怀里的小媚,这时看见了犰鸟,她忽然拧着小身子,探出手去,啊啊的叫,那意思是不要左海洋抱,她要犰鸟。
“给我吧。”犰鸟支撑着爬起来,伸手抱过小媚。
“哒哒……”小媚搂住犰鸟的脖子,牙牙学语。
“都教了你这么多遍了,怎么还是记不住?”犰鸟叹了口气,“我不叫哒哒,我叫犰鸟。”
“哒哒……”
“好吧,叫叔叔,叔——叔。”
贺承乾在一边没好气道:“你一把年纪了,我叫你叔叔都绰绰有余。让一个短你三辈儿的娃娃喊你叔叔?”
“那好吧,哥哥。”犰鸟亲了一下小媚,“叫哥哥。”
“哥……哒哒。”小媚说着,又把小脑袋钻进犰鸟的怀里,“妈妈……”
“嗯嗯,小媚想妈妈了,是么?”犰鸟轻拍着她,又抬头看看周围的人,“你们谁带了牛奶?”
众人面面相觑,沈霆迟疑地说:“只有营养干奶片,不然……拿水泡一片给她喝?”
“是军需品?”
“对。”
犰鸟无可奈何道:“那不行的。军需品的干奶片里有增强灵魂力的药剂在里面,小媚太小了,承受不住。倒杯水给我吧。”
沈霆取了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犰鸟,他暗自称奇,犰鸟是个臭名昭著的噬魂狂魔,大众并不知道他还留在江昶身体里,都以为他死了。
……如今一见,却像个超级奶爸。
苏湛咳了一声,站起身来:“现在咱们怎么办?”
左海洋沿着四壁慢慢的边摸边往前走,洞穴大约近百平米,空间不算高,他们头顶除了那个小小的洞口,再没有别的通气地方。
洞穴四壁光滑而且结实,有个军人拿了把军用小锤,狠狠砸了一下墙壁,只砸下零星一点碎土渣。
“对方把我们关在这种地方,必定是有诉求的。”左海洋还算镇定,“如果他想杀我们,早就动手了。”
贺承乾却看看犰鸟:“对方到底什么来头?我见那些树杈都不敢攻击你。”
“大概是和我差不多的来头。”犰鸟一边喂婴孩喝水,一边打了个哈欠,“我只知道是母星来的,应该是个魂奴,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母星早没人了!”
“那就是以前逃过来的呗。”犰鸟耸耸肩,“而且肯定变异了,反正我没听说过天鹫星的人能变树杈。那家伙一直想抓住我,现在我自投罗网,这下好了,那个混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偷着乐呢。”
贺承乾脸色更难看,他忽然轻声说:“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犰鸟哼了一声:“ 一句不知道就完了?每次都是阿昶豁出命来救你。每次都是他来替你收拾烂摊子。贺承乾,你能不能有点儿自觉?”
沈霆在一旁,不由为贺承乾打抱不平。他语气硬邦邦地说:“魂主救魂奴,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犰鸟很不屑地瞥了一眼沈霆,又对蓝沛说:“管管你儿子,就算他爹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蓝沛淡淡地说:“沈霆是我的魂主。我管不了他。”
犰鸟扬了扬一边眉毛,脸上又是不屑,又是鄙夷:“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管不了?蓝沛,你真是越活越倒退!”
左海洋一时火大,厉声道:“都给我闭嘴!”
犰鸟扬起下巴,挑衅似的看着左海洋:“你想干什么?”
苏湛忍不下去了,他走过来:“犰鸟,你对议长放尊重点!”
犰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尊重他?当年我踏上天鹫副星的领土时,你们议长屁股里还裹着尿布呢!”
“你给我闭嘴行不行!”贺承乾吼住犰鸟,“都什么时候了还这儿打嘴仗!你他妈闲得发慌吗!”
犰鸟似笑非笑,伸出手指点了点贺承乾的脑门:“我可不是你那个千依百顺的夫君。贺承乾,你最好放清醒一点,咱们的过去可不怎么友好,你连续杀了我两次,你忘了那些事,我可没忘。今天我看在阿昶的份上,暂时不和你计较,你别把我惹毛了。”
贺承乾气得牙齿咯咯响,但是他不敢反驳,这儿是地牢,江昶的灵魂力还在犰鸟的身体里,他确实不敢得罪犰鸟。
“那,阿昶呢?”他咬着牙说,“你不能让他出来吗?我想见他。”
“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他出不来。”犰鸟放下小媚,伸出双臂,撸起袖子。
“看见没?这些伤口。”他将血淋淋的胳膊给贺承乾看,“树杈在阿昶身上下了毒,他的灵魂力萎缩得很厉害,现在全靠我支撑着,就连我也是强弩之末,不然不会被那些藤蔓给捆成粽子。如果强行把他换出来,肯定是昏迷不醒。”
贺承乾闻言面如土色:“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犰鸟悻悻放下袖子:“知足吧,至少我还能打,把他叫出来能做什么?半死不活躺地上翻白眼儿?”
蓝沛在一旁暗自吃惊,犰鸟和江昶简直是全然相反的两个人格,一个彬彬有礼落落大方,一个出言不逊跋扈无礼,一个从来就不喜欢小孩,另一个却是万年保姆命。
虽然使用着同一张脸孔,但谁也不会错把犰鸟当成江昶。
蓝沛想到这儿,在心里思忖了一番,这才开口道:“犰鸟前辈,依你看,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他故意把语气放得极尊重,他早看出来了,犰鸟好大喜功,性格幼稚,偏偏又喜欢倚老卖老,这种人,最愿让人家捧着他。
果然,他这样恭恭敬敬,犰鸟的脸色也有所缓和:“都请君入瓮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我身上是什么武器都没有的,你们总不会也和我一样吧?”
犰鸟这番话,提醒了众人,本来大家都没精打采靠在天麟身边,沮丧得不行,这下,都翻找起自己的行李包来。
刀具军用锤什么的都拿出来了,但这些没什么用处,最后,从简南方身上翻出两枚微型炸/弹。
每一颗大小如同核桃,能放在手心里,然而一旦爆炸,威力极为可观。
“最后的绝密武器。”左海洋举起一枚,示意众人,“只有这个了。”
“这太危险了。”苏湛皱眉,“万一波及到咱们,那更惨。”
“总比束手无策强。”贺承乾阴沉着脸道,“实在不行,同归于尽也不放过那混蛋!”
犰鸟一听,顿时大怒,抬腿踢了贺承乾一脚!
“同归于尽?!你疯了?!我他妈抱着孩子辛辛苦苦追到这儿,就是给你同归于尽的?!你想死你自己去死!小媚还不到一岁,你要她跟你一起同归于尽?!”
贺承乾也不反驳,他冷冷看着犰鸟:“关在这种地方,吃没得吃,喝没得喝,再这样下去小媚不是照样活不了?”
左海洋却突然想起:“犰鸟前辈,这一路,小媚吃的什么?”
“沿途抓哺乳期的动物呗。”犰鸟悻悻道,“鹿啊熊啊什么的……总是能找到一两头,小媚喝它们的奶。”
“……”
犰鸟抬头又看了一圈众人,他哀叹道:“你说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一个个竖在这儿有什么用?一个能喂奶的都没有!”
苏湛听不下去,他怒道:“你有能耐你来喂啊!”
犰鸟不屑地看看他:“至少我把小媚喂得白白胖胖,你们谁干得来?”
那些人臊眉耷眼互相看看,都不敢回嘴。
这时候小媚嘤嘤哭起来,犰鸟摸了摸她的裤子:“又尿了。”
他坐下来,解开小媚的裤子,拿过一片绑在小媚背后的尿片,熟练地给她换尿布。
“可得省着点儿尿,听见没?”他慢条斯理地和孩子说,“就剩下两片了。”
听他说“省着点儿尿”,所有人都笑起来。
“……等把这两片用完,咱们就把这些傻大个的衣服都撕下来给你当尿布。”
大家笑不出来了。
换了尿布,小媚还是哭个不停,犰鸟没好气地抬起头:“有没有吃的?拿点儿过来!”
沈霆赶紧取了一块干粮递过来;“这个行不行?”
犰鸟瞪眼:“你傻逼啊?想让她就这么啃?!拿水泡!”
蓝沛皱眉:“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我们携带的都是军用口粮,里面有药物或者营养添加,这些东西不利于婴儿生长……”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色忽然微变。
沈霆立即发觉:“怎么了?”
“看那儿!”
沈霆循着蓝沛的手看过去,他吃了一惊,就见从头顶唯一的洞口处,缓缓爬下来一条细细的藤蔓!
众人皆惊!
很多人跳起来,还有人拔出刀,要去砍那根藤蔓!
犰鸟却抬手拦住他们!
“等一下!”
众人屏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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