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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道门都欠我一个人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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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四半跪下来,咬牙反手拔出那把剑,并未喝止徐平生的动作。
徐平生握紧手中长剑,微微旋转过后,面无表情地把剑从哀嚎不断的小公子体内拔·出,换了一个地方,又刺了下去。
十二剑后,小公子气绝身亡。
那年,道门陷入了一片混乱。
以受害小公子的家族为首,许多小道门自发纠集起来,围在山下,要卅四把杀人的醒尸交出,给道门众人一个交代。
对此,卅四的回答统一是:“去你妈的。谁要他,谁就站在我面前对我这口剑说话。”
风陵山、丹阳峰、应天川中人都承过卅四的情,见此情景,怎能容他这样受辱,纷纷自告奋勇,要居中调停。
而当时从“遗世”出来两年、还在床上养伤的封如故叫停了众人的举动。
他言简意赅,直指此次事件的症结:“那十二剑下去,卅四叔叔就已经无法在正道立足了。”
常伯宁难得皱眉:“我们可以出面调停。”
“那很好。”封如故说,“我们出面替卅四叔叔说话,正中了他们下怀。”
常伯宁:“何解?”
封如故笑道:“师兄,你何以这般天真呢?卅四叔叔,是师父的故交;平生师伯,是师父的兄长。我们如果主动出面,在世人看来,就是为了徇私而庇佑魔道。到时,三门声誉必然受挫,那些小道门便有了上位之机。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常伯宁:“卅四叔叔曾救过无数道门中人。他不该受到此等待遇。”
封如故:“就算救过那么多人,卅四叔叔也仍是魔道,这点无法更易。”
常伯宁:“若是不救恩人,对恩人见死不救,要道门声誉又有何用?”
“卅四叔叔定然也是这般想的。”封如故说,“所以,为了不叫我们为难,他不会接受调停。……他会与我们划清界限。”
封如故一语成谶。
当夜,卅四用一把焚山大火烧去自己的洞府,立于山巅烈火中,环视包围他的道人,大笑三声,满是蔑视。
千余道士力阻于他,仍是被伤重的他打出一条通途,带着他的醒尸,在众人眼中翩然而去,不知所踪。
因着此事,卅四一时沦为魔道笑柄。
——看,你这般护着正道人士,人家内部倾轧时,不照样将你随手牺牲?如今他为正道不容,为魔道唾骂,今后怕是要过得艰难喽。
对于这些流言,卅四从不理会。
待卅四再现尘世时,竟然重归魔道,成为林雪竞座下,不世门门人了。
主屋之中。
向来惫懒的封如故竟然主动为卅四斟茶:“卅四叔叔,近来怎么样?”
卅四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我最近在找一条地脉,据说在大漠深处,有一条灵石矿脉长于其上。我连着找了数日都没找到,实在是辛苦。”
卅四似乎并不介意对小辈倒苦水,而一旁的如一也看出,此人对封如故是十足十的坦诚信任,即使有自己这个外人在,他也愿意相信,封如故带来的人是不会出卖他的。
那背后一剑,居然还没有寒透他的心。
在卅四面前,封如故难得的乖巧:“叔叔辛苦了。”
卅四哀叹:“谁说不是呢。好端端一个神州袖手人,偏生一条劳碌命。”
封如故也不多与他绕圈子,耽误他的正事,客套一番后便直入主题:“卅四叔叔在不世门如何?林雪竞待你好吗?”
“一切都好,就是门中事务太多。我们那位林雪竞门主啊,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门中事务都是我来周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帮把手。”
封如故眨眨眼睛:“叔叔很久没见过他了?”
卅四点头:“很久没见着了。”
如一看一眼封如故,封如故也回看过去。
二人目光交汇一瞬,已读懂了对方眼神的含义。
……是林雪竞戴面具、着黑衣,四处杀人?
……倒也未必。
卅四看着他们二人眉来眼去,眉头一挑,干净利落道:“你们找我,是因为近来的唐刀杀人之事吧。”
封如故垂睫:“卅四叔叔也知道?”
卅四摆摆手:“你们若是怀疑林雪竞,那大可不必了。他只喜欢摆弄一些粗浅的自创灵术,在刀枪剑修上,是一窍不通的。”
如一若有所思。
这样的一个人,有何能力,叫卅四这等人物追随在他身侧?
卅四心思灵透得很,只看一眼如一,他便动手按了按腰间佩剑。
“林雪竞延揽人心,从不靠这个。”他又伸手点一点自己的额头,“……他靠的是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多年后的四平,依然是沙雕互殴xxj模式w
第31章 有何可恼
封如故一转烟枪; 在袅袅而起的朦胧烟雾中; 隐隐见到初见林雪竞时的场景。
意外的,林雪竞身为花魁; 长相不算艳丽夺目; 若说千百个美好字眼里他占了哪个; 大概就是“清”字了。
清灵,清雅; 观之可亲。
那份刻意调·教过后的小意温柔; 已经足够迷惑那些为享乐而来的客人。
类似试情玉之类的恶劣玩笑,他偶尔才开; 因此显得更近于情·趣。
这样的一个人; 却在“遗世”之中; 设下一道阵法,收留了伪装成魔修、试图躲避追杀的众人。
没人会无缘无故地对落入绝境的敌方伸出援手。
封如故问及他救人的理由时,他正在检查荆三钗的伤势,闻言回头笑了一笑:“虽然我也是魔道中人; 但我仍要说; 上头那些决策之人为着报复道门; 已经昏了头脑了。此番将你们拉入‘遗世’,不管你们是死是活,魔道与道门必然开战。我救你们,是卖道门一个人情,到时候,如果你我侥幸不死; 请你们记住这个人情便是。”
说罢,他喝下半口药,毫不介意地将药渡入昏迷的荆三钗口中:“所以你们不必觉得欠我。我们是买卖。”
当时,封如故又问:“你不怕魔道事后清算?”
“买卖总有赔赚,就像我出卖皮·肉色·相,得到快活,也会被人瞧不起。这点敢赌的胆色都没有,就别做生意了。”林雪竞又喂了荆三钗一口药,“再说,到时你们得救了,魔门还要应付道门的报复,不会顾得上我。”
“如果我们在得救前,没能藏住呢?”
“那便是你我命不好了,怪不得旁人。”林雪竞谈起自己的生死来,神情淡淡的,不过转而又笑了起来,是欢场中人那种看似矜持、又足够迷人心神的浅笑,“但有百十人与我共赴黄泉,至少这一路不会太无聊。”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眼神也起了些微妙的变化:“况且……乱世乱局,方能大开新象,有所作为。越是混乱,越是有趣。”
这是封如故生平第一次认识到何谓“野心勃发”。
而这满是野心的眼神,竟然出自一名相貌清丽的花魁。
“光顾着救下你们了,忘了介绍自己。我叫林雪竞,花名‘山青’。”林雪竞放下药碗,“如果此次有幸不死,十年之后,我或许会以本名扬名天下。”
……
听封如故说完这一段往事,如一微点一点头,对这人倒是有几分认可。
十年之后,他确然做到了他曾说过的。
八年之前,卅四身陷危机,道、魔皆不容他。
据他所说,是一名名唤林雪竞的魔修在他落难时出现,与他对谈,言谈之中,意在联合于他,为魔道另谋一条生途。
从那一日起,“不世门”正式创立。
彼时,魔道在道门的报复下,已是风中之烛,两边各自负有累累血债,都杀得红了眼睛,大有不死不休之势。
讽刺的是,前任魔道之主九枝灯,在统领道门期间,为了巩固魔道的统治地位,将魔道匡扶为正,努力打压要杀伤人命、取人血液来修行的血宗,并抑制尸宗,导致血宗、尸宗的修炼者一度绝迹。
后来,道门重归后,许多魔修为了避免被杀,只好纷纷捡起杀伤力强悍的血宗法术修炼。
彼时的天下序中有乱,道不像道,魔更似魔。
三大道门曾试图出手阻止这等乱象,但那些小道门有些是因为家人被杀、真心仇恨魔道,有些是因为想靠屠杀魔道积累名声,好壮大本门,甚至意图比肩三门,因此阳奉阴违之事时有发生。
三门的制止行为,反倒被冠上了“道门相残”、“以大欺小”等等恶名。
就在此时,林雪竞现世。
准确说来,是他的姓名现世。他的一切指示,皆由卅四代为执行。
他在做花魁时,已经做够了抛头露面之事,且他只是修合欢宗的,力量低微,一来无力稳住初初创立、人心不齐的不世门,二来贸然现世,反倒容易叫人生出不臣之心。
相比之下,卅四在魔道中身份显赫,且剑术卓越,能让他甘心服从的人,总差不到哪里去。
林雪竞指示,不世门收容主张和平、不欲再战的魔道,不论魔力低微者、拖家带口者、身负重伤者,只要来投,不世门便会一力保其安宁。
但入了不世门,就得守规矩,且要在体内丹阳处种下一点“灵犀”。
门下之徒若是主动杀伐,不管是出于修炼或是报复之故,皆斩不赦。
但若是与道门之人狭路相逢,且道门之人不辨善恶,直接便喊打喊杀,那便是性命之争,不可不还手,到那时,便是生死由命了。
按规矩,“不世门”门下之徒每隔一月,需得回到总坛,检查“灵犀”。
“灵犀”会在魔修开始动用魔丹时,记存下一段画面,若是在检查时,发现门下弟子做出有违门规之事,轻者驱逐,重者断首。
但不世门不惹事,不意味着怕事。
曾有一名不世门门徒出外时,被一名道人主动挑衅,砍下左臂。
卅四依照门规,只身仗剑闯入那道人所属的道门,将“灵犀”中记存的门人无辜受害的惨状当众放出,同时砍下那名道人的左臂,又在愤怒的围剿中,拿着那名道人的左臂,踏风而去。
不世门的同态复仇,讲求一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敬我一尺,我也敬你一尺,你无端杀我一人,我也索你一命,证据确凿,公平合理。
就算是最挑剔的、最爱打出道德旗帜的几处道门,也不得不承认“不世门”的审决公正。
总之,不世门是爱好和平的魔修的庇护所,不是嗜杀者的修罗场。
魔修中,强者有,但弱势者总是居多。
无脑嗜杀者有,能认清现实者亦有。
林雪竞之法,招揽来的,多数是魔修中修善法的,有家有口的,还有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这样一来,不世门的壮大几成必然。
先是人数,再是智武。
而林雪竞因为当初庇护过道门众人,许多有名有姓的道门,见到不世门门人,也会刻意无视,有意放过。
至今,不世门门人已逾万。
道门之人无端遇害一事,本不符合不世门的作风,且根本没人怀疑到不世门头上,足见不世门声誉之好。
偏偏那名黑衣人给了练如心一块林雪竞佩戴过的试情玉,这才勾起了众人怀疑。
对此,卅四态度分明:“不可能是林门主。”
如一不置可否。
封如故看他一眼,便猜出了他的想法,代他发问:“你家林门主这些年躲起来,总要自行修炼吧。说不定他就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练成一套唐刀刀法,一刀断喉……”
卅四翻了个白眼:“你自己都说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何必问我。”
如一捺住胸口,不免皱眉。
……那名林雪竞出没不定,自是无法帮他解开他胸口的试情玉烙印。
好在,封如故说过,此物没有大害。
不正经过后,卅四也提出了要求:“我知道林雪竞为人,他不会做出此等事情,但我也会加以彻查,门内规矩不是作假的。滥杀道门,那是给整个不世门惹来祸患的恶举,一旦被旁人查出,难免会再起一番波澜动荡。所以,我请你暂瞒下此事,我会返回总坛,发出云海令,提前召回众弟子,检查‘灵犀’,确定此事究竟是否为不世门门人所为。若不是还自罢了,若是的话,不世门会自行交出人来,任由道门处置。”
封如故笑:“那就麻烦卅四叔叔了。”
卅四事多,不能在一处停留闲聊太久,握剑欲起。
封如故厚着脸皮凑上去:“卅四叔叔,我还有一事相托。”
“小子。”卅四一把将封如故揽过来,勾肩笑着,朝气十足,“少给我装腔作势啊,你我需要介意这个?说吧。”
封如故嬉笑着贴在卅四耳边,如是这般地耳语一番。
如一转开脸去,只觉此人过分轻浮,无长无幼,待谁都是一般亲密,丝毫没有尺度。
他又想起那日市集之上,封如故认真为他描额时被染红的指甲,有些没来由的好笑,笑过后,又没来由的觉得气闷。
听了封如故的要求,卅四拿胳膊肘撞撞他胸口,示意明白了,旋即大步流星出了主屋,抬脚踹了一下院中徐平生的屁股:“别玩那鸟了,走啦走啦。”
徐平生吃了一脚,有点生气,正拍着后襟起身时,眼角余光扫到了送卅四出门的封如故。
徐平生没见过封如故,但见到他,神情便柔和了下去。
他很喜欢这人的长相,总叫他想起某位与他一样有着风流潇洒气度的故人,亲切莫名。
封如故知道他与师父的兄弟关系,便对他弯了弯腰,
徐平生扬一扬嘴角,刚想说点什么,便被卅四牵出了院,翩然而去。
罗浮春从一侧窗户里探出头来:“师父,他怎么说?那块送来的玉佩,究竟是表明身份,还是指引我们下一步要去哪里?”
“叫卅四叔叔去查就是。”封如故伸手入怀,“他的为人我知道,且不世门也算他的心血;如果真的有此等害群之马藏于不世门中,危害不世门声誉,他也不会包庇。”
说罢,他将手从怀中拿出,带出了一卷地图。
展开地图后,如一一瞥,其上竟是此次道门杀人案受害的十六名死者陈尸的地点,每一点都做了标注,点明四周各家分布的道门的位置,详尽异常,足见用心。
若不是胸有丘壑,他怎会在察觉到那黑衣人的用心之后,能直接挥毫写下这十数处陈尸地的讯息?
这里头,有些势力孤微的小道门,就连如一都不知道。
封如故却将这视为理所当然之事,检视过地图后便掩了卷:“卅四叔叔那边有了消息,自会通知,我们下一站去……”
话音未落,他耳尖敏感地动了一动,像是某种机警的小动物,唇角笑意瞬间灿烂起来。
他仰头望去,只见九天之上,排云涌动,渐渐,云层凝就一个人影,人影降下,宛如谪仙临世。
封如故眼前一亮,挥起手来:“师兄!”
那本打算落在院外、好好敲门入内的云影闻声一怔,拨开护体气罩,竟当真是常伯宁。
如一吸了一口气,用口型模拟着“义父”二字,面部线条与目光都一并柔和了下来。
封如故和如一不同,见常伯宁落了地,便快步跑上前去,纵身扑起,长腿直接盘住了常伯宁的腰:“师兄!”
“多大年纪了,嗯?”常伯宁话虽如此,却由着他抱着撒娇,抬手摸一摸他束起的头发,顺便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如一点了点头,“见了面就胡闹。”
如一的下颌线紧紧绷了起来。
胡闹过后,封如故乖乖跳了下来。
罗浮春与桑落久也上前行礼:“师伯。”
常伯宁温和地将他们拉起,便又转向封如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
封如故:“师兄何故在此?”
他自然地执住封如故的手,眼神之温柔,哪怕隔了一层眼纱也隐约可见:“我收到浮春和落久来信,说了米脂山中补天神石之事,恰好燕师妹回家了,我便想着去米脂山看上一看,说不准还能见你一面。途经此地时,想到山里缺了清心石,便想来找三钗,托他再弄些来……”
清心石,研碎后可融入阵法之中,恰是封如故身上七花印的主要构成之物。
封如故不引人注意地抬手按了按后腰花开处,拉着他道:“师兄,我知道三钗的物库在哪里,我带你去找。咱们偷偷拿了,不跟他讲。”
常伯宁笑道一声“不可”,对如一又是客气地一颔首,便再次把全副目光放在封如故身上,与他一道往屋中走去。
待掩上门去,常伯宁便改了颜色,压低的语气中难掩焦急:“浮春来信,说你力抗神石,动了灵力?衣服脱下来,叫师兄看一看。”
封如故嬉皮笑脸的:“师妹当真回家了?”
常伯宁叹了一声,并不作答。
封如故:“师兄玩忽职守,不是好山主。”
常伯宁主动为他宽了衣带,无奈道:“可是好师兄?”
封如故解了半身衣袍,煞有介事地点评:“做师兄倒是不赖的。”
常伯宁嘴角微扬,抬手触了触他后腰莲花花芯处。
封如故敏感地一挺腰,眉头紧皱,闭了片刻眼睛,再张开时,那点痛色和纠结已被玩笑之意取代:“师兄,怎么样了?”
如一立在门外,神情冷淡,却是腮部泛酸,舌根发苦,眼中尽是常伯宁与封如故执手相望而笑的一幕,胸间烦闷异常。
以前明明也见过这师兄弟二人关系极好的样子,也知道义父心中唯有封如故一个,可为何此次,自己胸中这般憋闷难耐?
就连海净也看出他面色有异,小心上前来询问:“小师叔,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恼?”
如一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又直觉被海净撞破心思,一时心烦意乱,脱口而出:“我有何可恼?”
作者有话要说: 哦豁,破戒w
第32章 四心四情
最后; 常伯宁还是从荆三钗的物库里取了一盒清心石; 并将自己价值足可连城的灵石手串放在原本清心石的摆放处,做了交换。
研碎的清心石与数味丹药在洗净的砚台中调和过后; 常伯宁手持狼毫细笔; 浸饱了透明的药液; 将封如故后腰的妖冶红莲一笔笔收苞,直至重归原状。
收笔之后; 封如故刚要起身; 常伯宁便道:“别动。”
封如故:“不是好了吗?”
“好了,但是别动。”常伯宁将清液注入随身的玉瓶; “你刚离山不久就动了灵力; 弄破了七花印; 是不是?”
封如故把脸埋在手臂里抵赖:“没有没有。”
常伯宁坐回床边,捉住他的手臂:“七花印只凭你自己是封不全的。灵气外溢之后,四处流窜,与……那物互相抵触; 你定然不适; 该是几日没睡过好觉了; 是不是?”
封如故侧过脸,露出一只亮晶晶的笑眼来:“那我现在补上。还请师兄帮我把被子盖上。”
常伯宁正色:“不要撒娇。”
“管用才撒娇。不管用的话自然就不撒了。”封如故笑嘻嘻的,“师兄说管不管用呢?”
常伯宁实在拿他没有办法,拉过被子,将他腰部以下仔细裹起来,又将他脱下的衣服罩在他上半身; 只露出药液半干的后腰。
他端庄地跪坐在床边:“我这番出来得太急,本是打算找你探一探,再去看一看米脂山神石的状况,今夜便要回去,可是……”
常伯宁朝外看了一眼:“……我本以为他会照顾你照顾得妥帖些。……不然,我发令召燕师妹回山,料理山中事务,我来陪你罢。”
“你?”封如故差点乐出声来,“师兄,你从入山开始二十来年了,下过几回山?”
常伯宁想了想,自己倒是先抿着嘴笑了起来:“加上这回,一共四次。”
封如故说:“师兄,你实力太强,心又太善。若是那四年你能下山走走,我倒还放心些……”
说到此处,封如故停住了。
若不是他与常伯宁换了那四年光阴,他们两人或许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但若不是他与常伯宁交换,那一次东皇祭礼中,堕入“遗世”的人就会变成常伯宁了。
这样想想,封如故也释然了不少。
常伯宁与他闲话两句,怕他消磨精神,正要起身往米脂山去,袖摆就被封如故牵住了。
他小声央求:“师兄去看看他,同他说说话吧。”
“他”是谁,二人心知肚明。
“如故,莫要为难我了。”常伯宁笑得有几分抱歉,“你也知道师兄擅做什么,不擅做什么。书信往来,我还能应付;当面交谈,我实在……”
封如故也知道事情轻重,略思忖片刻,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师兄,慢行。”
常伯宁摸一摸他的后脑勺,便握着剑起身离去。
常伯宁一走,刚刚被交代要好好休息的封如故立马起身,披上衣服,拿起腰带,一边系着一边从屋内出来,抬眼看见了守在门口的海净,以及刚刚送师伯离开的罗桑二人,就是不见如一去向。
他把腰带松松束好:“我们家小如一呢。”
海净先看见这对风陵的师兄弟进了屋,紧闭门户了将近一个时辰,再出来时,常伯宁行色匆匆,封如故又是一副刚刚宽衣解带的模样,不禁心潮澎湃,见封如故问他,方才收心凝神,暗暗诵了声佛号:“小师叔他……”
如一在破了闭口禅后便拂袖而去,去了东侧别院,常伯宁走时,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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