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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师是条鱼-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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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做完这些,后面便有弟子打着伞急冲冲的赶过来,见到毕擎苍几人,赶忙行礼道:“掌门,伊赫公子说有急事见你们,便不等我们为他打伞就急急赶过来。”
  毕擎苍点点头:“无妨,你们先下去吧。”
  待那些弟子退去后,毕擎苍皱眉道:“伊赫你不是身在苗疆吗?”
  伊赫浑身颤抖,连一向动听的声音都带着颤:“一月前我趁哥哥不注意,就悄悄跑过来了。”
  沈清书早在他进来时,便站起来。如今听他提起萨德星,神态变得有些急切:“他,他怎样了?”
  花惜言差人帮伊赫去拿干净的衣裳,伊赫与他道了谢,这才回道:“清书、师兄,你们快想想办法啊!哥哥腰间不是悬着一枚小铃铛吗,现在他投身魔道,他平日虽表现的与从前一样。可我总是能看出,他似乎已经被那小铃铛影响了心智!”
  毕擎苍俊朗的眉宇一抖,仿佛很生气,又很无奈一般:“这个阿黎嘉,唉!”骂到这里,他声音一顿,似乎还是不忍心,最终重重叹息一声,撇过头去。
  花惜言神情也有些复杂,可到底对他的关心还是丝毫不减:“比如,哪些方面?”
  伊赫道:“他似乎……能看到柳姑姑的人,还时常与她对话。我曾经悄悄的去偷听过,却听到他自己在屋内自言自语,可听他说的那些内容,我总觉得,好像是他幻象中的柳姑姑,不停的让他为自己报仇……”
  “报仇?”毕擎苍的声音立即拔高数倍:“他已经杀了那么多的人,不论是不是凶手,不论是不是无辜之人,他可曾放过谁?如今杀去师父的人已经死在他的手中,他究竟还想如何?又还要杀谁,找谁报仇!”
  毕擎苍的声音本就比平常人大,如今发起火,更是宛若雷鸣电闪,让人忍不住缩缩脖子,一阵瑟瑟。
  果然还是花惜言最是善解人意,见伊赫被吓到,不禁轻轻扯扯毕擎苍的衣裳,见他看过来,轻轻的冲他摇摇头。
  经他这么一提醒,毕擎苍才知自己方才情绪过于激动,不由和声对伊赫抱歉道:“对不起。”
  伊赫连连道了几声无事,又接着说:“一月前,各家各派曾有人去讨伐过他,我便是趁着那日他出门时,悄悄跑出来的。师兄,你们一定要阻止他啊,你们可知,他所谓的‘苗疆四脉’皆是害人之术!”
  沈清书的手刚刚一弯,江殊殷便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表示自己一直都在。
  江殊殷手掌的温度,就如他本人一般温暖柔情。拉住沈清书微凉的手时,炽热的温度为他的手掌,也带来丝丝温度。
  “害人之术?!”毕擎苍的声音再次大起来,他用力捏着自己的拳头,狠狠道:“先前都算是事出有因,可此番并无人招惹他。他若是再敢伤人,可就真的别怪我这个师兄翻脸不认人,到时候亲自去了结他!”
  花惜言也终于不再劝阻他,原本恍如春风的眉宇,也微微皱起,垂着清亮的眸子,神情甚是低落。
  只有沈清书缓缓道:“那你可有什么办法?”
  伊赫披着毕擎苍的衣裳,整个人都耷怂着:“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可他毕竟是我的哥哥,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魔头。可尽管再如何的不想与不希望,我对这一切也毫无办法。所以,此番才背着他悄悄逃出来,找你们求助。”


第132章 四脉祖师(五)
  修真界之事瞬息万变; 明明一月中还是风平浪静,一月后; 真正的大战就要开始。
  先前,正道各家曾讨伐过萨德星一次,不料萨德星没死; 讨伐的众人却栽进他的手中,被他活活练为受他差遣的怪物。
  此行此举虽让正道畏惧; 同时也触碰了百家逆鳞,叫仙门正派更加下定决心; 除去他!
  在仙门百家有所行动的同时,萨德星也有了动作。
  许是胞弟伊赫的偷偷离去; 彻底叫他勃然大怒; 又或者是为了兑现自己的诺言,萨德星终于迈出了将天下变得生灵涂炭的第一步。
  双方准备了整整一月,而今都双双动身。
  “如何?浅阳尊三人如何答复?”
  来人摇摇头:“仍旧不出。”
  各家各派纷纷不满:“他们在等什么?这样一个滥杀无辜的家伙; 他们到底还在等什么?”
  ——太极宫外。
  毕擎苍一身漆黑如墨的帽衫,默默看一眼大门前沈清书,他慢慢将黑色的帽带上; 只露出半张英俊的脸庞。
  花惜言与他是一样的穿着; 从后赶来时; 安慰般的轻轻拍一拍沈清书的肩膀; 对他轻轻一笑:“我们很快回来。”
  沈清书乖巧的默默点头,花惜言便在他身旁带上黑色的帽子,正准备要走; 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微微一顿对着那个犹如太阳的男子道:“殊殷你,我感觉你年纪虽小,可比很多与你同龄的弟子懂事多了。所以,在我们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能不能替我们陪着清书,不要让他一个人。”
  不要,让他一个人……
  江殊殷的眼睛蓦地微微瞪大——原来,你们知道不要让他一个人!
  可后来,为什么你们要独自将他一人抛下!
  看着眼前这张温润儒雅的面庞,再回想起西极中的一点一滴,同样的一个人,同样的一张脸。
  却叫江殊殷迷茫起来。是了,花惜言这样心细如发的人,与沈清书朝夕相处百年,又怎会不知——纵然沈清书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可到底,最怕的,还是孤身一人,孑然一身。
  可既然他知道……为什么他们明明活着,却不告诉沈清书?
  “为什么……为什么?”迷茫中,江殊殷不由自主的对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问出自己的疑问:“你们既然活着,又为何,不告诉他?”
  此时此刻,风,仿佛骤然停住。就连天上明媚灿烂的阳光,也虚假得让人感到像是一场骗局。
  这里,是幻境,只是幻境而已——深深吸入一口气,江殊殷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见花惜言俊秀脸上的笑依旧如方才一般:“殊殷你在说什么?”
  万幸!他刚才的话轻得似呢喃细语,虽是疑问,却更像是自言自语,也还好因为如此,花惜言才没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啊,我的意思,是我一定会照顾好师父的,还请两位师叔尽管放心!”恭恭敬敬对他抱手行了一个礼,江殊殷的声音一如从前那般爽朗清明。纵然他此时的心情,正好相反。
  花惜言弯弯明媚的眼,拍拍他的肩,再回头看一眼沈清书:“清书那我们就先走了,等一切都结束,我们就会立即回来的。”
  沈清书站在太极宫门前的梧桐树下,白色的衣角,纯净的似是天间无瑕的云彩。
  深深看他们一眼,沈清书弯腰向他们行礼道:“二位师兄慢走,清书会照看好太极宫的一切事物…还有,一路小心。”
  毕擎苍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里,溢出点点温柔:“放心,惜言我们走吧。”
  两人走时,是顺着太极宫大门外的青石路一点一点的远去,一高一矮,那两个背影,叫沈清书,深深的记得。
  仿佛是刻进骨髓中,哪怕历经再多的艰辛万苦,哪怕走过多少岁月,他都无法忘记。
  毕擎苍和花惜言走后不久,伊赫也向沈清书告辞。
  一时间偌大的太极宫内一下少了他们,顿时变得有些寂寞和孤独,叫沈清书在短时间内,突然无从适应。
  不过甚幸,这太极宫内还有,江殊殷。
  “师父师父,你看我新做的这身衣裳好不好看?”
  沈清书悠悠投去目光,上下将他看一遍,又将视线移到书上:“还行。”
  “师父,别看书了。吃饭吧,今日的饭菜我通通尝了一遍,很美味的。”
  沈清书坐在饭桌前,依旧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心不在焉的回他道:“再等等。”
  话音未落,手中的书已被人抽走。抬头看去,只见江殊殷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他的书藏到身后:“嘿嘿,叫你无视我的话,这下看不成了吧?”
  有时,星明月朗,微风徐徐。
  江殊殷与他一起在屋外乘凉:“师父给我讲故事吧。”
  沈清书淡淡斜他:“多大的人了,还听故事。”
  江殊殷倚在他身边,笑容款款:“人大又怎么了?反正再大,我也比你小啊,所以你理所应当该跟我讲故事。”
  还有时,师徒二人会一人弹琴,一人舞剑。
  沈清书的琴,婉约灵秀,虽说总有些淡淡的凄哀,但终究更似春日徐徐飞花。幻美,缠绵。
  江殊殷的剑,虽是多年不练,可右手握上利剑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划过更多的,还是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剑还是剑,即便过了多年,他依旧没忘曾经的一招一式。可终究昔日的时光不在,昔日的少年也不在了。
  因此,这剑舞起来,动作没变。但这韵味,每一招一式都带着萧杀和寂寥。
  好似一个不惧人言的魔王,每个动作都是干脆利落,无情无义。
  每到这时,沈清书总像是看出什么一般,停下手中抚琴的动作,淡淡的道:“你的剑法虽凌厉无比,可挥舞起来时,动作不免有些僵硬。若是我猜的不错,你应该有许久都不曾练过剑了。”
  江殊殷停下手中的动作,冲他抱歉一笑:“对不起,是我扫兴了。”
  沈清书看他一阵,闭上眼松了一口气:“罢了,你要不要我教你?”
  “你教我?”江殊殷笑起来,语气激动,很像是不敢相信一般:“你真的,愿意教我?”
  听他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沈清书深藏在体内的灵魂骤然一痛,有那么一瞬间,他心疼得不得了:“是啊,你是我徒弟,我为何不愿教你?”
  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白衣男子顿时笑起来,笑容单纯开朗,弯了眉眼,扬了唇角,一丝一毫的心机城府都没有。
  看得沈清书心中不免一阵酸涩,暗自道:像个傻子一样。
  手把手教他剑法的时候,江殊殷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沈清书握着他的手轻轻往上移的瞬间,阳光顿时灿烂的好似江殊殷的笑。
  漫天洒洒的碧色,像是沉静了多年的泪水,顷刻之间倾盆涌出。
  而此时,花前月下。
  太极宫中清澈的池塘内,清清映着天上的闪闪星辰。
  水边静坐着两个俊秀如画的男子。一人随意而坐,一人托着下巴,便是足够的惬意。
  “师父,”江殊殷淡淡一唤:“等这次所有的事结束,你就与我一同回家吧。”
  沈清书漆黑的发散在身后,他盯着池塘中游动的锦鲤,看着它们一晃尾巴便沉到水中,只余下一层一层的涟漪。
  看了许久,他又抬头去看天上的繁星和月亮。最终沉默片刻:“好,等这一切都结束,我就与你回家。”
  随后两人无声的静坐了许久,直到沈清书的头,往江殊殷那轻轻一靠,江殊殷感到肩上一沉,这才回过头去。
  这些日子,毕擎苍和花惜言不在,太极宫中所有的事都落在他一人身上,可以说,真的很累很累。
  看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睡颜,江殊殷心中一片柔软。
  缓缓勾起唇角,江殊殷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师父外面冷,殊殷带你回去休息,可好?”
  沈清书难得睡得深沉,即便被他小心翼翼的拦腰抱起,也毫无反应。
  于是,星空皓月之下,俊美伟岸的白衣男子,小心抱着怀里的人,一步步迈入屋中,再将他轻轻放下。
  为他脱去鞋子和外裳,再帮他盖好被子,江殊殷半蹲在他的身边。
  一手深情温柔的触碰上他的面颊,江殊殷的笑有些失落:“说起来,那日你算是向我表明了心意,可我却还为答复你。”轻轻拨开他的发,江殊殷起身在他额上印上一吻:“师父我的答复是,我爱你。”
  此话说完,他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语气也与方才不同:“师父我曾经在试炼之地内,与众弟子写下一篇遗书。可是我知道他们的,他们却不知道我的!”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隐隐上扬着,仿佛极具得意一般。
  “本来我准备此生都不告诉任何人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跟你说!”
  再次蹲在他的身侧,江殊殷喜滋滋的凑上去,也不管沈清书听不听得见:“那上面写着……”刚说到这里,他幽幽一顿,心中蓦然回想起自己亲手写的遗书:
  我是江殊殷,我就是两千年后天下最大的恶人。至于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这并不重要,只是我也不知在这幻境中死去,会不会真的就死了。
  如果会,那么当你看见这封遗书的时候,就意为着我或许已经死了。这种死法,大概不符合我本人吧,可没办法,这天下事事难料。
  我的一生,后悔是有的,遗憾也一定是有的。而最大的遗憾……等等,我想问问看信的你,到底是不是我师父沈清书?假若是,那就不必别人转告,没错我就是写给他的。但假若不是,烦请你看完,一定要给他。因为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还未能对他说九个字——谢谢你,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想起这些,江殊殷悄悄笑出声,喃喃道:“还好我没死。”转眸看一眼熟睡的沈清书,他站起身来,调皮道:“算了,还是不告诉你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重阳节,在这里先跟大家说声:“宝宝们!重阳节快乐!”
  另外附上点搞笑小段子:
  作者:“殊殷难得今天过节,来,你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后面我另有事情想要问问你。”
  江殊殷朝众位小天使挥挥手:“首先谢谢大家喜欢我和我师父的故事,另外大家节日快乐~”
  作者:“好的招呼打完了,那我想问问你,你写好的遗书后来去哪里了?”
  江殊殷邪魅一笑:“想知道啊?”
  作者:“想!”
  江殊殷扬起嘴角:“我偏不告诉你!”
  【所以宝宝们,你们觉得他的遗书到哪里去了?】


第133章 四脉祖师(六)
  毕擎苍与花惜言深知沈清书的性格; 在临走前,曾对他千叮嘱; 万嘱咐,此次萨德星一事,他万万不得插手。
  对于他们的叮嘱; 不论是江殊殷还是沈清书自己,都知道; 他们是为了他好。
  于是在他们的注视下,沈清书慢慢向他们行礼; 郑重道:“只要二位师兄能将一切处理好,清书绝不过问。”
  沈清书一直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他即说只要他们将此事处理好; 不管是平息战争回到当初,还是……杀了萨德星,平复天下所有的言论。只要事情不再往坏的一面发展; 只要此事能到此结束,那么不论哪种结果,沈清书都能接受。
  哪怕不能; 他也会强迫自己接受事实。
  因此在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之前; 他能够等; 等到毕擎苍花惜言回来的那一天。而在此之前; 他愿意先履行自己的承诺——绝不过问!
  毕擎苍花惜言离去后,太极宫所有的事都由沈清书决定,既然临时掌门都对外面的大战只字不问; 那么太极宫中的所有掌门即弟子,自然也不会去留意。
  殊不知,正是因为沈清书答应他们的绝不过问,才导致毕擎苍和花惜言的死,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到了最后,他这个临时掌门,却成了太极宫真正的掌门。
  那一日,依稀记得是个残阳如血的傍晚。
  秋,寂得萧瑟,红得似血。
  漫天的黑色鸟儿啾啾的鸣叫,在染血的天空中盘旋着,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哀嚎。
  此时离毕擎苍二人走时,已过一年半的时间。
  一年半的时间,对修真者而言,不过弹指云烟,一拂即逝。
  那时,江殊殷与沈清书正立在太极宫最高的楼台上,两人一同望着天间红得刺眼的颜色,目中不住的一片惊艳。
  江殊殷道:“我有个朋友,每当夕阳西下之时,他便一定会抬头看着天上似血的红色,从未有过例外。”
  沈清书淡淡的笑着:“那他,一定是很喜欢了?”
  江殊殷低下头,也笑起来。天间耀眼的红色将他俊美的脸,染上几分颜色:“正好相反。他不喜欢夕阳,甚至是到恨的地步……我猜,若有可能,他一定会亲自将这夕阳践踏得稀巴烂。”
  沈清书有些意外:“他既然不喜欢,那为什么又每日都会去看呢。”
  江殊殷道:“因为这夕阳能鞭策他,能叫他不忘自己的仇恨。”微微一顿,江殊殷黑色的眼睛里,清清明明印着沈清书的影子:“事实上,并非是他仇恨大,亦或是放不下过去。只是老天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这样的情况,天下间还有许多。就比如,你,还有我。”
  正是上天没有给过机会,而人自己,是没有逆天而行的本事。
  这天下无法改变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出生,还比如,命运。
  就像江殊殷,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在想,假如他不姓将,不是江紫炎和公孙雪的孩子,只是一个被父母抛弃,被沈清书在恨水河中无意捡到的孩子。
  那么他,又怎会屠去苍海城。
  又怎会背上极恶的名号,被天下所唾弃。最后孑然一身,去到曾经荒无人烟、山穷水恶的西极之地。
  说不一定,没有这个出生。他现在还与沈清书沈子珺在一起,每日过着无忧无虑,行侠仗义的日子。
  可是上天,可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纵然此时的沈清书还未经历过那些事,纵然他此时,就这样淡淡的看着江殊殷,可他到底还是选择了赞同:“这世间的很多事,人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但我始终相信,上苍虽没有给我们选择的权利,但他终究是公平的。”
  江殊殷未语先笑:“怎说?”
  沈清书道:“就比如他让一个人在一开始吃了无数的苦,到了最后他终究还是会给那人一个比较好的结果。比如时来运转,再比如碰到一个懂得珍惜他的人。”
  江殊殷颔首:“这倒是。我曾经见过不少在一开始幸福美满的人,到了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例子。”
  微微一转头,江殊殷悄悄去看沈清书恬静的侧颜:“我认识的人中,不乏与我命运类似的人。不论曾经如何,可他们到了如今,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就算没有,却也是不远了。唯有我……”他的声音骤然一停,变得有些怅惘。
  待沈清书回过头来时,他却又再次笑开,语气也是意味深长的样子:“不过我想,他们的好运气过了,这次不论如何,也该到我头上了吧。”
  沈清书与他对视着,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但此时此刻,不论他方才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两人都这么驻足凝望着对方。好似这一看,便能知道对方心中的所有。
  这一幕,被慌慌张张冲上来的一名长老撞见。若不是他要通报的事情事关重大,他不敢不报。那么他还真想转头就走,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回去在瑟瑟发抖的自戳双目。
  ——虽说…虽说浅阳尊绝不可能是个断袖……可这两人对视之时,不论是目光还是神情,都怎么看怎么深情!
  深情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能活活溺死个人!
  尴尬的轻轻咳嗽一声,那师徒二人才双双回过神来,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两人都表现得平静如水。
  倒反而显得是这名长老想多了。
  见到他似有话要对沈清书说,江殊殷体贴至极的往后一退,那长老便聪明的就着他给的台阶下来,对着沈清书恭敬的行礼,神色过了方才的惊讶,又变成一开始的惊慌失措。
  他抱着手弯着腰,试了几次也不敢直起身来。
  多次偷偷看了沈清书的脸色,试了无数次张口,却又发不出声的慌张神态。
  三人在楼台上沉静了许久,都悄无半点声息。
  直到沈清书道:“长老有什么事,不妨与我直说。”他的声音,依旧是淡漠温和,与往常毫无两样。
  可他越是如此,越是叫这长老无法开口。斟酌之后再斟酌,支吾过后再支吾,又耗时了许久后。他终于恒下心,咬住牙,重重叹息一声:“此事我若说出来,还望浅阳尊勿要太过伤心。”
  听他说完,沈清书轻轻垂下眼脸,仿佛想到他会说什么一样,心中虽难过得泛酸,却还是保持着平淡如初的模样。
  可他再如何奋力保持,一开口时,他的声音却还是将他出卖了。
  颤抖,除了颤抖,还有几分哽咽:“黎嘉……萨德星他,被杀了?”
  长老眉间隐隐一个抽动,默默将头埋得更低。
  看着他这样,江殊殷脸上的笑,骤然消失。心,猛然间仿佛被绑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哗!”得一下跌进深谷。
  不是萨德星…那便只可能……是毕擎苍和花惜言。
  没发现他的变化,和这名长老的头已经默默低下,沈清书自顾自的问:“谁杀了他?”
  风,轻轻拂过他们的衣角和发梢。
  此时的空气,静得如同死了一般。没有任何一个声音回答他的问题。
  ——不是萨德星?
  显然沈清书也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于是有那么一刻,他的眼睛大大的睁着,一副很不可置信的样子。浑身颤抖,从头到尾,无论是指尖还是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最后这些颤抖,汇聚成一句几乎失声的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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