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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龙-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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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青年正横剑挡住了沈渊渟的一剑,四目相对。二人的白衣都被激烈的气流震得鼓动翻飞,黑色的灰烬和余焰在空气里飞纷扬而下。
虞长乐近距离地直面沈渊渟,感觉到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力,和赤鬼城里的傀儡尸完全不能比。他咬紧牙关,剑却还是被推得后移了一寸。
沈渊渟视线落在他脸上,道:“果真是你们。”
“那我该夸奖沈家主……料事如神?”虞长乐弯了弯唇角,手中猝然用力。两剑被震开,灵力波动使两方分开。
遥遥相隔,一击过后,两方都不轻举妄动。但虞长乐心却愈发下沉,因为底下的灵师也一个个飞了起来,虽不是全部,但也对他和敖宴形成了包围之势。
压迫十足。
“那个妖怪怎么那么眼熟?……”
“……等等,那把剑也……”
“我记得,是那个映鹭书院的学生!火泽论武的第一名!”
被认出来了。虞长乐瞥了眼底下,看到了众人眼中的惊色,这个事实让他们迟疑了一下。
“诸位,我并没有做什么事,为何对我刀剑相向?”虞长乐道。
商不凡叹气:“你都现出原型了,沈家主不是说对了?不要狡辩了。”
现在虞长乐是真的百口莫辩。其实不管他出不出现,最后罪名都会被沈渊渟抛出来。他的非夷竿不是没人认识,若今天他不在这里,成为众矢之的的就会是映鹭书院。
沈渊渟料到虞长乐早晚会现身,因为他绝不可能放任映鹭书院为他承受蜚语。
视线寻索,虞长乐看到了废墟中的钟忆。他还是静如止水的模样。刚刚在混乱爆发之前,殷子闻曾经对他说了魂钉的用法。
——“单单拔除魂钉并不能其什么用处,甚至还会影响到钟忆的性命。破除魂钉效果有三个方法,一是施术者亲自解除,二是杀死施术者。三是最难的,也是几乎不可能的,就是钟忆受到强烈刺激,自己恢复神智。”
虞长乐心里否决了这个思路。情势急转直下,现在就算唤醒了钟忆也未必能扭转局势。只是比现在全是沈渊渟的一面之词要好上一些,起码诸如李家主这样的世家就不会再出手。
还有什么方法吗?
沈渊渟有什么把柄吗?
虞长乐脑海中闪过了赤鬼城之下那幅血阵,和阵中的压阵骨。但他并不知道那个阵是作何用处的,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压阵骨的灵力属于沈渊渟。
“沈家主,容我说一句。你自己也埋藏着很多秘密吧?”虞长乐回忆着沈渊渟的说话方式,“比如,你能否解释一下这段压阵骨是怎么回事?”
雪白的灵骨出现在了他掌中,“这上面的灵气属于谁,诸位可以自己辨别。”
虞长乐没有错过沈渊渟眼中一瞬间掠过的波动。
蓝龙虎视眈眈,一一扫过众人。周围的灵师在灵骨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发觉了上头熟悉的灵气,“是沈家主的?”
“灵骨?……我没看错吧,是灵骨?”
沈渊渟沉默不语,虞长乐继续笑道:“如果沈家主好奇,那我就告诉你,你的阵已经被破坏了。你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么?”
这是在诈沈渊渟,但他面色冷如冰霜,还是未着一词。
“等等,那可是灵骨!没了灵骨人不会死吗?!”
“不会……只要他是自愿取出的。”
“……什么人会自愿取出灵骨啊??”
“沈家主,你快给个解释!”
“他说的阵是什么阵?血阵,好不详……”
沈渊渟环绕一圈,议论之声就渐渐低了下去。
“虞公子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他慢慢说道,第一次,虞长乐在他眼中看到了冰凉的愤怒。他的表现告诉虞长乐,他没有想到这个阵会被发现、破坏。
他动了杀心!
蓝龙纵身而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气流之中,一把精致的伞出现在了沈渊渟手中,纯白伞面,泼金描画。随着叮咚的金珠摇曳碰撞之声,伞被撑开,一股极为阴沉的气息散发出来!
亡灵尖啸的声音从伞中传来,沈渊渟面色沉沉地盯住了虞长乐。
千钧一刻,头顶忽然传来远远的猛兽咆哮的身影。一个雪白的、背生双翼的庞大影子凭空出现,以万钧之力撞向了沈渊渟!
第94章 初雪芙蕖
“吼!!”
沈渊渟瞳孔一缩; 堪堪和雪白巨兽擦过,停云伞被撞脱了手; 向下坠去。
“沈家主!”围观者之一上前想要接住; 但雪兽没给他这个机会,咬着他的手臂将其甩开。那人惨叫着用力把停云伞往外一掷。
又是一声长吼; 雪兽避开了沈渊渟的剑芒。沈渊渟、雪兽、蓝龙同时动了身形,冲着停云伞而去!
虞长乐抱着龙颈,喉咙发紧; 目不转睛地盯着停云伞——
眼看停云伞就要被碰到; 斜下里忽然冲出一道人影,手脚并用地抱着停云伞滚到了一旁,死死地将伞身整个护住。
沈渊渟急急一停; 怒火涌现; 喝道:“沈钰!!”
那抢走了伞的正是沈明华。被父亲连名带姓地怒吼; 沈明华抖了抖; 站起来往后退; 把伞抱得更紧了。
虞长乐道:“别给他!”
“还、给、我!”沈渊渟一字一句道; 握剑的手背青筋直跳。
“……我不要!!”沈明华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怀中灵光一闪; 竟是把伞收进了芥子戒里。
沈渊渟眼中的怒意几乎实质化,沈明华一缩脖子,不等他发作; 就向雪兽跑去; 毫无形象地大叫道:“啊啊啊阿蓝救我!”
雪兽身形骤然一缩; 卷着沈明华纵身飞起,把沈明华丢到了蓝龙背上。蓝龙立即飞起,回到了高空。
阿蓝缩成雪团大小,虞长乐一把抱住它喜道:“阿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身形可变幻千机的雪兽,正是染苍阿蓝。自从虞长乐和敖宴离开映鹭书院,他就没再见过阿蓝。
不过虞长乐刚问出口就想起来,可能并不是阿蓝知道他在这里,而是因为出梅宴,阿蓝察觉到潜在的危急而前往了。
之所以到现在才出现,则是因为……
虞长乐看到天空的颜色开始变幻,秘境摇动,云层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霞光绚烂。阿蓝是强行闯入了秘境,才耽误了时间。
秘境本就摇摇欲坠,现在更是风云涌动,给人一种世界都在颤动的错觉。
阿蓝挣脱虞长乐的怀抱,冷然道:“你就是会惹麻烦!你在这,我和那敖家的小子去解决下面的人!”
说罢,它凌空一踏,再次变为巨兽,并将停云伞藏入了厚厚的毛发之中。敖宴一顿,似乎在担心,虞长乐道:“宴宴你也去吧,信我!”
他带着沈明华御剑飞出,蓝龙便不再犹豫,水晶般的眸子望了他一眼,便随白影一同俯冲而下。蓝龙长尾一扫,冰雨和雷霆滚滚而下,聚成包围圈的修者们七歪八扭地降了下去,也被卷入了战局。
于是一片龙炎和啸声,想赶来帮忙的灵师都暂时被这两只凶兽压制住了。上空对峙的,转眼只剩虞长乐和沈渊渟,还有一个沈明华。
沈渊渟也回到了高空处,眉目间都仿佛染上了一层冰霜,笑容也仿佛往外冒着冷气:“阿钰,你选择站在为父对面?”
“不,不是的!”沈明华从虞长乐身后冒出一个头,结巴着解释道,“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长乐他……他绝不可能是你说的那样,他也没有瞒着我身份,书院的先生也都知道……这肯定都是那什么刺花的阴谋!”
虞长乐喉头一涩,惊觉其实现在沈明华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朋友忽然和他的父亲刀剑相向,于是在努力地解释其中误会。
……但是,事实远比误会要复杂得多。如果要是你知道,沈渊渟才是刺花的幕后之人呢?
你的父亲不是你心目中的样子。
沈渊渟面色晦暗不明,忽地袭来。虞长乐带着沈明华躲开,挡下这一剑,然后猛地把沈明华推开。
“明华,不要为我说话了。”虞长乐低声道,“你站到一边去保护好自己,不要插手。”
沈明华一愣,但很有自知之明,歪歪扭扭地御剑远远飞到了一旁。他捏紧手,道:“我就在这,你们不能打起来,我要听你们说话。”
“现在我只需要对付你。虞公子很有自信,你能与在下一战?”
沈渊渟并非喜欢正面作战的性格,被突袭之后,反倒语调冷静了下来。他微微笑了下,恍悟一般道,“我差点忘了,你可是一己之力杀灭整个桃花窟的人,连锦官都没能杀了你。早已经和明华他们不一样了。”
虞长乐道:“不敢当你谬赞。你是要聊天吗?有这功夫不如澄清你刚才说的谎。”
“既然你拿到了压阵骨,破坏了我的血阵,一定就已经到过赤鬼城了。也看到了那一寨的傀儡尸。”沈渊渟不为所动,黑眸沉沉,探究地望着虞长乐。
他唇畔还有些笑意,“说到这一点,在下倒是与你很有共同语言。从百花池里爬出来,烈焰焚身,烧皮化骨,想必很是辛苦吧?好巧,当初我从赤鬼城里走出来,也是与你一样的。会做出杀掉整个寨子的人这种事,也是没有办法的。”
“赤鬼城?傀儡尸?”沈明华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代指,却从语境里猜到了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而沈明华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曾经从这样的地方走出来。并且,屠戮了一整个村寨。
“爹?……”他脸色有点发白,喃喃道。
虞长乐道:“是吗?我可不觉得我和你像。”他有些拿不准沈渊渟的用意,握着剑柄的手用力了几分。
他竟然好像毫不避讳的样子,无所顾忌地把这些事情在沈明华面前说了出来!
“……这样看来,我与虞公子相似之处还不少。连出生都颇为相似。”沈渊渟并不看沈明华。
他说的是出生,但虞长乐听在耳里,知道他分明意指的是二人的半妖身份。
“怎么回事?爹你是什么意思!”沈明华忍不住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
“锵!!”
清脆一响,虞长乐一把拽住了沈明华,又反手挥出一剑隔开了偷袭他的东西,瞬间离开了原位。
“别冲动,让沈家主拿到停云伞。”他最终只是这样说道,便别过头。只见原来的站位上,钟忆手持长剑,漠然地盯着他。
又是悄无声息的接近!
钟忆眼神空洞,手下动作却丝毫不见停滞,行云流水般地攻了上来。他手里的剑品格不低,在钟忆手里发挥足了水平。
这是一套没见过的剑法,虞长乐猜就是那已经失传的钟氏独门、清云剑法的。他咬了下牙,全力迎击。
正面和他交谈,背地里偷偷让钟忆接近他。沈厌果真一如既往地卑劣毒辣。
“回答我啊!!你到底做了什么?!”沈明华的声音隐现崩溃,几乎是吼了起来,“还有长乐……长乐你也知道什么对不对?!”
“我猜你在想我很是卑劣?”沈渊渟轻弹了一下断云剑,仍旧不理睬沈明华,“这于我算得上夸奖,只要能达成目的,做了什么又有谁在意?只要活下来的是我,我就能把一切都推向对我有利的方向。死人是无法污蔑我的。”
虞长乐觉得沈渊渟似乎话里有话。“污蔑”?可笑,在这里根本没人污蔑他,颠倒黑白的是他才对。但时刻不容分神,眼前还有一个钟忆。他抿了抿唇,全心交战。
“阿钰。”沈渊渟终于转向了沈明华。他定定地注视了沈明华一会儿,后者嘴唇颤抖,紧紧握住芥子戒往后退去。
“一转眼,你也已经这么大了。”沈渊渟微微笑了一下,“是瞒不过你了。你就好好看看,为父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吧。”
沈明华手一颤,一颗眼泪毫无防备地滚落了下来。他眼中先是茫然,接着一层一层地叠加上情绪,愤怒、不可置信、悲伤,整个人犹如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而沈渊渟已经不再看他。
“轰隆!!”
那一边,虞长乐颊上金纹更盛,红眸烈烈如烧。
吞没一切的灵光袭向钟忆,后者闪身躲过,脸上却被残余的剑气隔开血痕,金色的佩饰慧剑也被斩断。而这一剑的余威甚至让钟忆身后的一个断崖轰然粉碎。
这一刻无人能否认他的实力,几招过后,虞长乐就已凌驾于钟忆之上!
而他身上也带了细小的伤痕,血珠点缀于白衣之上,衬得面容愈发夺目,飞扬摄魂。
“哦?看来失魂状态,实力大不如往昔。”沈渊渟闲闲道,“可惜,你一个要怎么对付两个呢?”
底下的交战也正到酣处,阿蓝的皮毛和敖宴的鳞甲上都有损伤,艳丽的血迹昭示着鏖战的激烈。二对多,他们比虞长乐更为辛苦。
沈渊渟翻手抽出断云剑,气势如虹,却须臾微微变色,向空中横剑一挡!
“沈厌,你准备好赎罪了吗?”一道极冷的声音。
“铮——”
剑身鸣啸,刺入耳膜。音波如浪潮,所有人多少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
虞长乐当然也看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而在第一时间,他心中竟不知该涌上何种情绪。
“又来一个无名鼠辈!”沈渊渟一剑格开了攻击。
那人手持灵剑,剑身描绘着芙蕖的形状,被他拿在手里却一点都不显女气。雪袍,惟有腰间一枚碧色灵珮,墨发,以碧玉荷杆的簪子束起。
虞长乐本来以为他不可能再看见这个不是亲人、却胜似血亲的人了。
那人眼睛稍显狭长,看人的时候总像俯视,好看却凉薄,仿佛很会记仇。他嘴角绽开一点讥诮的笑,一扬手,袖中顿时飞出万千白色荷花瓣,又在瞬间变为无数利刃袭向沈渊渟!
第95章 金鳞炼化
雪刃似骤雨; 沈渊渟眼中一暗,灵力爆开; 吹散了纷扬的荷瓣。但还是有一片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来的人正是白怀谷。
两人都被灵力震开; 再次形成对峙之势。这一击不仅让沈渊渟见了血,还让他脱离了对钟忆的控制。钟忆的动作霎时停住,宛若傀儡般静止不动了。
虞长乐脱口喊道:“师……师叔!!”
白怀谷瞥了他一眼; 并未应答。他注视着沈渊渟; 脸上笼罩着寒霜。沈渊渟手指从自己脸颊上擦过,看着指尖的血迹,眼中阴云密布。
两方皆是全身紧绷; 彼此试探。虞长乐趁机飞速结印; 化虚印生出长龙一般的锁链; 把钟忆捆了个结结实实。
沈渊渟眯了眯眼; 对着白怀谷道:“你究竟是谁?”
“我竟不知; 竟然还有沈厌不知道的事?”白怀谷勾了下唇角; 眼中寒意更甚。他生得是冰雪之貌,说话却无比刻毒; “听好了,要取你狗命的人叫白怀谷。我要你给师姐偿命!”
“师姐?‘怀’字辈……”沈渊渟眼睛微微睁大,虞长乐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这种表情; 几乎可称得上错愕。
“你是花怀离的师弟?”
沈渊渟蓦地转向虞长乐; 道:“你叫他师叔……你是花怀离和虞思渊的儿子?!”
虞长乐直视着他; 道:“正是。”
他心里也在飞速做着分析。看来在此之前,沈渊渟并未查到这一层关系。他对虞长乐的了解,仅限于几点。他知道虞长乐是映鹭书院的学生,第一次感觉到威胁应当是在自己和敖宴向北追查桃花醉一事之中。
加上在此之前火泽论武和并州水灾的印象,沈渊渟便觉得他们是个隐患,于是便指使锦官去杀了他。
虞长乐和敖宴被困桃花窟,沈渊渟便得知了他是个半妖,只是这时还并未多想。再后来,就是他们逃脱了桃花窟,潜入暗中,沈渊渟设局出梅宴引二人出来。
花怀离是虞长乐母亲一事,在映鹭书院也只有几位先生知道。章自华能够一眼认出二人关系,是因为他对花怀离的长相十分熟悉;但毕竟沈渊渟和花怀离只有几面之缘,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如此阴差阳错,沈渊渟直到现在白怀谷的出现才知晓这件事!
“哈……原来竟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沈渊渟捂住了自己脸颊的伤口,露出的一只眼睛亮得可怕,阴狠如兽。他竟慢慢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天下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原来你就是他们的孩子……哈哈哈!”沈渊渟袖袍翻飞,杀气四溢,眼中还有一种扭曲的狂喜。
“花怀离和虞思渊像老鼠一样不知道藏在哪里,我找他们的孩子找了这么多年,原来就在明华身边。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赤鬼城血阵的压阵骨,本该用的是你的灵骨!”
“如果不是找不到你,我怎么会拆了自己的灵骨?你知道那有多疼么?”
虞长乐不可思议道:“你有病吗??”
看样子,沈渊渟竟然真的是在怪罪他“害得”自己多承担了那份疼痛。这人居然不正常到这种地步!
怒意从心底涌上来,他道:“你简直是个疯子!”
“爹?你在说什么啊……”沈明华简直呆住了,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你是在胡说吧?什么血阵,什么灵骨……你快回答我啊!!”他几乎疯了,声音里都带了不可置信的哭腔。
“阿钰,你就在那里看着。”沈渊渟冷冷道,“别过来。”
沈明华还想再追,却被沈渊渟一剑挥过去,整个人翻滚着撞到了岩壁上,半天爬不起来。
沈渊渟哈哈笑起来,眼中怨毒的光犹如蛇信一般锁住了虞长乐,“不过,正好。你毁了我的阵,我就用你的灵骨来填!”
“你想得倒美!”虞长乐瞬间迎上他的攻击,白怀谷也一同出手。三人战成了一团,短短数招之内,天地变色,秘境都为这浩瀚的灵力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虞长乐暗自心惊,因为沈渊渟对上他和师叔两个人竟都未显露出疲态,不落下风。天空之下,只听得刀剑的铮鸣,还有灵力炸开的巨响,震耳欲聋。
有世人怀疑沈渊渟“天下第一”的身份是因为沈氏是第一世家,也有说沈渊渟靠的全是他那把邪性的停云伞。但如今看来,就算只使剑,沈渊渟的名号也当之无愧!
他还敏锐地觉察到,沈渊渟的剑法里有许多招式含了清云剑的影子,而且习惯竟和钟忆有四五分的相似。
这是个极难缠的对手。
“轰隆”一声巨响,虞长乐耳膜都一痛。只见秘境的半边天空不知何时竟剥裂了,露出阵法的灵光来。
燃烧的秘境碎片坠落而下,暂时终止了三人的混战。三人衣袍皆已染了血色,虞长乐捏了捏自己的衣袍,擦干了黏稠的血。
一声狂怒的龙吟自下方传来,虞长乐看到蓝龙在追咬着一个人,却被逃脱了。那人正是商不凡,他落到了沈渊渟身旁,迅速躲到了他身后:“哟,怎么打得这么厉害!”
敖宴追击不成,化为人形跳到虞长乐身前,脸色差得可怕:“怎么伤得这么厉害?”
说这话的他也没好多少,蓝衣上也是斑驳的血迹。
“阿蓝在底下看着他们。”敖宴皱着眉,用袖子擦了一把虞长乐的脸道,“全是灰!”
虞长乐看到下方修士横七八竖地倒了一地,阿蓝正压制着他们。未参战的如阿燕和殷子闻则乖乖待在阵法圈里。
现在,只剩上方他们的战斗还未结束了。五人在断崖之上,背后是崩落的秘境。
“爹……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岩壁的废墟堆里,沈明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站了起来,御剑飞了过来。他眼圈通红,从未飞得这么稳过,“沈厌!!你告诉我!”
他竟叫了沈渊渟的本名。
“你是沈厌的儿子?”白怀谷才注意到他,上下打量了几眼。虞长乐打断他道:“白师叔别说了!”
但已经晚了,白怀谷满是轻蔑道,“继承了四分之一的妖血,身上连一点妖力都无……灵力也是个废物。不想死就滚!免得我连你也一并杀了。”
虞长乐睫毛一颤,敖宴捏了下他的手。虽然早晚真相会被揭露,但却是以一种极难看的方式发生在了他眼前。
“……什么?”沈明华浑身一震,像是白怀谷说的是另一种语言一般,他无法理解。他又问了一遍,“什么……妖血?”
白怀谷道:“哦?你竟然不知道?”
他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视线在沈渊渟和沈明华之间梭巡了一遍,玩味道,“你竟然不知道?这气味……他给你喝了洗心引。原来如此。”
商不凡道:“哎呀,这都是沈家主的一片苦心。”
“你快说,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啊!!”沈明华完全崩溃了,看着自己的手道,“我有妖血?母亲?还是……父亲?!”
沈渊渟似乎没什么要辩驳的,白怀谷吐字清晰,恶意道:“你父亲沈厌,琅琊沈氏的家主,世人眼里的天下第一,是个半妖。你从来不知……”
“别再说了,这和他无关!”虞长乐再忍不住,强行打断了他的话头。
沈明华一下子跌坐在地。他晃晃头,语调混乱,不知是在说给谁听:“不……什么妖不妖的,我无所谓。我不在乎!但是,但是……”
他抬起头,每个字都像从血肉里剜出来似的,“从头到尾,你们在争论的别的事,我不知道的那些另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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