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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体回收法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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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就是你朋友,刚在坐在这里看书的。”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书,虚弱地笑了笑,“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关系,他可能去房间里了。”余砚扫了卧室那边,两个房间的门都开着,傅先生应该是在结界里,他望向站在对面沙发后的吴咎,吴咎也淡淡回视他。
干坐片刻,黄真真笑道:“我想喝点水,电水壶在哪里?我自己来烧就好。”
余砚看了一眼吴咎,后者回答后他才重复道:“在厨房。”
趁着黄真真去厨房的功夫,余砚才问吴咎:“你说今天要来的人是她吗?”
“不是。”吴咎绕到沙发前,拿起桌上刚才余砚放下的名片看。
余砚对黄真真的身份丝毫不敢兴趣,继续道:“她特意来找你,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要不要告诉她你还在?”
“不必了。”
“那邵执文的事情……”余砚看到对方闻言冰冷的眼神,“如果你不想让她知道,我会不说。”
吴咎没有答应也没否认,捏着薄薄一张名片的手指刮着边角。对于他跟邵执文的爱恨纠葛余砚已经觉得很难捋清了,现在加上黄真真,余砚更加不想过多去干涉劝阻,便由得吴咎想怎样就怎样。
黄真真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杯茶,坐到沙发把其中一杯放到余砚面前,原本是客的她举动贴心,让余砚意识到自己的待客不周。
“你叫……。?”黄真真双手握住杯子问道。
“我叫余砚。”
“余砚……没听他听过,你认识邵执文吗?”
“我知道他是吴咎的老师,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余砚的回答半真半假。
黄真真皱眉不展,道:“其实我来是想找吴咎,问问他有没有看到过邵执文的,我们要结婚了你应该知道,前几天我男朋友来原泙,就是为了一一通知以前的同事和部分学生参加婚礼,顺便跟回国的吴咎叙叙旧。”
说到这,她垂下头道:“可是从前天开始就联系不上他了,手机打不通,也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我没有办法就只好自己来原泙找他的那些同事询问,如果都不知道他去哪了,就准备报警。”
清楚其中内情的余砚,不知道如何安慰好,道:“也许……他在你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去了呢?”
这是最大的可能,虽然回去时已是失去肉身躯壳的幽魂。
“我在家里放了张纸,写了如果他看到就立刻给我打电话,到现在也没有音讯,我很担心他……”
她的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小片阴翳,对于突如其来的感伤,余砚不知道如何安慰,直直坐在那里思考该怎么说——因为黄真真的担忧是有充分理由的,实际上邵执文的确出事了。
“不好意思,我太啰嗦了。”黄真真抬眸,强硬地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没关系。”余砚从茶几上拿起纸巾盒递给她。
黄真真抽出一张纸捏在手心,双手紧紧捧住水杯,或许觉得这个动作带来的感觉过于僵硬,她试着缓解般举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在这段时间里,吴咎一直在注视着她,由于逆光,显得原本阴郁的眼神更加暗沉,但眸中的光并非冷锐,而是像缠绕在窗帘上的光线,柔和得半明半昧。
“这都是你写的吗?”黄真真似乎才发现桌上写满铅笔字的画纸,惊讶得拿起上面一张,“写得真好,你也是学美术的吧?”
“啊……不是。”余砚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如果让对方看到自己昨天的画,肯定就不会这样说了。想到这,他就庆幸那副撇脚的画被风吹走了。
“我还以为只有学美术的人才写得出这么好看的字。”
毕竟练了一千多年。余砚在心里这样回答。
“吴咎的字就写得很好,我看过他以前在美术班的练习作品,每一张后面都写了完成作画的时间地点,和那副画的名字,字体都跟他的画一样让人赏心悦目。”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转移注意力,两人共通的话题人物,黄真真滔滔不绝起来。
“邵执文跟我提过好多次,说吴咎是他带过的最优秀出色的学生,天生的美术才子,高中那会才上了几次课他就觉得这孩子以后不一般,果真和他说的一样,吴咎成了国内炙手可热的画家,这事啊,我看他可以说一辈子,反反复复都是那一句吴咎是他最骄傲的学生……”
黄真真眼带笑意地说完,余砚也跟着微笑附和:“吴咎的确有天赋,邵老师也很照顾他,我想他应该很感激遇到的是邵老师,而不是别人。”说完他看了对面吴咎一眼。
“也许吧。”黄真真点头,望着窗外,“所以他们俩虽然几年没有联系,关系还是保持在亦师亦友的境界,这次吴咎回国不就是为了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嘛,希望我们的婚礼能顺利,我还挺期待能见到他的,平常都只能在照片上看。”
“是吗…。。”余砚咧嘴干笑。
黄真真看向挂在客厅墙上的钟,道:“也坐了一会儿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们了,如果联系上吴咎,记得一定电话我。”
“好的,我会的。”余砚准备起身送客。
黄真真低头欲起身,“啊,这个杯子……我自己来洗吧。”
亲力亲为的她走进厨房,才得以给余砚和吴咎单独谈话的时间。客厅里的二人对视,皆沉默不语。
就在他们以为等会送走黄真真后便不用再去理会邵执文的事之时,响起开门声,门打开后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余砚错愕道:“邵执文。”
他看起来很低落,穿着深色外套像一团乌云缓慢靠近,在电视柜前停住脚步,暗哑的声音似情绪的积雨。
扫视一圈公园后,道:“我来找真真,同事说她来这找你了。”
吴咎在原地凝望着邵执文,没有回答。
在情绪宣泄一触即发时,厨房里的人走了出来,“我刚好像听到开门的声音。”
余砚不自然道:“你可能听错了。”
“真真……”邵执文眼中惊喜的光芒稍纵即逝,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幽暗和痛楚。
黄真真经过他径自走到沙发边,拿起包对余砚道:“那我这会就先走了。”
“好。”余砚送她。
两人一前一后往大门走去。
“等等!”邵执文拉住余砚,极力压印着翻涌的情绪,“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麻烦了。”
余砚见吴咎远远旁观不插手,便点头。
邵执文深深望着黄真真的背影,似有千言万语,“帮我跟她说,戒指在我画室放铅笔的地方,最后一格。”
☆、第 34 章
余砚和黄真真来到门口,见对方跨过门槛走出公寓,斟酌后开口道:“对了,邵执文画室放铅笔的地方你知道吗?”
“知道,怎么了?”黄真真疑惑回头看着他。
“最后一格,你可以找找,或许有你喜欢的东西……我听吴咎说的,他们都喜欢把礼物藏在那里。”
黄真真脸上立刻绽出领会的笑容,似抱怨似欣慰地说:“都多大人了还玩这套,这家伙真是……”
“有时间你也跟吴咎一起来临冶玩。”她的笑容未褪,转身挥手往电梯走去,“再见。”
面对此刻丝毫不知厄运来临,犹自喜悦的人,余砚只能回以沉默微笑,见黄真真走近电梯才关上门,门旁边倚墙而立的,是满脸落寞的邵执文。
余砚问道:“你不跟她一起走?”
邵执文一言不发,往前走一步看着客厅里的吴咎。
“我有话想跟你说。”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余砚。
吴咎全然不在意,看似文弱的双眸中没有一点波澜,“你说。”
见他不顾及旁人在场,邵执文也不再去纠结这些,眉宇微蹙,道:“之前我误会你了,对不起。不过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拿真真来骗我,开这种玩笑,难道就是想要我恨你?”
“那你恨了吗?”
邵执文哑口无言,轻轻叹息,道:“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吴咎的目光掠过茶几上的那一片方形薄卡纸,道:“尽管如此,我发现还是有很多东西变了,在你看来,我没有改变这一点似乎并不让人满意。”
“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吴咎的眼神顿时明锐,嘴角似乎还挂着几分讥笑,“也不在乎这些。只是看到你愤怒发狂那一刻,突然很想笑。”
“原来你也会有这样的表情……仅仅因为我的几句话,就能相信一个和你认识十年的人会去随意杀人,或许这十年时间也不算什么,远不足以让你信任我。”
“我正是因为太信任你才会变成这样。”邵执文苦笑,似乎不想继续说下去,“不管怎么样,你也不应该利用真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骗我。”
吴咎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笑道:“对,她是你的未婚妻,怀着你的孩子,而我只是你最骄傲的学生,在众人面前连前任都算不上,我不能拿她欺骗我的老师,更加不能做出伤害她的事,可即使我没有做,你和她也已经天人永隔,再也无法共度余生了。”
最后一句话刺痛邵执文,他面若寒霜,眼里尽是痛苦之色。
吴咎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狂虐,余砚觉得此时的他跟之前判若两人。
“就算你去见她也不能改变任何现状,远远看着本该穿上婚纱的她出现在葬礼上,红事变白事,默默守到自己的孩子平安出生,然后看他在单身妈妈的抚养下长大,你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你只是四处飘荡无依无靠的鬼魂,适合你容身的,只有比夜晚还黑暗的角落。”
说罢兀自笑起来,环顾敞亮清冷的客厅,“不过你还是比我好一点……”
邵执文听到这句话,隐含恨意的双眸顿时黯然,“我们之间,一定要变成这样?”
“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两败俱伤,真的是你说的最好的结果?”邵执文不解,缓缓走近对方,“我失去家人朋友,你何尝不是付出了锦绣前程?那些都是你努力得来的,值得吗?小咎,你太傻了……”
吴咎愣在原地,不可置信道:“你——”
“没错,我知道,全都知道。”
吴咎眼里隐隐光芒闪动,他转过脸,不再言语。两人一时无话,外面下起了雨,洋洋洒洒飘落在阳台,在静谧中酣畅淋漓。
等待片刻,就在余砚准备开口问邵执文知道什么时,他才说话。
“那天也是下着雨,还是人烟稀少的深夜,我不应该和你叙旧到那么晚,更不应该……答应你去环岛湖。”邵执文看向外面阴沉的天色,声音随着雨点沉沉坠落,“我不后悔当时跳下水救你,虽然后来才明白那是一个陷阱,我相信这不是你蓄谋已久的目的,因为在我看来,你的未来要比自己想象得珍贵得多。”
“为什么……要放弃一切,不惜代价葬送你和我的人生?我说你一点没变,是指你还是跟曾经一样执着,这是让我感动的,也是最让我害怕的一点。”
“原来是这样……”吴咎轻笑,低垂的眉睫微微颤动,苍白的脸在昏暗房中隐匿了神情。
“我欠你太多,纠缠了快十年,这一次终于还完了。”接着是无声的叹息,“小咎,不管是恨是怨,都放下吧,我想……你也很累。”
像是从一片绿叶滑落到下面一片青绿上,这样细微的雨声藏着不舍花好的怜惜,如倾尽所有给予的一滴温柔。待天边滚过一阵雷鸣,吴咎才醒悟地看向四周,那个人已不知何时离去,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诀别。
余砚想到第一次见到吴咎时的宽阔道路,雨水滂沱中扭曲变形的车,对方站在旁边既淡漠又孤零,让他自然而然以为那就是造成吴咎死亡的原因。
真相揭开的这一刻,没想到是如此的晦涩灰暗,吴咎借机害死邵执文,同时也牺牲了自己的性命,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究竟是何种情感支持着他选择毅然决然的方式,邵执文不明白,余砚也难以懂得。
此时,吴咎站在阳台和客厅的交界处,似乎在远眺沉思,纱帘随着斜雨轻飘摆动,成为这里唯一的勃然生机。他的前方,是天幕深沉风雨如晦,曾经的云兴霞蔚他不再拥有,余砚想问他是否值得——身为人类,放弃自己永远无数个可能的生命,真的值得吗?
就算问了,也许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吴咎说人本来就是复杂的生物,他说的没错,所以吴咎才格外地喜欢除了人类之外的生灵。
“叮咚——”
余砚回头,看向大门,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难道是黄真真又返回来寻邵执文的去处了?他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吴咎背影,准备自己去开门。
“您好,是吴先生吗?”一个穿戴蓝色衣帽的男人站在门口,未等回来便语速较快继续道:“这是您在我们店定的,请于今日内食用,如果不吃可以放在冰箱冷藏,欢迎下次订单。”
“啊……”余砚话还没问出口,就被动接过对方递来的方形盒,端详了几眼再抬头,就看到那人已闪身进电梯。
他把这个包装精美的方盒放在桌上,低头看到几个字,喃喃念出:“百福……”
吴咎闻声走来,余砚道:“这是刚刚那个人送来给你的,纸上有写你的名字。”
“我知道。”吴咎解开缠绕在上面的红色丝绸带,揭开盒子。
“蛋糕。”立刻认出这个精雕细琢,看起来柔软香甜的物品,余砚的视线放在最中间那个椭圆巧克力牌上,“今天是你的生日?”
“明天。”
见吴咎坐下,从附赠的一个纸袋里拿出蜡烛插在蛋糕上,不由好奇道:“不是应该留到明天庆祝么?”
“明天和今天也没什么区别。”
点燃蜡烛,房角一角绽放光芒,原本没开灯的公寓因这一只烛光带来幽微暖意。蛋糕旁边的男子,终于不再是厌倦疏离的模样,暖黄光线映在他的眼中,焕发出明亮神采。
余砚也坐在对面,按照人类的习俗,问道:“要不要许个愿?”
“不用了,谢谢。”吴咎微笑着,在其他人面前,他是一个内敛寡言的人,半点没有在邵执文面前的锋锐。
看着蛋糕上颗颗饱满、莹润鲜红的樱桃,余砚道:“这个蛋糕很好看,是你昨天订的?”
“回国那天就订了。”
“那么早……”余砚似乎猜了一点对方心思,道:“准备跟邵执文一起过?”
“对,因为过完这个生日,三年就结束了。”烛光摇曳,他的目光随之闪动,“三年……真快。”
今天之前,他都不曾明白分手的真意,对于“不想耽误对方的前途,两人没有未来”之类的说辞吴咎一直报以质疑,为什么越来越光明的坦途会成为感情的阻碍?这不对,他无法接受,三年之约是拖延借口,他想一边寻求答案一边证明。
可吴咎忘了,这道题是两人的,尽管他用尽各种方法,只要对方原地不动,他们的感情永远是个僵局。
就像邵执文所说,吴咎的执着让他害怕。当感情里的一方不留余地倾尽所有,在另一方的眼里只是强人所难步步紧逼的时候,就真的是天平倾斜关系坍塌。吴咎被人放进这个情感衡量器上,感受过置于高处悬空般的极端温柔,才恋恋不舍这来自内心的震撼和悸动。
如果不是渐渐靠近的距离,也许他就不会重新从顶端坠落,在失重的惊悸中加速毁灭,最后碎裂的,是无法重来的时光沙漏。
左□□倒的沙漏中盛放的,是他与之相似的少量回忆,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短暂人生中的三分之一,熠熠沙粒接连不断滑落,反复重播着一个人的故事。那些视为珍宝的岁月,难以重返,他等在原地,对方也不会再回来了。
当参悟到这一点时,吴咎终于知道,深究分手原因毫无意义,就像人生坦荡通途的分叉口,有人选择一路直前,就必定有人消失在拐角处。
蜡烛烧去一半,滴落的烛泪凝固成突兀的一团,烛芯上的火焰随着流窜而来的风不断跳动,闪光间,余砚看到对面的人身形正在发生变化。
他正以比蜡烛融化还要快的速度变得透明,像抽取假象躯壳里的每一种色彩,成为真正与虚空融为一体的幽灵。
“你的时间到了。”余砚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问道:“要尝尝蛋糕吗?虽然没有味道。”
吴咎抬眸凝视蛋糕上的生日蜡烛,良久后,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你还要什么想做的?”余砚顺口一问,他知道此时此刻对方已了无牵挂。
“没有。”
黑暗中有个男子走出,目光随意扫过坐在桌边的人,沉声道:“走吧。”
吴咎配合余砚随他一同起身,走到玄关处,余砚准备去输入密码的时候手被人牵起,他及时反应过来拉住吴咎,跨出一步的距离,三人便出现在门外走廊。
余砚突然想到一件事,对吴咎道:“你的画……完成了吗?”
吴咎平淡的语气回答道:“没有,不过不重要了。”
想到那是对方日夜赶工的画作,余砚心生好奇:“我想看看。”
傅见驰看着余砚请求的眼神,道:“我和他在这等你。”
不消一刻余砚就打开公寓门出来,三人走进电梯。
“看到了吗?”吴咎主动道。
“看到了。”余砚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想法,古怪地看了创作者一眼,道:“你说是从没看过的风景,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很普通,难道是因为没有画完?”
“不是,是它的确就很普通。”
吴咎的脸上浮现隐隐笑意,带着几分恬淡,余砚虽不解,也不由得信服,或许在旁人眼中的普通,正是未看到的独特之处。
走出小区,便看到一辆小型巴士车缓慢行驶而来,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吴咎往前面望了一眼,道:“无人驾驶,这是来接我们的车?”
“没错,上车吧。”
余砚和亡灵坐在一排,傅见驰照旧坐在他们时身后的位置,待坐定后,阴阳车自行启动,朝着浓稠黑暗的道路尽头驶去。
满天飞雪……在偏离人界景物后而来,宛如童话中精灵飞翔抖落的羽毛,它们摇曳在银蓝色夜幕中,形成比星空还要浩荡繁丽的动态之美,以凡尘中一颗沙尘还要轻盈的身姿飘舞,由天空投落大地,它的陨落更像是一场破茧化蝶的重生。
如果可以站在这样的雪原里,余砚一定会托起手掌,等冰冷的雪片轻轻置身手心,落在他的肩头、发梢、眉睫上。
吴咎微笑道:“看到你很喜欢看下雪。”
“因为很美。”余砚的视线离开窗外的景色,道:“对了,你画过雪景吗?”
“画过,不过是很早的时候,现在很少能在城市看到这样的雪了。”
“待会到了冥界,路过幽冥河就要去转生路了,来世你想做什么,还想当一名画家么?”
听到他的问题,吴咎轻笑起来,道:“这个不是我想就可以决定的吧?不过……如果还能拿起画笔,我不一定能成为画家。”
车停在一片幽暗中,吴咎和傅见驰起身,在快下车的时候他转头问道:“邵执文也会来这里吗?”
余砚如实道:“不会,他无法转生。”
吴咎眼中划过一丝暗淡,礼貌地跟他道别。
幽冥河中,莲灯漂浮,他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新生,对于未知的世界他没有畏惧,也没有感到丝毫期待,但这不过是暂时的,等不久后一切将归于寂灭。
希望,将在他睁开眼后到来。
☆、第 35 章
“傅先生,真的是在这里么?”余砚抬头看了一眼店名。
上面桃红色灯光闪烁着“烟痕”这两个字,余砚不太喜欢它刻意扭曲圆润的字体,像道路边被人类修剔成椭圆形的灌木,他有点搞不懂这么做的意义何在。“这字就应该要有字的样子,横平竖直,笔锋有力。”余砚突然想到教了他几百年的老师任叔说过的话。
“没错,就是这里。”相比起来,傅见驰的表现显得老练沉稳多了。
并不是害怕上司搞错地址,而是还未进门就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声音,激烈高亢,节奏极快,余砚知道这就是人类所说的“酒吧”,里面灯光四射人头攒动,他不喜欢,更重要的是担忧在拥挤的环境有人会碰到自己。
“我们可以在外面等他吗?”
傅见驰淡淡瞥了余砚一眼,似乎看出他的顾虑,便道:“可以。”
两人在路边等待,好在此时路上也有很多跟他们一样两三成群,站在店门前吞云吐雾的人,余砚观察后才发现这里是酒吧一条街,从路口往里深去,一片花红柳绿。
“是他吗?”余砚指着一个独自走出来的微胖男子问道。
“不是。”
“已经两个小时了,他怎么还不出来……”余砚小声嘟囔,猜测这次的任务目标定是个贪玩鬼,不然怎么会在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的情况下还泡在酒吧?
对面一排小吃餐馆都已打烊,陪他玩的那条小狗已被主人带走,余砚百无聊赖和傅先生站在路灯下,面向那家“烟痕”酒吧打量进出的人,偶尔他也会感受路过的艳丽女子投来的目光,当然,那柔媚秋波自然是送给身边上司的。
“傅先生,要不我们进去找他?否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余砚终于开始提议。
傅见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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