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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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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长乐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小蛮描述的过程,眉头蹙了起来。
  发作时这样烈,前一刻还是活生生的人,一眨眼就死了,这种毒不可能是很久之前下的,秦少爷中毒的时间确实应该是在他来到洛云楼之后。
  那无名之毒,也一定是口服的。否则气体的话,在场诸位一定都会中毒。
  秦少爷会吃进去什么东西?酒水、茶点、饭菜食物……这些都已经被排除了。
  虞长乐目光在屋子里寻索了一圈,发现小蛮的梳妆台上有一只金灿灿的盒子。这一整间屋子都破败而荒凉,那盒子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分外显眼。
  “那是什么?”他不由问道。
  小蛮擦了擦眼泪,“是胭脂,最近才刚刚兴起的,说是能保持容颜永驻。我抢了好久才买到,确实比以前用过的所有脂粉都漂亮。谁知……”她苦笑了下,“才用了一两回呢,就用不到它了。以后去到阴曹地府,不知还能不能用到这么好看的胭脂?”
  年轻鲜活的小姑娘,还是爱美爱俏的年纪,不久前才欢欢喜喜地买了胭脂给自己描涂。可很快,就要香消玉殒了。两相对比,分外凄凉。
  “胭脂……”虞长乐若有所思,走到胭脂盒前,忽然一愣,“是胭脂!”
  敖宴望过来,也是了悟:秦少爷除了吃食还吃进去过什么?不就是小蛮的胭脂吗?
  *
  几盒同样的胭脂,静静地打开放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胭脂盒精致小巧,巴掌大,金色铜皮里面是白瓷的底,胭脂色泽艳丽,散发着花香气。浓而不腻,嗅着像是桃花香。
  小蛮时隔几日,第一次被放出了后院屋子。她有些恐惧地躲在虞长乐身后,探出半个头来。大厅里,芮芮、洛云楼主,以及秦家人都来了,全都面色肃穆。
  “这胭脂名为‘桃花醉’,近来楼里的姑娘们都在用,怎的会有毒?”芮芮脸色也有点苍白,说完,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下脸颊。
  她身为鸨母,自然也是用的这种新晋的昂贵胭脂。用在脸上的东西被告知有剧毒,如何能不惊慌?
  虞长乐道:“姐姐请看。”
  他用筷子拈了一小坨胭脂溶在水里,拎出一个装着小鼠的笼子,把小盏放进了笼子里。桃花醉的香气很甜,小鼠被引诱上前,围在小盏边喝水。
  芮芮视线紧盯着小鼠。几只小鼠喝完水,一开始还在笼子里自如地转圈,半柱香后却都忽然浑身抽搐起来,顷刻间便死在了小盏边!
  “哐!”芮芮脸唰地就白了,腿软地瘫坐在桌边,把椅子撞到了。
  “洛云楼里的桃花醉都在这里了。”虞长乐道,“一共三十一盒,每一盒都有剧毒。”
  洛云楼主的脸色也异常难看,道:“为什么从没有人发现过?”
  “只要不入口,桃花醉就不会毒发……这么快。”虞长乐没有说“不会毒发”,哪怕是想一想也知道,这么剧毒的玩意儿涂在皮肤上,就算一时看不出,长年累月也会中毒。
  他摆弄着胭脂盒,“姑娘们涂在脸上,会像秦少爷那样做的客人也在少数,自然就这么久了,也没有人发现。”
  “胡说八道!”秦家人怒骂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我家少爷是倒霉才中毒身亡的?”
  虞长乐挑了下眉,他其实很想说,你家少爷不是倒霉,而是因为太油腻猥琐才中了毒的。按照小鼠的剂量人口服进这种胭脂,也不是一口就死的,你家秦少爷得是吃了小蛮多少才会毒发身亡?
  “少爷是在你们家死的,也是因为你们家的胭脂才中毒的,就该你们担责任!”秦家人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恨恨地只想把小蛮拉下水,“这个小贱蹄子就该死!”
  “可是我没有杀人!”小蛮道,漂亮的眼睛里怒火欲喷出来。
  虞长乐拦住了那秦家人,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何必如此?桃花醉我会上报书院,让先生们裁决。”
  搬出“映鹭书院”来,秦家人不吱声了,拂袖坐下。
  “桃花醉是哪里来的?”敖宴随意地抛起一个胭脂盒,问道。
  芮芮道:“像这种胭脂,我们是不问产地的……商人进了货,直接卖给青楼楚馆。不像旁人家用的胭脂水粉,是从有头有脸的店家来的。我只知道,桃花醉是从北面进货来的。”
  虞长乐低声道:“恶毒。”
  专卖给烟花女子,在暗地里流传而不登上贵人的案头,它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低。就算出事了,像秦少爷这个案子,有几人会想到胭脂上头去?
  而因毒量累积而死的娼妓,就更加不会有人在意了。烟花女子自古薄命,就算死了,也不会联想到是桃花醉害了她。
  不管是谁做出的桃花醉、又为了什么目的而让它流传,心思都着实恶毒。
  “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么?”芮芮喃喃道,拿起那只胭脂盒,咬咬牙,眼圈忽然红了,猛力将它摔到地上,“到底是谁做这等下|流事!”
  胭脂盒“砰”地一声四分五裂,嫣红色染红了地面,芬芳的气味弥漫出来,任谁也想不到这会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敖宴道:“你想要继续查?”
  虞长乐点点头,垂眸看着一地碎片粉红,道:“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
  时隔三月,虞长乐和敖宴又一次离开了星盘镇。
  桃花醉上报给先生们,他们便申请继续追查。春耕最忙碌的时候也快来了,书院到时也会放一个为期半月的假,先生们便批准了请求。沈明华和欧阳苓在春秋假的时候都会回家,阿蓝则是又不知游逛到哪里去了,因此,这一路上只有他们两人。
  “你说,制作桃花醉的人会是什么样的性格?”虞长乐把玩着手中的胭脂盒,问道。
  他穿着一身红衣,衬得面孔更为明艳。锦衣上有金色的吉祥钱纹,足蹬黑靴,手有护腕,腰带上悬着宝玉,打扮得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敖宴则是黑衣劲装,发间只插了一支白玉簪,作护卫打扮。
  暗中调查不宜做灵门打扮,二人便换了个装束。这样的服装出入烟花柳巷也不会突兀。原本敖宴才是那个公子哥,但他长得太凶,又懒得说话,只好做凶神恶煞的贴身护卫了。
  “恶趣味。”敖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桃花醉,打的名头是“青春永驻”。青楼女色衰而爱驰,哪怕是图个彩头都会喜欢这个说法。那秦少爷的尸体到现在还没有腐烂,面色红润如常人,甚至比生前还鲜艳了几分,可不就是“青春永驻”么?
  虞长乐赞同地“嗯”了一声:“确实。我觉得可能是个女子。”
  他手中的胭脂盒已经洗干净了,一路上他们对比过,这个盒子的纹样不似任何一个市面上的货品,应该是也胭脂的制作者自行配上的。这就说明,那个地方应该很大,至少有一座私窑。
  其颇有审美,绝非粗制滥造之物,胭脂从颜色到质地都深得女子欢心。能对这些事物这么了解,制作者本身是女子的可能性大一点儿。
  二人一路探访,将这胭脂流传的路线摸了个大概,现已经到了并州。
  并州再往北就是草原了,虞长乐觉得不太可能在那里,桃花醉的源头应当就在并州一带。而并州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这让虞长乐心里有些不安。
  好在这次并不在并州外围的建兴,而是指向了腹地。
  “到落英城了。”
  前方有城门守卫把马车拦下,虞长乐交了过路费,回到车内皱眉道:“越来越贵了。”
  越向并州腹地,大小城邦要交的税费也就越来越高。若非虞长乐和敖宴都很有钱,怕是过都过不了。
  钟氏还在时绝不会如此,当世的体系里,世家与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官府在明,世家在暗,相互渗透扶持。已经成型的体系忽然塌了一边,便会陷入混乱,三十多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形成一个新的自立体系。
  这当中有没有其他世家的插手还不好说。一个混乱的并州,肯定比一个很快就纠结起旧有势力的并州好。
  刚刚守卫看他的眼神,让虞长乐不太舒服。这种眼神他在洛云楼的时候看见过,统称为“色欲熏心”。
  虞长乐长得好看,书院里也有好男风的青年对他告白过,但是这么露骨的着实没有见过。
  他回到马车里还是神色如常。虞长乐敢肯定要是敖宴知道了,一定会去把守卫一脚踩死。“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身份要去查,不太行。”
  敖宴道:“那你想换个什么身份?”
  他们在青楼是客人,和那些女子是天然的对立身份,逢场作戏要多少有多少,想短时间内打探出内幕却根本不可能。
  正说着话,马车后头便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落在灵修耳中格外明显。进入落英城后先是一大片农田村落,人丁稀少,按理不会如此。虞长乐见怪不怪:“是抢劫吧?”入并州腹地后,这样的事实在遇到过很多,大白天就打劫的也不是没有。
  可惜,遇到他们注定要空手而归了。虞长乐撩起帘子望了一眼,却是一怔:“咦?”
  那打头的不是刚刚那个守卫吗?这落英城好有意思,守卫和毛贼勾结。
  见他发现了,守卫似乎一噎,片刻后凶狠道,“给我抓住他!等卖到了红药阁,少不了你们银子!”他似乎是为了威胁,加重了“红药阁”三个字。
  虞长乐:“……”
  他扬起一边眉毛,略感无语。守卫人高马大,一群手下也个个凶神恶煞。但是虞长乐只觉得很寒酸,这守卫是多久没见过灵修者了?敢随便打劫,不怕是能以一敌千的灵修吗?
  红药阁这种起名风格,二人一路见得太多了了,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地方。如果他没记错,红药阁是落英城最大的青楼……
  等等,最大的青楼?
  敖宴刚要站起来,虞长乐却忽然道:“等等,我有个想法。”
  他附耳在敖宴耳边说话,边说边憋着笑。“如此这般,行不行?”
  敖宴望着他,像是无言以对了,道:“……你想就想吧。”
  马车剧烈摇晃起来,像有人扑到了马车上。
  “里面的人都不许动!”好似有人扑到了马车顶上,一把雪亮钢刀插进顶棚,虞长乐好整以暇地端坐着,敖宴“尽忠职守”地装作一个护卫,出去和毛贼们过了几招,然后“相形见绌”地“晕倒”。
  “他居然吓晕了了!哈哈哈!”
  “长得也不错,都带走吧。”
  “小美人一个人坐在车里,要不要大爷来疼你?”
  虞长乐替他们感到尴尬,毫无诚意地开口:“啊,我好害怕。”
  白色烟雾从缝隙里渗进来,虞长乐屏住呼吸,十分淡然地闭上了眼睛。
  *
  “咕噜。”
  虞长乐把剑从守卫的喉咙里抽出来,喉管被隔断,守卫发不出声音。剑很窄很薄,只在喉咙上留下一个小口,大量的血涌不出来,只发出细微的黏稠声。虞长乐道:“抱歉啦。”
  守卫目眦欲裂,好像看见了恶鬼。一只美艳恶毒的鬼。
  坐在房梁上的敖宴道:“你还对他笑什么?”
  虞长乐笑道:“告个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不是守卫想害人,他也不至于杀了他。
  “昏迷”之后,他被带来了红药阁里的一间偏僻小院。院内有树丛花树,似乎是为了不打扰守卫的“好事”,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正好抛尸。虞长乐把血珠抖落干净,初篁剑收入了乾坤戒中,走进了屋内。
  此刻屋里没有旁人,角落里有一个昏迷的少年,还有几个被打晕的侍女。少年头发偏棕色,微卷,皮肤极白,生了副可爱的相貌。
  大约也是被拐来的。但却没被换上裙装,双手被缚,歪着头,长长微翘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房间里还有一面铜镜,虞长乐对着镜子摸了下脸,点评道:“我真好看。”
  敖宴:“……”
  镜中映出的人,穿着一身红色裙装,长发披散,唇上一点殷红,面庞的棱角被修饰模糊掉了,却不显妖气,反倒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艳丽无双。
  ※※※※※※※※※※※※※※※※※※※※
  哈哈哈哈我爱狗血女装梗!


第46章 暗探惊魂
  虞长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眉笑了下; 眼尾飞红更加灼目; 一颦一笑间; 带着惊心动魄的魔力。
  敖宴不得不承认,那几个侍女画妆面的技巧着实鬼斧神工。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侍女给虞长乐做了这样的打扮,但意外的; 他穿了裙装十分之惊艳。
  “进来了之后呢?他们也未必会对一个刚抓来的女子透露内幕。”敖宴有些不自在地道; 别开眼不去看虞长乐。他平时也好看,进行了修饰之后面貌也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却是平添了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尤其是眼妆; 红色晕染开来,让人联想到“堪怜”这个词。
  虞长乐道:“我可以自己去找啊。”
  到了并州中部,二人打听到的消息就开始发生变化了。这里的桃花醉有两种胭脂盒; 一种就是他们看到过的金铜色,还有一种二人只听人说过,至今没有见过。
  这一种只在几间楼里有; 这些楼的楼主阁主会负责一部分倒卖的事项,楼里会有一只小坛子来装桃花醉。
  这也就是虞长乐要进来红药阁的原因; 那些小坛子上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
  他们之前也想偷偷潜入; 却发现这些楼里有灵修暗中守卫。这远超了一般的规格; 几乎就像是一个完整的分舵了。
  光天化日绑架凡人富家子,他们底气是有多大?
  这些灵修灵力不见得很高,数量却有十人左右; 小小的一间楼外暗中守着十人; 很难潜入。养得起这么多人; 背后必然有势力。
  在内部,防守则会松很多。以这样的身份潜入,更不会引人注意。
  虞长乐把红衣宽大的袖子扎起来,道:“我们分头去找吧。”房间里还有一个少年,虞长乐想等回来之后再顺手把人给救走。
  *
  红药阁内弥漫着香甜的脂粉气,虞长乐刚刚待的地方应该是偏后的小院,他刚一从三楼窗口跳进来,就被香气激得打了个喷嚏。
  他是去过洛云楼,但从未进入过里面,不由有些好奇。
  木质的走廊两旁是一间间房间,似乎仿了东瀛的样式,是落地的门窗。米白色的窗纸透着昏昏的光线,隐约有暧昧之声传入耳中。
  天花板上垂下重重红色幔帐,轻如烟雾,隐隐绰绰,随着细微的气流招摇舞动。拐角处传来脚步声,虞长乐听到女子的交谈声里有“胭脂”两字,脚步一顿,放缓了呼吸躲进了幔帐后。
  他的衣服也是红色,不太显眼。拐角处走来两个侍女,衣物样式要比给他穿衣化妆的那两个侍女高级一些,她们端着托盘,正在小声交谈:
  “……你那情郎,如何了?……”
  “别提了。拿着我的银子,去养别的小蹄子……”
  “哈哈……那你怎么不哄他吃一点胭脂?”
  “……嘻嘻,我心还没那么歹毒……”
  虞长乐为这对话里的内容暗自心惊:也就是说,她们知道桃花醉是有毒的?
  两个侍女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两只金色的小坛。虞长乐眯眼,心想这里头大约就是桃花醉了。
  她们走近了,虞长乐在幔帐后,看到年长侍女去捏小侍女的脸颊,道:“我可去你的!来,你在嘴唇上抹一点,骗他来吃。”
  “仔细洒了!”小侍女躲过她的手,咯咯笑起来。
  年长侍女作势要去蘸胭脂,瓶口已经打开了,熟悉的香甜缭绕到虞长乐鼻端。
  虞长乐无端感到一股怜悯,这两个侍女知不知道,涂了桃花醉也会中毒?一路上,他听到过许多妓|子横死的消息,却都没有掀起太大水花。
  还是说,她们其实是知道的,却根本不在乎?当下的姣美容颜和未来的惨死,她们选择了前者。
  二人在长廊里嬉闹成一团,托盘险险托在手上,让她们笑得厉害。二人带起的气流卷起了轻飘飘的幔帐,虞长乐呼吸一滞。只见红纱悠悠浮起,他的脚露了出来。
  一瞬间,虞长乐脑子里闪过“怎么才能快速而不发出声音地把两个人敲晕”,暗道遭了遭了。
  眼看两个侍女就要转过来,他已暗自运力,身后屏风却忽然一开,他背后一空,整个人被拉了进去。
  “唰!”
  门被猛地关上,两个嬉闹的侍女停住了动作,小侍女低声道:“都是你,这层楼的客人哪能轻易惊扰。”
  年长侍女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只道:“快走吧,楼主等急了就不好了。”
  虞长乐神经紧绷,听到侍女离开的脚步声,松了口气,看向面前的人。
  这竟是与他一起被拐过来的那个少年。
  在小院时他没有注意,这少年竟是有灵力的,而且实力还不弱。屋子里原本的姑娘被他劈晕了。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面貌更是显小,皮肤是奶白色,一双眼睛黑葡萄一般,湿漉漉的,配上他微卷的棕发,让虞长乐想到了羊羔。
  少年穿着一身浅粉长衫,衣料华贵,腰带护腕也都十分精致。虞长乐很少见男子穿粉色,这少年穿了不显得女气,而是更衬出一种富贵花的天真气。
  见外头的人走了,少年松开了按着虞长乐的手。
  “谢谢。”虞长乐对少年微笑,“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我叫……”少年停住,显出几分为难来。
  难道是姓氏特殊,不能透露?虞长乐便道:“嗯……叫你小桃花吧。”
  少年呆了一呆,皱眉道:“小桃花?”
  虞长乐对起名大约是随了师祖,实在是没什么天赋,但少年反问了一遍后也没有拒绝,点头道:“那好吧……就小桃花吧。”
  “你是想逃出去吧,那你要不要跟着我?”虞长乐站起来,想了想,“不,你还是在这里等吧,我过会儿就来。”
  少年灵相还有些虚弱,不知是不是被下了什么药。虞长乐打开门,仔细地望了几眼,刚要迈出去,少年却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摆,急道:“等等!我和你一起。”
  他似乎很怕被丢下,比起虞长乐,他才更像是被救急拉进房间躲起来的那个。少年道:“姐姐,我能帮上忙的。我……我不喜欢这里。不要待在这里。”
  虞长乐:“……”
  虞长乐有扶额的冲动,道:“我不是姐姐……好吧,你跟着我。”
  粉衫少年跟在他身后,虞长乐悄无声息地沿着刚刚两个侍女走过的路线,来到了三楼最内的房间外。
  这里应当是小库房。侍女已经离开了,里面没有人声,虞长乐等了一会儿,直接把整个门锁掰了下来。粉衫少年睁大眼睛,道:“姐姐,你力气好大。”
  “……”虞长乐伸手捂住他的嘴,“我不是姐姐,别说话。”
  库房里漆黑一片,虞长乐捏出一张燃灯符,照亮了一小块区域。他拿起一只小坛子塞进乾坤戒里,低声道:“走!”
  他想,好像意外的顺利,不知敖宴那里怎么样了。早知一个人就这么轻易地摸到了小库房,敖宴只需要待在小院里等汇合就好。
  正在此时,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咯啦”声。虞长乐回头,见放坛子的桌上掉下一颗小小的弹珠。他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了:是利用重量制作的机关,少了一只坛子,机关立刻会启动!
  来不及多想,虞长乐抓着粉衫少年冲出了库房。身后森冷的唰唰几声,一排箭簇擦着他钉在了地上,再晚一步就要变成刺猬了!
  粉衫少年脸色苍白,虞长乐安慰道:“没事,事态还能控制……”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粉衫少年忽然全身战栗起来,脚下不稳地撞在了花架上也仍无所觉,抱着头,惨白着脸蹲下来,手死死地抱住头。
  “怎么了?”虞长乐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我……我想起来了。殷子闻……我叫殷子闻。”殷子闻怔怔地盯着那一排箭镞,嘴唇不住地发着抖,牙关打战,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想起来”,是什么意思?原来他之前不是不愿说,而是忘记了吗?
  虞长乐手试探着碰到他的肩膀,他却猛地尖叫起来。殷子闻这副模样,简直是恐惧到了极点才会有的表现。
  “啊啊啊!!!——”
  这一声尖锐又凄厉,几乎像见了鬼,刺破了平静的空气。虞长乐暗道不好,下一刻,楼里就开始嘈杂起来:他们被发现了。
  *
  红色,花,血。沾着血的花朵。
  银晃晃的刀剑,暗处飞来的箭镞,满地破碎的珠玉,脂粉的香气,涂了一地的胭脂,大滩大滩的血迹。
  ……
  殷子闻感到喉头被摄住,分不清是快意还是痛苦。像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轻喃,时而笑着,时而满含危险。辨不出男女,辨不出年纪。
  “……他怎么还不醒?”
  身体的感官逐渐回来了,那奇异的声音褪去,殷子闻听到了一道男声。年纪不大,带着烦躁,冷冷的。
  殷子闻竭力想动一动手指。
  另一道声音回道:“估计是吓到了吧。嘴唇都没血色了。”
  这声音带着股活泼劲儿,轻轻快快的,像山涧在石滩上跳跃。话音落,不知什么乐器吹出的小调悠扬飘落。
  他分辨出这是那个“姐姐”的声音,作为女子低沉了些。殷子闻莫名安心了一点,意识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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