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钓龙-第3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身边有一小厮:“先生; 姑娘她不能再等了。”
  那青衣书生像是才回过神来,道:“等?……哦; 哦……那,我以后不用教她了?”
  小厮看起来又是好笑,又是想叹气:“先生; 姑娘已嫁做人妇; 按理是不可再见外男了。”
  “……好。”青衣书生垂眼; 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代我向你家姑娘和那位……商家少爷问好罢,祝二位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先生。”那小厮叹了口气,“姑娘也让我代问你一句话。‘先生可曾有过一星半点的后悔?’”
  青衣书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别开眼:“在下三尺青衣,出身微贱,能得姑娘赏识称一句‘先生’已是万幸。还有什么后悔的?”
  “好罢。”小厮道,欲言又止。片刻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正是那金蝶钗,“这是姑娘要我交给你的。”
  夕阳斜下,小厮的车马已经走远了。而青衣书生还在低头看着那只金蝶钗。
  场景淡去,画面来到了一片葱茏绿意中。
  虞夏一看,原来青衣书生在山间搭建了一座小屋,竟是长期定居的样子。他身材看起来结实了不少,但唇边长着乱糟糟的胡茬,显得有些颓然。
  青衣人似乎是刚刚回来,在门口看见了一封信。他脚步一停,拆开信。
  “啪”地一声,信笺掉到了地上,青衣人满脸惊愕。惊愕又逐渐转为仓皇和痛色,他跌跌撞撞地退到门边,颓然坐地。
  下一幅场景是青衣人在山林间行走。
  他手里紧握着那只钗,好似失了魂一般只凭借意念行走。这是出山的路,虞夏心想,他是要去看那位粉衫姑娘吗?
  然而,虞夏看到青衣人走到了那个缺口。他没看清脚下,一个踩空,便掉了下去。而下面就是那深不见底的水潭,也是他的葬身之所。
  ……
  画面就此消失。黑暗中,虞夏仿佛隐约看见了蓝色的光,绚烂而夺目,耳畔如有凶兽长吟。
  虞夏醒过来的时候,心中还缭绕着淡淡的情绪。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七岁的虞夏尚不明白这种情绪,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哗!”小龙的脸放大出现在他眼前,尾巴带着水珠甩了他一下。
  “嗯?我在哪?”虞夏顿时从梦游里回过神,坐起身,发现自己已经上了岸,浑身湿漉漉的,手里已经没了那只钗。
  虞夏歪了歪头,不知为何觉得小龙好像起了一点变化……之前,他的鳞片是这个颜色吗?现在在阳光下,他通身的鳞甲仿佛褪去了那层灰蒙蒙的浅霾似的,显出宝石般的光晕。
  “吼!”小龙咬他的袖子,虞夏跳起来,环视四顾,发觉自己并不在那个水潭边,而是在一条小溪边。
  他还没想明白,又一道暴躁的声音传入耳中:“你这小子,成天就知道乱跑!随随便便答应别人的请求,以后被卖了都不知道!”
  怀璞老人坐在树上,尤不解恨,反手丢了个果子下来:“混账!”
  “哎哟!”虞夏心知不妙,口里夸张地叫了一声,却十分敏捷地躲开了果子的袭击。他笑嘻嘻地双手合十,讨好地拜了两下,“师祖我错了。所以……我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你被卷入水潭下的漩涡,还好那只地缚灵有点良心,给你又加了一道灵光。漩涡吸力太大,他灵力不济,只好施法让你顺流直接到了这里了。”
  怀璞哼了一声,“你昏迷不醒,那个泥鳅怪就把我拉过来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
  虞夏道:“那金钗呢?”
  “金什么钗!”怀璞登时气个倒仰,“你还顾得上金钗?!”
  骂了一通之后,怀璞没好气道,“我给那地缚灵送过去了。真不知道他要这个干什么用,又摸不到。现在这么惦记早干什么去了,窝囊,呸!”
  虞夏得了满意的答复,开始讨饶了:“我知道错了,我下回保证不这么冲动了……哎!师祖你别这样拎着我!”
  怀璞左孩子右小龙,一手提溜一个边骂边走:“回去再和你们算账!”
  因为这件事,虞夏连着三天没敢再触师祖的霉头到处乱走。
  又平平淡淡地过了十多日,小龙身上开始长新的鳞片了。新生的鳞片是宝石蓝,质地也更硬一些。但和原本鳞片放在一起,成了个斑斑驳驳的花蛇,有些令人不忍卒视。
  敖宴知道自己的化炼期快过了。
  之前在水下时他被激发,过了那个最紧要的关头,剩下的已经没那么危险了。
  这一天,月上中天。敖宴半夜醒来无事可做,便盯着那几只麻雀,百无聊赖。一窝小麻雀托他的福全都健康地活了下来,虞夏高兴得不行,去老头面前炫耀了好久,把老头气得跳脚。
  麻雀肥肥团团,呼吸起伏,敖宴看了半天,打了个呵欠,半阖上眼睛,却忽听得怀璞的声音:“你不是泥鳅。”
  废话!
  他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撇过头,看见月色中怀璞站在门前,一脸探究。
  “……还是很丑。”怀璞走近了,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的灵力底蕴绝不可能只是一只泥鳅,但我竟看不出你是什么。”
  敖宴收敛了龙气,他们这个年龄的龙族为了自保都天生会一些障眼法小技巧,怀璞看不出也是正常的。
  “不管你是什么,现在你的伤都快好了,应该离开这里了。”怀璞平淡地叙述,“你离开时,我会消去你的记忆,让你忘记你在碧落山的这段经历。”
  敖宴顿了顿,这意味着,他以后就不记得那个小孩子了?
  有种怅然从心底一闪而过,但他却没有反驳。他能看出这碧落山的微妙之处,很明显是不希望外人打扰的。
  他这样身份不明能力不明的妖物,怀璞想要消去记忆也是正常的。因此,敖宴矜持地颔了颔首。
  “你想什么时候走?”怀璞道。
  敖宴开口:“就明天。”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怀璞却没有惊异于他会说话,而是点点头:“好。”
  怀璞离开了小屋,屋子里重新沉默下来,只余屋外满山虫鸣。敖宴转过头,看向床上裹成一个春卷的虞夏。
  他呼吸绵长,没有听到这场对话。
  敖宴看了一会儿,一翻身落入了石缸底部。在那里,有一只小小的钓钩。
  第二日,傍晚。
  敖宴从水中抬起头,蓝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落日熔金。碧落山的每一片叶子都被涂上了橘色,倦鸟归林。
  “别磨蹭了,快点。”怀璞催促道,微叹了口气,“那个小混蛋就快回来了……哼,你走了,他又要闹我了。”
  虞夏被支去钓鱼了,敖宴便乘着这个间隙离开。这幅落日景色与他来到碧落山时竟是重叠了。
  “吼——”
  长长的龙吟在山间回荡,飞鸟惊起。敖宴浑身鳞片一时发出炫目的光,如蝶破茧,披着璀璨霞光,美丽不可方物。蓝龙衔着钓钩一跃而起,飞向天际。
  没入云层的最后一眼,他看到了小小的少年,白衣如云霞,踩着溪水里的石头蹦蹦跳跳地向他奔来,背后是碧落山壮美的余晖。
  *
  十一岁的敖宴离开龙宫,遇到了七岁的虞夏,在碧落山渡过了他的第一个化炼期。
  十五岁的虞夏溜进山海宴,遇到了十九岁的敖宴,玄衣无面与红衣金鬼渡过了三天的萍水相逢。
  十九岁的虞长乐离开了碧落山,遇到了二十三岁的龙二太子。这一回他们一直没有分别。
  山水有相逢,相见必有期。
  小溪旁的小屋这些年一直没被打理过,刚刚二人清理收拾了一番,总算让它重新有了个模样。
  期间敖宴还翻出了那个他待过的石缸,它被虞夏收在床底下,上面落了一层灰,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鸟窝。
  虞长乐收拾完后又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敖宴坐在床边,把玩着手中的鱼钩。鱼钩染了体温,不再冰凉,他重新把它收回锦囊里,偏头看向了熟睡的青年。
  或许是回忆起了美好的事情,这一回虞长乐睡得很安稳,呼吸轻轻的,像云彩一样绵长。敖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惊觉自己不知不觉竟越凑越近。
  近得能数清白衣青年长长的睫毛,如同用最细的狼毫在宣纸上描绘出来的一般根根分明。两道呼吸交融,敖宴看到了虞长乐浅粉的唇瓣。
  他想……
  他想,做什么?
  敖宴睁大了眼睛,立时收住了自己逾矩的想法,然而待他起身来的时候,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如有一只盛着冰块梅子的白瓷茶盏,猝然被摇动,清脆的当啷声连肺腑都在回响。
  日头渐斜,照出一格一格橘红的窗影。
  敖宴如雕塑般静坐了许久,终于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想法,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他转过头,虞长乐的长睫被染上了一层金色。
  敖宴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定格了许久,最后还是只在白衣青年的唇上轻轻擦了一下,如蜻蜓掠水。
  而后,很轻很轻地,点在了自己唇上。
  ※※※※※※※※※※※※※※※※※※※※
  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穆玄英挂帅》
  宴宴离开碧落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在第四章有提到唷ww


第65章 炽热春光
  虞长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很难得地没有做噩梦。
  他好像回到了幼时一个人在碧落山的日子;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小孩和小龙相处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现; 虞长乐不由微笑; 想告诉那个小孩子,那只小龙后来真的是很美很强大的龙族。
  其实这段时光对他来说; 也是十分珍贵难得的,虽然只有短短一月左右。
  他还梦见了自己在如海如浪的忘忧竹林里追逐蝴蝶,金色的蝴蝶忽上忽下; 忽明忽现; 而在他将花朵递给蝴蝶的时候,蝴蝶振翅落下,停在他的唇上; 柔软微痒; 像一个轻吻。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虞长乐睁开了眼睛; 阳光明媚。
  “你醒了。”敖宴的声音很快传入耳畔; 好像一直在看着他一般。
  虞长乐起身; 抬手挡了下阳光,眯起了眼睛; “我睡了多久?”
  敖宴随意道:“不是很久,一夜而已。感觉怎么样?”
  “好很多了,心情不错。”正是清晨; 虞长乐推开窗; 露水和竹林的清香让他眯起了眼睛; “要是沈明华和欧阳苓也在……”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话说出一半却愣住了。
  虞长乐这些天来几乎是一个完全自我封闭的状态,几乎是逃避般地将外界隔离在外。
  于书院来看,他和敖宴已经失踪了一个月了,杳无音信,生死不知。
  他似乎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外界的风雨。
  敖宴默契地没有接话,而是勾了勾嘴角,道:“去采见夏果吗?”
  “现在?”虞长乐一愣,随即想到,如今是六月,见夏已经结果了。他离开碧落山之前,师祖说他要去远游四处走走,现在整个碧落山就只有他和敖宴两个人。
  “就现在,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通通往后排。”敖宴哼笑了一声,故作幼稚的语句,眼睛却是注视着他,专注而认真。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开解他。虞长乐心中一暖,随即响应道:“好呀。”
  “那现在就走。”敖宴了站起来,道。
  虞长乐笑了出来:“你竟然早就准备好了?”
  只见敖宴脚边两只果篮,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冲洗干净的,上头还挂着水珠。扁扁的竹编篮挨着他绣着龙纹的靴子,莫名接地气。
  从前山间踩出来的小路已经被野草覆没,虞长乐和敖宴挨着肩,沿小溪往上。
  “你还认识路吗?”虞长乐在一处地方犯了难。见夏果还没采到,他篮子里已经是满满磊磊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敖宴已经把外袍脱了,蓝袍扎在腰上,露出了雪白的里衣。头发随意束着,给他凌厉的眉眼添了一丝懒散狂狷。
  抱手眺望了一会儿,他放弃了看路,一伸手把虞长乐的篮子捞到了手上,道:“不知道。”
  他们行走说话间,声音细细碎碎一路传开,动作也带起了树木草叶的窸窸窣窣。虞长乐忽而抬起头,道:“有东西来了。”
  敖宴轻轻按了下他的肩,道:“没事,应该只是什么小动物。”
  虞长乐意识到自己本能地露出了一分杀意,甚至指端都已凝聚出剑意了。在以前他是没有这习惯的。
  似乎是被他的气息惊动了,那股微小的窥探视线抖了一下,敖宴个高,他踩在一块石头上,眯起眼睛抬手从树丛里提了一团东西出来。
  竟是一只花毛松鼠,此刻它被两根指头揪住后颈皮,圆溜溜的小眼睛里满是惊慌失措。见两双眼睛都看着它,花毛松鼠尖叫一声,两个小爪子捂住了眼睛
  “……小栗?”虞长乐从记忆里搜索出一个名字来。
  花毛松鼠一顿,爪子移开,不发抖了,惊讶道:“真的是你?真的是阿夏?!”
  “大家快出来!!阿夏回来啦!!”花毛松鼠激动起来,大喊了一声。敖宴挑了下眉,把它放到了虞长乐的掌心。
  随着它这一嗓子,树丛里又冒出了几个毛团来。虞长乐回过头,看到身后的石头后也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几个毛绒绒。
  这些都是他在碧落山时的玩伴,小精怪小妖怪。但虞长乐却有些微微的紧张。
  它们都没有变,但是他变了。
  “真的是阿夏吗?”一只大竹鼠狐疑地闻了闻虞长乐的裤腿,“怎么有一股妖气?”
  虞长乐并未刻意掩藏自己的妖气,现在再收敛也晚了。
  “发生了一些事……”虞长乐垂眸,牵了牵嘴角,“但我还是我。”
  可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心虚。
  “但确实又是阿夏的味道。虽然有一些不同。”
  “不会是被人掉包了吧!”
  “他旁边那个人好凶哦……好像也是一只妖怪。”
  虞长乐看着那一双双眼睛,有惊讶、有疑问,甚至还有怀疑和恐惧。他站在这里,格格不入。
  “你们说什么呢!”小栗松鼠生气了,恼道,“阿夏就是阿夏。”
  大竹鼠勉强道:“好吧……”
  “我怎么感觉阿夏哥哥怎么变了个样子?他以前不是这样。”
  忽而,一道清脆的声音穿来。虞长乐看过去,是一只花帽子竹鼠,也是从前最常和他玩的小妖怪。花帽子道,“他以前话很多的。不仅如此,他的……他的眼神也不像阿夏。”
  虞长乐的笑意淡了一点。
  敖宴皱眉,冷声道:“他是不是虞夏,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他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寒意,花帽子缩了下脖子。大竹鼠看出不对来,打了下花帽子的头,道:“别瞎说!你懂什么,他只是长大了。”
  可它眼中分明也还有怀疑。敖宴抿了抿唇,心中略微下沉,他看向虞长乐。
  虞长乐没有看见敖宴的眼神,他感到眼前有一种眩晕般的黑。那种纠缠不清的黑暗又拥了上来,带着暗夜森冷的潮水。
  但他面上却恢复了笑容。虞长乐听到自己说:“没事。”
  有事的。你有事的。
  不要再逃避否认了!
  虞长乐的笑几乎挑不出什么错来,他低下头,指尖轻轻划过小栗柔顺的皮毛,温和地问道:“我太久不回来了,你能告诉我,见夏果在哪里吗?”
  小栗莫名打了个寒噤,指了个方向道:“我记得是在那里,从水潭往西十几里……你记得水潭吗?”
  “谢谢。”虞长乐轻轻把它放回了树梢上,道,“敖宴,我们走吧。”
  “阿夏?”小栗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么了呀……”
  *
  拨开浓绿的树冠,虞长乐确认了水潭的所在地。
  “再往西十几里……”虞长乐抬眼,喃喃自语道,“敖宴,是这样吗?”
  没有回答。
  “……敖宴?”虞长乐微微一凝,猛然回首。碧草小径空无一人。
  他后退一步,强压住心中的慌乱。这又是幻觉吗?还是什么别的?
  “呵呵……”
  一声熟悉的轻笑忽然传来,虞长乐呼吸一顿,反手便是一道剑意刺向了声源。
  水潭中爆出哗啦巨响,那张扭曲的人面被长剑刺入眉心,水波乱晃,消失不见。
  “呵呵……”
  笑声阴魂不散,锦官扭曲的幻象又从身旁一闪而过,虞长乐寒毛倒竖,一剑劈了过去。幻影分裂成两半,又变成了涣方君和那个被他杀死的三眼狐少年。
  “为什么杀我?……”
  “为什么!”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因为和松鼠妖们的偶遇,虞长乐的心性再一次不稳了。理智上知道这是幻象,但虞长乐还是有种窒息的感觉。他心跳得厉害,死死地握住了剑柄,接连劈碎了幻象。
  然而,整个绿意森然的场景都狰狞了起来。血色从叶子里,水潭里,甚至化作血雨,把整个世界浸染成了血红色。
  “虞长乐?……”
  “虞夏。”
  “虞夏!”
  “无名……”
  “无名少年!……”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你能活下来,凭什么只有你活着走了出去!!
  无数扭曲支离破碎的脸在他周身涌动,脚下血海如潮,虞长乐头脑中剧痛无比,踉跄着跪地,耳鸣阵阵,眩晕上涌。
  一张四分五裂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徒儿,你为何抢走我的魂魄,害我不能入轮回?”
  虞长乐瞳孔一缩,一拳击出。
  逃出去,快逃出去……
  我不要再看到这些!!
  敖宴……敖宴在哪?
  他仓皇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迈出了几步。尸山血海和山石野道来回交替,虞长乐跌跌撞撞地走着,脚下一崴,滚落了下去。
  虞长乐勉力撑起来,背靠到树干上。树干上又浮现出人脸来,他反手把飞刃刺入树干。虞长乐捂住头,忽然感觉到一丝冷意,本能地一躲。
  遭了,他不小心触动了碧落山的结界了!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各种凄惨的图形淹没,“都给我……滚!!”虞长乐痛苦地嘶吼起来,化虚印已经全部凝结而出,数十刀刃盘旋在他周身,疯了般地开始攻击。
  “他好奇怪。”
  “他不是阿夏……”
  “你为什么来碧落山?”
  “……阿夏在哪……”
  “你把阿夏还回来……”
  虞长乐蜷缩在地,死死抱住头。
  ……
  “……虞夏!”
  扭曲的光影之中,有一道声音厉声喝道。
  虞长乐怔了怔,这道声音与其他的不一样。
  “虞长乐,你看着我!!”
  眼前模糊的光晕褪去了一点,虞长乐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面前逐渐清晰的脸,敖宴眼中的焦急近在咫尺。
  但紧接着这张脸又扭曲起来,变成了鬼面中的一张。巨大的惊恐摄住了心脏,虞长乐浑身都发起抖来。
  不,别过来!!
  铮——
  缭结着狰狞黑气的匕首出现在虞长乐手中,他攥着匕首,用力向前刺去!
  “虞长乐!”
  混乱的五感中,有一只手攥住了自己的手腕,虞长乐的战栗止都止不住,他失焦的眼瞳里溢出泪水来,一颗一颗地顺着苍白的脸颊下落。口中神经质地道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如溺水一般,被看不见的漩涡往深渊里拉去。
  忽而,虞长乐感到一只手强硬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
  紫蓝色的海洋出现在了他眼前。他神识涣散,迟钝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敖宴的眼睛。海洋一般的眸子。
  “虞夏,看着我。”敖宴低声道,声音极近,也极其强硬和肯定,“我在这里。”
  他拉着虞长乐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胸腔上,年轻的躯体里是滚烫跳动的心脏,“我在这里。我不是鬼,不是梦魇。”
  掌心的悸动有力而强劲,一点点地把自己从深渊拉回了现实。虞长乐如被烈火灼到了一般,想缩回手,但敖宴却没有容许他退缩。
  敖宴眯起眼睛盯了他一会儿,虞长乐还没反应地过来,唇上便是一软。
  虞长乐猝然睁大了眼睛。紫蓝色的海洋骤然靠近,像是要把他吸入其中一般。
  “当啷”一声,化虚的匕首铛然落地,化为闪光的碎片。
  ——他们在刀光中接吻。
  “唔!……”虞长乐后知后觉地挣扎起来,但敖宴力气极大,把他按在树干上动弹不得,牢牢地困在这一隅。
  虞长乐心中如有狂澜万丈,他又惊又恼,不可置信,不假思索地便反咬了一口。血腥味在唇舌之间弥漫开来,但敖宴却并未放过他。
  他明显也不会接吻,攻势如疾雨却没什么技巧可言,攻城略地,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两方都在纠缠,血腥味如刀剑上的装饰,抵死缠绵。
  掠夺着彼此的呼吸。
  结界被触动后的刀光剑影如流星般下坠,而他们却在接吻,虞长乐快疯了,只觉得荒谬至极。
  “唔!”他眼角瞥到一缕刀光,推拒的动作顿时激烈起来。敖宴也察觉到了,终于放开了他。虞长乐刚要松口气,敖宴顺势就揽过了他的腰,两人滚到了地上。
  “咔嚓!——”
  那道光擦着树干飞过去,木屑四溅,二人头顶上的树叶都晃动起来。二人可以说险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