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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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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妖们交换着视线。
  擂台似乎还没开始,虞长乐眺望,看到那一头有许多腰上系了红绳的妖怪,看着像是选手。
  一只鸡爪子伸过来:“小哥儿,吃花生吗?”
  “谢谢,我不吃。”虞夏拒绝了,好奇道,“这个比赛很受欢迎吗?这么多人来看。”
  “也不是受欢迎。”公鸡妖剥着花生,“最终胜出的十个名额,可以在最后一天山海祭上坐在前排。”
  山海宴分为三天,但最重大的内容还在最后一天的山海祭上。听说,山海祭极美极绚丽,让妖看了便终生难忘。
  虞长乐立即道:“我也要参加!”
  公鸡妖看着他的细胳膊细腿:“你?”
  红衣淡淡道:“让他去。”
  “好吧。”公鸡妖不敢和红衣说话,便退回妖群中了。
  *
  虞长乐在腰上扎上红绳。他本来腰就细,红绳一系在宽松的黑衣外,更显得腰线明显。在一众膀大腰圆的妖怪里,他显得格外纤弱。
  “你行不行啊?”看门的那个牛头也来了,担心地看了眼虞夏。
  虞夏轻松道:“我当然行。”
  牛头目露不赞同,嘀咕道:“你表弟也不来拉着你?”他看到虞夏身后的红衣少年,“这又是谁?”
  “这是我哥。”虞夏道,冲牛头摆了摆手。那边已经开始了,虞夏在一片催促声中登上了金台。
  光线汇聚到虞夏身上,照亮了他的身影。台下瞬间爆发起质疑声:
  “这是谁啊?!”
  “上来干嘛?找死吗!”
  “小白脸,小心胳膊拧断咯!”
  “你们看,他还是个跛子!!”
  嘘声一片。虞夏却毫不受影响,看向了他的对手。
  那是一只虎妖,肌肉虬扎,足足有两个虞夏高,坐在桌边犹如一座小山。黑色面具后,一对琥珀色的眸子看了过来。
  这悬殊的体型差别让台下噪声更沸腾了。虞夏坐下,冲对面笑了下,意识到戴着面具对方看不到,便开口:“你好。”
  虎妖面具后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傲慢地:“承让了。胜之不武。”
  还没赢呢,“承让”什么承让?虞夏挑眉,笑道:“抱歉啦。”
  抱歉什么?虎妖还没问出,锣声便已打响。瞬间,虎妖便使出了全力!
  底下欢呼起来:“打败他!打败他!!”
  包括虎妖在内,都以为他一举就能把虞夏的手压倒。然而很快,他们却都惊讶地发现,这玄衣的小妖竟接住了!
  虞夏玄色的袖口,露出的手腕纤细得过分,看起来像一把就能捏碎一般,却纹丝不动,稳如泰山。周围没想到竟是这个样子,一时静默得可怕。紧接着,众妖都为这反转山呼海啸般地起哄起来!
  虎妖背毛炸起,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对手,却只看到一张纯白色的面具。在这个时候,台上台下所有妖怪一定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这小妖是谁?
  无脸面仿佛是对他无声的嘲笑,虎妖咬牙,再一次发力,手臂上肌肉鼓鼓囊囊,青筋毕现!可,还是没用。虞夏还是不动!
  虎妖是不会流汗的,可此刻他却有了汗流浃背的感觉。他忽然明白,虞夏比赛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抱歉啦。我要赢了。
  “我还没使力呢。”虞夏轻声道。他看到虎妖面具两边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也不再逗弄,手一用力,把虎妖的手按到了桌子上!
  玉石桌面都震动了一下。
  “我的妈!我的妈!!”
  “好厉害,我猜这就是头奖了!”
  虎妖呆呆地坐在桌前,像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虞夏拖着脚踝站了起来,再次说了一句:“抱歉。”
  他语调诚恳,虎妖面具底下的脸却骤然涨红了。
  “他是谁?”
  “我打赌,今年的头奖就是他了!!”
  围观者的风向最不靠谱,连最后的结果都大胆下猜了。这一下,许多妖怪都看到了虞夏,争相围观起来。而虞夏第一个对上的虎妖,已成了踏脚石。
  台下,红衣轻笑了一声,公鸡妖兴奋地拍他肩膀:“你弟弟好厉害呀!!”
  “我知道。”他不耐烦道。早在刚刚虞夏和他争锋相对的时候,红衣就知道他的手劲儿了。
  擂台上,虞夏一路往上,愈战愈勇,围观者也越来越多。主要是这么好看,还这么能打,着实是一股清流。
  最激烈的一次,桌面都碎成了蛛网。但最后虞夏却是止步前十,一跳一跳地下来了。尽管如此,他也得到了撼天动地的鼓劲声。
  “不打了?”红衣道。
  虞夏点点头,拎着一块签子在红衣身边坐下,念道:“上面说能带家属……嗯,红衣,你去不去?”
  红衣不置可否,虞夏就当他同意了。
  虞夏道:“我饿了,而且脚扭了不太使得上力。要不然还能赢几场。”
  公鸡妖“噗”地一口把茶水喷了出来。
  “前十不就好了吗?”虞夏不在意,转而认真道,“不过,我也确实赢不了第一。”
  意思就是,第一当不了,第二第三还是可以的。
  “哎我真是服了……”公鸡妖大概是觉得伤耳朵,踱着步走了,“你们兄友弟恭去吧。没意思,没意思。”
  虞夏靠在红衣身上,哈哈道:“是啊,红衣哥哥!”
  红衣身形一僵,却也没推开他。虞夏问:“待会儿我们去哪?”他已经很自然地把二人划分为“我们”了。
  金擂旁隔了一段距离是一条清澈的河。
  与擂台这边的喧嚣不同,河面这边十分寂静。夜色下,有无数发光的灯盏在水中流淌,随波荡漾,水面有粼粼波光,水边泊着船。
  红衣道:“这边太吵了,去那边坐着。”
  虞夏微妙地觉察到,红衣的态度似乎软化了一些,不那么硬邦邦了。他笑眯眯地道:“行啊!我的好哥哥。”
  船很小,没有蓬顶,十分简陋。红衣没要划船翁,只二人坐了上去。
  这样粗陋的船,船头却放着一盏十分精美的引路灯,宛若水上明月,在水面洒下漂亮的金光。
  虞夏躺在船上,眼中倒映着朗朗明月,不觉慢慢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
  虞夏醒来时,以为红衣会走。
  永夜之中,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妖月与萤火仿佛都没有分毫变化。虞夏转过头,面具却磕到了什么东西:红衣的鬼面具。
  红衣居然也睡着了。二人头对头,就这么睡了过去。也许是山海宴本身就让人放松,二人不需要担心会受到攻击。
  “醒醒啦。我们睡了多久了?”虞夏推红衣,后者第一反应去抓他的手腕,待反应过来又松开。
  红衣坐起来,扶正面具,道:“两个半时辰。现在是第二日了。”
  “天还没亮。”红衣人咒骂了一句。他已经醒了,却还是抱手半歪着。
  “噗。”虞夏笑出声。这完全就是强词夺理了,永夜里怎么会天亮?虽然看不到他的脸,虞夏却能想象一个少年皱着眉,一脸困倦与烦躁的样子——和自己想赖床的时候一模一样。
  虞夏勾了勾嘴角,见船上还有划船翁的一根钓竿,便抓过来,道:“清早,就该钓鱼。”
  这是师祖怀璞老人常说的话,可惜虞夏根本不听。对他来说,清早就是要在山里狂奔一圈才过瘾。
  但现在有个少年在他身边,他居然也觉得钓鱼可能并不是那么无聊。
  红衣含混地应了一声,头开始一点一点。虞夏钓着鱼,感觉背上一重,红衣居然靠着自己又睡了过去。
  夜色下,看不清水面。山海宴里不知是什么构造,两岸地势愈来愈高,最后船竟驶入了一线天中。峭壁中夹着一叶小舟,逆流而上。
  水流并不湍急,水声平缓。虞夏觉得有趣,一面还不忘钓鱼。鱼线摇摇晃晃,居然还有几个鱼妖咬了钩上来,和虞夏讨价还价,声音尖锐刺耳:“我们给你煮一锅汤,煮完了放我们回去。可滋补了!”
  虞夏道:“嘘。小声点。”
  鱼妖们看到黄金鬼面的红衣少年,声音顿时低了下去。虞夏正待把它们丢回去,忽然一阵刺耳的鸣叫传入耳中:
  “啊啊啊啊啊!!!救命!”
  鱼妖尖叫着跳进水里,虞夏差点以为自己聋了:鱼也会叫!?
  红衣醒了:“吵什么吵!?”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撼天动地的虎啸,虞夏抬头,见一只斑斓猛虎顺着一侧山壁来到了他眼前!
  ※※※※※※※※※※※※※※※※※※※※
  回忆杀还剩一章。


第26章 山海久别
  面具后猛虎的琥珀色眼瞳盯着虞夏; 虞夏看这虎妖看得眼熟; 正是昨日第一场就败给他的那只虎妖!虎妖虎视眈眈地看着昨日比赛虞夏赢来的、系在腰间的签子。
  红衣出声讥讽道:“垃圾。”
  “吼!——”虎妖怒吼一声; 曲起腿,似乎想下来。这船本就小,让它上来必得翻船不可。虞夏甩起鱼钩往旁边的山石上卡住; 刚要拉着红衣起跳; 就感到腰被一条胳膊一揽,红衣带着他飞到了峭壁上!
  虞夏忘了这鱼竿不是他的非夷,鱼线根本承受不住重量; 瞬间就绷断了。但红衣却还稳稳地立在岩石上,一手揽着虞夏,一手抓着山壁; 仿若站在平地上一样。虞夏咽了咽口水,心想鸟妖都是这么厉害的吗?
  虎妖栖在山壁上,再次发出震天怒吼; 爪子似乎在腰间掏了几下。
  好像起了雾,有什么亮晶晶白花花的东西飘了过来——
  “别呼吸。”红衣低声道。虞夏屏住呼吸; 几乎是同时; 红衣再次起跳; 几个错位就穿过了白雾、落到了岸上。
  这场偷袭来得快去得也快,虎妖见势不妙,想从对面的峭壁逃走; 虞夏却迅速出手; 一块石头精准地砸中了它的头。
  虎妖吼声都变了调; “嗷”一声掉进了江水中。
  *
  一炷香后,岸上。
  “我不过就是比赛赢了你,有必要这么小心眼吗?”
  虞夏对着虎妖道。
  虎妖化为了妖形,脸上被虞夏揍得鼻青脸肿,湿淋淋地趴在地上,十分能屈能伸:“是我错了,大王饶命!!”说着还磕了几个响头。
  “那粉末是什么?”虞夏继续问。这虎妖身上没有邪气,除了食物外没沾过血腥。
  可惜还是居心不良,若不是遇到的是虞夏和红衣,就给他得逞了。虞夏一手抛着石子,一面心里想着待会儿要把它交给九歌,让他们去惩戒这虎妖。
  虎妖毕恭毕敬:“是晕晕粉,会让人睡……啊!!”
  一只黑色的靴子落在了虎妖背上,把它踩得爬不起身。红衣下脚极重,虎妖满面尘土,发出惨叫。一个庞然大物,在红衣脚下却如小老鼠一般。
  红衣居高临下地道:“偷袭很好玩?嗯?”
  虎妖忍痛道:“不敢了,不敢了……啊!!”
  红衣俯下身,微笑中带着恶意,“胆子倒是挺大,嗯?”他脚下再次用力,虎妖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我没有,我没想害他!我只是想把他的签子抢过来!没想……啊啊!!!”
  虞夏清晰地听到了几声骨裂的声音,虎妖张口,吐出了一大口血。他心头一跳,看到红衣少年满身煞气。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签?”红衣面具上的恶鬼面真正的恶鬼一般,无端透着诡谲,“哈,那你知不知道,随便招惹人会死?”
  虎妖浑身抖得像筛子,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血染红了一片地。
  黑色的靴子挪到了虎妖后脑上,踩下,便听“咔”地一声,虎妖的面具碎成了几片。虞夏能想象,只要他一用力,虎妖的脑袋就会像一颗脆弱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
  “够了!”虞夏拉住了红衣,“山海宴上不能杀戮。”
  红衣冷笑着道:“我会怕这规矩?只要我想,什么不可以!”
  “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虎妖涕泗横流,一边呕血一边求饶。红衣冷冷地注视了它一会儿,扫了眼虞夏抓着他的手,然后对虎妖道,“滚!!”
  黑色的靴子一扬,虎妖被踢得飞转了几个圈才停下。它强忍着肋骨断裂的痛,狼狈地爬起来,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我……必定,去向九歌自首!谢大王饶命!”
  它连妖形都维持不住了,化成老虎一瘸一拐地逃进了密林中。
  二人眼前还留着虎妖的血。虞夏一时静默,发觉这红衣,不是他以为的“脾气不好”那么简单。
  幸而似乎还是有原则的,比如在被小妖和狮子摊主围追的时候,没有滥杀无辜;对着没有恶意的虞夏,也容忍度比较高。没有人教过虞夏怎么辨别善恶,这带着点邪气傲气的红衣少年,对他有种异样的吸引力。
  “……我们回去还船吧。”虞夏率先转移话题。他还是第一次和同龄人相处,虽然对方是个妖怪,还不知身份,但虞夏却对他很有好感。至少这三天山海宴,和对方在一起很不错。
  红衣拍掉了衣摆沾的尘土,颔了颔首。
  *
  最后一天,便是山海祭了。
  远处飞起了许多孔明灯,升上了天际,虞夏带着签子,和红衣一起来到了场地。
  那是一朵巨大的花。
  夜幕下,晶莹雪白的花瓣重重叠叠地打开,露出了银色的花蕊。形似莲蓬,便是舞台;而花瓣上则错落着透明的椅子。
  虞夏万分新奇,目不转睛地看着银台。
  银台忽然旋转起来,水雾弥漫。山海祭开始了。
  一声鸟唳,彩羽的凤凰落到了台中。百鸟回旋,交织成极度绚烂的画卷。虞夏一时呼吸都忘了,他总算明白,为何说山海祭看过便终生难忘了。
  凤舞九天,百鸟朝凤。
  虞夏坐得近,一片金色的羽毛飘到了他眼前。伸手去触碰,羽毛便碎成了万千闪烁光点,仿佛一个转瞬即逝的美梦。
  他身边的红衣很煞风景地说了一句:“想要一样的,可以用黄金打一个。”
  “……”虞夏摇摇头,“不一样的。只有这样才美。”
  譬如晨间草上清霜,美便美在它转瞬即逝。
  接下来还有许多别的妖怪依次上台,巨大花瓣发出的光也渐渐暗了下来,柔和地笼罩着众人。天际有一些朦胧,似乎是要天亮了。
  虞夏好容易把眼睛从银台上移开,忽地道:“咦?他们怎么都不看。”
  有许多妖怪两个两个地搂到了一起,大多是一只男妖一只女妖,还有少数男男和女女的。他们低声说着话,不时隔着面具相视笑出声。
  虞夏听力好,听到后面一只妖怪道:“亲爱的,你真好……”
  “你也很好,我爱你……”
  他好奇地一回头,两个妖怪顿时分开了。
  虞夏:“……”总觉得自己破坏了什么气氛。还是转过来吧。
  红衣淡淡道:“他们在寻找伴侣。”
  “噢……这个我知道。”虞夏也小声地道,“话本里说,确定爱侣之前会谈情说爱。他们是在谈情说爱吗?”
  “嗯。”红衣应了一声,沉默片刻道,“你难道不知道,这就是山海祭的目的之一?”
  虞夏道:“不知道……情爱,是什么?”
  “……我也不知。”红衣迟疑了一下。幸而现在是在小声说话,否则虞夏估计,这种承认自己不知道的话,红衣恐怕不会说出口。
  他们正进行着无知的讨论,突然喧哗四起。有妖怪激动地站起来:“是月老!!”
  “月老也来了??天哪,今年的山海祭是什么日子……”
  “青鸟!青鸟姑娘看看我!”
  “红娘姐姐!我喜欢你!!”
  银台中央,出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红衣老头儿,长胡子,笑面,圆脸。
  “月老和红娘?不是天上的神仙吗?我在人间的话本里看见过。”虞夏道。
  “是妖怪。”红衣答道,“少数能得到人族供奉的妖怪之一。因而,也因信仰成了半神。”
  原来,月老是因世上众生情爱而生的妖怪,青鸟则是他座下童子。世上第一对爱侣诞生时,月老也就随之诞生了,虞夏心想,那他的年纪可比阿蓝还要长。
  红娘则比月老小很多岁,据说是人族写的一本话本幻化而成的妖。
  这两只妖能看到人或者非人之物的姻缘和爱情,能帮忙指点或牵线,因此在山海祭上很受欢迎。他们并不是次次都出现的,因为光是平日的工作就够他们忙了。
  虞夏道:“那这样算来,我运气很好。”
  “月老哥哥!!快点我!我今年能不孤身一妖吗!?”
  “点我!点我!!我才是要脱离单妖的!”
  呼声愈发高涨,虞夏道:“这是在做什么?”
  红衣沉吟片刻,道:“传闻这几位,若是出现在山海祭上,且在座有两位命中注定会结成姻缘的话,就会点出。”
  台上月老晃着一个签筒,无数双眼睛都盯着那签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兴奋的气息。
  “这很准吗?”虞夏忍不住问。
  红衣道:“据说都很准。不过也有不准的。”
  虞夏点头:“那不知今年……”
  话音未落,台上“嗑”一声,木签从桶中掉出。青鸟姑娘捡起来一看,念出声:“金鬼与无面,姻缘一线牵。久别重相逢,白首不分离……”
  虞夏话卡在喉头,心里咯噔一下。
  签上的预言一般都很通俗易懂,众妖很快议论起来。
  “什么?金,那应该是很有钱的妖吧。怎么配了个无面?”
  “无面都是代指入口处的那些无脸面具吧……”
  “这两个应该很显眼,快找找快找找……”
  虞夏和红衣竟一时都僵住了,不知作何反应。
  虞夏道:“呃??”
  红衣喷道:“胡说什么!?”
  “在那!”
  无数双视线,齐齐望向虞夏和红衣。虞夏懵了:“等等??”
  “这是两个男的呀!”
  “男的怎么啊?歧视男男恋吗?”
  “快点快点,让我去沾点喜气!”
  红衣立刻站起身,“我们走!”
  众妖围聚过来,二人落荒而逃,身后声势浩大,虞夏大喊:“带我飞!!”
  “呼啦”一声,夜风灌入袖中,红衣已带着虞夏飞入了夜色里,几个跳跃便不见了。
  虞夏听到身后一声爆吼:“好啊!!神仙眷侣啊!!比翼双飞!”
  红衣脚下一个踉跄,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次飞得很迅速,虞夏落地之后,又觉得荒诞,又觉得好笑。天际已经蒙蒙亮,妖月落下。山海宴快结束了。
  “喂,你叫什么……”
  虞夏笑着转过头,却发觉红衣少年已经不见了。初升的朝阳中,独属于妖怪的山海宴仿佛是个随着露珠蒸发的美梦。
  ※※※※※※※※※※※※※※※※※※※※
  大型假面舞会(?)的回忆杀结束啦w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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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仙人白鹭
  “原来那是你!”虞长乐道。
  从山海宴回去后; 虞夏又被关回了碧落山。他也向出入碧落山的妖怪打听了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红衣的、很厉害的鸟妖; 却都没有消息。
  没想到记忆里的红衣少年; 竟就是敖宴。他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那会飞的少年不是鸟儿,而是一条龙。
  因为声音着装都有不同; 二人竟都没有认出对方。一瞬间; 虞夏心中高兴却又失落,如果他和敖宴早早认识、做了朋友,那该有多好?
  他是山里来的半妖; 敖宴却是来去自由的龙,见过的世面和人要比他精彩得多了。虞长乐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敖宴贴身收着的那枚锦囊。
  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是他的亲人、朋友; 还是什么别的人送的东西?
  “我也很惊讶。”敖宴看着仰头的虞长乐,月华下,他的面孔与那张面具重合了起来。那个玄衣的小妖原本只是记忆里一个影像; 现在却陡然生动了起来。
  他没有说,其实那也是他少有的与外人相安无事的时候; 还一起度过了三天。也许是因为那玄衣少年身上有种温和的气质; 让他也不自觉平静了下来。
  敖宴的心口好似忽然被点燃了一支烟花。他随意道:“这签子虽然胡说八道了点; 但它说久别重相逢,倒也不错。”
  虞长乐道:“哈哈哈,你还记得月老的签?上面还说我们会姻缘一线牵呢; 这肯定就不准了。”
  敖宴道:“你不也记得?”
  就算少时没有遇到; 兜兜转转; 二人还是碰到一起了。今后二人的人生,都会有交集。
  虞长乐这样一想,又开心起来,道,“你那时候脾气可真坏。对了,你那年怎会出现在山海宴上?”
  “年轻不懂事。不过你竟也没被吓跑。”敖宴道,“那年我代表东海龙族。”
  妖怪盛典,东海龙族自然会参加。那一年敖宴二十岁,便得到了这个机会。他换了鲛丝的红色礼服,挑了张金鬼面具,便算作准备充分。
  敖宴本身对山海宴并无兴趣,只是想出龙宫罢了。
  谁知,红衣金鬼,玄衣无面。山海一宴,种下缘结。
  “好缘分呀!”虞长乐听完了,大笑起来,“我们现在做了朋友,是不是也算应了月老的签?毕竟朋友也会一直在一起嘛。”
  这一次,他头顶上的少年没有了面具的遮挡,虞长乐能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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