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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大逆不道-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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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事情再度上演。一如八年前的那个雪天,有人将他徒弟困在了祭剑台,要拿他祭剑。无数人挡在他身前,不让他去救人。
那时候他慈悲心肠,畏手畏脚不忍伤人,硬生生被拖住了脚步,给了那些人足够的时间虐待他的徒弟。
这一次,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脚步。
红的血,白的雪,铺就前行的路。他挥舞长剑,不停厮杀。一股灼热的内劲在体内窜流,他知道是乱了内息,导致魔气乱窜。胸口传来钝痛,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但他不能停下脚步。
他得去救人。
今日正是论剑大会第一天,无数剑道高手齐聚于此。他要上高处,谈何容易?虽不容易,却是不得不咬牙向前冲,管他前面是谁——
“挡我者死!”
当他抛却了慈悲心肠,起了杀人的心思,就再也没有谁能阻止他。
天问长剑划破长空猛地插入地面,整个祭剑台轻轻一颤,紧接着,一道浴血的身影从底下飞上来,稳稳落在了祭台外围的旗杆上。他傲视群雄,神情倨傲,浑身带着死亡的气息。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宓子昂。
他颤声喊了一声“师父”,随后被对方浴血的面孔镇住。
他的师父向来是高洁傲岸不染纤尘的模样,现在怎的如此可怖?
随着他的呼唤,周遭其他人也有人认出了那个形貌可怖之人。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震惊不已,瞬间议论开来——
“是玉衡真人啊!”
“竟然是殷玉衡!”
“他不是死了么?”
“看他的魔纹!他竟是堕入了魔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却尘台一干代表,从掌门纪濯云到他身边的几个同辈的大佬,再到他们的小弟子,全都一脸震惊。
纪濯云到底是一派掌门,比其他人反应要快些,他踉跄着上前一步,嘴唇嗫嚅着似要呼唤自己的弟子。
但他喊了一个“玉”字就被对方打断了。
“软弱可欺的殷玉衡已经死了。”殷无忧抬起手,天问长剑回到他手上,散发着沛然寒气。他长发肆意飞扬,眉目凛然道,“现在在你们眼前的是邪魔歪道殷无忧。”
他一来就看到徒弟被人绑在祭剑台最高处的天剑雕塑上,低垂着脑袋,不知是死是活。应该是活着的,他看到对方听到自己声音后,好像是挣扎了一下。
天剑周围早已布好了阵法,和无数符篆,他们压制着魏轻尘,魏轻尘也在极力抗争。
殷无忧剑指宓子昂,冷冷道:“给你个弥补的机会,放了你师弟。”
“放?”旁有一人站出来朗声道,“魔宗魏轻尘,为练邪功抓了我们剑道这么多修士,吸他们的灵气,喝他们的血,将他们残忍杀害,简直罪恶滔天!岂是你说能放就能放的?别说你是殷玉衡,哪怕你是大罗神仙,今日也别想把人带走!”
“你们还给我徒弟安了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殷无忧摇了摇头,面上尽是失望,“年了。你们毫无长进,还来这一套。怪不得我徒儿要对这世道失望,而今连我,也对你们失望透顶。”
那人仰头看他,劝道:“你曾是剑道响当当的人物,我尊你一声玉衡真人,劝你速速离去,不要扰乱祭剑仪式。若你执迷不悟,我等也只好连你一块儿诛!”
“你想诛我?”殷无忧忽然仰天长笑。
他是真的被逗笑了,于是独自立于高处,手持长剑笑了好一会儿。他一边笑着,瞳孔逐渐变成红色,额上的魔纹也闪着红色的光。他神情倨傲,满头青丝无风自动,肆意飞扬,周身涌动着黑色的魔气,整个人的气质全变了。
纪濯云一看低喝一声“不好!”
“他入魔了!”
众人一听大为吃惊。
殷无忧低垂目光看着先前那个说要诛他的人,笑着问:“你可知,论剑大会又被称为什么?”
“什么?”那人微微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思考。
但他还没想出答案,人头已然落地。殷无忧出现在他身旁,用散漫的姿势拿着自己的剑,漠然看着他倒进雪地里,震荡起一地的白絮。
血腥气引爆所有人的杀意,众人立刻齐齐向他攻去。
殷无忧嘴角噙着笑,透过厮杀的人群远远看了纪濯云一眼。
纪濯云,他曾经的师父,隔着愤怒的人群和漫天的飞雪与之目光相撞,随后轻声回答了他先前提出的那个问题。
——“论剑大会又被称为……玉衡杯。”
作者有话要说: 问个问题,大家能看到我封面吗orz,我自己这儿不显示,或者显示异常。我检查了一下图片链接是没问题的。迷……
☆、那些年
论剑大会在殷玉衡之前没有被冠名过,只因高手年年有,却鲜少有人能连胜。
当年殷玉衡一战成名,也使得却尘台从论剑大会背景板变成了场上的主角儿,从此受尽万众瞩目,也吸引了无数门人,让纪濯云大为欣慰。
纪濯云武功不行,但头脑很好。继任掌门之后,他收养了玉衡并派专人照料他,奔着得道成仙的目标培养这孩子,指望他成仙后为门派闯出名气,因此不许他接触闲杂人等,不许他染上俗世凡尘。
待玉衡稍大一些,能拿得动剑的时候,他派自己那天资卓越的师弟教他学剑。他圈了一片后山让玉衡在里面活动,不准他出来。
因此玉衡自小心思单纯,不谙世事,他只知剑,也只有剑。
他常年独自生活在那落雪的后山,每天只做一件事——练剑。
他的世界只有无尽的白,没有喜怒哀乐,也不知人情冷暖,世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有一天,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鸟儿掉在了雪地里,他那白茫茫的世界里才突然有了别的色彩。
他将冻僵的小生灵捡起,有些不知所措。
小鸟往他怀里钻,他被冻得直咧嘴,却也没把它揪出来。还不到练剑的时候,他坐在背风的树洞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小鸟。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色彩斑斓的东西,忍不住低下头用手指戳了戳小鸟的脑袋。
“干嘛呀?”
小鸟竟然张口说了人话,玉衡吓了一跳,不知所措。
小鸟见他呆呆的,又问:“你叫啥名?”
玉衡老老实实回答,又反问对方叫什么。
“我是鸟,我叫喳喳啊。”那小鸟歪着脑袋看着他道,“我还没有名字呢。要不你给我取一个?”
玉衡哪里会取名?他想起师叔曾经说过,外面的世界有种色彩斑斓的东西叫做“花”,于是就给这鸟取名叫做“花”。
“我一只鸟为什么要叫花啊?”小鸟晃了晃脑袋,又道,“也行吧。那你就叫我阿花吧。你有吃的吗?给我点吃的你就是我的主人了。”
玉衡屋里刚好有师叔偷偷留给他的果子,他便极为慷慨地喂给了小鸟,从此就成了小鸟的主人。
小鸟给他讲述外面的世界如何有趣,如何美好,还时常飞出去摘很多漂亮的花送给他。一人一鸟朝夕相伴,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后来有一天师父发现了阿花的存在,责备玉衡荒于练剑,就要把鸟烧了。阿花吓得逃出了后山,玉衡也被师父狠狠责罚了一顿。
小鸟走了以后,再也没人同他嬉笑玩闹,他的世界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过了一阵子,他实在想念那只鸟,便央求师父放自己出去找。师父不允。玉衡失落不已,乖顺了几日,后来忍不住偷跑了出去。没想到阿花一直在外面等着他,见了他,立刻凑过去亲昵地蹭他的脸,然后撺掇他逃离这鬼地方。
玉衡头一回离开后山,也想去见见阿花说的花花世界,就跟着鹦鹉下山了。
只是他无家可归,又无亲人可寻,倒也没打算就此离开师门,只不过想出去转转就回来。
二者走走停停,一路游山玩水,看尽风光,没几日来到了万剑镇。
恰逢那一年的论剑大会正火热进行中,阿花看热闹不嫌事大,就鼓励玉衡去参加。
“就去试一试你的本事,看看你有多厉害。”阿花站在玉衡肩头,对他道,“我的主人肯定是天底下最最厉害的!”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可说不准。”玉衡抱着剑,看着来来往往的剑修,有些紧张。
阿花在他肩上走来走去,极力劝道:“试试就知道了。”
玉衡还是很犹豫,他已经瞧见自己的同门了,料想师父也在此处,有些不敢露头。他打算带着阿花赶紧回去,装作从没出来过的样子。
阿花却抓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你若是赢了,就可以同你师父谈条件,让他给你自由。往后我就能带你去更远的地方玩,大美云州,壮丽秦川……有好多你从未见过的风景,有各种漂亮的花儿,还有一些好吃的果子!”
玉衡被它说得心动,又对自己的剑法没几分自信,生怕打输了给师父和师叔丢脸。
后来阿花偷了别人的面纱让他遮住脸再上场,若是赢了就同师父相认,若是输了就麻溜儿回去练剑。玉衡觉得甚妙,就听从了它的安排,蒙着面纱登上祭剑台。
只是他不知道,他虽然遮着脸,但他师父和师叔却凭借他的佩剑一眼就认出了他。但那时他已与别人交上手了,纪濯云不好将人从台上拖下去,只能等他打完。
玉衡却一时半会儿没打完,他赢了一人后,很快又有其他人找他切磋。
他茫然无措,低头问怀里的鹦鹉:“怎么办?要继续么?”
“继续继续!打到你输为止!”鹦鹉这么一说,他只好挥剑接着打。
那头纪濯云本要去把他拎回家,却被师弟拦住了。他师弟想检验自己的教学成果,看看玉衡到底到了何种程度。这一等,玉衡就战到了最后。
当场上只剩下他一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尤为局促不安。主持论剑大会的方家家主上前请教他尊姓大名,玉衡甚少与人接触,全然不知如何应对,仓皇间冲向自家师父,躲到了他和师叔身后。
纪濯云于是带着谦和的笑容认领了自己这优秀的弟子,并报上了他的大名,让所有人知晓了这个天才剑修的名字。
玉衡稀里糊涂捧回了属于胜者的奖杯,又跟着师父师叔一起回却尘台。
路上阿花让他跟师父谈条件,他却缩着不敢,最后还是鹦鹉上前帮他谈判。纪濯云本不愿答应,但他师弟帮着求情他便点了头,不过条件仍是严苛,每年只准玉衡远行一次,七日内必须赶回,而且只要出了后山就得戴上面纱。
鹦鹉不解:“他长得这样好看,为啥不让露脸啊?”
纪濯云道:“要让他保持神秘,懂不懂?”
阿花不懂,在它看来,漂亮的人和物就该肆意招展,而不是遮遮掩掩。但人类的想法总是千奇百怪的,它也不能勉强,这臭老头允许它陪在主人身边它就满足了。
此后玉衡的生活并没有多大变化,回到却尘台后他还是待在后山一如既往每日练剑,偶尔门派中举办什么重要庆典时师父会让他出去参与,不过也不需要他发言或者出主意,只要他带着帷帽坐在那里充当吉祥物就好了。庆典一结束他又得赶紧回到后山,继续练剑,继续与白雪共长天。
纪濯云需要他足够神秘,还要他足够优秀。
每隔四年他会亲自领着玉衡去参加论剑大会,师徒二人约定好,若是玉衡赢了,就可以和鹦鹉出去玩一个月;若是输了,就两年不能踏出后山半步。为了能出去玩儿,玉衡总是拼命想赢到最后。前几届他经验不足,也输过,阿花陪他在后山闷得发霉,又不肯丢下他单独出去玩。他十分愧疚,只能发愤练剑。
后来闭关了几年,再出时就开启了他的时代。
直到八年前。
八年前那届论剑大会没有决出胜者,那时候大家忙着围杀魏朝雨,逼迫却尘台,没工夫论剑。
后来殷玉衡赶来劝阻徒弟没劝下来,只好以管教不周为由,把徒弟犯的事儿劝拦在了自己身上,而后赔上一条性命向众人赎罪。
还好苍澜后来捡走了他的魏朝雨的“尸体”,把两人救活,不然他就没机会回来复仇了。
雪纷纷扬扬,血扬扬洒洒。
每一届的论剑大会都会下雪,据说是剑道的前辈们觉得在雪中论剑格外风雅,所以将论剑大会的时间定在了寒冬腊月。
只是他们或许没想到,雪中论剑可以风雅,也可以极为血腥。
殷无忧白衣染血,在场上打得酣畅淋漓。他许久没打群架,重回祭剑台似乎又找回了当年万夫莫敌的豪情。这是他的主场,当他回到这里,他仍然是场上最出色的剑者。
熟悉的地方,有着许多熟悉的面孔,现在挥剑指向他的与八年前那批人重叠,又有许多新面孔。但不同的是,八年前他任人宰割,傻到用自己的生命去化解仇怨,八年后——他只用剑说话。
只是,他原本把这当做孤军奋战,却没想到竟有人愿意帮他。
那个人,是他的师父。
——曾经的。
“纪掌门,你疯了吗?”旁有一人震惊道,“你竟然帮这孽障?!”
“孽你娘!”纪濯云一把拽开殷无忧,助他避开别人的冷箭,又将他挡在了身后,盯着那人怒道,“这是老子的亲徒弟!是我却尘台的首席大弟子!”
“他不是已经被你赶出师门了么?”那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糊涂?”纪濯云冷笑,“我此生最糊涂的一件事,就是当年为保住却尘台的名望将我的徒儿和徒孙逐出师门,让他俩无依无靠,受尽欺凌。”
“那现在你是想赔上却尘台仅剩无几的声望护这两个魔头?”
“对。”纪濯云眯起眼睛,敛着满目伤感咬牙道,“我的徒儿可拼尽一切救他的徒弟,我自然也能赔上一切护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你看到这里。后天开始日更到完结~
☆、你师爹
魏轻尘睁开眼,场上还在打着。
只见他师父和却尘台掌门强强联手,用同样的却尘台标配剑法“东风洗尘”与剩下几人战得焦灼。祭剑台上倒了一堆人,还站着的都是各派高手,像北陆燕氏家主燕钧和西沢元氏门主元何,都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他师父和纪濯云各自身上挂彩,看得出来都疲惫不堪,但仍是合力挡在天剑前,用自己的身躯护着他。对面那些高手也不轻松。双方一时僵持,谁也拿不下谁,旁的还有些小门派的人缩在一旁观战。
魏轻尘身上很冷,脑袋很沉,因为被阵法压迫,他的意识并未完全清醒。
一个时辰前他本是在悬天门中的别院里照顾着师父,突然有魔宗弟子来找,说是剑道抓了苍澜的弟弟,要用他祭剑,从而开启论剑大会。
魏轻尘听了立刻给师父留了个字条,而后跟着那弟子赶赴祭剑台,没想到却中了圈套,自己成了要被祭剑的那一个。
剑器争鸣声不绝于耳,魏轻尘视线有些模糊,隐隐透过剑锋扬起的飞雪看到了一些过往的碎片。
当初他拜殷玉衡为师后,对方带他参加过几次论剑大会。魏轻尘早听过玉衡真人几连胜的好成绩,因而自己陪他前来的时候就有种奇怪的心理,既希望有人能打败他,又希望他能一直赢下去。
而他的师父总是不如他愿,或者说又如他所愿般回回赢到最后。
他那时候还是个愤世嫉俗,沉默寡言的孩子。虽然不会像师兄那样跑过去拍马屁,夸师父棒棒哒,但心底也极为敬佩他。自豪之情是难以抑制的,每每看到师父获胜他都会不由自主挺起胸膛,忍不住为他而骄傲。
那时候的论剑大会还有些看头,单纯切磋比武,以剑会友,涌现出了许多剑道俊杰。
而现在,这剑论得不文不雅,充斥着血腥暴力,简直不堪入目。
“师父……”
散落的长发被风吹起,魏轻尘轻轻咳嗽几声。
徒弟一出声,殷无忧马上回过头来。他本想立刻回到徒弟身边,无奈天剑周围布着克制魔族的阵法,还飘着许多符篆,他无法靠近。
“你……别过来。”魏轻尘费力地抬起头,看着自家师父道,“停手吧,师父……切莫伤及众人性命……”
他本是受尽迫害的那一个,到了这个时候却还劝师父收手,纪濯云听了对这个徒孙感到很意外。
又听魏轻尘努力提高声音道:“诸位都停手吧——”
他倒是想劝架,但那群人根本不听他的,仍是打得不可开交。
魏轻尘心生无奈,又因为被捆得结结实实而无可奈何。
见对面不依不饶,他又对自家师父道:“当心!别让他们伤到你!”
殷无忧还要救走徒弟,自然格外谨慎,只是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在他焦灼之时,忽然两道翩然身影出现在场上,硬生生战场分割开来。
是华阳君和宓子昂。
场面失控后宓子昂就搬救兵去了,他思来想去这种场面也只有华阳君能救,所以把他喊了来。现在场上就他辈分最低,他赶紧退到了一边。
*
“这是什么情况?”
华阳君看看纪濯云又看看燕钧和元何,困惑道:“论剑大会规定门主身份的人不得参与名次争夺,你们几位怎么打起来了?还是群架?”
他又看了殷无忧一眼,突然瞠目结舌:“玉……玉衡?!是你?”
目光移向殷无忧身后,他持续震惊道:“还有魏朝雨?!你们……你们……”
想来他是为了先跟自己撇清关系,再更好地以中立的身份主持公道,所以才装作刚见到自己的样子,殷无忧想明白后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配合他演戏,就保持沉默,没有接话。
华阳君靠近他几步用极为复杂的眼神打量了他几眼,又转向纪濯云,急问:“纪掌门,这是怎样一回事?”
“他们想杀我徒弟。”
纪濯云挑自己最气愤的点说,并未讲清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所幸旁边还有好心人愿意给华阳君补剧情,元氏宗主元何先告诉他这两人已经改了名,企图蒙混过关,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而后又对他道:“魏轻尘就是杀害诸多剑修的凶手,我们今日将他诱来此地,就是为了拿他祭剑,然而纪掌门却非要护着这两个魔头,我等也是出于无奈。”
“哦?是这样吗……”华阳君微微皱眉,看着殷无忧道,“你是怎样活下来的,玉衡?”
问完不等殷无忧作答,他又马上道:“这不是重点,抱歉,让我们先回到当下。”
他转向元何,继续和气地问:“请问元宗主是如何得知魏……魏轻尘就是杀害诸多修士的凶手?证据何在?”
元何冷笑:“就算不是他,诛魔还需要证据?华阳君是不是和纪掌门一样糊涂了?”
“若诛魔不需要理由,那魔滥杀无辜应该也不需要理由了。”殷无忧忍不住道,“如此一来,即便我们师徒二人杀尽全天下人,你们也没资格追究。”
“你!”元何说不过他,又想直接动手,但被华阳君拦住了。
“哎,大家有话好好说!”华阳君挡在元何身前,解释道,“我向你讨要证据不过是想确认凶手到底是不是魏轻尘,如果是,我第一个不放过他,如果不是……”
他刻意缓了缓,又道:“现在诸多同道仍是下落不明,我可不希望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就是不知你们其他几位作何感想?”
“报仇雪恨肯定要找对人,大家自然也是想抓住真正的凶手,”元何看了魏轻尘一眼,“但我们拿这个恶魔祭剑也未尝不可。反正他恶贯满盈,罪该万死。”
纪濯云气红了眼:“当年之事先不论到底是不是魏朝雨的错,就算是,玉衡也已经替他偿还了!万剑穿心还不够么?!”
说到最后一句,他竟是哽住了。
八年前,就在这里,他最疼爱的弟子受万剑穿心之刑,倒在了血泊里。
他心如刀割,当场昏厥。醒来就不见了徒弟和徒孙的踪影。
本以为此生天人永隔,没想到还能再见,现在说什么他也不能再让别人欺负他俩了。
元何指着纪濯云道:“你身为剑道名门之首,竟公然庇护两个恶魔,简直罪加一等,不配居于名门之列!”
“元宗主!”华阳君轻喝一声,又低声劝道,“四大名门切不可内讧,不然以后如何服众?莫再说胡话伤了和气……”
元何看了看周围其他门派的人,终于是有些收敛了。
不过今日他们已经让大伙儿看了笑话,要说丢脸肯定是纪濯云更丢脸。
纪濯云可是四大名门之一的掌门,是剑道上德高望重的人物,今日却为了两个魔族与自己的同道撕破脸皮,还不顾形象破口大骂,实在有失风度,也令众人大吃一惊。
元何还以为他会像八年前一样为了门派的清誉而忍痛割爱,和大伙儿一起讨伐邪魔歪道,没想到这家伙竟是转了性一般,突然硬气起来。元何一方面厌烦他不照自己的计划来,一方面又为他的强硬感到惊喜。
这家伙苟了大半辈子,如今终于爆发了一回,也算是有趣。
“诸位,”华阳君身为四大掌门中唯一没动手的那一个,自然只能由他来主持公道,他看了看其他三个掌门,低声道,“八年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书院也早结了案。论剑大会归书院管,若在此地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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