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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妃-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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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所有的感激与感动,清幽终只化作浅淡一字,“嗯。”
素白的手指,取了些香兰草,放入口中细细地嚼了,方觉连着心境都是清爽的。
*
不多时,河面之上,远处似飘来一阵歌声,好似是谁在唱着山歌,相隔虽远,但歌声清亮,吐字清晰,清清楚楚地听得是:
“唱歌上山坡呦,手扶树兜唱……离你枝牡丹,瞬间亦久远。夜哥在窗栏,望牡丹心潮,时有哥独处……思妹哥心伤……夜歌进销帐,思妹花容灿……妹是心上人,哥等千年难……有妹伴终生……成家万年长……呦……挂心上呦……”
歌声越唱越近,此时方感觉歌声中带着晴朗低沉的浑厚。
划船之人,悠闲划了船桨,一摇三摆地划得近了。瞧着那划船之人,穿一身蓝色粗布长衫长裤,扎一根粗粗的麻花辫子,尽数盘在头顶,用一块蓝布罩了,面上似是黑黝黝的。
起初听着唱歌的声音,清幽原以为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女子。待靠得近了,方觉似是三十有余。那妇人高声招呼道:“二位,可要上船摆渡?一两银子便可。”
清幽拉了拉凤绝的衣摆,小声道:“绝,有问题。”
凤绝转首,长眸微眯,亦是轻声问:“何以见得?”
清幽分析道:“你瞧她,虽是粗衣打扮,素颜朝天。年过三十却难掩天生丽质,虽是黑黝,可我怀疑是装扮过。因为细看之下肌肤细腻,你瞧她脖颈雪白似桃花带露,指若春葱凝唇。想来年轻之时定是丽质天生,明艳不可方物的人儿。又怎会在此摆渡。别的不说,单只瞧那一双手便不像是风吹日晒、长期劳作。”
凤绝颔首道:“话虽说不错。可这船,我们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为何?”清幽颇为疑惑。
轩眉一扬,他的唇角漫起清冷之意,“我们在河边立了这么久,你可曾见一艘摆渡的船只?只怕是都被人截下了。我们今日想要渡河,便只有这一艘船可以乘。该来的,总要来的,何必怕她。”
语罢,他将包袱提在肩上,轻身一跃,便纵上船只。旋即又拉着清幽上船。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了。即便他不拉,她只需提气运起轻功,亦能轻巧上船。可手指在触到他手心的那一刹那,她感受到了他手中的温暖与鉴定。竟是格外的舒心。
船儿轻晃,水波横曳,盈盈如褶皱的绢绸。
摆渡的女子摇着船桨,将一湖碧水划开,缓缓前行。
日光染上了山水的颜色,投射到风绝的面上,只觉那深刻的线条更柔和。他们一人坐在船头,一人坐在船尾,彼此皆是默默看着天空。
摆渡的女子斜觑了他们一眼,突然道:“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们怎么连句话都不说,当真是闷极了。”她似突然叹了口气,又兀自道:“我还是继续唱我的歌。”
“思妹哥心伤……夜哥进销帐,思妹花容灿……妹是心上人,哥等千年难……有妹伴终生……成家万年长……哟……挂心上哟……”
“哟……挂心上哟……”
清幽偷偷瞧了风绝一眼,见他似在思索着什么,她轻轻自言自语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想来我们也是修了两百多年了……”
说罢,清幽竟是自己轻轻一晒。不再说话,她将手放在河水中撩拨着,初春的水,刚刚融冰,那凉意沁入肌肤之中,十分的冷。心中忽然生了些哀戚之意,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风绝自船头挪至她的对面坐下,轻轻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清幽动了动身子,遥遥指一指身后的逐渐隐云的柳雁城,感慨道:“我只是想起了兰元淇。”
风绝微愣,“怎会提起她?”
清幽叹道:“她本是那样眉不画而自生翠,语不作柔却自生媚的娇美女子。就好似眼前这一汪碧水般,可眼下却在……毕竟,她曾经是你的妾室,也算是修得百年才能共枕眠……”
“她很像你。”风绝突然道。
清幽一愣,“可是,我们长得并不像。”
“嗯。”他的目光中有一些隐忍的疼痛,“可有时她站在那里,便会无端端地让人觉得是你。尤其……”他顿一顿,语气饱含着河水的沧桑之气,“我在柳雁城郊救了她,此后,那么多个漫长的日日夜夜,那靠着醉酒寻找迷梦的日子中,我看着她,时常会错以为是你,以为你就站在我面前。只可惜……她们终究不是你。因为你,从来不会用那般柔情脉脉、迷恋的眼神望着我。从来都不会……”
清幽直愣愣地听着,脉搏的跳动渐渐急促,怦怦直击着心脏。原本零碎而清晰的猜测,而当这些零碎的话语拼凑成真相,甚至是从他口中说出时,她只觉灵魂都在震颤着。
他突然抬首,神色与明亮的山水之色相较,显得格外晦暗。
“我其实,从没想过要纳妾,或者是娶侧妃。人的一生一世何其短暂,我不喜周旋于莺莺燕燕之中,三千弱水,饮一瓢足够。我只想,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春天的时候,对着满院子的桃花饮酒;夏天的时候,在池塘边看那连片荷叶,为她的发髻上插上一朵最美最美的荷花……”
清幽心中触动,眼中已是落泪,缓缓接口道:“秋天的时候,在漠夜中一道骑马,看着满天繁星萦绕身周;冬日的时候,披着狐裘相拥一起,看着满天飞雪……”
彼此,心中的软弱和温情在一瞬间喷薄而出。她在泪水中轻轻啜泣。
他似是自嘲,“我曾经想,若你不在。找个人替代又何妨?兰元淇中蛇毒的时候,我特别害怕。我本是活着若行尸走肉的人。若是月光照下,连一个影子都不复存在了,漫漫长夜,我一个人要如何在幽冥中独自行走……他们都说你是妖女,妖女是不会有心的,那时,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身上所流之血,究竟是不是红色的……你究竟有没有心……你会不会痛……”
风吹过他的发丝,轻轻扶上她的面庞,酥酥的痒。
他仰头看着澄净碧蓝的长天,似是沉浸入无边伤感的往事中,不再说话。
“凤绝,我其实……”
有太多的冲动,有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凝成冰凉的河风,簌簌自耳边刮过。清幽转首,凝望着碧水之中,唯有自己薄薄的影子正在发颤。终是咬牙忍住。
有一条路,它并不是坎坷,不算是崎岖,也不是没有尽头,而是迷茫,走着走着,便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而他们,就恰好走在这样一条路上。曾经走过的路,不忍回首。将要走的路,也许是条死路。
还不如,早早分道扬镳。
因为,她带给他,从来只有痛苦。从前是,今后更是……
水波横曳,盈盈如褶皱的绢绸一般,船只转瞬便已经到了湖心。
凤绝的脸色突然沉寂了下来,他望了望那摇浆女子,字字冷声道:“怎样?你还不动手么?”
黑蝶将手中船桨丢弃,骤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容如一丛牡丹乍然艳放,“你倒是个聪明人,我本想再听一会你们的陈年旧事解解乏,既然你识破了我,就罢了。听着你倒是挺痴情的,既然痴情就别招惹别的女子么,全都是借口!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既然你们有万般的无奈,不如,我做个顺水好人,送你们上西天,去做对地下鸳鸯吧!”
说着,她自袖中取出一枚银杆。闪闪一晃。
日光太刺眼,并着兵器青银的光泽,几乎耀得人睁不开眼睛。待清幽看清楚时,不由惊叫出声,“圆月流星枪!”
……
黄沙落满地 第二十章 门背后的一双眼睛
清幽怔怔立于船尾,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圆月流星枪,怎么可能是圆月流星枪呢?它不是在凤炎的手中吗,又怎么会在眼前这名妖艳美妇的手里?
难道,这世上还会有两把相同的圆月流星枪不成?或者是凤炎的圆月流星枪被人夺去了?当初天清谷惨遭血洗,所有的人,皆是死于圆月流星枪,那会不会另有隐情?不是凤炎所为?
她迷惘了,一时也转圜不过来。似有千头万绪缠绕在脑中,找不到线头,也无法解开。更是有滔天的惊浪在心中翻滚着,无法停息。
这时,凤绝亦是沉默了片刻,他的手在背后握紧,又松开,指尖略略一颤。
皇室之中,拜师学艺,全凭个人随意。他只知凤炎师从圣道门,而这圣道门有件宝物便是圆月流星枪,他也不知面前这妇人与凤炎有何联系。他对凤炎从师之事一无所知,瞧那年纪的差别,也不像是师姐,难道凤炎的师父是面前这位女子?
二人正在分神间。
但听得“轰”地一声巨响,黑蝶反手一扬,有万丈白浪自他们身周掀起,骤然铺天盖地而下,瞬间便滑入滔滔汹涌江水的暗潮之中。其气势,有如千军万马,齐头并进。
再看,一幅丈高的墨黑色布帛刷地展开,硕大的“冥”字以金线缝制,在阳光下格外绚丽刺目,充满了杀气。
凤绝一惊,低咒道:“是冥门!”心中更惊,事情怎会如此般复杂?冥门和圣道门竟是还有联系?
话刚出口,一道寒风已是迎着清幽而来,将她头上的发髻碎开,一袭棕红的发丝顿时向后直飞而去。凤绝的长袖在清幽面前划过,袭来的剑风陡然消失。清幽的棕发,亦是缓缓垂落,垂荡成极美的弧度。
“冥门必杀令已撤,你为何还要追杀她?”凤绝凝眉冷声问。
“哈哈——”黑蝶将手中圆月流星枪收于身后,仰天长笑道:“我只管收了钱便要杀人,他撤了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江湖有江湖有规矩!无稽之谈!”凤绝脸色一变,手中天丝往空中一抛,挥洒灵动,顿时将“冥”字旌旗缠住,用力一收便绞成千百片,悠悠扬扬地飘落,坠在水面上随波轻晃。
黑蝶敛色,面露恼怒,她旋即挥出一枪,流星般刺向他的眉心。迅速、干脆、简单、光彩于一瞬间。
“哐当”一声,凤绝左手执清绝剑,横挡住黑蝶凌厉的攻势。
“这是……怎么可能?!”黑蝶望着他手中的剑,整个人震颤着,身子亦是不可遏止地颤抖起来,一时竟是僵立在原地,忘了再次进攻。
凤绝见有机可乘,左手腕一动,剑法十分轻盈,顷刻间掠起冷光一片,淡淡得像是月光。
素来,月亮出来的时候人不会有所感觉,当你感觉到时,银辉已照在你的身上。
机会甚好,清幽亦是执剑从旁相协。
双剑合击,有着绝佳的姿势与力度,本可以一举击退黑蝶。
然,待到近时,只见黑蝶并未曾挪动半分,瞬间,她好似一整面玻璃墙般轰然倒塌,碎成一片又一片,落了满地。
凤绝与清幽相视一眼,眸中皆是疑惑。
忽觉身后阴风阵阵,冷得骇人。
他们猛然回身,却惊见黑蝶仍是好好的站在他们身后,她的面上,已是恢复白皙一片,有着近乎苍白的冷,唯有脸颊边一朵黑色蝴蝶若隐若现。
凤绝冷声,“早就听闻江湖传言,有移形换影之术,如今亲眼见到,果然是不同凡响。”
黑蝶艳丽的眸子眯起,寒声问:“瞧你的剑路颇为熟悉,你和天玄子是什么关系?”
凤绝面上惊讶,“你认识我师父?”
黑蝶一滞,忽然道:“你是他的徒弟?!那我不杀你!”她的目光冷冷自清绝剑上扫过,神情似是掠过激动,掠过不信,更是掠过温柔之意,终成了繁复如滚滚雷雨的惊恸。有刹那间的沉默,她轻轻启口,问道:“这双玄冥鸳鸯剑,你们是从何处得来?”
话至尾音,竟是忍不住地轻颤。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总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是磨砺成寒锐的锋刃,再没有一丝一毫感觉。想不到,再见到这一双剑时,她分明瞧见了一道裂缝慢慢横亘上本是坚冰般的心底,轰然塌碎的声音之后,森冷锋利的冰棱直直硌在心上。
清幽望一望自己左手中的清绝剑,原来,它的本名叫做玄冥鸳鸯剑,那还真是美丽的名字。她淡淡地回答道:“机缘巧合得到而已。若你是这剑的主人,我们还你便是了。”说罢,她将手往前一伸,便将宝剑递上。
黑蝶却并不去接,目光冷冷瞧着清幽诡异的发色,若有所思,“你是白若月的女儿?”
清幽一怔,缓缓颔首。
黑蝶冷哼一声,呼吸渐渐沉重起来,“凤兮火兮,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原来,我一直弄错了……哈哈……”骤然,她脸色陡变,有涔涔汗珠自颊边滚落。她按上自己的心口,只觉身子底处有万千疼痛汹涌袭来。面色一白,心中暗叫不好,刚才是她大意了,使出了移形换影,想不到这么'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快真气便接续不上了,该死的凤炎,将她害得如此……
罢了。黑蝶恨恨一甩手,寒声道:“今日暂且放过你,来日我定要取你贱命!”言罢,她纵身一跃,身子有如最轻盈的蝴蝶一般,轻轻点过粼粼水面,几步便跃至山河对岸,旋即隐入密林间,不见踪影。
凤绝与清幽抵达对岸,两人又步行了一段时间。
渐渐,天已是黄昏时分,一轮红日逐渐落入西面的山峦之后。此时,落日余晖下云霞绚丽多彩,山野的黄昏安详又自在,空气中都好似漂浮着一般青草的芳香。
时不时,传来虫鸣声,与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融合在一起,柔和而浓重。
清幽见天色渐黑,侧头向凤绝道:“夜间行路既不安全,又易惹人生疑,万一方才那黑衣女子折返,或是带着人再来,必有麻烦。不如我们在前面的村庄歇上一晚。”
话说着,就在此时,身后道上黄土飞扬,一大队的凤秦国官兵疾驰而来。
凤绝一臂拉着清幽,悄悄闪身至道侧,漫天尘土之中,他没有看得太清楚。只是心中甚为疑惑,这一带的士兵应该都是由燕行云管辖,照理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调动,且行军如此急,也不知是何缘故。想了想,却一时没有头绪。
不过,此时虽是风宿城与紫竹国有所冲突,但相信燕行云应当应付的了,而他目前更为重要的任务,便是一路之上加紧打探圣教的踪迹,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又是何人在背后指使。
清幽亦是瞧了凤绝一眼,水眸微眯,她想了想,突然道:“绝,我记得凤秦士兵统一着装,脚上应是黑色豹纹,上翻金边的靴子。可刚才过去的那一队士兵,却是穿的虎皮鞋。不知是否有问题?还是说,凤秦国中的将士也并不是清一色的服饰?”
凤绝将清幽自树后拉出,心中不由赞赏她细致的观察力,若不是她提醒,方才他都忽略了这个关键的细节。会不会方才的那一队凤秦士兵根本就是假扮的,可如果真是假扮的,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为何?看来,事情,愈来愈复杂了。
清幽见他凝眉深思,侧头道:“不如我们不要歇息了,早点赶往风宿城,如何?”
凤绝摇一摇头,只道:“无妨,你身子不便。何况燕行云此人乃将帅之才,行事谨慎,无需操心。我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办。所以还是先寻处地方歇下。”
清幽听得“燕行云”三字,怔愣了片刻,方才应声道:“好。”这燕行云,不就是从前金玲玲的夫君么?他们似乎还有个女儿,如今总有两岁多了吧。
彼此不再赘言,二人趁着天未全黑,终于赶至一处小村庄。
远远瞧着,隐约可见零星灯火已是点起。凤绝仔细观察了一番,扣上一户人家的木门。片刻后,木门轻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妇人提着灯笼从门后探出头来,凤绝稍稍让开,清幽微笑着向那妇人行了一礼道:“这位大嫂,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但是我们二人行到此处,天已黑,又无处住宿,不知大嫂可否让我们在您家打扰一宿,食宿费用我们自当奉上,并感激不尽。”
说着,清幽以左肘撞一撞凤绝,示意他取出银两。
那妇人面貌甚为慈和,她仔细打量了他们两眼,又瞧了瞧凤绝手中递过来的银两,她推却道:“乱世之中,我们乡野人家,要这些钱有啥用,只图能安心过个日子。只是,不知这位是?”她瞧了凤绝一眼,只觉此人器宇不凡,绝非池中之物。
清幽听那妇人似要应允,心中暗喜,又听她问起凤绝,只以为怕是因着是男子不便留宿,她连忙解释道:“这是我的夫君。我们要前去风宿城,路走得偏了,才来到此处。”
那妇人微笑道:“那好,本来我夫君儿子都不在家,我是不方便留宿外人的,只是时间久了,一个人难免寂寞,有个人说说话也好,本来家里是有两间空房的,前段时间来了位客人,住了一间。现在只有一间空房,屋子不大,既然你们是夫妻,就进来挤上一晚吧。”说着便将木门开启,含笑看着二人。
妇人将她们领入西边房中,清幽见房中一张木床,被子叠得十分清爽,心中顿觉暖意连连。凤绝则是四处望了望,他的视线停留在对门处紧闭着的房门之上,片刻后方才抽离。
那妇人似是很喜(fsktxt…提供下载)欢清幽,上来牵住她的双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瞧你们夫妻俩,郎才女貌的,真是绝配。你们先在这里小憩一会儿,我去弄些饭菜,想来你们一直赶路,定是饿了。”说着便要走出房。
清幽甚是感激,一臂拉住她,“多谢大嫂,不知大嫂如何称呼?”
那妇人笑道:“我夫家姓黄,你叫我黄嫂便是了。”
语罢,黄嫂又是去了对面敲门,唤道:“姑娘,今天有客人来了,你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
过了好半晌,里边方才传来低哑的声音,听着像是得了重病般,“不了,我身子不好,想早些歇息,方才吃过点心了,谢谢黄嫂。”
不知缘何,这样沙哑的声音,听着有一分刻意。清幽不由蹙眉,亦是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她凝视良久,默默不语。想不到,这山野荒岭的,除了他们以外,竟也会有其他的人住宿。
想着,不多时,那黄嫂已是备好了饭菜。一桌人吃得倒是气氛融融。
此时清幽正面窗而坐,浅色长裙在椅子中如梅花般散开,她棕色发丝披散着,越发衬得肌肤雪白。
黄嫂瞧着这般清丽无双的女子,却用左手执筷子,右手好似不能动般。只当清幽是天生有隐疾,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她,低叹道:“夫人,你这手,是天生这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还能治好不?”
清幽随意地将右手搁在桌面上,不以为意道:“无所谓的,治不治好都不打紧,我并不在意。”
凤绝望着清幽的侧影,倏地目光一紧,手中已是不自觉地为她夹了些菜,轻声道:“你有孕,如今可是两个人,多吃些吧。”
黄嫂笑道:“原来你们还是一家三口啊。你夫君虽是少言寡语,可真是从骨子里疼你呢。这么体贴的男人很少见的,你可要好好珍惜呵。”
清幽神情颇为尴尬,勉强一笑。
突然,“哐啷”一声,里间内另一间房中似是传来异常的声响,好似有硬物坠地般。
黄嫂起身,道:“我去瞧瞧,许是那位姑娘身体有些不适,我看看有啥要帮忙的,马上就回来。你们先吃吧。”说着便朝里间走去。
清幽见黄嫂走开,方才小声问道:“绝,我想了一路,总觉得先前那冥门女子行为举止很怪。你若说她是冥门中人,可为何又有圆月流星枪?那不是……”她菱唇微动,“凤炎”二字却无论如何都没能说出口,毕竟凤炎之死始终是凤绝心中最深的硬伤,她轻易不敢提起。
凤绝径自吃了几口饭菜,凝眉道:“剑能一双,也许枪也能一对。”
清幽恍然,是了,也许这圆月流星枪本就是一对的。如果这样,会不会血洗天清谷之人并非是凤炎,而是方才的那名女子,毕竟冥门必杀令撤下之后,她依旧追杀自己,可见并非是为了金钱。可既然是这样,当时她问凤炎之时,凤炎为何不否认,也不作辩解呢?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缘故?
她想问一问凤绝关于凤炎的事,几次开了开口,却始终问不出口。罢了,还是待日后弄清楚事实真相再说。那冥门中的女子既然势要杀她,将来自然还有碰上的机会。况且,那女子似乎还认识她的母亲白若月,甚至知道那句师父临终前未解谜的话语,“凤兮火兮”
或许,那妖艳美妇还知晓自己的身世。
正想着,黄嫂已是回到饭桌之上,她满面皆是笑意道:“没事,方才另外一位借宿的姑娘想要起身喝茶,不慎打翻了案几上的铜镜,这才弄出了些声响。咦,你们怎么都不吃菜?快多吃啊,山里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我家老头和儿子好'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久没回来了,这还是年前打猎时存下来的腌肉。你们可别嫌弃。”
清幽飞快地吃了几口,笑了笑,“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她环顾了下四周空落落的屋子,虽是(www。fsktxt。com)整 理得干干净净,却好似缺乏些人气般。她不由疑惑地问道:“黄嫂,这山里人家,不就靠着打猎为生么,为啥你的丈夫和儿子都不在家,他们都去外边做营生了么?”
黄嫂摆摆手,“哪里,都去参加圣教了。说是能学一身好武艺,日后便不会被人欺负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他们爱去便由着他们去吧。不过呀,听说这圣教还真是神了,连托雅真神都能请来现身。所以呀,信的人可多了。离我们这不远处就有个新建的神庙,我家老头说了,他是亲眼瞧见了托雅真神现身,这才死心塌地地加入圣教中。”
清幽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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