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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龙-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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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宴冷哼道:“故弄玄虚。”
虞长乐为这种布置而感到轻微的不舒服。他背过身,面向云海半是感慨地笑道:“这么好看的地方,尽是被阴谋算计……”
“让开!”
“铮”地一声,剑芒从虞长乐耳边擦过。他被一只胳膊拦腰拽过去,敖宴举起剑,灵力一瞬间在方寸之地炸裂开。
他冷冷道:“你当真毫无意识?”
虞长乐回过头,竟然看到了钟忆正站在他身后,半边袖子被敖宴的灵火灼成了灰烬。他后知后觉地冒出了冷汗,因为钟忆完全悄无声息,他竟一点都没发觉他的靠近!
而殷子闻居然也出手了,将阿燕护在身后,短匕架在了钟忆脖子上,虞长乐注意到它的造型与秋悲短剑完全不一样。他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钟忆脸上没有表情,仿佛对杀意毫无感觉一般。虞长乐看到他的眼睛,就发觉他的意识还在混沌之中。
被一剑一匕指着,钟忆并不避让。局面成了一个诡异的对峙状态。
他微微张开嘴唇,虞长乐屏住呼吸。钟忆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道:“剑,要收好。”
“……呃?”阿燕呆了呆。
虞长乐也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一时也僵住了。敖宴锵然收回剑,不虞道:“你可以回去了。”
殷子闻撤了匕首,皱眉看着钟忆一步步地走出了凉亭。他看起来又像一尊傀儡了。
“诸位宾客,酒水和菜已经备好了!”
远远地,商不凡的声音传来。
须臾,几人之间才刚刚轻松了一些的氛围又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众人落座,只见沈渊渟换了一身礼服,坐在最上首,对下头诸人举杯微笑道:“我相信大家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不如开门见山。是的,就是在一个多月前,我派出的人发现了钟忆。而地点,就在并州秀荣。”
李家主沉声道:“你确定是并州秀荣?在纵云子和钟少主消失后,我也派人搜查过天下各地,尤其是秀荣更不会放过。”
“是的。不过,在给出理由之前,我想先说一件别的事。”沈渊渟抿了一口酒,道,“诸位还记不记得,在今年春节之后并州发生的那场水灾?”
虞长乐不知他忽然提这件事是何用意,有人道:“当然记得。是说有妖邪作乱,引发了这场洪水。不过我记得这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么?好像是……是映鹭书院的几个学生查清的。里面有在火泽论武里‘一剑霜火’的那个。”
沈明华在一侧默默举手道:“是的,我也能作证。而且水灾也有当地的盛家善后。”
“确实如此。但当时天下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但若要是我说……”沈渊渟一字一句,“这件事是有预谋的呢?”
虞长乐心道这不是你自己惹的祸吗?若不是夫诸从桃花窟里逃了出来,根本不会有并州水灾。颠倒黑白真是张口就来。
“有预谋?”李家主眉头拧作一团,“沈家主有什么证据?”
沈渊渟道:“且听我继续往下讲。这件事让我觉得其中定有蹊跷,我暗中让人追查,终于发现了一条线索。诸位请看这个图案——”
他手轻轻一挥,一个虞长乐和敖宴都无比熟悉的图形出现在了空中。
孤徘徊花印!
灵光组成的刺花泛着冷光,沈渊渟道:“我怀疑,这朵刺花是一个组织的印记。由此,我的人发现了不少端倪。我几乎可以确定,它属于一个妖邪的团体。”
“咔”地一声,虞长乐把酒盏拍到了桌上。他几乎气笑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渊渟。但并无人在意他的响动,所有人都在侧耳听着沈渊渟的话语。
“我想诸位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妖邪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结成党派,伺机而动。并且这股势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沈渊渟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弯起一个笑,冷冷的锋芒在眸中闪动,“你们会想问,为什么我要说这个?因为,这就是你们查不到纵云子消息的原因。纵云子便是借着这个阻止掩藏行踪的。”
他身后的钟忆沉静驯顺地站着,如山巅冰花,不知晓他人口中发生的一切。
“什么?”有人懵了,“你……沈家主,这也太劲爆了。你说纵云子和妖邪勾结?这这……这让我们怎么信?”
李家主面黑如水,剑已出鞘,道:“停云子,请拿出证据。否则我不会再有耐心听你说第二遍!”
“证据?”沈渊渟慢慢道,笑意从眼中浮现出来,“是的,我确实有证据。这个证据,是今天最大的消息,诸位请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我说……曾经钟家的天之骄子,风华绝代的道子,如今一半的血脉已化为妖血,你们会相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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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伺机而动
这句话太过震撼; 以至于在沈渊渟刚刚说出口时,整个宴会上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怎么可能?”沈明华是最先开口的; “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该不会是你在拿我们寻开心吧?哈哈哈……”
他干笑了几声; 发现沈渊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逐渐笑不出了,“真的?”
虞长乐心下一片震撼; 他手轻轻地握了一下; 与敖宴对视了一眼。
只有他们知道,这是真的。不仅是知道,还亲眼见过那些人为制造出的、半人半妖的怪物!
殷子闻的脸色也变得很差; 显然是被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李家主呆了半晌; 怒喝道:“这绝无可能!纵云子是钟氏后代; 父亲是家主; 母亲也是名修士; 钟氏双璧出生时的灵力检测我就在当场!那孩子; 怎么可能有一半妖怪的血统?!”
他气极,站起来拂袖道:“一派胡言!”
沈渊渟道:“不; 李家主,你错了。我并非污蔑纵云子双亲。我说的是‘化为’,也就是说; 他这是后天被改变了血统。”
“匪夷所思。”下首有人喃喃道; “这就更加让人难相信了。活了这么多年; 我还是头一次听见人会变成妖怪的。”
“实不相瞒,在下发现时也很震撼。据我分析,这一切都是那个无名的妖邪组织所做的。我们暂且称其为刺花组织。”
沈渊渟又一次托起了那枚冷光闪烁的孤徘徊花印,但这一回,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之前处于安全考虑,我把纵云子身上的妖力也一并压制了。那么证据,我现在就出示。”
他走到了钟忆面前,二人视线交错,一个在轻笑,一个则空洞无物。沈渊渟道:“抱歉了,纵云子。”
然后,他双手画阵,灵光大盛。二人的头发和袖袍都猛地飘舞了起来。
蓝色的灵光之中,钟忆颈后的魂钉露出了一寸,符文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钟忆双眼倏尔睁大,妖异的墨绿色纹路从他冷色的皮肤上浮现、蔓延,逐渐布满了半张脸颊,一直占据到了一只手的指尖!
原本墨色的双眸变成了血红色,浓郁汹涌的妖气清晰地从钟忆的气息里散发出来。
明白无误,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站在那里的是一位半妖。他实力强大、极为危险!
李家主手里的剑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响。他颓然跌坐到了椅子上,直直地注视着半妖化的钟忆,自言自语:“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为什么……”
原本抱有的最后一丝希望都落空了,就在出梅宴上,在所有人的面前,曾经的纵云子变成了半妖,毫无转圜余地。这比当年走火入魔的屠戮还要可怕。
虞长乐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诧。因为钟忆要比之前他在百花塔里看过的所有半妖都要完美,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若要说那是一个瓷窑,那么之前所有人和妖都是废瓷,只有钟忆才是最后的成品。
他仿佛意识到了沈渊渟苦心经营这违背人伦的实验是为了什么了,不仅仅是为了他沈厌自己,也不仅仅是为了制造出合他心意的傀儡。
……而是,为了把钟忆改造成这般模样。
可这个想法太疯狂了,虞长乐心道,为什么是钟忆?
宴会之上,沈渊渟语调平稳:“我知道你们或许会疑惑,这么多年、这么多人都没发现得了纵云子,我却是怎么发现的?下面,我会从头到尾把事件讲清楚。”
敖宴冷笑了一声,眼神中满是嘲讽。上首处沈渊渟把他从得知水灾开始、到具体排查,每一细节都不错漏,巨细无遗。
虞长乐握紧了拳头,青筋凸显,他心中冰凉,越听越觉得若非他们亲眼见过真相,那么恐怕连他们都会相信沈渊渟的说辞。
要怎么做?
难道要现在跳出来说,“沈厌在骗你们”么?那他们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立场?不仅惹人怀疑,而且绝对会被倒打一耙!
可是,到底应当怎么做?
他隐约想到一种方法,但靠他和敖宴完成不了。
“你们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么?”虞长乐忽然开口问。殷子闻也是知道真相的。
殷子闻毫不犹豫地嗤笑道:“都是放屁。”
虞长乐道:“看来你知道不少嘛。那你又为什么不说出来?”
殷子闻皱了下眉,他的神情依旧带着几分阴郁,让虞长乐错觉自己看到了锦官。他笑道:“为什么要说?让他们就这样相信着,于我又有什么损害。”
“可是……这种事情上骗人,不太好吧。”虞长乐试探着问,笑嘻嘻的。
“你想让我主持正义?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殷子闻笑意更深了,手托着脸颊眯起了眼睛。
他倏尔转了个话题,“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是一个男子,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穿着女装。你真的不是他么?”
“还有你的‘夫君’,也让我感觉很熟悉。就像那两个人。”殷子闻又面向了敖宴。敖宴神色一冷。
“……”虞长乐一噎,哈哈道,“怎么可能?哪有男人会喜欢穿裙子啊,哈哈哈……听你说的,我感觉那个人有病。”
他毫不心慌、斩钉截铁地抹黑自己为“有病”,殷子闻看了看他,“那是我认错了?”
“那个人倒是很喜欢多管闲事,你和他这一点也很像。”殷子闻道。
让虞长乐松了口气的是,他接下来并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自顾自道,“我投靠商氏,是为了借力复兴我的家族。”
“在我少年时,江南殷氏被人灭了满门,不留痕迹。我……找到了那个仇人,却因实力悬殊,无法杀他。”殷子闻顿了一下,虞长乐知道他抹去了故事的细节,“后来我终于杀了他,却还是不快乐。公子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不是公子,你该叫我姑娘。”虞长乐没上当,挑眉道。
“我说错了。”殷子闻弯了下唇角,“我杀了仇人,回到了我的家乡。可所有的桃花都已经凋零了,殷府也已成一片废墟。我只找到了一个唯一活下来的族人,他远房的血亲一脉还存留着。我和他说我要振兴殷氏,他便跟着我。”
这是在说阿燕了,阿燕摸了下自己颊上的烧伤,道:“公子……”
“我给他立碑,又把碑砸掉。一次又一次。我每每午夜梦回,梦见我杀死他,但是他一次都没有躲。你说这是为什么?”
殷子闻眼中的阴云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注视着虞长乐,忽然笑了,“我刚刚忽然想,要是我也把他变成了一个那样的傀儡,会不会就完满了?”
虞长乐背上一悚,斟酌道:“也许时间一长,你就会忘掉他了。”
他在桌布底下捏了捏敖宴的指尖。殷子闻忽然提到钟忆是为什么?
“真的吗?‘时间一长’……十年算不算长?五十年算不算长?”殷子闻道,目光落在了沈渊渟身上,“可是我看到了他眼睛里和我一样的情绪。沈家主也有什么忘不掉的执念吧?”
虞长乐的手指须臾一紧。他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换回了自己本来的声音:“……子闻。”
“虞公子终于承认了。”殷子闻歪了下头笑道,一时间又变成了那个柔驯的绵羊一样的少年,“你什么时候和敖公子结成夫妻啦?”
虞长乐:“……并没有。”
敖宴微妙地看了他一眼,道:“很快了。”
虞长乐捂住了脸,觉得自己提出的女装真是个馊主意。
“嗯?公子和他们认识吗?”阿燕懵然。
殷子闻点点头。他叹了口气,道:“我欠你们一个很大的人情,没有你们多管闲事,我早也就死了。虞公子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吗?”
“我想问你的是,你对魂钉的了解有多少?”虞长乐心中复杂,“我想让钟忆恢复意识。”
这就是他想到的一个办法。沈渊渟敢于信口开河的一大原因,就是钟忆现在任人摆布,神志不清。殷子闻曾经待在锦官身边,也许会对这种诡秘的禁术有一些了解。否则光靠虞长乐和敖宴是做不了什么的。
“让我想想。”殷子闻捏了下眉心。
这边的谈话都是用的最小的音量。而在上首处,沈渊渟的叙述还在继续:“……于是,我的人发现刺花将一处重地设置在了秀荣仙府山。这个手笔十分大胆,因为自钟氏没落后,秀荣再无世家,外处的人也很少进入。如此一来,竟成了邪魔的巢穴。”
“那沈家主为什么不那时就昭告天下?我们也能出一份力。”
“那时我还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能全部肯定我的猜测。”沈渊渟笑了下,“这是我的失误。抱歉了。”
他说话语调并无多少起伏,却反而增强了可信度。
“道什么歉!沈家主做得很好了,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发现不了呢。”
“手下攻入魔巢,我自己也在。就在那里,我看到了纵云子。起先未认出来,因为他满身妖气。不等多想,他便攻了上来,使的是一手清云剑。交手时感受到那剑锋,我便知道他必是纵云子了。”
清云剑是钟家的独门剑法,钟忆更是将其运用得出神入化。虞长乐注意到沈渊渟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毕竟……我曾经那么多次看到他使用清云剑。”
“再之后,我重创了他,暗中将其带回琅琊,以魂钉镇压。我想要告诉诸位这件事,才有了今日的出梅宴。”
“妖邪的谋划并未停止,我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沈渊渟话锋一转,气势变得凌厉起来,唇畔的笑意消失,“我要告诉诸位的最后一件事是——就在今天,有一位妖物混进了我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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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杀机两现
我们当中有一个妖物。
虞长乐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终于来了; 沈渊渟果然知道他们混进了出梅宴中。
但虞长乐觉得沈渊渟也只是猜测,而不知道他们的具体状态。否则他就直接对自己和敖宴下手了。
“咳咳咳……爹你说啥?”沈明华猛地咳嗽了几声; “这种事; 也太……”
“我今日宴会,一为告知大家真相; 二为引蛇出洞。刺花阴谋未止,就一定会上钩。”沈渊渟顿了顿,“还有……我在用魂钉封住纵云子的神识之前; 曾逼问过他刺花都做过什么; 还有哪些阴谋。我怀疑,钟氏的倒台也有刺花的手笔。纵云子并未承认。”
“那肯定是欲盖弥彰啊!”
“没想到,堂堂少主之兄竟会和妖魔勾结; 让自己的家族覆灭……人心难测啊。”
虞长乐忍不住真心感慨道:“他可真会说话。”
这句话半真半假; 一个“我怀疑”; 一个“他并不承认”; 却引得人反而坚信了这是真的。
钟家覆灭; 最大的受益者是后来崛起的沈氏。天下并非无人猜测沈家有没有在其中做手脚; 流言一直都有。但琅琊却苦于找不出什么有力的澄清手段。
而现在,洗脱嫌疑的理由有了。一切罪名都被推到了妖物身上。
这会在众人心里埋下一个恐惧的疑问:强大如钟氏都能被颠覆; 那么自己呢?
如此,对立的情绪就自然生成了。
沈明华道:“停,停!爹; 说到底这都是……猜测。其实你也并没有证据证明; 今天诸位里有妖物吧……”
他语气渐渐弱下去; “呃……那什么,我的我的堪舆铃都没动。秘境里这么多结界也没有反应啊。”要知道沈明华对上他爹向来犯怂,今日顶撞这么多次已经很了不起了。
沈渊渟轻轻笑道:“猜测?……不。”
“不好!”虞长乐猛地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直觉下面就要发生什么他不愿意看到的事了。然而几乎在同时,沈渊渟说话时就有了动作。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一股庞大的灵力从地底炸裂出来,无数光簇闪动,在众人脚底地面绘出阵法的图腾。
“怎么回事?”
“是怎么突然就发动阵法……”
糟糕!
这是什么阵法?杀阵?沈渊渟想赶尽杀绝?他们已经露出马脚了?之前都是圈套么?……无数想法涌上心头,就在这时,阵法的光芒逐渐柔和下来。阵已成。
虞长乐慢慢转回身,原本中央的桌子已经不见了。
但眼前的场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不是他猜测的任何一个凶阵。
在半空中浮动的蓝色光环中,出现了两样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看到它们时,虞长乐错愕得呼吸都停了一瞬。
“这是?”有修士道,“……寻遗阵法?”
蓝色寻遗阵里的那两样事物,一样是碧色长竿,一样是雪色长剑。
——非夷竿和初篁剑!
虞长乐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两样东西。它们都在桃花窟时被收缴了上去,虞长乐本以为早已葬身火海了。
而现在它们在寻遗阵里缓慢旋转着。寻遗,顾名思义,只要阵中的物品上带着使用者的灵气,就能找到失主。越近越精准。
“我在此之前没有告诉各位,还请见谅。”沈渊渟面容冷静而俊秀,“在刺花仙府山的据点里,我们发现了这两样东西。我想个中含义就不必我说了。”
哐当一声巨响,沈明华面色苍白地站了起来,带倒了椅子。
“明华?”沈渊渟望了他一眼,道,“你认识这两样东西?”
“……不,我,我只是觉得,万一、不是呢?”沈明华愣愣巴巴了几下,尽力笑得正常,“就算是在那里发现了,它们也未必就是属于那个什么刺花的人。”
“那就先把它的主人找出来,让他解释不就可以了?”商不凡笑得很纯善,“沈家主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一众人神色各异,默认了商不凡的说法。阵法闪动起来,沈明华握紧了拳头。
“宴宴。”虞长乐轻声道。
敖宴应了一声,目光冷肃。
一线灵光从寻遗阵中笔直地指出,同时沈明华的声音大喊道:“快跑啊!!”
撼动天地的龙吟响起,地面狂震起来,仿佛有一百枚炸灵符同时在地底被引燃。碎石乱飞,混杂着惊呼,地面里钻出如游蛇一般的黑色锁链,不计其数。
巨大的黑影掠过天际,裹挟着蓝光和燃烧的黑色火焰。有灵师张大了嘴巴,呆呆地仰天道:“这是……龙妖!?”
虞长乐以雷霆瞬息的速度伸手一探,将非夷竿和初篁剑握到了手中。锁链如幽魂一般紧随其后,缠向他的手脚。他皱眉暗骂一句,沈渊渟果然不会那么简单地只准备一个寻遗阵。
在寻遗阵之下的地面还埋藏着一个阵法,一旦寻遗阵指向他,锁链就会紧跟而来。蓝龙载着青年直飞向高空,虞长乐反手一剑震开锁链,尖锐的锵鸣扩散开去。
“吼——”
蓝龙震怒,蓝色的火焰与黑炎相击,把底下燃成了一片火海。
黑色锁链一条一条地崩裂开来,碎成铁屑坠于高温中。
“真的有妖物。”
“家主?”
“不能让他们逃掉——”
“沈家主!”
场面一片混乱,灵光火焰点燃了视线,一切都处于极度明亮的状态。符文阵法到处乱飞,沈明华捂着眼睛,拼命搜寻着那一人一龙的身影,高声喊道:“长乐?敖宴?!”
他被人装得踉跄了一下,脚下地面也在碎裂,根本站不稳。沈明华拄着一张椅子,看不见沈渊渟的影子,大叫:“爹你先回来!!”
无人回应。沈明华感觉眼睛刺痛,只得先低头。
待热浪褪去之后,他抬起头,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漫天残灰中,蓝色的巨龙高高在上,湛蓝的鳞甲华美异常。蓝龙颈上托载着一名青年,他脸上的伪装已经半褪,露出了极为惊艳的面容,和皮肤上流金的图腾。
金角金尾,红瞳妖异。
而青年正横剑挡住了沈渊渟的一剑,四目相对。二人的白衣都被激烈的气流震得鼓动翻飞,黑色的灰烬和余焰在空气里飞纷扬而下。
虞长乐近距离地直面沈渊渟,感觉到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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