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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大逆不道-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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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结了案。论剑大会归书院管,若在此地继续纠扯当年之事,就是不给书院面子,恐怕……多有不妙,在下恳请各位以大局为重,以当下为重。”
当下什么事最要紧?
当然是剑修失踪案。
华阳君顿了顿,又道:“既然有人指控是魏轻尘杀了那些人,就请摆出证据,我们也好逼他说出失踪者的下落。”
“证据你找宓子昂要,是他告诉我们魏朝雨是真凶。”元何突然供出了宓子昂,后者身子一抖,脸色极为不自然。
“子昂?”
纪濯云回头喊了徒孙一声,对方立刻来到了他身边。
“师祖……”
宓子昂根本不敢迎上他师父的目光,他低着头道:“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人呢?”纪濯云皱眉道,“快把人叫过来。”
“人……走了。”宓子昂恨不得一头撞死。他本觉得自己的计划堪称完美,谁知道师父早已恢复了记忆,且识破了那封信的真伪,及时赶了过来,以至于场面失控,他满盘皆输。
纪濯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宓子昂在背后搞事,当下一阵恼怒,他用凌厉的眼神盯着对方,冷冷道:“道听途说就能随意往你师弟头上扣这么大一个罪名么?子昂,你好大的胆子!”
“他不是我师弟!”宓子昂盯了魏轻尘一眼,忍不住道,“他伤了师父,我没有这样狼心狗肺的师弟!”
这便是他们师徒三人内部的矛盾了,没必要摆到台面上处理。
华阳君直接忽略了他,接着谈正事:“既然子昂无法叫出证人,那魏轻尘,你可以为自己辩解。”
众人于是齐齐看向了魏轻尘,可怜魏轻尘被人绑着,还要辛苦地讲述自己近日来的经历。
他告诉大家,自己和师父云游至此,一路上遇见了很多人,都有人证,就算苍澜因为身份特殊,不能为他作证,也还有他们帮助过的村民可以证明他的行踪。
只是他一面之辞也没什么说服力,既然双方都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这就不好办了。
华阳君露出苦恼的神色,他稍稍思忖了片刻,而后提议道:“我若说放了魏轻尘,你们几位肯定不答应,不如就先将他关押起来,我们四家再派人一起去探访他说的那些地方,找村民问问他所言是真是假。至于将他关在何处……你们三位或与他有嫌隙,或与他关系太过亲密,都不适合。刚好往生涯离这里不远,不如就由我将他带回悬天门看管起来,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不妥。”纪濯云道,“还是让他留在祭剑台吧,刚好各家都有人在这附近住着,方便监视。也免得到时候有人又诬陷华阳君你包庇邪魔。”
他分明是为了方便自己探视,才这般提议。但也确实方便了其他人,众人都没有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至于具体把魏轻尘关在何处,华阳君叫来了代替剑仙书院主持论剑大会的方氏家主方一元,让他给腾个干净的屋子。而后他上前解除了阵法,亲自搀着魏轻尘把他送了过去。
殷无忧并没有跟上。
他横剑拦住了企图溜走的宓子昂。
“师父……”宓子昂略显不安,他苦笑道,“师父要为了他杀了我么?”
“你也知道自己欠揍?”殷无忧看了大徒弟一眼,不悦道,“你差点害死你师爹,我不揍你一顿说不过去。”
“我师爹?”
我哪来的师爹?
宓子昂微微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师父说的是谁,差点当场暴毙——
魏轻尘你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心疼宓子昂orz
☆、我师叔
“你杀了我吧……”
宓子昂看着他师父,一脸绝望。
殷无忧是真的气愤他搞这一手,害得自家道侣差点没命,揍肯定是要揍的,至于杀不杀……
纪濯云走过来瞥了他俩一眼,淡淡道:“揍一顿得了,回头子昂你自己回去领罚吧。”说完他就追上了华阳君,跟着去看他们打算把他另一个徒孙安排在何处。
殷无忧打了那么久,本就力竭。就算真的让他杀,他也未必能斩杀却尘台现任最强弟子。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追着宓子昂揍了一顿,最后时刻,手一抖,被宓子昂击落了手中长剑。
“你赢了。”
他足尖勾起雪地上的剑,拿到了手上,而后转过身,拖着疲惫的步伐快速离去。
宓子昂不懂他这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愣在了原地。
这里没他的事了,他该回师门领罚。然而他正要离去,又被人拦住了。
是方家的人。
方家是琼州最大的豪门,雄踞万剑镇,一直负责主持论剑大会。附近的客栈酒家都归他们家管,他们也负责安顿来参加比赛的选手,以及评判比赛结果,再向剑仙书院那边汇报。
眼前是个身穿浅黄色华服的年轻男子,看起来比宓子昂要年少一些,脸长得白白嫩嫩,极为清秀,身边还跟着几个侍女,其中一人手上端着铺着红布的盘子,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奖杯。
这位公子便是方家的少主方一文。宓子昂常来论剑大会,跟他们挺熟的。
“恭喜宓兄。”
方一文合上折扇朝他拱手道:“恭喜你拿下本次论剑大会的头名,请接受你的奖杯。”
他双手捧起奖杯,递给宓子昂。
宓子昂神色有异,并不想接。这次论剑大会他参与度为零,怎能莫名其妙领个奖?
要说全场最强的,除了四大掌门依然要数他师父。
见他不愿接受,方一文道:“方才场上还站着的总共五人,四位掌门没有参赛资格,便属殷无忧获胜,但你又打败了他,你就成了最后的赢家。”
他直接把奖杯塞到了宓子昂怀里,而后吩咐自己的手下速去向书院回报此次论剑大会的结果。
宓子昂不费吹灰之力拿了个奖杯,还是从他师父手上拿到的,他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死掉,又不能真的去死,整个人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方一文自然也知道他的尴尬,但事已至此,只能这样收场。
他靠近宓子昂,按着他的肩膀低声道:“快去把玉牌赎回来吧……”
宓子昂如梦初醒,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把玉牌押在了方家的赌坊,还说要拿了头名去把东西赎回来。想到这里他赶紧离开祭剑台,急匆匆跑去了千金赌坊。
庄家得到了消息,一早把玉佩取出来等着他。见他来了,马上原样奉还,还对他到了恭喜。
宓子昂哪里受得起这句恭喜?他连忙将玉牌系回自己腰带上。
“那个……”庄家迟疑道,“宓兄,你把这块也带回去吧。”
他拿出了一个荷包,递给宓子昂,解释道:“当日在你之后,又有人押了你们却尘台,用的是这块玉牌,我看着跟你那块一样,但认不清上面的名字,叫玉什么……你,你回去后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你的同门……”
宓子昂打开荷包一眼就认出这确实是他们却尘台的玉牌,只不过这一块残破不堪,内里有血迹,图案都看不清了。
至于那个人叫玉什么?
当然是玉衡啊!是他那超厉害的师父!
他万万没想到师父也来到了这里,还跟着他押了却尘台。再回想师父揍自己的细节,这才反应过来,师父最后是故意输给他的。
因为他师父和师弟早被师祖赶出了却尘台,算不得却尘台弟子,所以师父才要跟他打那一场,让自己获胜,从而拿回玉牌。
没想到师父还愿意如此维护却尘台。
想明白这些后,宓子昂攥着师父的玉佩,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挺想再去师父面前领一顿揍,但料想师父疲惫不堪,不好再让他受累,所以还是算了。
他还得先回门派中领罚呢。
*
另一头,魏轻尘被关在了祭剑台附近的洗剑阁,由四大门派安排人一起看守。
说是关,但并未被人拿链子锁着,也没被众人凑近盯着,还是有一定的隐私和活动自由。这自由是纪濯云拿自己的人头做担保,费劲争取来的。
他还亲自为徒孙疗伤,又请方一元找大夫来给徒孙包扎伤处。看他那爱护的模样,活像个慈祥的长辈,和他从前给人的严肃刻板印象大不相同。
徒孙躺下后,纪濯云转头又想给自己徒弟疗伤,却被拒绝了。
“我没事。”殷无忧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睛盯着躺平的小尘,淡淡道,“你们都出去吧,给我们一个清净。”
闻言华阳君交代了他们几句,而后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房间,纪濯云却是还没走。
“我……我留下来照顾你们吧,玉衡。”他局促道。
“这里没有什么玉衡。”殷无忧神色淡漠,语气也很冰冷,“殷玉衡早就死了,纪掌门切莫再提。”
他果然还是怨我的。
纪濯云心里作痛,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亏欠徒弟太多,对方怨他甚至恨他都是应该的。他虽然在尽力弥补,但目前所做的,远远不够,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一切。再说现在治伤要紧,他见徒弟不愿自己帮忙,就赶紧出去追上了华阳君,请他给自家徒弟治伤。
华阳君本就没走远,很快就回来了。
进了房中,他先给殷无忧治伤,又叮嘱了几句。结束后,他对殷无忧道:“好生休养,别的事情我和你师父会想办法的。”
殷无忧应了一声,又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你不替他说话?”
这个“他”自然是指纪濯云。
华阳君淡淡一笑:“怕你厌烦,就不说了。你若愿意听,我自然也是想帮他说几句的。”
“不必了。”
殷无忧拒绝了他,又对其道谢,等他离开后他本打算赶紧躺下休息,但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撑着疲惫的身子打开了房门。
纪濯云守在门外,正静坐在屋檐下,不知在沉思些什么,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有惊醒他。
殷无忧干咳了一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而后问道:“我师叔呢?他老人家可还好?”
“你师叔……他……”纪濯云吞吞吐吐,神色极为不自然。
看他这个样子,殷无忧马上想到了不好的事,于是一脸悲痛道:“我师叔……仙逝了?”
“没有没有!!”纪濯云连连摆手,而后解释道,“他独自在你曾经待过的那片后山闭关多年,不愿意与我相见……”
听到师叔没死,殷无忧松了口气,又问:“这是为何?”
在他的印象中,他师叔与纪濯云情同手足,师叔把纪濯云视为自己的亲哥哥,对他唯命是从,认真完成他交代的每一件事,二人风风雨雨并肩而行,一同将却尘台打理得井井有条,照理说师叔不可能对纪濯云避而不见……
“因为……”看得出来纪濯云很不愿意解释,但殷无忧用凌厉的眼神逼视他,他就不得不坦白,他艰涩道,“因为你……”
“哦。”
这么一说殷无忧就明白了。
比起纪濯云,师叔对他在剑术上的教导更多,加上他天资卓越,师叔也一直很疼他,时不时背着师父塞给他一些好吃的,还给他讲故事。而且他师叔也没收别的弟子,几乎算是把他当自己的徒弟养。
当初他和魏轻尘被赶出却尘台时,师叔刚好不在。估计是回来后听说自己没了,就跟纪濯云闹掰了。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你俩回来了。”纪濯云道,“只是他斩断了通往后山的路,还设置了阵法,不让人靠近,也不知他能不能收到消息……”
“你回去亲自告诉他吧。”殷无忧道,“我们师徒俩现在不能离开此地,烦请你回去告诉师叔我和小雨还活着,我们回来了,让他不要担心。”
“哎,好,好。”纪濯云马上起身,“那你先进去休息,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就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
殷无忧站在屋檐下看了看却尘台的方向,但云烟浩荡,天色苍茫,他什么也看不到。
*
纪濯云带着师弟齐间返回的时候,殷无忧已经躺下了。
齐间急匆匆冲到了门口,本想一脚把门踹开,又及时忍住了。他走到窗边,用手指戳破了窗户纸,瞧见师侄和徒孙躺在一个被窝里,还抱在一块儿。
纪濯云在一旁低声道:“伤已经处理过了,只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师弟的眼神警告,随后被拖着远离了房间,来到了院中的石桥上。
“你那么大声干嘛!”齐间瞪着师兄,压低声音凶巴巴道,“把玉衡吵醒了怎么办?!”
纪濯云被吼得一愣,赶紧老实认错。
齐间听到师侄还活着就急匆匆赶来了,路上并未来得及了解其中原委,这会儿得了空闲就向师兄问起。
纪濯云也是今日刚见到徒弟和徒孙,并不知道他们这些年的经历,因此能说的很少。
齐间听了极为不满,又质问他还杵在这儿干嘛,怎么不去调查失踪案。
纪濯云回答说已经派人去查了。
齐间怒道:“这么大一个屎盆子扣在了小雨头上,你竟然不亲自去查!你到底怎么做别人师祖的?!”
这屎盆子还不是玉衡的另一个好徒弟给扣上的?纪濯云怕师弟知道真相后会回去把宓子昂打死,因此没敢跟他提。
他拉着师弟,指了指外面道:“有人呢,给我点面子。”
“面子?”
不提这个词还好,一提齐间更加生气。
他本是怒不可遏,恨不得狠狠抽对方两嘴巴子,但或许是气到了极点,他已经不想动手了,只觉得失望透顶,又伤心欲绝。
他红着眼眶,哽咽道:“当年你就是为了面子,背着我偷偷把玉衡和小雨逐出了却尘台,你怕我和子昂会拼尽一切力保他们,竟谎称中毒,骗我们大老远去绮山帮你采药……我俩一回来,玉衡和小雨没了……你却好模好样的……世人还称颂你大义灭亲,大义凛然……我大你老母……”
说到最后,他心痛不已,忍不住扶着栏杆呜呜哭了起来。
纪濯云堂堂一派之主,好歹是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先是在徒弟那里吃瘪,又被师弟骂得说不出来。
这些年他何尝不是在痛苦与煎熬中度过呢?可的确是他有错在先,现在徒弟和师弟怎么骂他他都认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道:“骂我就算了……我老母是无辜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宓子昂:虽然我很想让师父再打我一顿,但身为师父的大弟子,我肯定要体贴师父,不能让他受累!所以就算了~
☆、新醅酒
“你就活该众叛亲离。”
齐间抹了把眼泪,随后把师兄赶出了院子,让他去查案,自己则是留在这里守着师侄和徒孙。他等了一天多,俩小子总算醒了。他激动得像老母亲似的,挨个抱抱摸摸头,还哭了好久。
那师徒俩跟他感情也不错,见着他也很高兴。
齐间赶紧让方家的人给他们上点好吃的,还架起火盆亲自给他们烧鸡。他厨艺不精,但烧鸡一绝,以前就经常烧鸡给他们吃。
他这鸡刚烧好,纪濯云就来了。
“来的可真巧。”齐间用嫌弃的眼神看了师兄一眼,而后开始给那两个小辈分鸡,分到最后给了师兄一个鸡屁股。
虽然是鸡屁股,但也是师弟的恩赐,纪濯云赶紧谢过他,而后愉快享用。
外面雪花飞扬,屋内酒气弥漫。
难得的闲暇时间,刚好大家都在,齐间便让殷无忧讲讲他俩这些年的经历。殷无忧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轻描淡写讲述了一部分,大致是说自己当初被苍澜给救了,然后就和小尘一起在凤鸣山谷生活了几年,后来辗转多地,云游四海,行侠仗义,顺便谈情说爱……
谈情说爱这句他没说。
他虽然感到幸福甜蜜,但也不至于朝长辈炫耀自己与徒弟的不伦之恋。
齐间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细问几句,听完后忍不住道:“那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没遇到什么心仪的姑娘么?既然你无法修仙道了,婚姻大事得解决啊。魔宗那边有没有什么漂亮的小魔女?”
这……
殷无忧本不想说的,没想到师叔竟然自己问起了……
这叫他怎么说?
他只是短暂犹豫,他师叔马上又道:“若是你没遇上好的,此事可交由我来帮你留意吧。”
“不用麻烦师叔祖了,”魏轻尘突然出了声,他泰然道,“我与师父已结为了道侣,往后我会好生照顾他的。”
这话一出,两个老家伙惊得差点背过气去。
纪濯云呛了酒,咳嗽不止,一张老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齐间内心也是惊涛骇浪,翻涌不息。但他到底是慈母性格,马上按着师兄道:“没事!没事!你俩能活下来就好,别的随便你们高兴,呵呵……你们高兴就好!师叔祖祝福你们!”
“不行!这成何体统?!”纪濯云推开师弟,震怒道,“荒唐,简直荒唐!你们马上分开!”
“纪掌门是以何种身份在管教我二人?”殷无忧保持微笑,话语带着锋芒,“我们已经不是却尘台弟子了,虽然您德高望重,也不能管得太宽吧。”
纪濯云绷着脸道:“就算你不愿意认我这个师父,你叫我师弟一声师叔,我就是你的长辈,自然能管你。”
“你可拉倒吧!”齐间把师兄拽回自己身边,瞪了他一眼,低声劝道,“人能回来就不错了,别的没什么好说的。况且我也找不出谁能配得上我们无忧,我看尘儿就挺好,既然他们师徒日久生情,就由他们去吧。从前伏云和晓月真人不也是俩男的凑了一对儿?没什么好震惊的。”
“这太荒唐了!是会叫全天下人耻笑的!”纪濯云仍是不能接受,“你们怎么可以——”
“够了!”齐间极为愤怒地打断了师兄的话,“人活一世是为面子而活的么?你这样狭隘才可笑。人家都不是却尘台弟子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当初你不管人家,现在又偏要管,好意思么?你给我闭嘴!”
“师叔祖,”魏轻尘赶紧劝道,“纪掌门也是关心我们,才……”
齐间瞪大双眼,气愤道:“他当初那样对你们,你还替他说话!你何时变得这么好脾气了?”
“我这不是长大了嘛……师叔祖您消消气,”魏轻尘给长辈递上了一杯茶,温声道,“当初纪掌门也是迫于无奈,才……”
“什么迫于无奈,他根本就是只顾面子!只在乎名声!”齐间气得猛拍桌子,差点将茶几拍碎了。
纪濯云坐在一旁,根本不敢说话。
现在他说什么都是错,不如安静如鸡。
魏轻尘轻轻拍了拍师叔祖后背,劝他莫生气,又道:“说到底是我给门派添麻烦了,当初若不是我非要留下,就不会连累你们大家,所以——”
“你这说的什么话?”齐间吹胡子瞪眼,又转向殷无忧,责备道,“你怎么带徒弟的?竟让他说出这种生分的话。”
“我的错我的错,”殷无忧慌忙道,“是我没教好。”
他抬手轻轻打了魏轻尘一下,故作严肃道:“我怎么教你的?你竟说出这么生分的话!”
魏轻尘忍不住苦笑,又赶紧认错,他的师父和师叔祖自然很快原谅了他,而后两人又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齐间朝殷无忧问他们的经历,殷无忧也问门派中近年来发生的趣事,两个人聊得哈哈大笑,其乐融融。
纪濯云融不进去,独自喝了半壶酒,而后默默离开了。
魏轻尘跟了出去。
*
雪花纷纷扬扬,院子里的青石小径已被雪完全掩盖,两行脚印伸向石桥上。
“纪掌门。”
魏轻尘高喊了对方一声。
纪濯云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魏轻尘走到他身边,恭恭敬敬对他行了大礼:“感谢您前天出手相救。”
纪濯云微微一愣,随后感到脸有点热。“说什么谢,”他惭愧道,“我只是做了八年前就该做的事……”
石桥下是一个池塘,里面飘着几片残叶,还有成群的锦鲤游来游去。
魏轻尘道:“纪掌门不必过于自责,我家无忧脾气大,讲话阴阳怪气,您别往心里去,回头我必定好生管教他,先在此代他向您赔罪。”
他已经是极为自然地以殷无忧的夫君的身份在说这话,纪濯云听得不适,又不好再说指责什么。
“愧不敢当。”他沉声道。
纪濯云看着这个头高挑,面容端正的小伙儿,沉默了许久,而后感慨道:“你和你师父,完全是换了性格。”
从前殷玉衡极为温和,没有半点脾气,甚至可以说是逆来顺受;魏朝雨则是因为背负血海深仇,愤世嫉俗,桀骜不驯,一点就炸。
而现在,殷无忧脾气大得很,怼天怼地怼师父,毫不嘴软;魏轻尘则是温和有礼,成熟稳重,像是剑道上的大好青年。
二者都变了个人似的。
“你……成长了许多。”纪濯云道。
“早该成长了。”魏轻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感慨道,“从前师父替我遮风挡雨,后来我害得他差点身死,还失去了记忆,我自然该成长起来,为他遮风挡雨。”
方才殷无忧讲述他们过往的经历,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当时他伤得那样重,想必魏轻尘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让他渐渐康复,其中艰辛纪濯云虽然没亲眼见证,但也是可以想象的。想到这两个孩子这么多年流落在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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