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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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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做,好吗?”
  敖宴不由看了他一眼,咳了一声道:“别做的太丑。”
  十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做好了,摆成一排。虞长乐挽起袖子,开始捏陶土。白胡子艺人站在一旁看,起初只是看看样子,逐渐却面露惊讶之色。
  说实在的,这种小公子好奇来尝试的,不把龙做成蛇就已经很好了。这少年却更出乎他意料。
  虞长乐的手指纤长而灵活,龙身龙头现了雏形。他抄着柄细细的小刀,刀走游龙,飞快地雕出了龙鳞和龙头的细节。
  虽然还有些粗陋,但那一片片龙鳞肉眼看大小竟一般无二致,龙的神态亦是活灵活现。他抿着唇,狡黠地笑了下:“还差一点。”
  只见虞长乐又修饰一番,雕出了两个圆圆钝钝的龙角,让原本威风的龙平添一丝稚趣。
  ※※※※※※※※※※※※※※※※※※※※
  自古红蓝——
  忙,今天字数比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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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催剑刺花
  “小郎君这一手,可把老夫惊艳到了。”白胡子艺人道。
  虞长乐不好意思道:“我不及你。”
  白胡子艺人哈哈笑了几声。他好歹是以陶为生的,常人岂能及?这小公子真不知是说他谦逊好,还是自大好了。
  “送给你啦。”虞长乐站起来,拍拍敖宴的肩,在水火不侵的鲛丝上留下一层泥壳。敖宴拍落泥壳,对着这条蠢龙评价道:“太丑。你不怕我扔了?”
  “你不会!”虞长乐哈哈笑道。
  敖宴哼了一声,却还是把陶土龙收进了乾坤戒。
  “你们在玩泥巴?幼不幼稚啊。”吃完饭的欧阳苓拉着欧阳白术走过来了。她还是作男孩打扮,抱怨道,“真是他妈的难吃。”
  “你还学会说脏话了?”欧阳白术给了她一个爆栗。
  白胡子艺人收了虞长乐的十文钱,道:“你可以再选一个小玩意儿带走。”
  “谢谢阿爷!”虞长乐俯下身,仔细看着红布上的小陶摆件。十二生肖他都认识,还有一些笑弥勒和小葫芦。一排排看过去,突然一只长相奇怪的兔子映入了他的眼帘。兔子像个圆墩墩的老爷爷,额心一个红点。
  他指指那只兔子:“这是什么?”
  白胡子艺人看了眼,道:“这是兔儿爷。”
  “兔儿爷是什么?”虞长乐好奇道。
  白胡子艺人哈哈笑了几声,揶揄:“小郎君,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敖宴抬手掩了一下一下唇角,道:“这是一种神。”
  虞长乐更好奇了:“神?是做什么的神?”
  “……”欧阳苓翻了个白眼,“你别管这么多了,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这陶艺人的手艺确实精湛,欧阳苓也不由得看了几眼。看到两个一起摘花的小女孩儿,她一愣,看了良久,抬头对欧阳白术道:“我想要那个。”
  欧阳白术一看妹妹的神色,就知道她有话想说。他掏出钱袋,买下了。
  几人离开摊子,一边逛一边聊天,虞长乐注意到欧阳苓却一直一言不发。他也猜到原因了,一时话也变少了。
  欧阳白术扇了几下扇子,道:“几位不如说说你们携手办的芥子城一案吧。”
  看欧阳苓的表情,他又加上一句:“说得好的话,公文不必写了。”
  “啊?噢。”欧阳苓兴致不是很高,但终于开口叹了口气,幽幽道,“这世上有些哥哥,真不是个东西。”
  “……”欧阳若额上爆出一根青筋,“我怎么不是个东西了??”
  “不是说你。”欧阳苓出了一会儿神,开始讲述。
  几人走到灯火阑珊处,故事也讲完了。欧阳苓道:“我原本以为灵师能做很多事,但现在却发现还有很多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的事,还有很多。”没想到欧阳白术开口会是这样一句,连敖宴都不由得侧目。
  “你只能去做,做你能做的事。在这个过程里,很多人迷失,很多人变得和他最初讨厌的人一样。你渺小如芥子。”欧阳白术的语气极为严肃,他看向欧阳苓,也看向虞长乐和敖宴。
  “阿苓,既然你要做灵师,你就要明白最重要的是什么。”他折扇点了点心口,“是不要忘了你的本心。”
  虞长乐心口一跳,脑中闪过他下山时师祖说的话。
  怀璞老人坐在溪边,钓线垂入水中。他道:“此去红尘千里。长乐,我最后只与你说一句话:‘虽行万里,而心不蒙尘’。”
  *
  第二日晚,客栈。
  “你在这里吹风?”
  敖宴跳上屋顶,看到仰躺着的虞长乐。
  “我在看星星,顺便研究一下这块贴匣子。”虞长乐道。他想起自己在碧落山时,也时常洗完头顶着一头湿发坐在树梢上看星星,满天星河触手可及。
  敖宴掀起衣摆坐下,虞长乐转动着手中的铁盒子,仔细观察着细节。
  忽然,“嘎达”一声,铁盒子的底部发出轻响。虞长乐坐起身,见切面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或许是锻造时的标识。”敖宴道。
  虞长乐皱起眉,越看那图案越觉得眼熟,道:“这个图案……我好像见过!”
  这个图案是一朵花,带着许多尖锐的刺,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个刺团。只有指头大,透着股诡异的气息。虞长乐自信自己只要见过这图案,他就一定不会忘记。
  可是是在哪里见过的?
  不是在来到人间的这段时间,那就是曾经在碧落山时?
  “我想起来了……”虞长乐语气凝重,“我曾在……师父书房里的纸堆里见过这朵刺花。”
  敖宴看着他,示意他往下说。
  那是虞长乐十一岁时候的事情了,经过十分凑巧。
  小虞夏那时候刚刚知道世上还有“剑客”、“侠士”,对仗剑走天涯十分向往。他拿着师祖给他削的小破木剑,装作自己是剑侠,追着一只小胖鸟妖口中喊着“哪里逃!”,一路追到了师父的院子里。
  小胖鸟飞到了屋顶上,叽叽喳喳对虞夏一阵嘲笑,似乎知道他不敢上来。师父冷如冰霜,虞夏平时见了他的屋子都是绕着走。
  “你以为我不敢上去吗?”虞夏举着剑,笑嘻嘻地威胁。
  “叽喳!”小胖鸟屁股对着他,跳进了窗子里。虞长乐跟着钻了进去,一落地,只见满屋书卷,案头香烟袅袅,一派静谧。
  这是白怀谷的书房,他从没有进来过。胖鸟一顿嘲讽,在书房里飞了一圈。虞夏心中生出一种闯禁地的忐忑感,但少年心大,他咽了咽口水,走到了案边。
  就在此时,一道锐利的光映入他的眼帘,虞夏猛一转头,见帘子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小胖鸟在耳边吵闹,虞夏却不由自主地往帘子走去,那道光仿佛一个神秘的引诱,他停下脚步,拨开帘子——
  是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镂空的刀鞘掩不住白刃的锋芒,折射着日光。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猛禽,静静地待在阳光与纸堆里。
  一时间,话本里所有的赞美剑客长剑的词都跳进了虞夏的脑海里,可这样一把剑,却只是躺在一堆泛黄的故纸里。
  “真美……”他喃喃道,若说剑也如生灵一样,那这把剑绝对算得上“江湖几大美人”之一。
  “铮!”见他靠近,剑身竟然激起了一阵嗡鸣,锐利无匹的剑光抖落了尘埃。虞夏受蛊惑般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铮!”
  更激烈的嗡鸣声,虞夏睁大了眼睛,胸腔仿佛都在共鸣,眼中倒映着雪刃。莫名地,他觉得这把剑很喜欢他。
  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尽管虞夏看不懂书法的好坏,却觉得这一笔一捺里都是狂放的酒意。
  “摧花”。
  虞夏胸腔一热,剑身又是一次铮鸣。他一惊,发觉自己竟着了迷一般想拔出这把剑,触手冰凉。虞夏提起长剑还有些吃力,只让它一头点在纸堆上,带这一带,带出了一张泛黄的纸片。
  纸片上有四四方方的折痕,也许是信纸。
  他弯腰捡起纸片,在上面看到了墨绘的刺花图案。与铁匣子上的一模一样。


第19章 相许不悔
  “后来呢?”敖宴问。
  虞长乐吐吐舌头:“后来,师父就来了。”
  他没来得及再仔细看那个图案,就感受到了庞大的灵压,压得他差点儿抬不起头。激烈的气流把满屋的纸都吹了起来,虞夏抬眼,看到了白怀谷暴怒的神情。
  也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仿佛有一场冰冷的风暴,把他动得生生在艳阳天打了个寒战。白怀谷虽然性情冷漠,但虞夏却是那一次,头回见到他真正发怒的样子。
  白怀谷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虞夏被他的眼神吓住了,跑出去几十步脑子才从空白里回过来。但他实在耐不住好奇,又折回去,却只看到白怀谷低着头看那把剑,不知在想什么。
  他不敢多看,只瞥了一眼就走了。也是从那之后,虞夏再也没有踏入过白怀谷的院子里一步。
  这段记忆里,他记得最清楚的只有那把惊鸿一瞥的摧花剑,要不是看到这个图案,虞长乐也不会想起他曾经还见过那张信纸。
  “既然是信,一是他写了而未发,二是别人寄给他的。”敖宴道,顿了顿,“但上面有折痕,则大可能是别人寄给他的。”
  虞长乐心情复杂:“我知道。但……这刺花一定与师父有关。”
  他活了十九年,才发现他的师父可能并不是他以为的样子。他记忆里,白怀谷永远都一身白衣胜雪,神情冷淡,终年闭关修炼。他敬仰师父,虞夏犯懒而怀璞老人管束不住的时候,只要师父看上一眼,他就会立即爬起来。
  虞长乐没有父亲,在他心里,白怀谷就是他不善言表的父亲。虽然他提师父提得很少,但他还记得许多次,他都感觉到白怀谷也是在用看后辈的眼光温柔地看他的。
  可他现在先是知道,碧落山的结界是为了困住白怀谷;后又发现了这个邪术锻造的铁匣可能与白怀谷有关。
  虞长乐垂下眼,心生一丝迷茫。
  “你别想太多。”敖宴转过头,与他对视,“就算有关系,那也不是你的错。”
  虞长乐心情稍好,道:“宴宴啊,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特别不会安慰人?”
  “我没有安慰过人。”敖宴道。半晌,他又开口,“你是第一个。我会跟你一起查下去的。毕竟——”
  他摇摇手上的金环,示意灵契。
  “我想走也走不了。”敖宴说话间扬眉,神情放松。
  虞长乐心中一暖,言谢却又不能表达心中之意,只能重重点头:“嗯!”
  “我原本从没想过我会去上学。”敖宴道。
  他心想,他也从不知道和一个人在一块儿这样聊天会很有意思。敖宴露出了一个笑,“说好的‘以身相许’,堂堂东海龙族可不会中途反悔。”
  若是敖宴此时还是青年体型,这一笑可谓肆意狂傲到了极致。奈何他现在外貌只有十六岁……
  “哈哈哈哈哈哈!”虞长乐不快顿消,大笑着往后倒翻下屋顶,“宴宴,你好像个故作深沉的小屁孩!”
  夜色里洒下一串没心没肺的笑声,敖宴:“……”
  *
  晚间,虞长乐洗漱完准备缩紧床铺,折腾枕头时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提出来,见是个深蓝的锦囊。
  “敖宴,对了。你忘了个东西。”虞长乐想起来了,这是他把敖宴抱回来的时候,从他的襟口掉出来的。
  敖宴转头接过香囊,怔了怔,道:“谢谢。”
  虞长乐回忆起触感,好像香囊里是个沉甸甸、冷冰冰的东西,并非香料,便问:“这是什么?”
  “……”敖宴把香囊重新贴身收好,“我也不太记得了。但……这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不记得,却又说很重要。虞长乐抱着被子笑:“怕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吧?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敖宴把枕头按到他脸上:“别胡说。”
  “哇!你打我!”虞长乐不依,抄起枕头也战了起来,“看招!”
  一片鸡飞狗跳,枕头被子乱飞,笑闹声不断。花瓶可怜兮兮缩在墙角,以防被殃及池鱼。
  忽而,窗外传来一声鹤鸣,划破九霄。
  “不玩了,不玩了!看看外面怎么了?”虞长乐被敖宴压着双手,笑得喘不过气。他暗暗使力,奈何敖宴手臂如铁铸,明明现在还比他矮一点,虞长乐却根本挣不开。他心想,之前叫敖宴“求饶”时,果然敖宴是状态不好才没使上力被他压着打的。
  敖宴一挑眉:“你不求饶?”
  “你怎么这么记仇呀?”虞长乐蹬腿踹他,想挠他腰上的痒痒肉,又被压住,立刻见风使舵,“我求饶,求饶!好哥哥,饶了我吧!”
  他笑出了眼泪,眼尾泛着点红,艳如桃花。
  “…………”敖宴被蛰了一般瞬间松开手,黑着脸道,“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
  虞长乐揉揉眼角坐起来,道:“你怎么知道?就是没怎么看懂。”
  敖宴欲言又止,只道:“没什么。这种话以后不许说。”
  虞长乐“嗯嗯”点头,心说你叫我不说那我就不说吗?他推开窗,见底下许多人在看热闹,而人群视线集中在他的隔壁房间。
  “那不是欧阳白术的房间吗?”
  虞长乐和敖宴出了房间,正好欧阳苓也从隔壁出来,狂敲她哥的门:“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欧阳白术打开门,同时探出头的还有一只丹顶鹤的头。仙鹤“嘎”地叫了一声,去蹭欧阳苓的脸。欧阳苓摸着它的毛:“小红怎么来了?”
  阿蓝慢悠悠地走过来,跳进虞长乐怀里:“扁毛畜生。”
  “嘎!”小红愤怒了。
  欧阳白术把仙鹤赶回去,觉得又多带了一个孩子,叹气道:“来能干什么?送映鹭书院的请帖啊。”
  “什么!?你同意我去啦?”欧阳苓跳起来把欧阳白术扑得一个踉跄,“太好了,太好了!”
  仙鹤送来的是三张请帖,烫金的纹样勾勒出一只垂头弯颈的白鹭。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时间也不打听,就说要去映鹭书院?幸而三天后就是入院测试了。”欧阳白术将请帖递给虞长乐,“听阿苓说你们也要去,我就多求了两张。这张贴可包揽你们进入书院后的学杂费用,不过测试却还要你们自己通过。”
  “我不需要。”敖宴皱眉,但还是接下了。
  虞长乐道:“原来如此!谢谢了。可我……”他只是听说书院能打听消息,但却还并没有打定主意在书院进学。
  欧阳白术打断他,温和地注视着虞长乐:“你是个可塑之才,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原因,书院对你都大有好处。再者,映鹭书院并非谁人去都会告知消息的。成为其学生是最好的选择。”
  确实,虞长乐会的太泛太杂,若是想立足于人间,还远远不够。于是虞长乐思考片刻,点点头。
  “以后,你们就是同生了。”欧阳白术温文尔雅地摇了摇折扇。
  欧阳苓挺胸哼道:“我就说我家很厉害的!这请帖可是很难求的,一般人……”
  “阿苓。”欧阳白术摇着折扇,笑着止住了欧阳苓的话头。他又从仙鹤嘴里接过一只篮子,“这里有些灵草,是我门中所植,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听说欧阳家是医药世家。”阿蓝道,它看了眼篮子中的灵草,有不少是千金难求的。
  欧阳苓道:“医药世家,就是比较穷。”
  虞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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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初见映鹭
  这封请帖,每年映鹭书院只会派出一千份,有发给学生的,也有发给他们想要招揽的老师的。映鹭书院是中立,不依附于世家,上宛欧阳氏因为专为映鹭书院的武学堂提供基础草药,所以才有了较亲的关系。
  有许多知道这一层关系的人会来求欧阳白术,但他一概拒绝。
  这些欧阳白术并未说。他观虞长乐心思纯净,对欧阳苓会是个好朋友,二人又救了她的命,所以他本人对其很有好感。
  这个孩子,倒是很有点一剑清天下的心性。现在还不成气候,但假以时日不知会成如何模样,所以他才荐了虞长乐去书院。
  ……只是武器是把钓竿,实在有点不像话。
  *
  旱路水路共行了三天,虞长乐、敖宴和欧阳苓到达了岑山脚下的一个小镇。
  小镇名为“星盘镇”,也许是生在岑山仙山下的缘故,星盘镇上方汇聚着一股灵云,在虞长乐眼中,阳光下是七彩色。
  沿途可见许多车马,虞长乐探出车窗,问道:“这些都是学生吗?”
  有着灰白衣裳的平民子弟,也有乘着华丽车马来的世家子,汇聚一处,有种奇异的和谐。
  闭目养神的敖宴睁开双眼,把头不安分地左看右望的虞长乐拉回来:“坐好。”
  欧阳苓看看腕上的灵盘,道:“午时一到,测试就会准时开始。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但他们也都知道映鹭书院的规矩,并没有像话本里那样发生摩擦争吵。
  若是被书院录取了,那就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灵门。这是一个与凡尘不相同的圈子,虽然也有交集,但最上面那一部分是普通人永远隔绝的。
  立于俗世,却又高于俗世。这就是灵门。
  虞长乐早在碧落山就已经过了叩灵期了,对于他、敖宴、欧阳苓来说,他们已算是灵门众人,或许是无法理解普通人家的考生对此一步的紧张和看重了。
  灵师对灵力的运用,一共分三等,“叩灵”、“问灵”、“运灵”。
  普通人与修者,差得就是一个叩灵,“叩”字如叩门,能不能推来这扇门,代表一个人能不能成为灵师。
  虞长乐五岁便已过了叩灵,过程也十分顺畅。如今他已是问灵境。
  不过,这与书院的招生没什么关系。就算是还没开窍的普通人,书院也不是不收的。入院后,他们会有不同的分配。
  穿过星盘镇,三人和其余考生一样汇聚到了山脚下。马车都停在了别处,现在所有人都是站着的,有个别席地而坐。
  “阿蓝。”虞长乐摸摸马车,那马车就在围观人等惊异的目光中冒出一阵蓝光,化作一只白猫跳到了他怀中打瞌睡。
  “我有点紧张。”欧阳苓焦虑地到处走动,而她对面敖宴和虞长乐都是一副寻常的样子,顿感泄气,“虞公子,你不怕你不被录取吗?”
  她依旧未着裙子,但也没刻意掩饰性别,英气与少女的娇俏并济。三人都是容貌出众,吸引了不少目光。
  敖宴道:“有什么好怕的。”
  虞长乐道:“不怕。不是说,映鹭书院收学生不看资质吗?”
  欧阳苓有些噎住,道:“可毕竟还要测试……”
  “你们是第一次来测试吧?”
  忽而有个声音道。虞长乐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个容色俊秀的青年。他着白衣,上头绣着不少金线纹饰,为苍松云海。头冠上还嵌着一枚璀璨宝石,贵气不凡。而且他一说话,他身后一堆侍卫都看了过来。
  “是啊。”虞长乐点点头,心想莫非这就是话本里说的会挑事的纨绔?不过,观之体内的灵力,想挑他们怕是有点难度。
  欧阳苓翻个白眼,道:“哪来的暴发户?”
  实在是这青年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有钱”两个字,欧阳氏作为医药世家,对比其他世家可谓穷得叮当响,是以欧阳苓格外看不惯这种做派。
  青年脾气却很好的样子,挥退了一堆侍卫主动凑过来搭话:“我已经来参加过三年测试了。常言说事不过三,我这都已经第四次了,不知能不能过,哎。”
  虞长乐“唔”了一声,道:“那可真不容易,希望你这次能通过,我们也好交个朋友。”
  敖宴早习惯了他这见谁都想交朋友的脾性,冷不丁道:“前三次你也次次都这样和考生搭话?真有闲心。”
  “呃……”青年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他身后的侍卫立时瞪向敖宴。
  青年忙转过身道:“祖宗们,我求求你们别给我惹事了!”虞长乐心生好奇,他态度哪里像对下属,简直像对着一尊大佛,请又请不走,只能好言相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青年甩了下折扇,维持他那并不存在的风度,对二人温和笑道,“毕竟要是过了,入书院后也能有个照应。”
  他们挤在一处,早已吸引了不少打量的目光,还有许多窃窃私语。虞长乐耳力不错,但不如说是这些人根本没想掩饰,嘲笑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啊哟,我瞧瞧那是谁?不是沈家主的独子嘛。”
  “沈氏?那个琅琊沈氏的未来少主沈华明?”
  “还能有哪个沈氏。不过我看沈家是要后继无人了,嘿。未来少主参加三次都不过,还与这些人结交,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他干什么结交这些人哪?”
  “你没听他说吗?他专挑新人,为的就是‘有个照应’,哈哈哈哈……”
  沈明华站在议论中心,肩膀塌下去了一些,复又挺直,但还透着一股子虚气。他摸着头笑道:“哈哈哈,对啊,我还没介绍我自己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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