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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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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出去一样很危险,虞长乐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他现在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手上居然已经沾了两条性命。
想到这里,虞长乐猛地道:“对了!阿苓和明华呢?”
“不用担心。”敖宴道,“他们之前一直和我在一起,沈钰已经换了衣服和欧阳苓一起躲起来了。”
听到“换了衣服”,虞长乐顿时心情复杂。他又猜对了,白金家服已经成了活靶子,所有人都想找沈家子弟问个明白。徐真真的尸体似乎在告诉他,人要比妖魔鬼怪可怕多了。
“吃点东西再动身。”敖宴从乾坤戒里拿食物。
虞长乐道:“要是一早遇到你,我就不用嚼干粮了。”东海龙族财大气粗、热爱享受,敖宴身上一直都带着很多美食和丹药。虞长乐吃了一堆价值连城的补灵药,觉得自己每一口都在吃钱。
恢复完,二人顺着石廊往前,里面温度极高,不得不在周身覆上灵力。有晶簇拦路,便将其击碎后再通行。
“……好多火明石。”虞长乐都快麻木了,一路他已经看到三块比他都高的火明石了。
刚开始他还往乾坤戒里丢,后来就懒得捡了。现在他乾坤戒里的火明石,估计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的都要多。
敖宴道:“或许这里是火明石的源头呢?”
虞长乐没说话,他也隐约有这个猜想。
无恙剑劈开一堵晶墙,晶体坍塌,虞长乐一愣:“到头了?”
晶墙破开一个洞,热风吹来。晶体掉落,发出空阔的回音。虞长乐捅开整面墙,一个巨大的圆形地宫出现在眼前。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个锥形高台,金黄的火明石像从上而下倾泻而来、而又被凝固的水。广场四围有约十个像他们站立之地这样的小门,无数火明石潮水般涌入小门。
他微微睁大眼睛,一瞬间为这宏伟的景象震撼了。这里如同一个巨大的心脏,在向整个秘境输送火明石。
但他很快发现,那些火明石是真的在缓缓流动!
不,流动的不是火明石,而是母石!因为金黄太过夺目,以至于他第一眼忽略了底下暗红的母体。越往高台上去,焦红母石就越呈现出液体的状态,就像是,就像是……
流动的血。
像什么东西的血液,在从高台上往下|流淌一样。
第35章 一剑霜火
高台需几十人环抱,最上方耀眼灿烂; 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
“枭——”
随着石道里的空气涌向广场; 火明石仿佛熠熠燃烧起来了一般,整个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一声尖锐的鸟鸣从高台上方传来; 凄厉无比; 让人闻之色变。
敖宴脸色很不好,道:“那上面是什么!?”
虞长乐往上眯眼看过去; 耀眼的金光中,依稀可辨许多粗黑的锁链。在他眼中; 还有冲天的邪气。
“枭!!——”不露面的怪鸟似乎开始挣扎起来; 带得那些锁链不住晃动,地宫顶端不住地有石块掉落下来。
“轰隆!”
虞长乐一把推开敖宴,躲过了身后刺来的一根炎晶晶柱。上头的怪鸟还在嚎叫,石廊里的晶体全部开始暴动起来。眼见这里不能再待下去,敖宴当机立断; 化身为蓝鳞巨龙; 驮着虞长乐飞了起来。
身后接连传来巨响; 虞长乐回头一看; 来时的石廊已经坍塌了,明红金黄的晶柱把石砖戳了个粉碎。所有的小门全都如此,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密封的宫殿。
蓝龙带着虞长乐飞到了地宫顶端,虞长乐视线与高台齐平。这一下; 他看清了高台上的东西。
一只青色巨鸟躺在石台之上; 石台四周砌成矮墙; 像一口棺材把巨鸟囚禁在了其内。无数黑色的锁链缠绕着巨鸟,巨鸟不断发出哀鸣。
这巨鸟身披青羽,双翼渐变为赤红色,身上也有红色的斑纹;金喙,头戴火冠,长长的尾羽从石台上垂落下来,根根长羽都如足金打造,美丽不可方物。
这是一只极其强大的妖物!
虞长乐定睛细看,心中立即有了猜测。这见这鸟妖只有一只脚,如红玉雕刻而成,青色,赤脚,两翼一足——种种特征都表明,这是一只毕方!①
“这是毕方鸟,传闻见则有讹火!”虞长乐伸手挡住眼睛,“我却不知,它的血可化成火明石的母石……”
这只毕方看起来还十分年幼,鸟喙还带着嫩黄色,弧度圆润。蓝龙带着虞长乐很快飞过了高台,虞长乐只匆匆一瞥,没看清毕方鸟的伤口在哪儿,只能看见重重铁链把它束缚在了高台上,底下汩汩鲜血不断地流下高台。
或许是被一人一龙的气息刺激到了,毕方鸟开始猛烈挣扎起来,叫声凄厉。虞长乐视线刚好对上那双赤金色的眼瞳,心中一惊,其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恨,把它囚禁于此不见天日;
恨,让它日夜流血,痛苦难耐,生不如死!
虞长乐喊道:“我们只是靠近了它,它就恨成这样!那这么多学生子弟一起进入秘境,肯定早就被它感知到了!”
按照宫殿的新旧程度来看,少说这毕方鸟也已经被钉在这里钉了几十年,过往秘境从未出过事,但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采集它的血长出的火明石,让毕方瞬间恨入骨髓。
所以它才封闭了秘境,要让所有人为它陪葬!
到底是谁把毕方囚禁在这里的!?虞长乐心头火起,大骂蠢材。那个人简直是疯了,他只知这只毕方尚且年幼,却不知这种级别的妖兽,在从幼年到成年的这段时期,年龄每长一次能力都会大幅度提升。
若是无人刺激便也罢了,但怨恨从来是最有力的催化品。激得它暴怒愤恨,控制一个小小的乙等秘境根本不在话下。
不过早知有毕方在,这秘境根本不会被评为乙等,而是超等才对!
“不好,快逃!”虞长乐见毕方鸟长啸一声,顿觉不妙。
随着一声鸟鸣,地宫中的晶簇瞬间暴涨,如利剑般刺向蓝龙。蓝龙飞得迅速,晶簇一路直追而上,想要将他也钉死在这里。
可是,逃又能逃到哪里?
蓝龙的龙身不小心擦到了穹顶上的铁链,被上头的灵符灼出一道暗红的伤。尽管很快就愈合了,虞长乐还是心疼道:“别碰这些铁链!它好像会克制妖物。”
铁链如天罗地网布满穹顶,虞长乐皱眉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是和之前变异怪蛇同样的铁链吗?
来不及细想,晶刺便已追了过来。整个地宫里都插着高耸的晶刺,容身之处越来越小,还要注意不碰到火明石,很快就要避无可避了。
惊鸿之间,虞长乐看到毕方身上的铁链里有一道银色亮光闪过,眯眼细看,发觉那是一柄长剑!雪亮长剑贯穿了毕方的颈部,将它整个儿钉在了石台上,伤口处流出的血,便化为了焦红色的母石。
虞长乐道:“让我试试……把我放下去!”
“你疯了?!”敖宴低吼,“你下去送死吗?”
“反正也出不去了,让我试试!”虞长乐咬牙道,“死也要搏一把。”
敖宴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虞长乐印在眼中,接着便侧身擦过高台,让虞长乐落在了毕方的高台上。
近看,才更直观地感受到毕方的庞大。
它的身躯如小山一样,钉着它的那把剑差不多有虞长乐人高。“枭枭!!”警告的鸣声尖锐刺耳,毕方动弹不得,头颈挣扎着,死死盯住他,伤口流出了更多的血。
“咔嚓!”一根晶柱斜刺过来,虞长乐赶忙跳开,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毕方挣动得更厉害了。虞长乐小心地踏出去一步,摊开手,示意双手都没有武器,放柔了声音道:“别怕。别害怕我,好吗?”
他从小动物缘就好,妖物也都乐意和他亲近。虞长乐见毕方还是十分警惕,想了想道:“我也是妖,不过是半妖。那边那个是东海的龙,我们不会害你的。”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毕方注视着他,虞长乐又往前走了几步,轻轻地摸了摸它漂亮的羽毛,低声道:“我帮你把剑拔/出/来,好吗?”
毕方扩散如核的瞳孔渐渐聚焦,盯住了虞长乐。虞长乐在金瞳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终于,毕方低低地鸣叫了一声,地宫中安静了下来。暴涨的晶簇停止了。
“可能会有点儿疼,你忍着一点。”虞长乐爬上毕方的脖子,站在长剑前,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了剑柄。
剑柄是青玉色,摸上去冰凉无比。不仅如此,在高温中,它的整个剑身也都覆盖着一层寒霜,与环境格格不入。
虞长乐咬牙,用力往上拔——
这一瞬间,他仿佛与毕方鸟的情绪共鸣了。
被欺骗的悲伤、被背叛的愤怒,被长剑刺入时的疼痛,困于地牢暗无天日的绝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后是无穷无尽的恨意,如业火般焚烧了一切。
曾经天真的幼兽,金色的双眼最终被戾气覆盖,心魔丛生。被这样对待,如何不生邪气?
破碎的记忆画面闪过脑海,虞长乐看不清楚,却也能感知到那刻入骨髓的哀恸。一行清泪,从他的眼中流出。
剑刃带着赤红的血,一寸寸往上。虞长乐眨掉泪珠,再度吸气,用尽全身力量和灵气,拔出了长剑!
“铮——”
一声清明,薄霜散尽。虞长乐往后踉跄几步,手臂被震得发麻。那把长剑落地便缩小成正常佩剑大小,散发着潋滟光华,毕方鸟鸣叫起来,虞长乐跳下它的背,举剑向那重重锁链砍去。
这果真是把好剑,削铁如泥,锁链顷刻间断了几十根。察觉到高台上的异动,穹顶上环绕的那些锁链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哗啦啦”地向虞长乐涌来。
虞长乐剑舞如飞,身形快到了极致,剑华几乎舞成了残影一一将蛇形的铁链击开。他觉得这把剑趁手极了,灵力探入,虞长乐便知这是一把无主的剑,当下那剑也在回应着他似的,光芒更盛。
两相配合间,长剑绞住铁链,虞长乐注入灵力,将其引爆!
铁索颤抖,整个穹顶都为之震颤。毕方全身冒出灵光,缚住它的铁链出现了细碎裂痕!“枭!——”毕方鸟抖落铁链,单足站立,展翅仰天长鸣。
铁链在灵光中断裂为无数截落到了地上,碰撞出火花,而后熄灭。敖宴远远地注视着虞长乐,在这片震撼的铁水火雨中,他的黑发和白衣都飘扬了起来,而他手中的剑,散发着冷霜般的光华,将他眼中的锐意点燃。
一剑霜火。
蓝龙飞落到虞长乐身后,与毕方对峙。这一击耗尽了虞长乐灵力,他一下子坐到了地上,靠着敖宴龙身长舒了一口气。
毕方注视了虞长乐一会儿,随着剑被拔出,它身上的邪气已经少了大半。虞长乐喘息着笑起来,道:“你先好好养几年伤,等变成了好看的大妖,再报仇不迟。”
他不知道是谁将毕方困在这里,但毋庸置疑,那个人一定很强。
毕方鸣叫了两声,似在回应,然后看了虞长乐几眼,一飞冲天。
虞长乐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毕方鸟飞离了这个囚禁了它几十年的牢笼。地宫穹顶开始碎裂,羽翼所到之处,尽是崩裂之声。他擦干眼泪,顺走了剑赶忙跳回敖宴背上道:“快走,这里要塌了!”
毕方鸟飞离之后,露出了原本在它身下的、带着血迹的刺花图案。虞长乐眉心一跳,便听“轰隆”一声巨响,把那朵熟悉的刺花覆盖了。
地宫顶端破了个大洞,蓝龙飞出了洞口,紧接着地宫像被小儿推翻的积木一般,轰然倾覆。废墟之中,冲出一只单足双翼的青色巨鸟盘旋翱翔。
在蓝龙的背上,虞长乐俯视着火泽秘境。岩窟处似乎也发现了异样,最先跑出来的是穿着欧阳苓外袍的沈明华。他张大嘴:“妈呀?!发生了什么?”
虞长乐来不及细说,只道:“现在可以走了,秘境马上要塌了……”
“秘境要塌了??”欧阳苓喷了。
“我们走了!宴宴的龙形最好还是不要给人看见。”虞长乐一挥手,蓝龙便载着他飞走了。
“……”沈明华悲愤道,“你们飞就飞走了,我们只能灰头土脸地找路吗!?”
虞长乐的声音遥遥传来:“抱歉啦——”
远处青色巨鸟也从天际飞来,所到之处,天空的结界都出现裂痕,一寸寸地崩塌。沈明华顾不得许多了,只好边跑边喊:“秘境坏了!要塌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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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出自《山海经》
最近59在疯狂存稿,准备参加三月1…5号的日晚活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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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停云止流
最先逃出秘境的,自然是敖宴和虞夏。
从不知道哪个缺口出来; 二人栽到了雪地里。虞长乐在雪里翻了个身; 喊道:“终于凉快了!我从没看雪这么亲切过!”
敖宴把他拉起来,喝道:“你想先中火毒再伤寒吗??”
虞长乐哈哈大笑。
“这是哪儿?”虞长乐环视四顾; “我们不会乱闯进沈家的后山了吧?”
这里显然不是他们入火泽秘境的地方。秘境里的天崩地裂; 丝毫没有影响到岱山的宁静。雪花静悄悄地落下,四周是银装素裹的山; 没有一座建筑,白茫茫的一片; 看不出身处何方。
虞长乐眼尖; 看到最近的山顶处有灵云,便道:“去那看看。”
敖宴看他一眼,揽过虞长乐的腰就要飞跃过去。虞长乐忙道:“等等,我试试御剑而飞!”
他拿出那把原本钉住毕方鸟的剑,带着捡漏拾荒的喜悦; 歪歪扭扭地往上飞。
敖宴:“……”
“我也有剑了!哈哈哈哈哈!”虞长乐飞得七歪八扭; 最后一头栽进了雪里; 还在傻乐。这把剑与无恙剑不分上下; 且被妖火淬炼过,本身又带寒霜,是极难得的宝物。
“呆子。”敖宴嘲道,可嘴角也带了笑; “话别说太早; 先生同意了吗?”
话虽如此; 二人也都心知肚明,不出意外,这把无主的剑就是虞长乐的了。进了趟秘境就带出来把绝世宝剑,虞长乐怎能不开心?
虞长乐糊了一头雪也不在意,心情很好地走到灵云之处,却见那是几层简洁低调的遮蔽阵法,覆盖着一个石窟,干净整洁的石道通向内里,不知里面是什么。
虞长乐好奇心虽旺盛,但也知这是沈家的地盘,不能随意乱闯,便在洞口坐下道:“我们在这里躲雪,等人来救吧。累死我了。”
敖宴在他身边坐下,刚应了一声,便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两位小友,是来参加论武的学生?”
这声音清润平静,仿佛能想见其主人的气度。虞长乐回过头,见一青年男子不知何时从石窟中走出,星目剑眉,俊美不凡,黑发如墨,身着白金家服,肩披雪色狐裘。
虞长乐忙站起来行了个礼,道:“是。不知阁下……?”
这名男子外表看不出年龄,面貌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薄唇,唇色浅淡,眼睛较为细长,清隽中又透着些刻薄。腰悬佩剑,衣着华贵。
听闻沈明华说,他们的白金家服上头的纹样是有等级说法的,这男子肩上是金银二色绣出的凤凰纹,不知品级为何。沈家家服被沈明华穿了就是一副纨绔子的样子,这男子穿了,却给人以沉静内敛之感。
男子并未接过话头,而是沉吟片刻,问:“火泽秘境坍塌了?”
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一时虞长乐也拿捏不准他的意思,点头道:“出了些意外,总之,秘境碎了,我们都出来了。”
男子闻言,唇畔露出了点笑意,不知是有趣还是浅嘲:“那么多大能在外头想了三天都想不出办法,没想到被几个孩子从里面破开了秘境。”
听他语气,似乎都不把那些大能放在眼里,可以任他随意评点。虞长乐微微拧眉,而坐在地上的敖宴好像终于看够了风景,站起来,行了个简单的礼道:“沈家主好。”
男子矜持颔首,简短道:“在下沈渊渟。”
这男子竟是沈渊渟?确实,沈明华眉眼有些像他。
虞长乐挑眉,略感诧异,也道:“沈家主好。”因为沈明华的描述和态度,在他心目中沈渊渟应该是个中年男子,留着把羊须胡子,宽肩阔背,不怒自威。就像他的字一样,“渊渟岳峙”。
但……真正的沈渊渟,却是面如冠玉,风骨清丽,与沈明华描述中的“严父”风马牛不相及。他比敖宴矮了一点儿,气质倒是十分沉静,冷然和亲和恰到好处地体现在他身上。
虞长乐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火泽秘境里为什么会有一只毕方?是谁把它囚禁在那儿的?沈家主您知道吗?
但沈渊渟没有要解释他问题的意思,也没有告诉二人这是哪里,只道:“我出来透了会儿气,就看到了你们。走,我送你们回山下。”
他走出洞窟,仰头看了眼雪花,撑开了一把白玉作骨的伞。沈渊渟踏出去时,阵法闪动了一下,虞长乐瞅准机会,依稀看见了石窟里的模样。
看着像个简陋的居所,但好似有哪里不对。
其实这一瞬间,没有阴阳眼也是看不到的,敖宴就看不到,若有所思地望了虞长乐一眼。
闪动只在一瞬间,虞长乐没来得及细看,只得回头。
沈渊渟的伞面洒金描绘出流云,伞面四围垂下金珠。这把伞精致得过分,看起来有些女气,虞长乐却心中一凛。
这把伞名“停云”,沈渊渟有别号“停云子”便是由此而来。沈家主的一伞一剑,停云伞、断云剑,伞甚至比剑出名,以至于成了他的别号。
传闻曾有万千恶鬼行祸一方,沈渊渟只一人,在云端撑开了这把停云伞。不消片刻,伞下群鬼尽化作黑烟。
虞长乐总觉得传闻里那停云伞有点邪,如今一看,这把笼了无属性命的伞长得竟像是小姑娘的用物一般。
“过来。”沈渊渟撑着伞回头道。漫天雪花落在伞面上,金珠在风雪中相碰出叮当声。
虞长乐违和感更重,莫名听出了点催促的味道。好像沈渊渟很不愿意让他们看到这个地方似的。
“劳烦停云君了。”虞长乐笑着拉着敖宴迈出一步,脚下便卷起雪浪,凝聚成云,停云伞带着三人飞到半空。
而站在雪云上的虞长乐,一点儿寒风都没感觉到,果真是“停云止流”。
*
这次火泽论武开始得像模像样,结束得却异常潦草,不了了之。
大家本都是开开心心地来,想要搏个名头,没想到最后却闹出了人命。粗略估计,死的人有四五个,受了伤的有十几人。这种结果,没谁能真正开心得起来。
把火明石的数量一算,虞长乐得了头彩,敖宴嫌麻烦没交,当做弃权,反正火明石沈家说好了不会没收。接下来的两甲虞长乐没有过问,但没有在映鹭书院。
“我把秘境搞塌了,沈家主不会记恨我吧?”虞长乐真正看见沈渊渟时没有紧张,现在却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可能闯了个大祸,沈家火明石的一大来源都没了。
“沈家财大气粗,会在意这个?”敖宴道,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眼神扫了下四周,“你该担心的不是这个。”
周围其他子弟见他视线,纷纷躲避,却还时不时地瞄上一眼,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讨论。有人还在伤神哭泣,有人已经开始八卦议论起来了。
虞长乐无奈道:“我也不想的。”
他哪里知道自己会一战成名?
敖宴是避免了麻烦,虞长乐可就出名了。他本就对别人的情绪比较敏感,这下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
火泽秘境里发生的事,上层长辈第一时间就了解清楚了。因毕方鸟来历不明,并未向外界声张,因而这一群小辈大多是凭借只言片语猜测。总之不管如何,虞长乐是站在了风尖浪口上。
有艳羡仰慕的:
“你听说了吗?……秘境被封闭,是一只千年妖兽搞的鬼……”
不是千年,那只毕方最多也就一百岁!
“……是他啊,他把整个秘境都打碎了……”
不是他,是毕方!
也有嫉妒不服的:
“这位以后就是我辈第一人了?……我怎么觉得有些德不配位呢?”
“哼,这么年轻?我看他几时会倒……”
他没吹牛,是别人在乱传……
“还不是靠了神兵利器?像我们这样的就没条件了……”
他的剑可是刚刚才拿到的!
“……年少成名有什么好的?全是伤仲永……”
谢谢你关心了……
还有阴谋论的:
“谁知道那两个人,是不是因为撞破了什么才被他杀了的呢?”
虞长乐听得无奈,偏偏背后一只手猛地拍了下他肩膀,沈明华的声音传来:“长乐哥!小鱼哥!你是不是真的斩杀了一只千年妖兽?!”
见他出来,打量的视线更多了。那些白金家服的沈家人,看沈明华的眼神十分复杂,隐含了轻视。看来沈明华和沈渊渟不睦的父子关系,在沈家不是秘密,这回沈明华参与火泽论武也不是以沈少主的身份,而是以书院学生的身份。
沈明华对这些眼光倒是坦坦荡荡,像是早就习惯了。对他来说,他不想在沈渊渟眼皮底下学习;而对沈渊渟来讲,映鹭书院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沈家兴起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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