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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卖杂货的漂亮老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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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说着,居然自个儿先笑了起来,“然后房子就塌了,连带着隔壁小明都被砸得满头包。屠大人就在我身上种了宁心咒,说是让我好好收收脾气。”
“那你也挺有本事的。”
“那是,我一直很有本事。”
沈乡神情微妙:“可这本事,平时也用不到啊,你会吃自己头上长出来的东西?”
“我还有别的本事!”贺安知洋洋得意,拿起刚刚喝水的杯子,递到沈乡面前:“你看。”
对方瞄了一眼,有些惊讶:“一只白色的鲤鱼?”
“哪里是鲤鱼?你再仔细瞧瞧。”贺安知笑了,打了个响指,那里头原本只有拇指般大小的鱼儿就胖了一圈,有巴掌那么大了,将那白瓷杯挤得满满当当,好像下一秒就要冒出来。
沈乡端详了一会儿,这只“鱼儿”额头圆圆的,向外突起,嘴喙很短,唇线很厚,淡白色的皮肤,关键是,它的头顶还在喷水。
“是,鲸鱼?”沈乡很是犹豫,哪有鲸鱼这么小个头的?但样子真的很像·····
“对。”贺安知笑笑,眉头一挑,“我叫她小玉。所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文盲吧你?沈乡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但嘴上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个头:“你开心就好。”
“我当然开心。”贺安知似乎是高兴过了头,说话尾音都在往上翘,“她很厉害的,晚上我带你出去玩。”
“晚上我有事,你自己去玩吧。”沈乡合上自己的笔记本,塞回了桌子里,贺安知也跟过去,道:“可是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别好,我想和你一起玩。”
沈乡愣住了,他怎么有种即将进入狗血剧情的微妙直觉?
“还有你不是想收集素材吗?我带你出去转转,闭门造车是写不出来好东西的。”贺安知一脸诚恳,沈乡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写些什么?”
“因为我是个神仙。”贺安知给出了一个自以为十分让人信服的理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人不要脸,确实天下无敌,沈乡莫名想笑,但他真得考虑了一下素材的可能性,道:“我再想想。”
“那我晚上来接你!”贺安知觉得半天时间足够想清楚这件事了,这不就约等于同意了吗?于是他都没等人回应,就兀自笑了起来:“不许反悔啊!”
话音刚落,老神仙就消失不见了。
沈乡愕然:“这神经病吧?”
他有答应吗?跑得这么快?然而沈乡看着被他落下的小鲸鱼,那种掉入某种圈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贺安知回了他的杂货店,随手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破烂牌子,就决定去洗澡了。
他走到左边第三个货架那边,拨了几下上头摆着的一排麻将,那货架便移了个位置,露出下面一个漩涡似的黑洞。
贺安知眼睛一闭,就跳了下去,货架便又自然而然地堵上了入口。
“咕咚”,水池里冒出来许多泡泡,郭明恩甩着鱼竿,就将自己的老同事从里头钓了出来。
“哎,小明你怎么也在?”贺安知抓住那鱼竿,甩了两下,蹦到了岸边。
“我来洗个澡,今晚上值夜班。”郭明恩满脸稀奇,“你怎么想起来要洗澡了?八百年难得一见啊?”
“去去去,我才没有那么不爱干净!”贺安知推搡着他,抖抖双手,就将身上弄干了。他瞄了一眼穿着常服的郭明恩,忽然凑了过去,“小明,你有没有比较适合我的换洗衣服?”
“你自己没有吗?”郭明恩刚想把鱼竿放回去,就被对方拦住了去路,很是奇怪,贺安知搓搓手,笑了:“我,没有像你那样的衬衣长裤。”
“哦哦,原来是人间常服,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在府中穿的便衣。”郭明恩点点头,反而更好奇了,“你不一向喜欢穿花裤衩吗,怎么,转性了?”
“偶尔想穿。”贺安知莫名有点不好意思,郭明恩也没多想,反正他猜不透这位伙计的想法:“好,那你先去洗,我回人间给你拿去。”
“万分感谢您。”贺安知抱拳行礼,郭明恩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行了,不用和我来这一套,去洗澡吧,现在这个点,再晚一点,说不定那老龟就要发脾气了。”
“好勒!”
贺安知打了个响指,脚下生烟般的跑走了。
“巍峨泰山府,流萤青石路。星动坠松烟,平桥过双鹿。鬼怪牵绳过,仙人不曾入。”
他愉快地哼着古老的歌谣,顺着飘满浮烟的小台阶,一路往上跳着走。台阶轻轻动了一下,翻了个个儿,刻着魑魅魍魉的背面就露了出来,告诉其他人,澡堂子打烊了。
“问我今要去哪边,自然是——”他笑着打了个转,用手肘推开了顶层的门,扑了进去,“老龟的,噗······”
他还没唱完,就被一条巨大的水柱冲到了对面的墙上,倒贴着,好一会儿才掉下来。
“你干嘛?”贺安知囫囵两下抹掉脸上的水,才勉强睁开眼睛,池子里冒出一只白胡子乌龟,两只金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先给钱,再洗澡。”
“老胖友,别这样嘛,我今天回来的急,没带钱。”
“赶着打烊的点来洗澡,付双倍。”
贺安知难受了,他浑身上下摸了摸,真得只剩一条花裤衩了:“要不这样,过会儿小明来,我让他先垫着。”
“如果他不给你垫,今天你就得留下来给我搓澡堂子。”老□□顶生烟,很快就又淹了下去。
贺安知叹了一口气,心想洗个澡真不容易,全然忘了他之前赊过的账单。要不是郭明恩每次来都稍微补点儿,估计他就得被那老龟吞进肚子里去了。
但这位老神仙并没有仔细思考这里面的蹊跷,他平地滚了两圈,就滑进了热气腾腾的澡堂里。
老龟呵呵一笑:“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我遇到贵人了,当然高兴。”
贺安知跟一条活鱼似的,在水里游来游去,老龟动了动胡子,变出一把刷子来,给他搓起了背:“什么样的贵人呢?”
“极其好看的贵人。”
“呵,见色起意的老东西。”
贺安知被当头浇了一盆热水,很快,老龟就给他刷起了头发,“噜噜噜”的到处都是透明的泡泡。
“别这么说嘛,我难道就不好看?我觉得我和他站一起,那简直就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老神仙搓着自己的胳肢窝,发出一阵磨玻璃样的奇怪声响,老鬼又给他浇了点热水,道:“我真怕你洗完澡,就赶趟儿钻到人家床上去了,到时候好几百年都不来看我一下,真让龟伤心。”
“你怎么想到那么远去了?我是那么随意的人吗?”贺安知说着,就捞了点水冲了冲脸,老龟拍着他毛茸茸的头发:“还说不是?你喝什么洗澡水?”
“我没有喝,我只是洗个脸!”贺安知嚷嚷着,对方忽然抬了下眼皮:“哦,对不起,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了。”
贺安知撇撇嘴,总觉得这位老朋友有点奇怪:“我没有怪你。”
“你要不要剪个头?”老龟岔开了话题,“这头发不好看,不适合你。”
“我洗完澡就去理发。”贺安知摸了下自己的脑袋,“剪完头,他一定会为我神魂颠倒,不思茶饭。”
老龟听了,不禁陷入沉思,贺安知却还在叭叭叭地说个不停:“奇怪,小明怎么还不上来?我还指望着他给我送衣服呢。”
“打烊了,他上不来。”老龟慢悠悠加了点热水,“你没带衣服?”
“我还以为他赶得上呢,结果,唉·······”贺安知装模作样地叹气,老龟便笑了:“我这边倒是有几件,但都是之前客人落下的,我洗洗干净,收着,你要不穿穿看?”
“不要,我宁可果着去找小明。”
“那也可以。”
老龟伸出一只爪子,灵巧地按下一个机关。
池子里升腾起飘渺的白烟,贺安知飘飘荡荡地飞了起来,套上一件半透明的薄纱禅衣,挂在了墙上一道横杆上。
老龟拿出他的烟斗,悠哉地抽了点水烟:“晾一晾,吹吹干,过会儿我再送你去小明那儿。”
贺安知嗅嗅鼻子,问道:“老龟,这水烟你换了?从前你都抽薄荷味的,今天怎么成桃子味了?”
“前几天屠大人来过,送了我这个。”老龟吐出一圈圈粉红色的烟,原本白色的澡堂瞬间就泡成了蜜桃味的棉花糖样子,贺安知抓着那横杆,轻轻一晃,就跳到了老朋友背上:“说到屠大人,我挺长时间没见到她了,还想着有时间找她帮个忙,问问我这容易染香的体质能不能解决。”
“这有什么?你这一千多年不都这么过来的?”老龟笑了,“还是说,你那位贵人,不喜欢你这样?”
“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不喜欢的。”贺安知翻了个身,有点懒散,“其实我觉得还行,你说是不是?”
“他会喜欢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哈哈哈。”贺安知高兴了,便纵身一跃,跳到了池子里,老龟幽幽地说道:“早知道我就应该把水都抽干,摔死你。”
贺安知还未从池底钻出来,老龟便用烟斗敲了敲墙壁,池子里瞬间起了巨大的漩涡,老神仙赶忙屏住呼吸,从那洞口卷了下去,直接掉到了郭明恩的房里。因为打烊上不去塔顶的郭师傅刚好回来,推门就瞧见老同事裹着条床单,巴巴地望着自己。
“又惹老龟生气了吧?”郭明恩笑着,见怪不怪,“我找了三套衣服给你,你先试试。”
“好。”贺安知万分感激。
郭明恩收拾了下自己要带去现世的东西,道:“你自己打理吧,我得赶时间去上班。”
“您真是爱岗敬业的好榜样,小神佩服佩服。”贺安知连连作揖,床单都堆到下半身去了,活像朵盛开的喇叭花,郭明恩寻思着,可能他这条床单太俗气,得换一条。
“走了。”他背着个包,风驰电掣般地离开了。
贺安知看了看,挑了和沈乡差不多的T恤以及牛仔裤穿上,但怎么都觉得变扭,就又换了身运动衫,勉勉强强舒服了。
“去剪头!”
老神仙跳下床,欢欢喜喜去找人剪头了。
第5章 突发状况
夜幕降临,沈乡站在窗口,望着外头一排排老旧的楼房,点点的灯光不甚繁华,但莫名使人心安,尤其是不远处的那户人家,在生锈的防盗窗上摆了许多盆绿植,看着生趣盎然。
贺安知送他的那只小鲸鱼依旧很安静地躺在杯底,偶尔才浮上来,喷一点小水柱。
“你倒挺快活。”沈乡笑了,捧着那个杯子,还在思考着要怎么去面对那个脑回路不太正常的非人类。
如果那个神仙真得能帮自己收集到足够的素材,那么,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但无功不受禄,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沈乡的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杯壁,那小鲸鱼忽然跃了上来,打了个旋儿,又掉了下去,吓了他一跳,“你千万别跳出来,掉到地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思量了片刻,觉得还是将它放到脸盆里比较好,这样游得快活些。打定主意,沈乡就将这只小鲸鱼转移了阵地。可惜,那小家伙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依旧慢吞吞游着水。
“你和那个人真得一点都不像,又小又安静。”沈乡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他叫什么了,仔细想了想,才想起他叫贺安知。
“挺斯文的一个名字,怎么人那么聒噪呢?”沈乡微微叹气,想着干等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索性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
一打开各个社交软件,编辑的轰炸消息就挤满了那方不大的屏幕,从最开始温言细语地劝解,到后面苦口婆心地催债,再到接下来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我会努力的。”沈乡回复了这么一句话,有些难受。
他闭上眼睛,思量起自己的剧情,这一躺,就到了晚上九点多。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的小鲸鱼忽然发出绵长的叫声,一个人影突然从窗台那边倒挂了下来:“沈乡,我来接你了!”
沈乡惊得一下睁开了眼睛:“吓死我了。”
他再一看,又是一脸懵:“你怎么倒挂在窗户上?我家是六楼,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对,那这个人,又是怎么上来的?
“你不要管这么多啦!”贺安知仍旧笑嘻嘻的,“看,我新剪的头发。”
沈乡这才发现,他原本蓬松的狮子头已经被剪成了圆圆的寸头,根根直竖,看着,好像更傻了?
“怎么样?合适我吗?”贺安知还在等着他回答,沈乡翻了个白眼:“你随意就行,我不讲究。”
反正我也不会和你扯上任何关系!沈乡被这么一吓,心情不太好,也就不情愿与贺安知一起出去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不喜欢。”贺安知高兴了,伸出手来,“你拉着我,时候不早了,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不去。”沈乡翻了个身,背对着贺安知。
老神仙有点难过:“你白天不是答应了吗?现在反悔,也太善变了,我还特地去洗了个澡,剪了个头······”
“我就是这么善变,你能拿我怎么样?”沈乡很不喜欢贺安知这样无礼的措辞,似乎是生气了,声音也抬高了好多。忽然间,他感到背后一阵凉意,一转身,正好对着贺安知那张漂亮的脸。
卧槽居然还有点好看,沈乡不否认自己颜控的本质,但这离得也太近了点吧?他往后面一缩,贺安知突然抱住他的头:“小心点,你后脑勺差点撞墙上了。”
沈乡有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便放低了姿态:“那个,我没有反悔,我只是,突然不太舒服?”
他也是个撒谎不草稿的人啊,沈乡很是尴尬。
贺安知又凑近了点:“没事,我帮你治一治。”
“不要靠过来啊!”沈乡一拳挥了过去,老神仙往后一躲,结果没留神,就摔到了床底下,“咚”,重重的一声闷响,疼得贺安知差点哭出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老神仙蜷起身子,很是委屈,沈乡慌忙解释着:“我不太喜欢别人靠我太近,你知道吧,这样就很,很,暧昧?”
沈乡也有点词穷了,贺安知滚了两圈,坐起身子,叹气:“我觉得暧昧一点挺好的。”
“嗯?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没本事。”贺安知战略性地选择闭嘴,“现在你消气了没?愿意和我出去玩了吗?”
沈乡坚决地拒绝了:“不愿意。”
“也行,那我明天再来问一遍。”
“你这是骚扰,知道吗?”
沈乡脾气上来,有点昏头,贺安知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但我真的只是想和你交朋友,我已经很久没有认识新朋友了,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沈乡懵了一会儿,竟然被对方委屈巴巴的声音给触动了一下:“看你表现。”
“那要怎么表现呢?”贺安知歪了下头,神情有点可爱。
沈乡叹气:“首先,不准随便吓我,其次,不准打扰我工作,第三,第三,以后再说。”
“那你吃饭吗?”贺安知眼睛亮亮的,“我做饭给你吃啊!”
沈乡又一次陷入了沉思,这剧情走向不太对吧?突然而来的偶像剧套路感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知道,贺安知确实只会依样画葫芦,因为老神仙最近在追的剧,还真就是纯情恋爱档。
“我没钱付你饭菜费。”
沈乡最终拒绝了这个提议。
贺安知极其沮丧,又消失不见了。
沈乡呆坐了一会儿,看到窗台上那个水盆,忽然想起那只小鲸鱼还在这里。
“这叫什么事儿啊?”沈乡无力地倒在床上,有种逃脱不了天意的宿命感。
贺安知唉声叹气地吃着零食,又开始无聊的追剧时间了。
他望着屏幕上那些沉浸在爱情中的男男女女,有点不开心。
不知不觉,外面已经是深夜了,贺安知追剧追到两眼都要花了,还是提不起劲。这个时候,郭明恩打了个电话。
“老贺,你睡没睡?没睡的话给我带个宵夜,我这边值班不方便出去。”
“自己叫外卖。”
贺安知还不是很开心,说完这句就打算挂断电话,郭明恩笑了:“怎么,遇到了一点感情问题?”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贺安知嚼着薯片,有些沮丧,郭明恩说道:“不是我八卦,而是你今天太反常了。”
“那我是不是该夸你眼力真好?”贺安知趴在桌子上,长叹一声,“愁啊,小明,我现在特别愁。”
“你要是给我带宵夜,我就帮你排忧解难,怎么样?”郭明恩觉得自己这个提议非常棒,贺安知算来算去,他还真没算到第二个能商量的人。
“行吧,便宜你了。”贺安知懒洋洋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一小时之后过去。”
郭明恩看了眼值班室墙上的挂钟,显示晚上十一点半:“好。”
一小时后,贺安知准时到了他那里。
老神仙随手割开窗户上的锁,拎着个塑料袋跳了进来,“哝,吃吧。”
“谢谢您!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郭明恩笑了,拆开饭盒,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贺安知翻了个白眼:“今天心情很好嘛,涨工资了?谈恋爱了?要休假了?”
“你今天又是怎么了,跟吃了□□似的?”郭明恩咬了一口那酥脆的小黄鱼,很不错,看来贺安知的手艺没有因为长年累月的好吃懒做而退化,因此心情并没有被破坏。
“唉,愁啊。”贺安知坐在他桌子上,说起了这一天的遭遇。
郭明恩一边吃一边听,偶尔咬一下筷子,思考一会儿,他不太能理解:“老贺,你就这样巴巴地贴上去?也太掉身份了吧?”
“你见到他就知道了,光是那张脸,简直要我的命。”贺安知不以为意,“可惜了,他好像不为所动。”
“你没把人吓跑,就算你走运了。”郭明恩扒了一口饭,笑着摇了摇头。
贺安知叹气:“那我能怎么办?他现在看我,就跟瘟神似的,躲都躲不及。”
他摸摸下巴,陷入了沉思:“还是说,欲擒故纵会比较好?”
“就你这脑子,怕是纵着纵着就凉了。”郭明恩笑出了声,贺安知眯起眼睛,抬手就要打人,对方筷子一夹,再轻轻一转,就将他甩来的银线固定住了。
“你恶不恶心?”贺安知断了那缠住的线,摆摆手,一脸嫌弃。
郭明恩放下碗筷:“我不恶心,我吃饱了,不用了。”
“呸,忘恩负义,亏你还叫这个名字。”贺安知愤懑地拍了下桌子,吓得郭明恩打了个嗝儿:“你可轻点,打坏了我要赔的,我最近可没钱。”
“为什么我们明明是一司之长,却一个比一个穷?”贺安知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郭明恩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记事本里找出一片陈旧的桂树叶,递给他:“三百年前,月老送我的,你将它写上那人的名字,泡在白水里喝下去,要是甜的,就是有缘有分,要是苦的,就是有缘无分,你就听我的,不要强求。”
贺安知望着一脸认真的老朋友,忽然哈哈大笑:“我这辈子,还没喝过苦水。”
郭明恩也笑了起来:“你试试看,月老的东西,有多少神人鬼怪用过,他怎么会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也是。”贺安知接过那片桂树叶,笑了笑,“那你还有没有,我想送那个人一片。”
“我只有这一片,你要是想要,等七夕再去月老那边问问,但他不一定给。”郭明恩伸了个懒腰,“上次还是我帮他搓红绳,他才送我的。”
“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气了。”贺安知收好那片桂树叶,跳到了那窗户外头,“行吧,今天就这样,我走了,不见。”
“不见就不见。”郭明恩嘟囔着,关上窗户。
老神仙回了自己店里,就在桂树叶上写上沈乡的名字,泡在白水里,喝了一口。
“咦,没味道?”贺安知有些奇怪,就又喝了一口,还是没什么味道。
他不甘心,一口气喝完了一大杯,打了个嗝儿,这下,酸甜苦辣都从喉咙里往上冲,眼泪都流出来了。
贺安知又慌慌张张喝了很多水,但就是不管用,没办法,他又去找了下郭明恩。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对方也是一头雾水,贺安知满脸通红,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传音术告诉对方现在的情况。
“不是吧?”郭明恩大吃一惊,“月老明明和我说,只有甜和苦两种味道啊,你怎么喝出这么多?”
贺安知快哭了,指着自己的嗓子,怎么也说不出话来,郭明恩也是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找首座帮忙。
他锁上值班室的门,关了灯,从最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三根蜡烛点上。
屠凌正坐在自己的刀柄上,给心爱的红羽鸟喂小番茄,刚喂到第三个,郭明恩传音过来了。
“屠大人。”
“怎么?”屠凌停了手,将那鸟儿捧在掌心,一下一下顺着毛。
“我闯祸了。”郭明恩看着有苦难言的贺安知,怏怏地笑了笑,屠凌掐指一算,大概就知道了来龙去脉,她淡淡地说道:“先施法止住疼再说吧,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贺安知觉得现在不如一刀了结他比较痛快,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下,他身上的宁心咒开始生效,喷出来带着碎冰的冷水,透心凉,冻得他浑身打颤。
屠凌心头一动,便暂时封住了那宁心咒,又给他一道凰翎,驱走身上的寒气。
三人折腾了一宿,老神仙终于遭不住,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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