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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大逆不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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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轻尘依旧不为所动:“青雀派和白鹤、鸿鹄两派结盟,势力不容小觑,咱们和凤家非亲非故,没必要惹祸上身。”
  这话一出,殷无忧瞬间变了脸色。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徒弟,严肃发问:“那你说说,你跟我学剑,是为了什么?”
  “打发时间。”
  “混账!”殷无忧如玉般的脸染上怒意,随即低喝一声,“跪下。”
  瞧见两人情况不妙,阿花马上在一旁劝道:“别吵架!快抱抱!”刚说完就收到了一个大瞪眼,吓得它赶紧嘴上嘴,安静如鸡。
  魏轻尘看了师父一眼,很快后退一步,顺从地跪在了他面前。
  他低头,目光落在师父的衣摆。
  他师父明明励志做一个大剑魔,却总爱穿白衣,素来不染纤尘,白如云雪,清新脱俗。
  而自己,一身黑衣,晦如泥潭。
  一柄长剑悬在了两人之间,剑身气流涌动,似散发着主人的怒气,吹得两人发丝飞扬,衣衫微动。
  “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
  殷无忧看着徒弟的头顶,狭长的凤眸里再也没有暖意,只有无边的肃然和威严。
  “以手中长剑,平天下不平。”
  魏轻尘字正腔圆,声音铿锵有力。
  殷无忧目光更沉:“那凤家的惨案,算不上不平之事吗?”
  “算。”
  “遇不平之事,该当如何?”
  “以剑平之。”
  殷无忧一阵痛心:“既然你都记得,为何要让我失望?”
  “师父高洁傲岸,心怀天下,徒儿望尘莫及。”魏轻尘低着头,殷无忧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见他腰背挺直,声音不卑不亢,“徒儿胸无大志,麻木不仁。天下谁死谁活,与我无关,我只在乎自己亲近之人。”
  他在意的亲近之人,自然就是指自己了。
  徒弟把自己放在这样看重的位置,殷无忧本该欢喜,他却高兴不起来。
  但到底还是有一点高兴的,因而他的怒火削减了大半,也卸下了威严,改为耐心教导。
  他绕着徒弟缓缓走动,双手负在身后,昂首挺胸,声音也变得十分明朗。“若恶行当道,人人独善其身,这人间就会变成一片炼狱。只有不畏邪恶,以剑证道,让侠气长存,涤荡万里,这世间才会更加美好,你我也能有一片清净之地安心修道。”
  见徒弟不说话,他缓了缓又道:“以剑修行,不该是为了打发时间,更不该是为了作恶。我们和凤家虽然关系浅薄,但天下不平之事对于任何一个剑修而言,都不该算作闲事。再者,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遇不平的会不会是自己。我相信,修侠道者,也会被侠道庇护。因此,我们不是在帮小凤,而是在帮自己。”
  “没有。”
  魏轻尘终于出声了。
  他双手垂在身侧,眼神空洞,声音低沉:“我父母一心向善,助人为乐。我全家被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手相救。我十多岁,到处求人学武,想为家人报仇,各大宗门皆因我是魔族不予收留。我父母虽出身魔宗,却从未与人为恶。他们死了,没有人觉得可怜,没有人再讲道义,怎么魔宗的人……就……算不得人了?”
  他抬起头来,年轻的脸庞带着历经沧桑的苦涩笑容,那双星眸光芒尽灭,沉如一潭死水。
  “师父,我早已经对这个世道失望透顶。早已……”
  殷无忧站在那里,低垂目光看着自己的徒弟,他明明心疼不已,他明明眼圈泛红,嘴上却还是说着冷酷无情的话。
  “为师不允许你对这个世道失望透顶。绝对不许。”
  他挥手拂开长剑,屈膝跪在徒弟身前,伸手将他拥入怀里,轻轻扣着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而后在其耳畔温声语:
  “往后余生,为师愿以剑证道,永远护着你。”
  他眨了眨眼,敛去了眸中泪光,用坚定的声音道:“我决不会让你失望。”
  末了,又略显紧张地问:“给我个机会,好么,尘儿?”
  肩上的脑袋轻轻晃了晃,殷无忧一阵高兴。
  他双手紧紧抱着徒弟,对方也抬起双臂抱住了他。洁简的剑室里,师徒二人静静相拥片刻,殷无忧轻抚徒弟背部,试图为他拂去一身的凄苦,为他抚平内心的伤痛。
  那些事,他即使早已探问过,再听一次仍是心痛不已。
  他轻轻叹了口气,忍不住道:“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那时候我还没受伤,肯定很能打,我二话不说就帮你把仇报了。谁敢欺负你,我咔咔打死他!我一早把你捡回去,好生护着,谁敢动你我就跟谁拼命。”
  “晚点遇到更好,我不愿师父卷入黑暗之中。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魏轻尘手臂用力,将师父抱得更紧,又轻轻蹭了蹭他的脸,温声道,“认识师父我就知道世间尚有道义存在。往后不用师父舍命护我,我只要师父平平安安的,让我每日都能见到就好。”
  “嗯嗯。”殷无忧点点头,“我肯定留在你身边,免得有人欺负你。”
  魏轻尘松开他,看着他道:“我知道师父正义凛然,仁慈善良,让你对恶行坐视不理你定会过意不去,我也不愿让师父难受。就照师父的意思,我们先去救小凤,然后再去医仙谷。之后师父可要听我的,不准再乱跑。”
  “好好好,”殷无忧拉着徒弟起身,又捏了捏他的脸,用宠溺的语气道,“都听你的,全听你的。”
  他转身取了两人的剑,将大音抛给徒弟。
  魏轻尘抬手接住。
  殷无忧朝他招招手,眸光熠熠,神采飞扬:“走了。”
  

  ☆、话江湖

  云州剑修遍地走,这里有诸多练剑的门派。
  此地山清水秀,鸟雀繁多,故而这里的人、事、物大多名中带鸟儿,连那些个剑修门派也爱以鸟名作门派名,诸如青雀、白鹤、鸿鹄、夜莺等。这些门派再往门派服饰上绣标志性的鸟儿,从此便成了云州剑道一大特色。
  但特色也仅仅是特色,对提高门派威望与地位没有任何帮助。
  剑仙道上如今最顶级的宗门当属绣剑阁、云雾里、别有洞天,它们并称为“三大宗”。往下是四大名门,分别是:位于风都的却尘台,名震西沢的元氏,还有琼州往生涯处的悬天门,以及北陆燕氏。
  这七个门派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再往下的十大家族就不一定能让普通人记全了。
  云州虽然有那么多的剑修门派,却没有一家能排入剑仙道宗门前列。不消说最顶端的三大宗和下面的四大名门,就算是十大家之中也不见云州的剑门。
  故此,这一带各个门派各代掌门都肩负着振兴门派,提升门派名望,跻身剑仙道前列的重任。
  然,到目前为止,仍是大业未竟。
  那什么三大宗、四大名门、十大家都是墨河的剑仙书院评定的,道上也都认可。他们评判的详细标准虽未曾公布于世,但也能大致看出一二,首先门中定是要有一两个牛逼轰轰的高手,能打进论剑大会前十的那种,比如风都却尘台便是靠他们家玉衡真人连拿十二次论剑大会的冠军从而不断提升名望,一举跻身四大名门之列。
  除此之外,纵观榜上有名的门派,除了别有洞天和北陆燕氏,其余无不是门庭若市,弟子繁多。
  因而,云州的剑门都卯足了力气争强斗胜,更有甚者靠侵吞弱小门派壮大己身。
  对于这种现状,别说魏轻尘,就是殷无忧也感到失望。
  师徒二人下了山之后便直奔青雀派。
  青雀派在云州孤鸣镇,和羿城隔了老远。其建在闹市之中,规模颇大。师徒俩行至附近后,躲在暗处一番观察,见青雀派门口张灯结彩,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像是在办喜事。
  打听过后得知,原来今日是青雀、鸿鹄、白鹤三派正式结盟的大日子。他们早就广发请帖,邀请了云州各地的门派来吃宴席。
  殷无忧想着既然是这么热闹的场合,不如两人直接进入揭露他们的恶行,拉拢来宾向其发难,逼迫他们交出小凤。
  魏轻尘却觉得不妥,首先他对那些人来宾没什么信心,不敢相信他们会站在正义的一方。其次他二人身份特殊,是正道眼中的异类。若来宾都与三个门派有交情,说不定宴席会变成了除魔大会。
  他俩身上都有魔气,青雀派又有人擅长封魔之法,故而不能贸然闯入漫无目的四处搜寻,只得派阿花先进去一探究竟。
  阿花双爪抓着殷无忧的手臂,低声叫着:“怕,怕!”
  “怕什么?被发现了你就假装自己是一只鸟,不对……你本来就是一只鸟儿。”殷无忧伸手戳它柔软的胸口,催促道,“快去快去,看清楚人被关在哪儿就回来。”
  “坏人!你不爱我了!”阿花骂了殷无忧一句,转头扎进魏轻尘怀里委委屈屈地蹭他。
  魏轻尘极为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耐心哄着:“不怕不怕。”
  他多安抚了一会儿阿花才磨磨蹭蹭飞进了青雀派的庭院。看着它消失在院墙内,师徒二人进了一旁的酒肆想要壶酒解渴。
  这日天气晴朗,酒肆里已是人满为患,看来看去只有一张桌上余下两个空位,他们便走过去想与人商量着拼桌。
  那桌上坐着个年轻男子,其人样貌端正,举止文雅,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衣。他原本将配剑竖放在桌上,见有两人朝着自己走过来便立刻把剑挪开,横在了自己身前,给他们挪位。
  魏轻尘说明意愿后,这人立刻客客气气道:“请。”
  魏轻尘谢过他,先用自己的衣袖帮师父擦了擦板凳之后才请师父坐下,而后他朝店小二吆喝了一声,要了壶好酒。
  殷无忧突然额头瘙痒,便抬手蹭了蹭。
  这么一蹭,无意间拨开了额前碎发,露出了额上魔纹,还恰好被对面的年轻男子看到了。
  对方瞳孔一怔,似吃了一惊,殷无忧还以为他马上要大呼小叫起来,没想到这年轻人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当没看到似的,自顾自继续喝酒。
  等酒来了,魏轻尘给师父斟了一杯,双手奉上。
  殷无忧接下酒盅,轻抿一口,却发现徒弟没有要陪自己喝的意思,于是看着他空空的酒杯问:“你不喝?”
  魏轻尘摇摇头:“办事,不喝。”
  “哎呀,陪为师喝两杯嘛。”殷无忧马上拎起酒壶给徒弟满上,口中念叨着,“又不让你喝醉,再说你醉了还有我。”
  恐怕是反过来吧。
  魏轻尘心里想着这句话却没敢说。他陪师父喝了两杯后,抬手轻轻抓着师父的手臂,神色认真道:“事情成了咱们就去医仙谷,嗯?”
  “嗯嗯嗯!”殷无忧白了他一眼,低声道,“把我当三岁小孩呢?答应你的事情我定不会食言。把丫头安置好了,我肯定乖乖跟你走。”
  “嗯。”魏轻尘颔首,脸上表情却并未放松。
  医仙谷闻名云州,黄药师其人医术高明,也性情古怪。他先前去求了好几次,对方都不愿意帮忙。这回他带上了黄泉花,也不知能不能打动那人。就算药师肯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把师父治好……魏轻尘一心念着师父的事,喝的酒都觉得是苦的。
  酒肆里人不少,众人吃肉喝酒,顺便闲话江湖。
  有喝得面红耳赤的,开始掰着指头给云州各个剑门排一二三四:“宁城苍山派第一,渝镇柳氏第二,咱们孤鸣镇青雀派第三……宁城春秋剑堂排第十,没了。”
  另一人道:“春秋剑堂也太惨了吧,从前可是与苍山派并列云州第一的大门派啊,现在连排第十都勉强。”
  “可不是嘛,”先前的黄衫男子道,“曾经的云州双雄,苍山派现在如日中天,春秋剑堂却是早已凋零,唉……不说他们,我琢磨着,最有潜力的还是咱们镇的青雀派,以青雀派现在的发展,我看不日便要取代苍山派,成为云州最强剑门,甚至有望跻身剑仙道十大名门之一,成为咱们云州之光!”
  “光个锤子,”殷无忧忍不住低骂,“云州之耻还差不多。”
  “你说什么?!”黄衫男子蹭的一下站起来,大跨步走到他们这桌,抬手就要去抓殷无忧的肩膀。
  他指尖还没碰到对方,突然被桌上另一黑衣男子抓住了手腕。
  “没什么,”魏轻尘给了他一个友善笑容,和气道,“他说青雀派厉害。”
  “哼!我都听到了!他说青雀派是云州之耻。”黄衫男子盯着殷无忧,“你凭什么这么说?”
  殷无忧一哂:“无恶不作还妄想成为‘名门’,若这种滥杀无辜,欺凌弱小的门派都能成为云州之光,那咱们云州就会成为整个剑仙道的耻辱!”
  “作恶怎么了?”黄衫男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江湖本就打打杀杀纷争不断,唯武力至上。那青龙山不也是侵吞弱小门派,不断壮大后才挤进十大名门的吗?”
  “非也。”殷无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他们同桌的年轻男子开口帮着澄清,他对那黄衫男子道,“青龙山是替天行道,杀了几个魔头,收留了他们的门人,并不是侵吞,还望壮士不要随口污蔑。”
  “替天行道?”黄衫男子冷笑,“说得好听。我看你是来给青龙山洗地的吧?人家青雀派还说是在整合周遭剑门势力,团结一致闯出名声荣耀云州呢!”
  “颠倒黑白,是非不分!”殷无忧大怒,起身就要揍人。那黄衫男子也挽起袖子要跟他干架。
  魏轻尘连忙拉住了自家师父,另一边也有人劝住了那黄衫男子,将其拉回了座位。
  黄衫男子被同伴拉着还喋喋不休,盯着殷无忧问:“既然你不服青雀派,那你说说哪家能成为云州之光?”
  “全都配不上,”殷无忧灌下一杯酒,朗声道,“鄙人心中的名门大宗,能于危难之时挺身而出,敢在恶行当道之时主持正义。现在云州的剑门一个个被虚名蒙蔽,只管自扫门庭,哪里配得起云州之光的称号?你以为那十大家、四大名门、三大宗真是靠杀人放火博得的名气?”
  他话锋一转,又看着那人讥笑:“照您说的,作恶怎么了?那我现在拔剑把您杀了,是不是也是好事一桩?待我踏着您的尸骨扬名剑仙道,您泉下有知是不是还会为我露出欣慰的笑容?拍拍手说杀得好,杀得妙?”
  旁人被他逗乐,忍不住低声哄笑起来。
  殷无忧见状便用拇指将桌上的长剑推出一截,继续戏弄那人,笑着唤他:“来来,我帮您把酒钱付了,劳烦您把脖子伸过来,往我这剑上一抹,助我扬名立万!待我飞升之日,必定到您坟头致谢。”
  黄衫男子脸上一黑:“你!”
  “你”了半天却是说不出话来,大抵是理亏,他瞪了殷无忧两眼就气哼哼地离开了。
  殷无忧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
  待他收回视线,又和同桌的年轻人对上了眼。对方看着他二人,微微启唇,似乎有话要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酝酿片刻后,他生硬道:“今日遇见,同桌吃酒,即是有缘,这顿我请二位。”
  这酒请得莫名其妙。
  魏轻尘正要婉拒,对方已拿剑起身,说有要事在身,对他们道了告辞。
  他转过身,将一锭银子放在了小二手里,又指了指他们这桌,然后匆匆离开。
  魏轻尘追了出去,对方已不见了身影。待他回到酒桌上,殷无忧道:“可能也是个热血青年吧,可惜方才没来得及问他的大名。”
  两人喝光了一壶酒才见阿花在门外振翅,他们连忙出去接应。
  阿花落在殷无忧手臂上,汇报道:“没看到,啥也没看到。”
  魏轻尘打开随身携带的布袋,喂了它几颗坚果,又细细询问了一番,得知阿花只搜了地面以上的房间,像是地牢之类的地方它没找到门路,便无法搜索。
  看来有必要再亲自探查一番。
  师徒二人悄然进入青雀派院中,在僻静之处打晕了两个落单的青雀弟子,换上了他们的衣服,而后便四处转悠,伺机找人。
  青雀派占地颇大,修得富丽堂皇,随处可见青雀标志,院落内也养了很多青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稍不留神就泄下几滴鸟粪,让人恶心不已。
  殷无忧伤势未愈,时不时咳嗽几声,脸色也不大好。
  魏轻尘看了担忧不已,再三对其强调,若出了事由自己出手,让他别再大动干戈。
  殷无忧被他唠叨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连声说:“行行行,我不动手,让你出风头。”
  片刻之后,二人于转角处遇到爱。
  不……是撞上了一个宾客。
  双方打了个照面,对方微微一愣。
  “你们……”
  巧了,是先前那位请他们喝酒的年轻人。
  “我们……”魏轻尘丝毫不见慌乱,睁眼就说瞎话,“我们是进来找你的。”
  

  ☆、巧用计

  “找我?”
  年轻人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疑惑。
  魏轻尘点点头,镇定道:“嗯,我们想把酒钱还给你。”
  “呵,不必客气。”年轻人笑笑,拱手道,“在下春秋剑堂林青,幸会二位。”
  “原来你是……”魏轻尘有些讶异,随后也自报姓名,并介绍了自己师父。
  “说来惭愧,”林青神情无奈,笑容苦涩,“林氏家道中落,我们春秋剑堂近年确实独避风雨,没有作为。今次青雀派往家中递了请帖,父亲本不欲派人前往,我为了得到机会出来游历,便主动请求前来道贺,没想到……”
  没想到却听说青雀派做了诸多恶事。
  他本不欲进来道贺,但先前已回了信说会来,如果缺席恐让人觉得春秋剑堂礼数不周,到时候又会被父亲责骂,因此只好硬着头皮上门。
  现在又遇到了这师徒俩,他只觉得自己恐怕会被当做与青雀派同流合污之辈,因此有些汗颜。他想好好解释,又担心过多解释有撇清关系之嫌,更会叫人瞧不起。
  但他话说一半不说了,殷无忧还以为他意指之前在酒肆被嘲讽之事。
  说起来,殷无忧一张嘴否定了云州所有门派,也算是在林青胸口补了一刀。但他保持着和善的笑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反正他内心是毫不愧疚的。
  倒是魏轻尘顾念着喝了人家的酒,不好让林青难堪,便开口致歉,说自己师父不过一时愤慨,让林青别往心里去。
  林青虽然年轻,却没有心高气傲的毛病,他为人宽厚,否则也不会请两人喝酒。
  见魏轻尘致歉,他慌忙道:“二位不必介怀,你们说的有理,眼下云州确实没什么能担大任的门派,在下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直希望能重振春秋剑堂,让林家能再度成为云州名门,日后好庇护弱者,伸张正义。”
  “好,”殷无忧拍了拍他肩膀,赞叹道,“小子看得清,有雄心,便是好事。我师徒二人在此祝贵派早日重回巅峰!”
  他急着找小凤,说完便要拉着徒弟走人。
  魏轻尘却说“等等”。
  “林公子,”魏轻尘四处看看,见周遭没有青雀弟子,便对林青道,“实不相瞒,我们师徒溜进来是为了救人。”
  “救人?”林青也四处看看,而后压低了声音,“什么人?”
  魏轻尘将凤家的事情说与他听,末了,请求林青帮个小忙。
  “但说无妨,”林青爽快道,“他们竟如此残暴,我定当与你们合力救出小凤姑娘。”
  三人在角落里一番合计,不多时,林青带着二人前往青雀派会客大厅。他一人在前,师徒俩不远不近地跟着。
  *
  前厅摆满酒桌,每张桌上都放着精致点心和美酒佳酿。还不到饭点,来宾们三五成群互相攀谈,青雀弟子忙着招待。
  林青在厅中转了转,寻到目标后,大步上前。他走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前,朝他作揖,并用周围人都听得到的音量道:“晚辈春秋剑堂林青,见过张前辈。”
  原本那人是青雀派的掌门张雪峰。
  见林青朝自己作揖,他连忙回礼:“哎哟,是林少宗主来了,老夫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春秋剑堂虽是没落了,但好歹曾经也是云州响当当的门派,加上林氏近年端得清高,甚少与人打交道,因而张雪峰还是给了林青几分尊重,连同他身边白鹤和鸿鹄两派的掌门也都对他笑呵呵的。
  林青先递上了几句好话,熨帖了三人的心窝。而后突然作出好奇的样子,望着张雪峰道:“晚辈来时在酒肆里听说张前辈近日得了羿城凤毛剑庐的三柄灵剑,据说威力无穷,无坚不摧。不知道张前辈可否请出宝剑,让我等观赏一番?”
  不等三人答话,他又抢着道:“如果可以的话,晚辈还想与灵剑对上几招,权当是给大伙儿助兴。”
  张雪峰下意识地与左右两人对了对眼神,似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倒是那白鹤派掌门蒲永元反应更快,他面色和悦对林青道:“灵剑威力无穷不假,林公子想看,我马上差弟子去取。只是过招就免了,这灵剑还未教化妥当,我怕它一时失控伤到大家。”
  “灵剑会失控,只要人不失控就行了。”林青取下腰间佩剑,捧在双掌上,又低下头颅,抬高双手使剑高于身体,到手臂能达的最高处,而后躬身对蒲永元道,“便请蒲前辈手持灵剑赐教,指点晚辈几招。”
  剑修本该立身如剑,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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