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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怔-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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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齐母从里屋搬了一床被子一床被褥过来,抬眼看到两人并排坐的情况,脸色又沉了一点,倒是齐峥看到,及时地过去搭了把手,避免齐母再继续不开心下去。
齐峥铺好床,脱了棉衣,一脸困倦只想睡下了,突然却想到一个事,转过头看着曹景行,道:“对了,你药吃了没?”
“还没。”曹景行摇了摇头。
齐峥闻言又困倦地从床上起来,走到厨房烧了热水,而后拿着一杯热水进来,曹景行已经把自己的那堆药拿了出来,齐峥伺候着他吃完药后,才关掉灯,一头扎到被子里,不一会儿,房间里响起一道绵长的呼吸声。
曹景行在黑暗中露出个笑脸,夜色渐深渐冷,昏暗的地府里,到处弥漫着鬼魂的嚎叫,地狱十八层,每一层都有数不清的鬼怪在受着严苛的刑罚,以示他们在世时的惩戒。
曹景行一身便装地到了屋外的田野上,周围一片寂寥,一片灰暗,倒和地下的环境相差不远,他手上还缠着纱布,身边的侍从是他从地下叫上人间开了趟车的男人,又恢复了一身鬼吏的着装,宽大的红白衣袍,头戴黑冠,道:“地府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平。”
“发生什么事了?”曹景行问。
“据说人间有个道士最近一直在搜寻夜白狸,这狸能引出被镇压在地府七千里下的夺魂兽,隗魉,隗魉常年被镇压在莲花台下,已有几千年没有出现,那个道士的目的是什么令人生疑,恐怖来头不简单。”侍从答道。
那个姓陶的?曹景行面色微冷,眼里露出一丝深思,道:“你怎么知道他找的是夺魂兽,道士找夺魂兽意图是什么确实令人怀疑,但是既然连你都知道这事了,阎王他们想必有所打算,不用太过担心。”
“不过,”曹景行转念又道:“再过几日便是戊子年,阳干阳支,天地转变,阴弱阳盛,道士猖獗,恐怕不是好事。”
侍从站在一旁,没有多言,曹景行吩咐道:“这几日你不要去地狱了,留在人间帮我查一下那个陶清辉的道士,注意安全,那人可不好惹。”
“属下遵命。”侍从答道,凄凄惨惨的月光之下,忽而一阵清风拂过,两人刚刚所站的地方都了无踪迹,只有那些落满露水的草丛依旧在风中微微摇晃。
第二天清晨,村里鸡鸣响亮,不消几声,村头的烟囱上炊烟四起,袅袅而上,昨夜的细雨下到今早就停了,天空上罕见的散去了堆积了几日的厚重的乌云,露出一片明亮来。
不少人家都抓紧这个日子,赶紧清理家里,洗刷东西,好在过年前把家里收拾一遍。
齐母工作的缝纫厂虽然放假了,但她依旧忙得不可开交,天没亮就挑着锄头出门了,他家左边有一片空旷的农地,齐母在那种上了不少蔬菜,过年菜价高,她想趁这个机会再赚一点。
所以齐峥醒来后,和曹景行一块吃完早饭后,也得跟着齐母去地里干活了。曹景行倒是对这些农家事物挺好奇的,不顾自己伤残的右手,也跟着要去,在农田里四处搜寻。
齐峥家在的农村还算偏僻,发展不快,因此农地依然很多,远远望去,一条河流旁的两片田野,既辽阔又清新。
干了一整天农活,晚上回到家的齐峥也累得不行,齐母还要张罗着做饭,给齐父送饭。
帮不上忙的曹景行和齐峥只好在一边待着,打打下手,屋内照旧只开了一盏灯,昏暗老旧的灯泡下,齐峥一边剥蒜,一边和曹景行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着。
厨房里传来一声激烈的炸油声,齐母把菜倒在锅里翻炒。
曹景行看了一眼齐峥,道:“你爸的病怎么样了?”
齐峥动作顿了一下,垂着头没抬起来,道:“医生说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可能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最近他遇到过太多死亡了,甚至于让他有点麻木,齐父的病从前两年就开始了,一直靠着药物硬撑,但齐峥自己也说不准自己对于齐父的离去到底做好准备了没有,那个从小就不苟言笑经常打骂却又忍不住关心他的父亲,真的要现在开始就说再见了吗?
“为什么不送去好一点的医院,尿毒症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还是能医好的。”曹景行建议到。
齐峥心里又何尝不明白,但齐父的病已经拖了很久,他们家欠下的债务多的根本数不清,齐父齐母还偏执地想让齐峥继续念书,虽然哪怕齐峥辍学了,可能也带不来多大的改变。
说到这里,齐峥有些喘不过气来,但面上还是没说什么,利落地把菜弄好了,给他妈送去。
晚上六点,齐峥自告奋勇去给齐父送饭,破旧的屋子里顿时只剩下齐母,和让她警惕却又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曹景行。
昏暗的光线,周围一片寂静,气氛莫名有些压抑,齐母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桌旁的曹景行,心里就像藏了只青蛙在里边,既有些恐惧,却又不可抑制地生了一些厌恶,十六年了,如果当初不是碰到了他,那么齐峥的奶奶也不用这么早就走。
也许是光线的原因,齐峥不在眼前的曹景行坐在那里,面色变得冷淡了,气场莫名强大起来,连他落在地上的影子,都显示出一丝不容人挑战的威严来。
安静又窄小的房间里,外边隐约有些谈话声传了进来,飘飘渺渺,反而显得有些遥远。
半晌,齐母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先开了个话题,道:“你要是饿了就先吃吧。”
曹景行嘴边翘起一个轻微的弧度,有些嘲讽地回到:“您不会忘了我的名字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齐母紧盯着他,瘦小的身体看起来不堪一击,微微佝偻的身子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弯着身子的虾,却是一只绷紧神经的虾。
“十几年前咱们不是见过面了么?”曹景行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面上露出一点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如临大敌的这个妇人。
果然是那个男人,齐母艰涩地咽了口口水,霎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白天见到的根本不是一个人,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是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吗?怎么可能……”有些慌张的语调暴露出她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担忧。
曹景行也不想弄得跟欺负老人家似得,闻言捧起他面前的茶水,淡然地喝了一口后,笑着答道:“难道你一直以为我已经去投胎了么?”
确认了他的身份,齐母的神情便不再放轻松了,冷冷地答道:“希望你能兑现你当初的那个诺言,让我儿子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辈子,在他这一世,都不去打扰他。”
曹景行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目光里满是志在必得,但他也不想和齐峥的亲人发生冲突,嘴唇抿起,冷冰冰道:“约定是相互的,也希望你们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
说这话时,曹景行那阴沉沉的目光仍一动不动地盯着齐母衰老又有些苍白的脸庞,让这个妇人忍不住一窒,看着他的眼神也开始有些闪烁。
昏暗的灯光下的曹景行一半面容隐藏在夜色里,让人看不分明,看不真切,迷迷糊糊,朦朦胧胧,像鬼魅,像幽魂,更像缠绕在他们一家人心尖上的那个噩梦。
齐峥幼年时候就和遭遇不测的曹景行结了阴亲,这是逼不得已的事情,如果可以,没有一个家长会愿意把自己家里的一根独苗当成女儿一样嫁给别人,更别提是和一个鬼结婚,这完全是荒谬至极的事情。然而命里有时终须有,也许是齐家上辈子遭了什么罪,让齐峥摊上了这种事,于是双方退让的结果就是曹景行乖乖放过齐峥这一辈子,死后,齐峥则必须成为对方的鬼妻。
曹景行这样慢悠悠的话语落在齐母的耳里却像是一个威胁,在她看来,早逝的曹景行愿意放开齐峥的身体,就会进入进入地狱,除非投胎,否则难回世间,齐家的老奶奶也是打着这个心思,才做出了后边的那个决定,然而没想到,对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和齐峥认识了,两人看起来还颇为默契的样子,这让齐母心里始终觉得是个隐患,脸上也越想越慌,甚至有些无措。
曹景行眯着眼睛,拥有着像猛兽一样敏锐的嗅觉,他面色沉了下去,目光有些凌厉,看着眼前这个面色不安的妇人,心里笃定,对方一定瞒了什么事情。
视线忽的变得凶狠了起来,曹景行阴沉地看着这个妇人,冷冷地威胁道:“你们最好不要玩什么把戏,我的脾气并不好。”
齐母默不作声,脸色还在僵持,忽的,外边传来一阵轻呼,齐母脸色骤然放缓,站起身看着刚刚回来的齐峥,避开了曹景行锐利的视线,招呼道:“快来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刚刚回到家的齐峥有些诧异地看着气氛确实骤变的两人,疑惑的目光在看到曹景行若有所思地盯着齐母的背影后,忽然突兀地问道:“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
曹景行猛地放缓自己的气场,温和地看向匆匆回来还带着寒气的齐峥,道:“我们能发生什么,我总不能欺负你妈妈吧?”
齐峥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第94章 第 94 章
白天,田地里干活的母子两,齐母忽然叫住在一旁松土的齐峥,严肃地说道:“阿峥,以后别再和你那个朋友玩了吧。”
还是第一次收到母亲关于自个交友方面的建议,听到这话,齐峥诧异地看着她,问:“怎么了?”
齐母尴尬地笑了一笑,道:“他家很有钱吧,你们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大过年的还来咱们这种小地方,吃也吃不好,谁也睡不好,这不是给人添堵么?”
齐峥皱了皱眉,道:“他手受伤了,家里又没人,总不能扔他一个人在城里。”
“你看他又给你挡车又跟你来家里,一句怨言都没有,大过年的还跟着你回家了,妈总觉得有点不太妥当。”脸上满是皱纹的老妇人低着头,一直在忙活着手里的农活,甚至连头都没抬,但话语里藏着的意思,齐峥还真捉摸不透到底是他想多了呢,还是他妈火眼金睛一眼看出曹景行对她儿子确实图谋不轨。
“他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齐峥谨慎地看着他妈,想起曹景行那人,他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没有,哪有说什么。”齐母抬起头看他一眼,连声否认,喘了口气,还是劝道:“妈只是觉得身价不同的人做朋友,总是会付出代价的。”
看到忽然之间缩手缩脚,似乎满腹心事的齐母,齐峥的脸色顿时冷淡了下来,皱着眉头,蹊跷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话?”
听出了儿子的警觉,齐母连忙抬起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又拘谨又有些讨好的笑容,道:“没什么,妈不是看你爸突然生病后身边那些有钱朋友走的走,躲的躲么,最后扶持一把的也只是那些穷时交好的朋友,我就是有些担心,不过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妈也不强求,你高兴就行。”
齐母这么一说,齐峥顿时无言可答,油然浮起一些无力感,想到昨天他回家时,那股显然十分怪异的气氛,他妈和曹景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偏要瞒着他一人。
喘了口气,齐峥忽而抬起头看着灰暗的天空,辽阔的田野上,不远处正好有一座十分醒目的牌坊,上面刻着的四个大字——“域东西蜀”,北风缓缓吹过,野草沙沙发出声响,齐峥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定住了,心中的疑虑不可控制地逐渐加深,那股疑惑似乎快要拧到头,即将喷涌而出了——曹景行说他来过这里,为什么?
年三十的晚上,齐父也特例从医院出来回家吃趟团圆饭,但因为太过虚弱,只在房内靠在床上吃了一点饭菜,而后就又被接回医院了。
乡下地方过年的习俗总是特别的多,包括年三十要拜祖先,挑灯笼,走祠堂,这些以前都是齐父要做的事情,现在的担子只能换到齐峥肩上了。
平时总是寂静得只有狗叫声的村落今晚有些异样的热闹,家家户户挑着写着自家姓氏的灯笼走在乡间小道上,昏暗的巷道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摇晃的烛光,偶尔有认识的人互相打招呼的声音,显得有些热闹。
齐峥跟着人流走到乡间的齐氏宗祠,把自家的灯火挂上,点了柱香,而后拿着祠堂里的老人给的一包香火,接着原路返还,回了家里。
齐母已经把晚上要祭祖的供品都准备好了,鸡鸭猪鱼肉,摆了满满一桌,齐峥把拿回来的灯笼挂在门口上后走进老宅里,安谧老旧的老房子里只有齐母一人活动的身影。
“把灯笼挂旁边,待会来上香。”齐母头一扭,看到齐峥回来了,便吩咐了一声。
齐峥照做了,把那个老旧的纸灯笼挂在大门旁边的门缝上,而后走进了这栋窄小、破旧、安静、昏暗的自家老宅。齐峥的父亲是他们家的一根独苗,所以对比别家祭拜祖先时热热闹闹、亲戚间互相攀谈的情景,齐峥这里反而显得有些冷清。
把这些事情做了几十年的齐母对所有流程都十分习惯了,手脚利索地把供品、纸钱、鞭炮一一摆上,烛火点开,而后点上两柱香,冲齐峥招呼道:“行了,来拜吧。”
齐峥老老实实地接过香,鞠了躬,手晃了晃,而后把香插在了香炉中,放置在供桌两边的烛台上的烛火总在时不时地摇晃、闪烁,在悄无声息的夜色里,显得有几分不平静。
上完了香,齐峥便无所事事了,他站在那里,头一昂,刚好看到面前那摆了满满一桌显得有些壮观的祖先牌位,从他的上三代就开始有了,齐母的牌位牌在最右边,大概是逝去的最小的一代,不足半尺高的木牌上用金色的毛笔轻轻地写着“母张娴馥之位”的字样,享年八十一,是那一排牌位里齐峥唯一认识的人。
牌位上面的墙壁上还挂着齐奶奶的冥照,僵硬的神情被禁锢在黑白的相片里,那双阴沉沉的目光似乎还有意识一样,盯着每一个进入这个老宅的人。
齐峥对于奶奶的印象很少,几乎是零,如果不是对她的样子还有几分熟悉感,估计他都要误以为老人逝世的时间是他还没出生的时候,而不是他八岁已经开始有记忆力时。
但齐母又时常絮叨他奶奶很疼自己,齐峥自己也总要梦到那个老人逝世时的场景。而自从认定他妈和曹景行有什么事瞒着他后,齐峥就不可避免地觉得生活随处可见的地方都很怪异。
在齐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七想八想的时候,忽的,安静的老宅里响起齐母的一声轻呼,道:“坏了,忘把金元宝拿来了!”
“那是什么?”齐峥转过头问道,“我去拿。”齐家老宅和他家距离不远,就走过几条巷子而已。
忘了东西的齐母显得很着急,风风火火道:“你哪里知道放在哪里,我去跑一趟吧。”
“行,你别着急,小心点。”齐峥道,只好自己在屋里等着。
齐母挥了挥手,拿着只小巧的手电筒,一晃一晃地消失在夜色里,周围重新恢复安静,破旧的老宅里真正只剩下齐峥一人,齐奶奶的照片还高挂在墙壁上,她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仍然像有生命的一样,依旧给了人莫名的压力,齐峥老觉得有个人在盯着自个,十分莫名。
漆黑的旧屋里只剩齐峥一人,屋内的光线只剩那两只正在不断闪烁的蜡烛,小小的烛光把屋内的事物拉出了长长的阴影,倒映在地上。
齐峥怪异地看着那两只蜡烛,安静得连一丝风都没有的大堂里,为什么烛光会跳得这么厉害,忍不住想上前一步,看一下是不是烛丝被勾到了。
没想到,等他走到供桌旁时,右脚却猛地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而后一声清脆的猫叫声响了起来,齐峥脑门一跳,下意识地望了过去,一只矫健的黑猫循着夜色,从刚刚的桌脚下嗖得跑到大门前,临走时还转过头来望了齐峥一眼,两只没有任何感情的玻璃珠在夜色中发着亮光。
齐峥皱着眉头看着那只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大门外的景色照旧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浓稠的黑暗,周围安静得像是掉落在旧时光里的另一个片段。
“拗仔!拗仔!”忽然之间,门外头悠悠传来一声轻呼,像是个衰老的老人家在呼唤着自己的孙子,拗仔是方言对家里最小孩子的称呼,齐峥听着那若即若离的呼喊,心里一动,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往门口走去。
他小时候,他奶奶也喜欢这么叫他。
齐峥跨过杂草丛生的天井,走过东边的两家厢房,到了老宅子的大门口。
那只突然逃走的野猫又回来了,躲在门边,仰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警告,嘴里轻轻发出一“喵”的一声,似乎是在提醒着他。
黑夜里见到黑猫不是好事,据说黑猫通灵,能预见鬼,但齐峥皱了皱眉,眼神犀利地朝外头望了一眼后,心里多了一些坚持,自从去了那个鬼宅见了那个莫名其妙的鬼之后,他的生活就开始被迷雾缭绕,莫名神秘的舍友,满腹心事的母亲,还有突如其来的梦境,猛然能窥视的鬼怪,一切都好像围绕在一起,却又没有丝毫关系。
源头到底在哪里,齐峥皱了皱眉,做男人退缩不了,他背后还有他妈他爸得撑着,不管这事怎么样,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带着这样的想法,齐峥毫不犹豫地跨国了那道矮矮的门槛,然而没想到,在他跨过门槛的那瞬间,门外的景色却陡然变化了。
本来还漆黑一团的夜空顿时恢复白天的光景,四周灰白一片,层层叠叠的冬季特有的厚云将太阳遮挡的严严实实,稀疏的寒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吹着人面,屋还是那栋屋,景还是那个景,就像一副随处可见的十分普通的农村图。
但齐峥还是嗅到了异样的味道,他家老屋前的原本该有的几栋新盖的房子全都不见了,只有一片荒芜的土地,周围可见的都是老宅子,房屋稀少,大部分是荒废着的泥土地,只有他们村那座高高矗立着的牌坊依旧没有发生变化,笔挺地站立在寒风中,像一个忠实的老人,让人一看到那座坊,便认出这个地,熟悉中又带着点陌生。
第95章 第 95 章
眼下估计是下午时分,不少烟囱上冒着白烟,田里倒是没什么可忙的,不少后来种着水稻的土地此刻都是荒地,被长得齐腰高的杂草覆盖得看不见丁点泥土。
对了,齐峥想起他爸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咱村能发展起来得多亏了十年前那个‘三农下乡’政策,要不然这村以前地都荒着长野草,不种田穷,种田更穷,日子难过啊,你爹差点没能把你养活。”
耳边又传来那声缥缈的又有些着急的呼唤,齐峥站在屋前,循着声音一看,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妇人从身后的老屋里走了出来,花白的头发,浑浊的眼睛望着远方,似乎没看到眼前的齐峥。
叫了几声,见没人应答,老人皱了皱眉,迈着老腿向右边的野地走去,嘴里絮絮叨叨地叫道:“这衰仔又到哪里玩去了……”
“妈,齐峥估计在地里玩呢,我这正煮着粥,要不你来看着我出去找。”屋里一个年轻的女声随意地叫道。
老人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仰头大声应道:“你看着粥,我去找他回来。”
说完,老人继续迈着缓慢的步伐,朝那片长着密密麻麻的杂草的田野走去,摇摇晃晃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蹒跚。
齐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个渐渐离去的老妇人,心跳骤然加快,他抬头往屋内望去,隐约可以见到齐母利落地忙碌着的身影。
喘了口气,齐峥慢慢地跟上他奶奶的身影,现在她在找的那个小孩,应该就是童年时候的自己,但是这段本该他经历的生活在他的脑海里却是空白一片。
萧瑟的寒风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吹着繁杂的野草一阵一阵飘荡,像夏季里的稻田,波浪起伏。
空旷的田野里,只有齐奶奶焦急的呼唤,不远处那座依旧立着的石牌坊,依然默不作声。
齐峥跟着老人的步伐,越看越觉得眼前的景色有几分熟悉,他眯了眯眼,好奇地打量起了四周,忽的,心跳猛地跳快了一拍,目光中的迷茫逐渐散去,眼神愈来愈见清明,脑海里似乎有段记忆被尘封在角落里。
齐奶奶已经把这片不大不小的田野找了一遍了,还是没见到自家那个熟悉的小身影,脸上的皱纹骤成一团,浑浊的眼睛眯着,艰难地望着远方,她缓缓地喘了口气,换了个名字吆喝道:“齐峥……齐峥……”“齐峥啊齐峥,你在哪里?”“齐峥!回家吃饭了!”
齐峥眼睁睁看着熟悉的老人露出那么焦急又慌张的神色,面色也紧张了起来,恨不得开口回她,然而没等到他开口,刹那间风涌动的时候带来了一丝轻微的声响,很轻,很小,甚至连齐峥都没反应过来,面前的老人目光却蓦地亮了起来,提起脚,哆哆嗦嗦地朝一个角落走去。
那里算是整个田野的边角,杂草生长的最旺的地方,底下的泥土开始漫上水,变得泥泞不堪,连齐峥走着,都觉得寸步难行。
然而不到十分钟,老人便来到了声响发出的地方,头一低,有些浑浊的视线一下就看到躲在草下一动不动的孙子,心里松了口气,声音听起来却有些怒气,斥道:“大冬天的,你怎么跑来这种地方,快回家吃饭,不然晚饭就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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