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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怔-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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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是我问人借的,开车的是我朋友,他刚好也回家,就一点油钱了,能有多少。”
  自见面以来就默不作声只是开车的的男人闻言忽然开口道:“我还是蹭车的呢。”
  齐峥闻言看了他一眼,虽然好奇他的缄默,但看曹景行一脸坦然的神色,也没说什么,曹景行又开口说了两句就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车子一直顺着光秃秃的马路开着,直到上了高速,一眼望去两边都是荒郊野外,荒山野草,好不萧瑟。
  齐峥坐在车里,玩了一会对方带来的游戏机后便觉得无聊,然而他又不用开车,又不想和曹景行大眼瞪小眼,便把机子扔给曹景行,调低座位,闭目养神了。
  曹景行看他模样,将游戏机收好,随手给他盖了个毯子,等他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的时候,脸色的柔情一瞬间又变成了冰冷一片。
  前方开车的男人忽然启唇,“涯……前边有事发生。”
  “继续开。”曹景行启唇道。
  车子前进的道路上一片空旷,时不时有一两辆车子呼啸而过,安静的空间里只听得到车子发动的声音,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车子再前进个一公里左右,一片混乱的景色映入眼帘,有一辆撞得变形了的车辆停在高速公路旁边,周围不少警察围着,用隔离带隔出一个空间,地上满是汽油痕迹,车的外形烧的乌漆墨黑,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汽油味,似乎发生了一场爆炸。
  齐峥闭着眼睛躺在座位上睡得深沉,开车的男子道:“崖主,有地府的气息。”
  曹景行目不斜视地看着前边,眼底一如既往地布满寒气,任由那堆破碎成一团的车辆在耳边呼啸而过,缓缓道:“你闻不出是谁的?”
  男子恍然大悟,脸色重新恢复平静,道:“是。”
  临近山坡的高速路旁,一辆不小心撞到山体而引发爆炸的福克斯被吵闹的警察鸣笛围住,接到警报赶来的警察仔细一检查,车上坐着的四个男人均已死亡,顿时赶紧将事故报告了上去,根据车里搜到的私人物品可以判定死亡的四人的姓名分别是:张国兴、展销、曾鸣、林帆。
  X市一级通缉犯全部死于车祸,对于谋杀农民工骗取赔偿金和制造房地产爆炸案的犯罪事实,已被成功抓获的刘显合全都供认不讳,至此,一大案件告破。
  正在野外训练调制着僵尸的陶清辉忽而闻到一股熟悉而浓郁的阴气,他面色一凝,提脚朝目的地赶去,看到那辆停在路旁的废车,浓烈的汽油味下确实隐约可以看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黑雾,十分的淡,如果不是他刚好在附近,说不定这道味道就消散了。
  然而他心里的疑惑越发凝重,这股味道和以前遇到的鬼气不尽相同,倒是和那个多年前遇到的老男人十分相近?
  阎骏?他又出现了?怎么可能?
  想到那个令人生厌的男人,陶清辉的脸上逐渐布满寒气,难道这阵子民间的鬼魂骤然大发是因为他来了?那个向来只藏在地府里的男人,又一次出现在了人间?
  远方的田野上,空中堆积着一层又一层厚重的乌云,时不时有电闪划过,不一会儿,再次下起了湿漉漉的小雨,泥泞的道路上,偶尔有鬼魂在时不时地飘荡。
  阎罗王体虚势微,姑门大开,魂灵游荡,扰乱人间,太阳隐藏在厚重的云下,始终难以透出光线来。
  “崖主,生灵如果长期接触死灵,恐怕会折损其阳寿。”
  “我知道。”
  “您的朋友……”
  “我知道。”曹景行又打断,他看着一旁熟睡的齐峥,忽的伸出手缓缓拂过对方细腻的脸颊,道:“我恨不得,一笔将他的阳寿勾掉。”轻飘飘的话里藏着的分量有多重,令人难以想象。
  梦中的齐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面色纠结成一团。
  开着车的鬼灵是不敢挑战他的余威的,于是便默不作声,重新恢复平静。
  车子始终在平稳地行驶着,一路呼啸而过,道路两边的景色倒也大同小异,大片大片的田野,偶尔越过高山,穿过山洞隧道,偶尔见过一片大平原,一处大湖泊,齐峥眼睛闭着闭着便睡了过去,等他醒了的时候,车子正停在一个加油站前,车外的光亮照的他醒了过来。
  曹景行在一边,递了一份烤翅,一杯热饮过来,连声量都放轻了几分,说道:“吃点东西吧,饮料还是热的,你悠着点。”
  齐峥接了过来,神色还有些迷糊,道:“几点了?”
  “一点半了,现在到了齐州市。”曹景行喝了口手中的热水,答道。
  “那下午估计能到。”齐峥道。
  曹景行笑了下,道:“估计要到五点。”
  “你朋友家在哪?”齐峥问,看着车外站在一旁给车加油的男人。
  “瞿市,他先送我们到,然后再走,到时候要回来跟他拿车就行。”曹景行道。
  汽车一路南行,开了七八个小时的高速路,终于在下午五点,天色渐黑的时候驶进齐峥熟悉的城镇,位置上相对靠南的城镇此时虽是寒冬腊月,但还没到下雪的程度,空气里全是湿润的雨滴,浸润得马路上、植被上、屋顶上都潮湿一片。
  虽然没有寒风酷雪,但那股冰冷的寒气随着空气溜着缝钻进衣服里,冻得人从脚底到天灵盖,都忍不住一阵哆嗦。
  漆黑的夜色中,不少楼房里都亮着光芒,簇拥起来,和天边的星光有些相似,路边各色各样的霓虹灯招牌也都亮了起来,灯红酒绿的,显示出一片繁忙的景象。临近春节,哪怕是再低上十度的寒气,也逼不退人们购物的热情。
  车子开到一处步行街的时候,那里简直人山人海,各色火红的装饰品已经摆满了整条街,街边的小店都敞着门,放着震天响的音乐,拼命招揽客人,行人们挤做一团,虽然嘴边一直在不停地呼出寒气,但脸上的喜悦是抵挡不住的,一时间,亮如白昼。
  外头吵闹的声音传到了车内,齐峥看着这些熟悉的景物,耳边听着熟悉的乡音,一颗漂泊在外的心忽的安定下来,心里只想早点见到他妈,免得她自个在家里等得焦急。
  继续一路疾驰,绕过嘈杂的闹市区,周围逐渐变得安静而偏僻起来,四下散落在夜色里的村落只有点点灯光能引人注意,开阔的农田里布满人们扎起来的稻草堆,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寂寥。车子驶过泥泞的土路,穿过狭窄的巷道,偶尔有几声机警的狗吠声响起,其他的都是一片安静。
  但齐峥的目光却一刻都没有放松,终于,借着远光灯和路边的照射,他在车里看到一座不过一米宽的石桥,再过去,就是他的家了。
  车子停了下来,曹景行抬眼看了齐峥一下,齐峥便了然地打开车门,一从车里出来,齐峥就忍不住被无处不在的冷空气给包围了,冻得长长地疏了口气。
  南方的冷和北方的冷差别甚大,北方是铺天盖地的雪和凛冽的寒风,空气一下能降到零下二三十度,直接了当,挡住了风雪,就挡住了大半寒冷;而南方的冷更像一种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冷气息,悄咪咪地渗透衣服,再通过衣服一点一点地把热量逼走,最后就感觉穿再多也没啥用,不会一下子致残,但久了就从内而外地开始发寒。
  齐峥在外边呆了半年了,习惯了北方狂风暴雪的冷气却有些承受不住南方这软绵绵的湿气和寒气,登时喘了口气,适应了一下。
  曹景行披了一件羊绒大衣,围着围巾,看上去倒是挺自然的,他熟练地走到后车厢,想把两人带的东西拿了出来,齐峥在旁边把他怼开,道:“我来吧,你手那样了还撑什么英豪。”
  曹景行难得地“哈”的笑了出来,一道白气从他唇边飘出,道:“我这是绅士风度。”
  齐峥看都没看他一眼,利落地把后车厢里的东西搬下来后,关上了车门,车里的男人熟练地倒了下车,往旁边的大陆开了过去。
  曹景行站在车前朝他挥了挥手,道:“新年快乐,年后见。”
  车子轻轻地按了下喇叭,发出清脆响亮的一身,像是回应,而后便转过身,呼啸而去了。
  齐峥带着大包小包地转头看曹景行一眼,道:“穿过这条桥就到我家了,路上都是泥,你小心点。”
  曹景行踩着那篇柔软的泥土地,触目可及的都是一大片稻草田,田的另一边是坐落有序的居民,基本都是房屋,对这景象,又怎么会不熟呢?


第92章 第 92 章
  寂静的村落里,偶尔有一两声狗吠从远处传来,接着便又重新沉浸在静谧当中,清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稻草被烧时的味道,像是乡间特有的味道,格外的朴素,格外的安然。
  齐峥在距离自家门口十几步远时就在喊他妈的名字,嘹亮的声音在空中穿过,齐母听到孩子的叫声,喜不自禁地放下手头的活,赶到了门口,果然,在熹微的灯光的照耀下的那个年轻孩子,就是她外出读书半年回来的儿子。
  她的眼睛开始发出亮光,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唤道:“阿峥,你回来了。”
  齐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妈逐渐沧桑的脸庞,和逐渐弯下去的肩膀,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乖顺地点点头,道:“嗯,我回来了”
  “累不饿不?妈今晚可是给你煮了好东西,”齐母用湿漉漉的手揩了揩粗糙的脸庞,须臾又想到一件事,问道:“你不是有朋友来么,在哪呢?”
  齐峥闻言转过头去,看到灯光下,右手被绷带缠着挂在胸前,慢悠悠走来的曹景行,道:“那是我舍友,他爸妈都出国去了,剩他一人,所以来我们这过年。”
  然而随着曹景行一步一步地走进,他的身影逐渐暴露在齐家门口的灯光下,站在门边本来还有些疑惑的妇人神色忽的绷紧,眼里下意识地多了一丝慌张,目光难以移开地盯着那个模样算的上标致帅气的年轻男人逐渐走到他面前,而后莞尔一笑,轻声道:“阿姨你好,我叫曹景行,您叫我名字就行。”
  这三个字简直就像是突然敲响的钟声一样,让年近半百的齐母忍不住震动了一下,她的心跳猛地跳快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话,如果世界上真的没那么巧的话,那么这个像魔咒或者梦魇一样纠缠了她半辈子的名字又出现了,和当初定好的完全不同,就那么措手不及,猝然发生了她最初最担心的事情。
  气氛顿时有些凝固,齐母看到在一旁还什么事都不清楚的齐峥,脸上也扯出个僵硬的笑容,干燥的嘴巴哆嗦了一下,眼睛瞄到那人挂着的胳膊,便顺口问道:“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齐峥已经提着东西往里走了,听到齐母的话,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话里却有些愧疚,解释道:“他是为了救我受伤的,我差点被车撞了,他替我挡了一把。”齐峥不想母亲在家担心,便把事故解释成了最为普通的一种。
  然而即便是这样,齐母也吓了一跳,对曹景行的防备和担忧瞬间转化为对儿子的关心,跟了上去,絮絮叨叨地问道:“有没有受伤,下次注意点,对方是什么车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曹景行在后边神情不变,只是对齐母的抗拒产生一些不屑和可笑,但想了想,他什么都没说,抬腿走进这家外边看起来根本破败不堪的平房。
  齐家的房子是五间瓦房加一个天井,外边的墙体已经极尽剥落,露出峥嵘的内里,齐家的大门也是一个布满铁锈的铁门,院子里建房时浇上的水泥地板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逐渐被夹缝中生存的野草、青苔所代替,每个房间的高度都低得让人难以想象,墙上布满漆黑的陈年污渍,连窗户都是漆黑一片根本分不清上边到底是蚊虫的尸体还是灰尘。
  总之,这是一栋死气沉沉的老建筑,生动形象地向每一个进去里边的人展示着齐家的潦倒和贫穷。
  屋子还另外租出去两间,大多是租给打工的外地人,拿着一千出头的工资,住着一个月一百块钱的瓦房,昏暗的光线下这两屋里的人估计在聚会,叫好声和敬酒声吵得人耳膜发颤。
  齐峥视若无睹地瞟了两眼,而后拎着自己的行李到了家里,齐母为了省电,每天只开一盏只有十五度的灯泡,昏暗的光线加上暗沉的墙壁,屋里的视野十分朦胧,连齐峥进去了,都看不太清楚,实在难以想象自己的母亲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住了几十个年头的。
  “妈,过年换个灯吧。”齐峥把自己的物品拎到屋里,说道。
  “换什么换,这个挺好的,你和你爸又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家要用什么大灯啊,你要是觉得暗,妈再开一个。”齐母说着,摸着手要去墙边再开一盏灯。
  不料进屋以来就一直十分缄默的曹景行刚好站在开关那里,手一伸,“啪”地一下,又一个灯泡亮了,“我来。”曹景行轻声说道。
  齐母抗拒地瞟了他一眼,走开了。
  齐家的老屋本来有五间房,租了两间出去,剩下齐母齐父的房间,齐峥的房间,和以前齐奶奶住的屋子,那个屋子后来被改装成了厨房。
  齐峥到厨房一看,才发现桌上的饭菜都炒好了,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老旧的木桌旁边还放着一个饭盒,放菜的夹层还摆在桌上,估计是弄到一半的时候齐母走开了。
  “这是要给爸带饭吗?”齐峥问。
  齐母从里屋赶了出来,道:“我怕你回来饿了就先把菜炒好了,你要是饿就先吃,我去给你爸送饭。”
  齐峥想也不想地拒绝了,道:“哪有儿子比老子先吃的道理,我和你一块去送饭。”
  “那也行,你爸可想你了。”齐母喜滋滋地说道,说完便火急火燎地把饭盒装好,把桌上的饭菜用罩子照好,免得回来冷了。
  齐父住在医院是离他们村不远的镇级医院,农村人一般都用摩托车代步,齐父年轻时候就对这类又笨重又吵的交通工具十分感兴趣,趁着结婚买了辆摩托车,摆在家门口也倍有面子。后来虽然生病住院,但这摩托车却始终是他心头上的一个念想,齐母舍不得卖掉,就一直留在了家里,直到齐峥也变成一个骑摩托车的好手,这辆现在看来有些笨拙却又忠厚的奴仆总算有了新的作用。
  站在门口,发动摩托车的时候,齐峥忽然想到现在家里还有一个人,便又转过来和曹景行嘱咐道:“要是饿了你就先吃。”
  “不用,可以等你们回来。”曹景行善解人意地说道,看上去一直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弄得在一旁的齐母都忍不住对他另看了两眼。
  凛冽的寒风一直从齐峥的脖子那吹过,齐母身材矮小,坐在后头,被身形高大健壮的齐峥挡的严严实实,她干枯的双手紧紧抱在自己儿子的腰上,忍不住觉得欣慰,但一想到刚刚那双冰冷的像蛇一样的黑眸子,她的心头又忍不住一抖,不管怎么样,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她的孩子。
  齐父病重,住的医院治疗水平却不怎么样,但好歹费用便宜,是齐家唯一能勉强供上的医院的,但哪怕如此,他们家也欠下了不少费用。
  齐峥才刚刚回来,只想了解一下他爸的身体怎么样,不太想开口这些会让自己母亲烦恼的话题,但没想到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见齐母在后头大声地问道:“阿峥啊,你那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齐峥疑惑地皱了下眉头,没想到自己母亲会对曹景行有这么大的兴趣,闻言答道:“他是我舍友,平时也玩的不错。”
  “那他人品怎么样?”
  “还行吧,挺好的,有钱也不装逼,平时对我挺好的。”齐峥也没仔细想,随便答了两句。
  然而没成想,这两句随便的话落到后头忧心忡忡的齐母耳里却不是什么好讯号,她闻言便闭上嘴巴不说了。
  摩托车呼啸而过,不一会儿,便到了廖生医院门口,节日到了,不管什么地方都是热热闹闹的,医院也不例外。
  或许也是这个天气实在太难熬了,不少人身体都出现了些毛病,于是连这个医术并不怎么样的镇级医院也是灯火通明,到处一片风风火火的景象。
  齐峥带着饭盒走进齐父的病房,那个躺在病床上有两年的中年男人此时只剩下干枯的身体和无神的五官,看到儿子的身影,他的精神也一下子便的好了很多,甚至能自己坐起来,骂道:“臭小子,总算有空来看你老子了么?”
  齐峥的性格几乎是在这位严父的□□下一点一点养成的,小时候一直像泰山一样坚不可摧的男人现在枯萎成这样,齐峥看着也十分不好受,但还是做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陪他爸好好地聊了一会儿。
  一个小时后,齐父连恋恋不舍地让儿子回家,吃了饭,明天再去看他,虽然父子俩因为性格太像没什么话可以聊的,但旧病缠身的人总有些莫名的恐惧,害怕第二天就醒不来了,因此格外想多看齐峥两眼。
  离开医院的时候齐峥特意找了负责齐父的医生问了下情况,各项问题都和以前的没什么差别,只是齐父的身体更糟糕了而已,如果能有钱把他送往高级一点的医院,可能不至于明年三月份就走。
  齐峥闻言全身的肌肉都忍不住绷紧了起来,但没钱就是没钱,迎刃的问题没办法解决,僵局就是死局。
  哪怕他回到家的时候,面色依旧没有放松开来。
  齐母今天为了迎接儿子回归确实是花了大手笔,韭黄炒鱿鱼、辣椒煸菜花、莲藕炖排骨、豆瓣金枪鱼,还有一个炒土豆丝。五个菜里有三个肉,海鲜、鱼、排骨都买了一通,这要在平时的齐母来说,绝对是不敢想象的。
  然而即便是相对来说如此奢侈的一餐,齐峥也吃得味如嚼蜡,齐母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父亲的病在忧心,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好,饭桌上一时显得有些安静。
  倒是曹景行拿筷子猛地一放,发出“哒”的一声,齐峥回过神来,好奇地看着他,道:“干嘛?”
  “我想吃鱼,你能帮我夹一下吗?”曹景行右手缠着绷带,只能左手拿着勺子舀着吃,鱼确实是勺子扑腾不起来的。
  齐峥闻言便换了双筷子,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到曹景行的碗里。
  曹景行慢悠悠地放进嘴里,咽下去后,忽然笑了,道:“伯母,你这道菜做错了。”
  齐峥和齐母闻言一怔,齐峥纳闷地问:“哪里错了?”
  “您该加点鸡蛋下去。”曹景行一本正经地说道。
  齐母闻言脸上哭笑不得,道:“哪有清蒸鱼放鸡蛋的?”
  “苦瓜能炒鸡蛋,我觉得挺适合齐峥的,看他那脸苦得跟黄瓜一样。”
  齐峥明白了,脸上有些无语,骂道:“你说话就不能好好说么?”
  “我这是在讨论做菜,如果吃饭的人没有一颗好好品尝的心,那么对于做饭的人来说,是不是一种糟蹋?”曹景行忽的面色冷峻地说道。
  齐峥一愣,齐母闻言也觉得意外,意外曹景行的话和他展现出来的态度,连忙摆摆手,劝道:“齐峥爱吃就行,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这有什么的。”
  “我也是做菜的人,我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曹景行忽然又一笑,笑里却莫名带了些寂寥。
  齐峥无话可说,猛地咳嗽了一声,重新夹了块炖的十分软糯的排骨肉,软软的猪肉配上莲藕的清香,把肉味和蔬菜味调和得十分和谐。
  “妈,你的菜都很好吃。”须臾,齐峥有些别扭却又还是说了出口。
  齐母顿时喜上眉梢,给他又夹了块最肥的排骨,连连道:“喜欢就多吃点,多吃点。”


第93章 第 93 章
  晚上睡觉的时候,对于床位的安排,齐母却说什么都不肯退步。
  齐峥无奈地看着十二点了还非要爬上阁楼找以前废弃没用的床板重新拼张床的齐母到底是为了什么。
  家里就两张床,他的床虽然不大,但两个大男人挤一晚上这有什么的,唯一不妥的就是曹景行受伤的胳膊,但现在这么晚了,也能先凑合一晚上,明天再弄新床吧。
  但齐母就是说什么都不同意,向来没什么主见的妇人在这一刻倒意外地十分坚持。
  齐峥闻言也不说什么了,只想让他妈赶紧从楼上下来,换他去找。
  一个小时之后,几块布满灰尘又老旧的旧床板被齐母从楼上翻了出来,接着母子两在那里折腾了半个小时,把床拼好,再拿清水重新擦拭了一遍。
  齐峥和曹景行无言地坐在自己的床上,无聊地等着那床干了再铺上床褥,困得打了个呵欠。
  曹景行坐在他旁边,两人靠在一起,都是肩宽腿长的人,四条腿直直地从床上伸到了地下,倒影在昏黄墙上的影子显得有些莫名的般配。
  “困了你就睡这床吧,待会我睡那张就行了。”曹景行轻声劝道。
  齐峥困难地睁开了眼,道:“不行,我妈废那么老大劲为了你弄了这床,我再把你的床给占了,我对得起她么?”
  曹景行笑着不说话,脸上有些嘲讽,心想她可不是为了我,至于老人家心里防的是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不过曹景行讶异的是齐母竟然会觉得在她的眼皮底下,自己还敢做些什么?也把他想的太禽兽不堪了吧?
  或许也是农村旧习俗的思想在作祟,毕竟他和齐峥两个,也算是正儿八经举行过仪式拜过天地的人啊,虽然现在还算不得数……
  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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