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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大逆不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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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还没说完殷无忧已经带着她闯入了一条长街,街上聚集着许多穿青衫的剑修,其中二人挟持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挣扎不已,喊着救命,一旁的商贩路人忌惮他们手中的长剑,无人敢上前。
  殷无忧意念一动,足下长剑锵然出鞘,一道白光霎时袭向其中一人。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男子手臂见血,瞬间放开了小凤。
  “谁?!”
  一群人齐刷刷扭头。
  殷无忧落在地上,将手中吃的喝的全递给了小曼,让她拿着。而后他挺身而出,用剑鞘指向对手,淡淡道:“把那小丫头片子放了。”
  小曼踏前一步,抱着他的酒坛,盯着那群坏人,跟着他横眉竖眼一声吼:“把那小丫头片子给我放咯!”
  

  ☆、故人归

  “去。”殷无忧抬脚轻轻踹了小曼一下,让她一边待着。
  小曼马上抱着酒坛闪人。
  不待她跑远,立刻有两人手持长剑朝着殷无忧攻来。殷无忧泰然自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两人还没靠近就被自身后飞射而来的剑气击飞。领头的人见他用意念纵剑,得出他至少是知剑境界的剑修,便不再小觑,立刻挥手指挥其他人齐上。
  青雀弟子自有一套独门的剑阵,一群人围着殷无忧有规律地快速跑动,路人眼中很快就无法看清他们的身影,只能看到一片青色的迷雾。而迷雾之中的殷无忧却依然清晰可见,他站在那里,用一个慵懒的姿势抱着手臂,面儿上神色从容,看热闹似的。
  他并未出手,他的剑却自己打自己的,还打得超凶。
  小曼在一旁看着,还以为那柄激射出漫天光华的宝剑才是他的本体。
  她原本极其厌恶轻尘哥哥的这个禽兽师父,此刻看他一动不动便能一个打几十个,终于看到了他一丁点儿厉害之处。她躲在一旁攥着拳头揪着心,不消片刻就听到一阵剑器落地声。紧接着,青雾散开,摔出无数青雀弟子,还有一人扑到了她脚边,吓了她一跳。
  小曼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又被人提离了地面。
  “走了,傻妞!”
  殷无忧不知何时已从坏人手中救下了小凤,又提起了小曼,带着两个小丫头御剑飞走。
  *
  三人一路破风而行,闯进了凤鸣山。凤鸣山的入口极其隐蔽,寻常人断然无法发现。殷无忧带着两个小丫头回到了湖边雅舍,总算是松了口气。
  刚把两小只放下他就呕出了一口血,小曼一声尖叫,继而震惊道:“这都能受伤?”
  是不是太菜了?!
  小曼无法理解,刚刚不是打得很轻松么?
  比起她这没良心的,小凤就显得体贴很多。她连忙轻轻拍殷无忧的背,又搀着他往屋内走。
  门一开,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飞了过来。瞧见殷无忧嘴角挂着血,它立刻惊慌失措乱叫起来。
  “药!药!药!”
  阿花在屋子里乱飞,全然不知如何是好,它叼起一样样东西,发现不对又张口丢掉。
  殷无忧被它吵得脑壳疼,让它闭嘴。
  “我没事……”他拿手帕捂着嘴,轻轻咳嗽,缓过来后吩咐阿花给女孩儿们找吃的,自己则是一头钻进了内室,打坐调养。
  打几个小喽啰对于他而言本该是单纯的虐菜行为,但他身体耗损严重,加上旧伤复发,实在不能妄动。这一动,肺腑像被人揉碎似的,得好长时间才能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轻声呼唤。
  殷无忧睁开眼,发现夜色已将屋舍层层包裹,他起身出了房间。一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看到饭桌上摆着几盘小菜,中间还放着一锅热汤。
  小凤牵着他的手,扶着他到饭桌边,请他落座进食。
  殷无忧吃着两个小女孩做的晚饭,顺便问了小凤家里的事,他先前听了一句就开打了,还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小凤的父亲他是认识的,那人是城里有名的灵剑师,连他自己用的那柄“天问”也是请他加工铸造而成。
  “我爹爹……”小凤一张嘴,豆大的眼泪瞬间滚入饭碗里,“我爹爹他……没了……”
  此话一出,殷无忧震惊不已。
  “谁干的?怎么回事?”他立刻放下饭碗,紧盯着哭泣的女孩。
  “好多人……好多好多……”小凤揉揉眼睛,泣不成声。
  见小伙伴悲痛欲绝,无法言语,小曼也跟着红了眼圈。
  她走到小凤身边,拉着她的手,对殷无忧道:“凤叔叔前些日子铸成了三柄好剑,本是打算献于斩妖大会,让那些勇敢的剑修拿去到云州极渊斩妖。青雀、白鹤、鸿鹄三派的弟子听说后就上门相借,说是要提前探妖穴。凤叔叔见他们一片赤诚便借了剑,谁知没几日却得知那些人拿他的剑根本不是去斩妖,而是欺凌弱小门派,杀了好多人。凤叔叔痛心疾首,便封印了三柄剑,不给他们用了。但那群人偏要他解除封印,凤叔叔拒不从命,后来……”
  本有更详尽的内容,小曼却不忍心说了。
  小凤痛哭不已,惹得小曼也眼泪连连。她抱着小凤,接着道:“今日他们想抓了小凤去解开剑上的封印,多亏了你……”
  她看看小凤,又扭头问殷无忧:“你能帮凤叔叔报仇么?”
  小凤突然从她怀里抬起头,眨着泪眼看着殷无忧道:“不能再麻烦无忧真人了。”
  她虽然极为悲痛,也想替父亲报仇,但白日里看到殷无忧为救自己吐了血,眼下再不敢让他替自己出手。
  殷无忧却是一拍桌子,怒喝一声:“杀!”
  他印象中,凤灵修是个忠厚老实之人,做着行侠仗义的梦,但他自己身有残疾,武功低微,故而对他们这些剑修敬重有加,喊谁都是“剑仙”。还时常将辛苦锻造的宝剑赠送给那些没有武器傍身的青年,让他们得以仗剑而行,书写侠义。
  这么好的一个人,惨遭虐杀,实在可恨!
  殷无忧苍白的脸满是怒气,他霍然起身:“走,我去把他们全杀了!”
  刚说完又眉头一皱攥着胸口的布料咳嗽起来,吓得两个小女孩连忙将他按回了椅子上。
  “算了算了。”小曼没轻没重地拍着他的背,对他道,“看你这样子,我怕你没帮小凤报仇倒把自己折了进去。听我娘说那三个门派都有些高手,你今日遇到的只是底层弟子。我看啊,还是等轻尘哥哥回来了,我们喊他帮忙。你先好生歇着吧。”
  “我没事。”殷无忧想站起来,“我还能打。”
  菜成这样了还打什么……
  小曼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过了一会儿她看看外面的天色,突然“啊呀”一声:“姥姥还不知道我在你这里!她找不到我怕是要急坏了!”
  殷无忧先前也忘记让阿花去报信,这会儿便打算送小曼回家。至于小凤,他让她留在这里躲着,小凤却说想回家送父亲入土。
  她的父亲如今还孤零零躺在家中的灵堂,只有寒风为伴。
  殷无忧听了极为不忍,马上背一个,提一个,送两小只回去。阿花担心他死在外面,也跟了上去。
  *
  御剑飞行自是极快,殷无忧先把小曼送到家,那丫头还想跟去小凤家帮帮她,却被她姥姥强行拎进了屋里。殷无忧也不想给张家惹麻烦,迅速带着小凤离开。
  二人踏着夜色回到凤家的剑庐,进门前殷无忧让阿花先飞进去探路。阿花飞了一圈回禀说里头无人蹲守,二人方才踏入。
  殷无忧念着阿花还有这么点用处,便大发慈悲地将快要冻僵的傻鸟塞进了自己温热的胸口。
  门内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寒风吹彻,显得尤为凄凉。
  殷无忧刚踏入便感到一阵诡异,他立刻警觉起来,马上拉着小凤往外退,却已是来不及!
  平坦的地面忽然亮起一个金色法阵,繁复线条迅速延伸成型,将他双足牢牢黏在地上,蚀骨之痛从足底窜起。几道金色光线自地底伸出,快速缠住他的双腿,更有甚者刺入他皮肉之中。
  阵中还隐隐约约传来低沉又缥缈的咒语,侵入脑中,让人头晕目眩。
  殷无忧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他连忙以剑支撑,稳住身形。
  “无忧真人!”小凤发现自己尚且行动自如,连忙去拉人,却根本拉不动。
  “快走!快走!”阿花也急着从殷无忧胸口飞出,双爪抓着他的衣衫拼尽全力往上提,但也无济于事。
  殷无忧见小凤能走动便知道这阵是伏魔的,他立刻将剑插入阵中,企图强行破坏法阵。
  沛然剑气在阵中不断翻涌,殷无忧握紧剑柄猛地一转,阵心的符文立刻碎成光子,散入风中。殷无忧拔足而起,跃入空中。然,还未稳住身形就有一道剑光划破长夜直袭向他,他旋身闪避,被剑气割裂了衣袖,堪堪避开要害。
  一时间剑光四起,人声也至。周遭响起粗犷的笑声,有人高喊:“殷无忧,这伏魔阵的滋味如何?”
  抬头,院墙上多了几个御剑而来的青衫男子——是青雀派的人。
  殷无忧沉默,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思忖着带小凤撤离的路线。
  小凤紧靠着他,努力压抑内心的恐惧,不让自己哭出来。
  墙头之人盯着殷无忧,戏谑道:“你不在家捅你徒弟的屁股,跑来管这闲事作甚?”
  “闲事?”殷无忧凤眸一抬,眼神凌厉,“天下不平皆非闲事!有不平者,吾以剑平!”
  对于他而言,平天下不平可是比捅徒弟屁股更重要之事。
  语罢,他剑指一动,天问长剑立刻攻向那人面门。对方已快速做出反应,挥剑相迎,天问却突然消失,又自他头顶猛地刺下!
  男子大惊失色,足尖在墙头一蹬,欲撤离原地。哪知刚跃出,却突然被正面飞来的天问刺穿了胸口!
  一声闷响,那人重重落在地上,在积雪中挣扎不已,大声呼痛。
  血腥气在寒夜里蔓延,扩散,迅速激起了众人的杀意。
  殷无忧亦是义愤填膺,再顾不上伤痛,立刻提剑相搏。
  天大寒,夜深沉。
  一人白衣破数人围杀,殷无忧剑招凌厉,气势磅礴。若是小曼跟来,可不敢再说他菜,只会说这人真是个魔头!
  对,魔头。
  狂性大发,狠辣至极,不是魔头是什么?
  只可惜,殷无忧这魔头不是正宗的魔头,青雀派的伏魔阵法却是正宗的伏魔阵法。众人苟延残喘,以血画符,拼死合力结阵,虽威力有限,却还是将战至疲敝的殷无忧困在了阵中。
  但见七人悬空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院中雪地,殷无忧头痛欲裂,脚步踉跄。他虽已被乱了神智,却还是下意识护着小凤,胡乱地挥剑,不让歹人靠近她。
  小凤拽着他的衣角,澄澈的双眸里满是泪水。
  咒语一停,殷无忧获得了短暂的清醒。眨眼间,天空忽然闪过夺目白光,紧接着巨雷响彻整个夜空。
  ——他们竟是要引天雷诛魔!
  殷无忧本能的要逃离,却被巨大压力定在原地。
  小凤!
  他心中一紧,连忙将小丫头推了出去。
  下一瞬,巨雷瞄准雪地里的单薄身影,挟毁天灭地之威,猛地劈下!
  殷无忧仰面朝天,发丝狂乱。他无力招架,只能闭眼等死。
  然而——
  有人不!许!他!死!
  就在雷暴落地之前,一道黑色身影突然闯入阵中。那人于电光火石之间,一脚踢飞殷无忧手中长剑,令其斜飞向上,瞬间刺死摆阵之人其一!
  阵法已乱,他再没时间做其他事,便拔剑出鞘,指天而立,以高大身影替殷无忧挡滚滚天雷!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巨响过后,天地沉寂。
  殷无忧喉结一滚,于死一般的寂静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颤声唤起身前之人的名——
  “尘儿!”
  他好像头次发现,徒弟竟然比自己还高半个头。
  魏轻尘向后踉跄一步,倒在了他怀里,紧接着咳出了一口血,呛得口鼻到处都是。
  殷无忧连忙映着雪光为他擦拭,他一眨眼,泪水簌簌落下,吧嗒吧嗒砸在了徒弟脸上。
  魏轻尘拼尽残余力量,抬手抚上他的脸庞,冰凉指尖轻颤着替他拭泪。
  “不是叫你……在家……待着么……又不听话。”
  

  ☆、泡温泉

  寒风呼啸,大雪纷纷掩孤魂。
  不消片刻剑庐内又覆了新的一层积雪,连先前的尸体也被埋在了雪下,好似一切都未发生过。阿花绕着院落飞了一圈,发现先前的青雀派弟子死的死,逃的逃,连小凤也被趁乱带走了。听它回禀情况后,殷无忧马上要提剑去救人,却被徒弟拦下。
  他二人虽然没死,但也没那个力气再战。殷无忧也顾念着徒弟的伤,不好再折腾。
  稍作休息后,两人先入了灵堂,将风灵修的尸身搬到后山已经挖好的墓穴掩埋,而后相互搀着回到了凤鸣山。
  到了安全之所,终于可以松口气。
  殷无忧扑在地板上,再也动弹不得。魏轻尘绕过他,点灯,生火,烧水。殷无忧抬眼看他,这人明明替自己挡了一道雷,不过简单调息就恢复了行动力,相比之下自己倒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说,正宗的魔真是恐怖,恢复能力实在太强。
  羡慕,实名羡慕。
  殷无忧正闭眼休憩,突然被徒弟捡起。魏轻尘扛着他穿过摆满花盆的长廊,走到了屋后。那里有一池温泉,此刻白雾翻涌,热气迎面扑来。
  温池周围有雪竹环绕,竹子被积雪压得垂下了头,偶尔身子打颤抖落几片雪花,转瞬就消融殆尽。池边还有两座灯柱,倾泻出暖色的光辉,洒在水面,让泉水更增添了些许温热。
  殷无忧被褪去血衣,丢进了温泉中。他撩起温热的泉水浇在脸上,轻轻搓了搓自己冻僵的脸,而后游到池边倚着池壁坐着休憩。
  魏轻尘去室内拿了两套干净的衣裳回来,他蹲在岸边翻了翻师父的血衣,从里面找出了他买的话本,翻了两页发现不堪入目就直接用真焰给烧了。
  “喂!别烧!”
  殷无忧着急去抢救,却已是来不及,他气得拍打水面,狠狠瞪了徒弟两眼,怨道:“我还没看呢……”
  他买了那么多话本,就没再徒弟的眼皮子存活过。这家伙见一本烧一本,实在可恨。
  那种不和谐的东西看多了害人,魏轻尘不予回应,兀自脱了个精光也下到了水里。
  他游到了师父面前,从水下捞起他的双手,与之对掌。两人□□身子,泡在温泉中一同运功疗伤。一时间温泉里水更沸,雾更浓,白气蒸腾而起,将两人完全淹没。
  片刻之后,一切渐渐平缓,白气消减,两道俊美的身影也再度出现。
  魏轻尘欲退开些许,却被师父勾住了脖子。
  “我好像还没好,”殷无忧扶额,作虚弱状,又突然靠在了徒弟宽阔的肩上。他微凉的鼻尖在对方肩上轻轻蹭了两下,而后抬起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盯着徒弟轻抿的双唇,缓缓道:“我可能……需要再抢救一下。”
  “我已经找到黄泉花了。”魏轻尘似乎略显不自在,他身体紧绷,避开了师父湿润的眼神,目光落在池中的一片落叶上,“明日我带师父去医仙谷。”
  “那也要等到明日,”殷无忧抬头盯着他,撇撇嘴道,“你现在不给我一口魔气,我就活不到明日了。”
  魏轻尘有些无奈:“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啊,我知道啊,那东西会要命的。
  但……
  殷无忧心想,我只是找个理由亲亲你啊,傻徒弟。
  他也知道,他徒弟不傻。
  魏轻尘不过是找个借口拒绝他这个禽兽师父而已。
  可殷无忧这么久没见到他,一见面又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差点当场去世,这会儿想起来后怕不已,愈发想与之亲近。
  但,说他禽兽,他还真不敢在清醒状态下不顾徒弟意愿强硬侵犯,因此每回都被费尽心思想些办法,也就是耍赖。
  比如现在,他见徒弟不答应,便突然喊一声“啊,我死了”,而后直挺挺向后一倒。
  魏轻尘连忙伸长手臂将其捞住,搂住怀中。
  岸边融光照亮他俊朗的脸,他鼻若悬胆,目似点漆。两人在一个极为亲近的距离四目相对,相互凝视。殷无忧看着看着,发自内心认定自家徒弟是天底下最靓的仔。
  谁也比不上,谁也不能比。
  他忽然觉得,能看到宝贝徒弟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已是人生头等幸事。
  别的,不必急。
  然而,就在他要放弃之时,却见徒弟轻轻舔了一下双唇,看着自己温声道:
  “一点点哦。”
  而后魏轻尘微微侧头,向他靠近。
  殷无忧猝不及防,突然被贴住了双唇。他瞪大了双眼,视野全被徒弟的俊脸占据。他心里突然狂跳不止,还不待反应过来,又被撬开了贝齿。
  一点点甘甜的东西渡到了他口里。他喉结一滚,咽入腹中。那甘甜带着热度,暖过他的肺腑,蔓延向他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整个身子都暖起来了。像被春日的阳光包裹一样,极为舒适。
  但那份亲密只持续了短暂的时刻,魏轻尘说一点点就真的只给了一点点。
  唇分,他马上转过身去上了岸,很快换好衣裳进了房内。
  殷无忧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意犹未尽,又不好意思再贪。他随手抓了岸边的鹦鹉,把它摁进水里给它洗了个澡,而后独自又在水中磨蹭了片刻才进屋。
  *
  待殷无忧拖着步子走进卧房,却没看到徒弟,他在各个房间找了找,最后在屋前的雪地里看到了那人。
  雪粉飞洒,魏轻尘在寒风中拭剑。
  他从地上抓起一把白雪,以雪轻轻擦拭剑身。这把剑名叫“大音”,取自“大音希声”,本是通体如玉,呈半透明状,清可鉴人,剑身两面各有几道微微凸起的弦状线条。此时却乌黑一片,散发着焦味儿,还冒着热气,因此寒雪一碰上它,很快开始融化。
  殷无忧拿了件披风,提上一盏灯,走到了徒弟身旁。
  他将毛茸茸的披风给徒弟裹上,又蹲在一旁抱着灯为他照明。
  魏轻尘双手冻得通红,却浑然不觉似的,认认真真维护着爱剑。
  “之前就是它吸收了大半雷暴,”殷无忧看着剑,叹道,“多亏了它,不然咱们师徒今天就交代了。”
  魏轻尘手上动作一丝不苟,轻轻“嗯”了一声:“这把剑是我师父所赠。”
  “你师父?”殷无忧眉头一皱,发现情况不对,“不是一位绝世高人送的么?怎么变成了你师父?你之前还有过别的师父?”
  “不是……”魏轻尘见说漏了嘴,连忙解释,“这剑……这剑确实是高人所赠,我曾有意拜他为师,但他介意我魔族身份,无论我怎么哀求都不愿意收我,最后看我可怜,所以赐了剑。我感念他的恩情,所以视其为恩师,但没有行拜师礼,算不得数的。”
  “编!继续编。”殷无忧满脸不信,“这剑明明是特地铸来挡天雷,破阵法的,也就是专门给魔宗之人用的,看来你那个师父对你好得很呐。怪不得我说再替你打一把剑你不肯,嘴上说不愿我辛苦,实际上舍不得换掉这柄剑吧。”
  “我……”魏轻尘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最终却放弃了,只回了一句,“你说是就是吧。”
  语气里满是失落。
  殷无忧看他神色黯然,突然又后悔不迭。
  自己这吃的什么飞醋……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管他之前有过几个师父,现在和以后只有自己不就行了?
  闹成这样,他也不好拉下脸面跟徒弟道歉。于是干咳一声,拽了一下徒弟的衣角,对他道:“我说是就是,那……那我说,你要视那人为师父,也行吧。我做不做你师父无所谓,我是你的道侣就成了。”
  魏轻尘扑哧一笑。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殷无忧道:“那您还是做我师父吧。徒儿这辈子就认您这一个师父。”
  殷无忧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抓起白雪往自己身上一洒,开始打滚:
  “你把我埋了吧!我死了算了!”
  

  ☆、剑与道

  “去救人。”
  “去看病。”
  “去救人。”
  “去看病。”
  大清早,窗外鸟雀争鸣不已,室内师徒二人也是争执不下。
  “去——救——人。”殷无忧双手搭在徒弟肩上,盯着他的脸,认真道,“凤灵修帮我铸过剑,他死了,我们肯定要去救他女儿。”
  “不是付钱了么?”魏轻尘十分平静,“一笔生意而已,钱货两清,咱不欠他的。你魔气染身,久拖不妙,咱们先去医仙谷吧。”
  殷无忧摇摇头,沉声道:“我身体尚可,小凤现在还在那群人手里,她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孤苦无依,多么可怜,指不定现在受到了怎样恶劣的对待,说不定正泪眼汪汪等我去救她。”
  “不会,”魏轻尘认真分析道,“她是凤家最后的人了,那群人还要靠她解除剑的封印,不会残忍对待。”
  “哪还能到残忍对待的地步?”殷无忧语气急了,“她还么小!刚刚死了爹,哪怕只是被恐吓两句都足够可怜!”
  魏轻尘依旧不为所动:“青雀派和白鹤、鸿鹄两派结盟,势力不容小觑,咱们和凤家非亲非故,没必要惹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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