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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守仙归-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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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破界而出。”
    王洛阳点头,随即又干巴巴的道:“太阿受伤了,但禁制没破,叶师伯方才不知怎的……让菩提子过去了,萧云溢却仍旧被困住了。”
    王洛阳忍不住说了一句:“叶师伯…好厉害,符修原来是这样战斗的。”那些没事扔符箓的符修应当好好看看才是。
    方恪嘴唇抿了抿,他站在这里,所有人都仿佛找到了一个支柱。好像非常冷静稳定的模样,但其实心头却是一片空茫……他思绪繁杂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
    江沉舟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方恪命人传来的话在他心头反复被咀嚼。这位年轻的门派掌权人即使收到他的信件却仍旧执意做一个他认为的‘蠢货’。
    ‘有些时候我们也要允许软弱。当人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总会希望有人能够在这个时候伸出手来。或许很天真,但就是这种天真才不会有绝望。
    ……
    我们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不论如何昆仑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所谓‘愚蠢的送死’,然而甘之如饴。这一次,昆仑放弃你。下一次,昆仑或许放弃他。那下下次呢?因为有些事情若是不做,失去的不是仅仅一条人命,而是底线道德精神和昆仑人的骨。
    正因为不放弃,所以将来无论哪位昆仑人处于何种绝境,都将不至于绝望。’
    何等的天真,何等的愚蠢!
    江沉舟开始无声的笑,笑到弯下了腰,笑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笑到疼痛。
    他们甘心隐藏在黑暗之中做一切龌蹉下作无耻的事情,将自己染成黑色。或许就是为了维护这种天真和愚蠢。
    “疯了吗?”旁边一人狠狠踹了江沉舟一脚。
    一向对此毫无反应的江沉舟突然抬起头看向他,眼中还带着笑出的泪。那人莫名一窒,竟然退了一步。
    而江沉舟终于开口说出他到了地牢中的第一句话:“我要见左丘。”
    萧平福没有料到这时候江沉舟会要见左丘,而左丘竟然也同意了。他想了些办法,终于在江沉舟去见左丘的路上见到了江沉舟。他负责用担架抬着江沉舟,却找不到机会向江沉舟传递消息,也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直到到达目的地,他背对着左丘将江沉舟放置在地上,最终只能不着痕迹的握住江沉舟的手用力的握了一握。仿佛这可以传递力量一般。
    然后他平静的退了出去,出去之后萧平福茫然的看着天空。几日前他接到方恪的消息时,有多兴奋喜悦,此时就有多恐惧茫然。
    先是约定好接头的太阿久久没有讯息,然后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又听到门派中渐渐传开的的‘萧云溢去击杀方恪。’按时间来说…已经太迟了。此时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左丘低头看向江沉舟,江沉舟被抬来见他之前已经被冷水清理过了然后又弄干了,只是仍旧可以看到江沉舟身上各式各样的伤口,手脚上的骨头有几处不但断裂甚至还从皮肉中刺了出来,luo露在外。这都是拜他的同门所赐。
    “为何要见我?”左丘问道。
    “想要在死之前见你一面,很奇怪吗。”江沉舟道。
    “我以为你会一直等着昆仑人来。”
    江沉舟却是笑了,笑声低沉沉的。
    “我比谁都明白,你绝不会让我活着离开的。因为活着的我,对你的威胁对太行的威胁都太大了。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你在想什么,你想要的是什么。”
    左丘很平静的在小几旁坐下,淡漠的看着江沉舟。他要看看江沉舟会说出些什么,之前一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的人突然想说了,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江沉舟看着左丘,淡淡道:“萧长老如今还好吗?”
    左丘看向江沉舟。
    江沉舟嗤笑一声道:“看来萧长老恐怕不太好。”
    左丘微微眯起眼。
    江沉舟继续道:“萧长老如今是否将那些势力全部交给你?他又是否知晓太阿和方恪之间的特殊联系?记得当初方家投诚的时候,可是吐露了许多关于太阿烙印的秘密。他们之间的联系早已融入血肉,根本就不可能切断顶多不过是切断识海之间的联系,但若是方恪危及生命,太阿定然有所感应。然而……你当初只是对萧长老道,太阿和方恪之间主隶关系已解。”
    江沉舟缓缓道面上已经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一字一句的道:“萧长老作为高阶修士太接近权利中心了。他又不是掌门,又不像其余长老一样听话。若不是昆仑还有合体期修士,他的存在简直多余。”
    “智萧已经相当于废了,若是太阿和萧长老一起死去…这对你来说实在是一件幸事。”
    左丘面上露出了淡淡的意味缓缓道:“我竟然有些不想让你死了。”
    江沉舟死以后,还有谁能够这般接近他。
    “太行败局已定。左丘,你早就败了。”江沉舟忽而讥诮的勾起唇角冷声道:“在你将所有弟子都送入神机营之后。你有看见他们是什么样子吗?狂热…不,是疯狂。没有独立的思想,没有立身为人的根本。这就是太行的未来,从根基上就已经腐烂了。你能想象这些人将来主掌太行吗?”
    江沉舟定定的看着左丘,缓缓道:“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①左丘眉梢微动,道:“原来还有这一层。”
    然后左丘微微一笑:“这又有什么要紧?待我退位之时,在他们之后早已有无数代人任我选择。而这些人,在我离去之时,他们定然也愿意同去。”
    平淡的话语,却透出一股森然血色。若是真有这一日,太行定然是被血水浸泡的。江沉舟相信左丘能够做到。
    但江沉舟却突然前倾道:“这些追随你的人,你竟要杀光他们?”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一根前段尖锐断裂的骨头狠狠扎向左丘。
    他们离的太近,而江沉舟这一击太让人猝不及防。他明明灵力全无,却刺出了绝妙的一击。
    但再绝妙,他如今如何能够伤到左丘一分?但也正因为太绝妙,带来的压迫感让已经因为他说的话起了杀心的左丘做出了面对威胁该做出的反应。
    左丘只是缓缓抽出插入江沉舟胸膛的手,然后看向被他另一只手握住的江沉舟的手…不,是断骨,面色冰冷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求死。”左丘冷冰冰的道。
    江沉舟看着左丘,唇角忽而翘了翘低声道:“只是想痛快的去死。免得……”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左丘冷漠看着江沉舟渐渐失去气息,忽然缓缓俯身在江沉舟唇角碰了碰。然后随手将江沉舟扔开,直起身来冷冰冰的看着江沉舟的尸体。
    一直站在殿内阴影中的长老身形晃了一晃,他从江沉舟说萧长老的事情时就恨今日为何是他来此,再听到后来的话时他满心的悔恨就变成了恐惧。
    左丘看向他的方向道:“不用担心,你不用死。…到这个时候,他已经回不来了。”
    明白这话时什么意思的长老,内心既有死里逃生的喜悦也涌上了更多的恐惧。
    ……
    在场的所有人永生都不会忘记这个漫长的仿佛就是一生的日夜。因为每一刻都是对所有人道心的冲击和重塑,也打破了所有人对符修的认知。
    最后的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两败俱伤。
    萧云溢垂手而立,鲜血从手上崩裂的虎口流了下来。更可怕的伤却不是在这里,叶于时的禁制竟然真的将他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而太阿果然不愧是太阿。
    他们算错了。萧云溢低头看了一眼方恪…又看了一眼太阿。
    太阿虽然并不能算作一个完整的合体期修士,但他也有旧伤在身,再加上一个叶于时。他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般顽强。
    萧云溢忽而道:“昆仑所谓的不会舍弃任何一个人,也不过如此。”
    太阿出现在这里,那么营救江沉舟的行动便已经彻底失败。
    只是他为何会出现?
    
    第247章 死如秋叶
    
    “看起来您还没有我们了解左丘。现在他要您去死,您愿意吗?”叶于时语气嘲讽的一边说道一边扔掉最后一个丹药瓶。他的指尖是泛白的绽开的皮肉,干干净净的一丝血迹都没有,全部燃烧殆尽。
    而那道禁制却仍旧顽固的存在着,将萧云溢困在其中。
    萧云溢却看也不看叶于时,只是微微阖眼,身体一震,竟然将本源神识分神投出体外。顷刻之间,他的分神已经去了千里之外。
    两人都没有试图阻挠,因为萧云溢就要死了。如今重要的只是看萧云溢死前要做些什么而已。
    而太阿这才眉头一皱,将脱臼的手臂推了回去。他的身影有些发虚,手中的剑也早已不见。或者说,因为受伤他已经无法将剑身和他自己分开。毕竟他就是那把剑。
    他向来黝黑幽深的眼眸中,映着辰光,竟然显出了几分神彩。他看着自己白皙的手忽而变作墨色然后又变回来。
    若有一日方恪需死,你可愿意代他去死?
    “真是好令人感动。”太阿淡淡道,看向比他更凄惨的叶于时。不知道是在说叶于时,还是他自己。
    叶于时却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而已。
    太阿见此,也极冷漠的看了叶于时一眼,而后转开视线。
    ……
    而在太行某房内阴影处原本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会的长老,看到突然出现的人。猛然吃惊恐惧之下,竟然不禁啊的叫了出来。
    左丘转身看向萧云溢,脸上依旧冷冰冰的。
    “您来了。”
    萧云溢来到这里,看到左丘。忽然就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面对智萧,面对方恪,面对所有人都没有动容的萧云溢。此刻终于显出了几分动容。
    因为这是左丘。
    “我以为您不会来问我。”左丘淡淡道。将本源神识分神投出体外,这将使得万年寿元化为虚有。但萧云溢还是来了,这说明他已经到了绝境。
    回答为什么这个问题,其实很没有意义。一切都已经发生了,问为什么回答为什么都很多余。
    但因为是萧云溢,所以左丘想了想很平淡的道:“因为您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当初是您认为我不适合当剑修,也是您决定将我推上这个位置。却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要的是什么。
    而现在您要建立一个秩序,或者说您要成为那个秩序。凭借您的修为来维护秩序的运行。建立您所要的天下大同。这是您选择的道路。那太行呢?仅仅成为您维护秩序的工具?这是您想要的,却不是太行想要的,也不是我想要的。”
    左丘平铺直述缓缓道来,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
    方恪讽刺萧云溢有没有问过修行界的意见时。萧云溢是不以为然的。而在此时左丘说他从来没有问过他想要什么的时候。萧云溢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您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将十方那些势力交到我手上?或许是因为您心底某个隐蔽的角落其实也明白,我们想要的东西根本就不一样。”
    “你要什么。”萧云溢冷冰冰的道。
    左丘走到门口伸手推开房间的门,门外的景色映入他们房内。这间房子处于太行的制高点,只需推开门就可以居高临下的将整个门派映入眼底。
    他看着面前的一切,语气仍旧没有一丝起伏,只是很淡然将对萧云溢的称呼换了一个字。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我够强大,所以我统治他们。太行够强大,所以太行统治这片土地。不要去抱怨不公平,要恨你自己不够强。这是你教会我的。而现在你却说要建立你想要的秩序。让弱者和强者平等。”
    左丘俯视着整个太行,背对着萧云溢负手而立。“当然,你是合体期修士。论修为你是最强大的,有这样任性的想法无可厚非。但你不要忘了,你要建立的秩序,触动的是谁的利益。”
    “是太行的利益。”左丘转过身面向萧云溢,和他身后的整个太行一起。
    萧云溢着看着左丘,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明明面庞依旧如昔。但这一刻,萧云溢却好似被千万年的时光洗礼了一遍。
    左丘是他看着一天天长大,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他现在居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如此的陌生。
    “我触动的不是太行的利益,而是统治阶级的利益。”萧云溢道:“是你的利益。”
    “统治阶级的利益我的利益就是太行的利益。”左丘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这次的平淡是因为不容人质疑所以平淡到极致。因为他认为这是很自然并且理所当然的事情。
    萧云溢笑了,笑声从这个房间传出去很远,很远。笑声里是慢慢的讽刺,讽刺他自己。
    然后他看着左丘道:“我还活着。”
    左丘和萧云溢对视,他道:“您若活着回来,太行必然内乱。”
    萧云溢这次冷冰冰的看着左丘,两人对峙许久。萧云溢此时想到的唯一一个念头便是——杀死左丘!然而想到这一点之后,萧云溢发现他不能杀死他。因为是他自己让太行全部担在了左丘肩上,若没有了左丘。太行就会垮掉。
    很讽刺,太讽刺了。
    最终他的身影如同他来时一般,瞬然不见。
    左丘站了一会儿,才对早已吓到不行的长老道:“让人来清理。”
    噗通一声,那长老竟然跪了下来。他下意识的认为要被清理的是他自己,扑倒在地上时看到江沉舟的尸体他才明白左丘说的清理是什么。这才连声应下。
    ……
    萧云溢缓缓睁开眼。
    太阿和叶于时互相对视了一眼,心底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萧云溢快死了,他死前必然会做些什么。叶于时之前那句话不过是为了引起另一个可能。但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那么萧云溢或许会选择在死前,带走这里一些人。
    萧云溢缓缓张开双手,猛然无数光华从他身上绽出。
    这光华盖过了一切,王洛阳经不住闭上了眼。
    或许是一瞬间又或许过了许久。
    待王洛阳睁眼,眼前已经失去了萧云溢的身影。而天空之中跌落两个人,这一次被已经有了经验的众人接住了。
    而他身旁的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离开了。”太阿微微蹙起了眉头,看着方恪道。这和他们预料的情况不一样,他原本以为萧云溢起码会选择杀死他。然而他没有。
    “太行?”太阿疑惑道。
    方恪摸索着握住叶于时冰冷的手探查他的情况,低声道:“不会,他若要去太行。之前将本源神识分神投出体外后便不会回来了。”
    说着他又握住太阿的手,把脉。
    太阿却是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方恪搭在他手上的手道:“吾…我没有脉搏。…你是急傻了?”太阿这句话里面很生涩的用了‘我’和‘你’两个字。但这会儿却没有人发觉。
    方恪楞了一刻,松开太阿的手。搂紧怀中已经失去意识的人,然后仿佛失神一般怔忪着呆了几秒。然后突然倒下。
    即使叶于时的状况比死只好一点,即使他们现在都这般凄惨。但他们都还活着,起码还活着。
    太安城内又响起一阵惊呼,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众人都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天……一切就这样过去了?
    然后终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然后听到众伤员的伤势时又忍不住提起了心。还有些人傻愣愣的问道:“萧云溢真的死了?”
    一阵清风拂过崖边,智萧睁开眼。眼前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他来了。
    千里之外的太行旗帜也突然被清风拂动,一名弟子奇怪的嘀咕道:“怎么风向又换了?”雪原深处的如是观修行界的某些角落也忽然刮过一阵风,一些人忽然跪倒在地落下泪来。然后又抬起头来,萧云溢死了但他们还在萧云溢留下的道路上继续走着。
    左丘若有所感,看着太行飘扬的旗帜面无表情。
    因为此时的太行已经经不起一次内乱,所以萧云溢死了。因为他发现太行和他所构建的秩序和道路全然相反,所以他死前什么也没做。
    不忍太阿败落,也不愿违背自己的理想。是以萧云溢选择了安静的死去。
    太行某处角落,萧平福回头看了一眼被人挂起来的尸体。
    江沉舟死了,这样安静的死了。
    萧平福面上没有丝毫情绪安静的离开这里,他想大哭一场他想将尸体抢下来他想杀死每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太行人。但是他该到不能流泪了年纪了。所以他平静的离开。带不走江沉舟,至少他会让他们带回他的尸体。
    在没有人牺牲的前提下,毕竟江沉舟选择去死就是不想看到他们去死。对吧?

    第248章 东方欲晓【一】

    萧云溢的死在表面上没能掀起更大的浪花。
    方恪却在此时做出了全面进攻太行的的决定,比原定的计划要快了不只是一点点。
    所有人都点头附议,即使战争确实让人身心俱疲。所有人看着他,没有人反对。有些人看着他的表情是信服的甚至一些小辈是崇拜的;当然还有一些人是敬畏的,因为他将昆仑上上下下干干净净的清理了一遍。
    听到一声声响起的附议,方恪面上表情依旧显得有些过分平静。平静的有些冷漠,但所有人望着他冷漠的神情反而有种我理解我体谅的感觉。毕竟叶于时还没有醒来,而且即便醒来他的寿元受损已经是必然的了。
    几名炼丹峰的弟子在外室忙碌的将手中的药材进行初步的处理,一道一道流程做下去。最后送到内室去。
    看到方恪走进来,几人起身行礼。方恪颔首说了一句辛苦,然后走进内室。房间内有一个大大药桶内,叶于时依旧闭着眼靠坐在里面。他的脸色比纸还苍白,满是伤口的手被一层层的包裹着。
    热腾腾的蒸汽从桶中冒出来,药味充斥着整个房间。而桶旁边的药材简直堆成了一座小山,而太阿就站在这座小山旁慢慢的将药材炼制然后仍进桶内。
    方恪进门,太阿也只是掀了掀眼皮而已。
    方恪一进来,唇边便挂了一丝笑容。看到太阿冷淡的态度,方恪瞥了一眼药桶内只剩下一件贴身亵衣的叶于时轻声道:“都快要药材等身了,怎么还不醒?”
    太阿这次连眼皮都没掀。
    方恪默默的转头,看向太阿。太阿直接递过来一碗药,熟悉的刺鼻味道。方恪默默接过直接一口灌了下去。
    “明明制成丹药更方便不是?”方恪喝完后道。
    太阿看着方恪冷笑一声道:“我并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方恪在药桶边的座位坐下,挽起袖子,拆开手上的绷带手指轻轻一划。开始放血,曾经戏言说自己是唐僧,没有想到还真的能够。他从知晓他的血液对叶于时有用处的那一刻起,开始感激方明远曾经的所作所为。
    方恪抿了一下唇忽然抬头对太阿道:“……你呢?”
    就在此时,孔渝青的声音响起:“大人,朱式宇大人求见。”
    方恪微微一挑眉,起身,随意将手上的伤口洒上药包上便走了出去。到了门口时,方恪回头道:“等我回来再聊。”
    太阿看着方恪的背影,拿起方恪搁在一旁的那碗血。给叶于时灌了下去。
    ……
    “门派内没有任何不同的声音,这就是如今门派最大的问题。”朱式宇看着几后坐着的方恪道。方恪的眼伤显然还没有痊愈,眼睛还有些红,还有从袖口隐约可见的绷带…整个人消瘦了许多。但他就这样平静的坐在小几后面,却让他身后的余崇礼和赫连平淑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甚至赫连平淑很自觉的坐在了他身后,斜对着方恪。
    自从那日之后,方恪身上显然发生了某种变化。但现在他还不知道这种变化对昆仑来说是好是坏。
    “战争让人疲倦,昆仑需要休整。江沉舟此人褒贬不一,不宜登上通天碑……”方恪一样一样缓缓道来。
    “我原本以为门派中会有人这样说,我都已经想到该用哪些昆仑的道理去说服他们或者镇压他们。然而这些话一句也没有出现。”方恪平静的道:“或者说一句也没有传达到我耳中。”
    朱式宇摇了摇头道:“我原本以为能到达你耳边的声音,都是顺从你的声音。而我的职责只是把不同的声音传达给你。至于传达的内容,我不会看,也不会去进行筛选。然而现在的问题是……真的没有不同的声音。”
    “即使是真理,也应当受到质疑的检验。没有人发出不同的声音,这是一个很可怕的问题。”朱式宇皱了皱眉头道。
    方恪忽而笑了一下,道:“那么维法堂呢?”
    朱式宇看着杯底道:“现在还有,将来便不知道了。”
    “是我和师父一起选择了你。”方恪提起茶壶为朱式宇续了一杯水。“我们相信你可以。”
    ……
    余崇礼亦步亦趋的走在朱式宇的身后,他旁观了朱式宇和方恪之间的这一场谈话让他有些迷糊了。尤其是方恪最后的那句话,为什么是他和智萧一起选择了朱式宇?!
    “你理解的维法堂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朱式宇看了余崇礼一眼,出声问道。
    余崇礼低着头,手猛的抓紧了。他们都知道智萧要求方恪放开维法堂权利的原因,但这种原因难道能够诉诸于口吗!气氛仿佛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余崇礼低声道:“制衡。”
    “制衡什么?”
    “制衡方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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